蒋介石原本特意向苏联方面请求派遣加仑将军来指导中国抗战的——此君已经晋升为元帅,不料却被斯大林一口拒绝了——一年多后,蒋介石才知道原因,原来加仑元帅早就被斯大林清洗了——杀了。
苏联派来的首席军事顾问是切列潘诺夫,此人与蒋介石也颇有渊源,黄埔军校首席顾问、北伐战争时期的第一军顾问,与何应钦长期共事过。
在何应钦、白崇禧带领下,苏联顾问参观了武汉三镇城防工事。
切列潘诺夫一路看一路像拨浪鼓似的摇头。走到一处正在施工的军事工事前,切列潘诺夫看了就更加生气了,只见钢筋少而细,砂浆也是水泥少沙子多。他拿起一个铁锤,连砸几下,竟然将工事砸碎了,并说道:“这等工事,北伐时对付北洋军还行,对付日本人,人家一山炮就给轰塌了。”
何应钦为难地说道:“现在物资急缺,没条件构筑坚固堡垒。”
参观完工事后,众人一身是汗回到了军事委员会,一下就清凉下来,原来这里装了空调。切列潘诺夫毫不客气就对蒋介石说道:“德国人设计的工事是好的,可是你们的施工太糟糕了。恕我直言,这样的工事是抵挡不住日军的进攻的。在没有坚固的堡垒,在没有解决纵深阵地配置前,中国军队不足以跟日军打对攻战。”
蒋介石微笑着说道:“我们在淞沪打了三个多月,与淞沪战场相比,武汉条件好多了,我决以城、以巷,与日军决一死战!”
切列潘诺夫说道:“武汉四面受敌,城防工事薄弱,很难抵挡日军进攻。”
蒋介石知道老毛子执拗,不与争执,就以加强城防工事敷衍苏联军事顾问。打发走苏联人后,蒋介石问何应钦、白崇禧二人意见。
何应钦一向敦实,意见不成熟时,不爱说话。此时事关重大,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武汉被长江、汉水分割为三镇,城防布置极为不利。由于时间紧迫,物资短缺,要在短期内构筑坚固城防,并不现实。怎么在战斗中避免日军的坦克、重炮和飞机这三样呢?我觉得,相比于上海和徐州,武汉周围的地理会更有利于中国军队,江北是大别山脉,江南是幕阜山脉,会影响日军坦克和重炮的使用,而且鄱阳湖畔的赣北山区多雨雾天气,不利于日军飞机行动。如果我们将以保卫武汉为首要目的的内线作战为重,转为外线作战为重,或两者并重,可能更加有利于延展战线、延长战时,更加有利于消耗敌军。”
蒋介石听了大喜,问道:“健生,你的意见怎样?”
原来,兰封战役后,第一战区程潜所部主力已退至河南平汉线以西,第五战区李宗仁所部退至鄂豫皖边境大别山一带,第三战区顾祝同所部仍驻九江以下长江南岸一带。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适应当前战局形势,增强指挥机构及作战能力,再次调整战斗序列,于六月中旬组建第九战区,下辖第一、第二兵团,指挥二十七个军负责长江南岸的作战。李宗仁的第五战区负责长江北岸作战。两战区协同作战,阻止日军西进。两战区的作战地境大致为沿长江之线,但靠近武汉的沿江北岸的武穴、田家镇江防要塞及武汉卫戍总司令部归第九战区统一指挥。
第五战区司令官李宗仁因病不能就事,白崇禧暂代其职。
如果按照先前的以武汉为中心的内线作战为重,那么第五战区只是配合作战——执行侧击任务,能打就打一下,不能打就避让一下,让日军过;如果按照何应钦的提议,将内线作战与外线作战并重,那么第五战区立即成为正面阵地,其肩负的作战任务就加重了。
基于此,白崇禧避而答道:“苏联人提出的意见很诚恳,值得重视。城防工事尚且如此,江防工事恐怕更糟。”
蒋介石顺势说道:“健生,那就麻烦你走一趟,去各个江防要塞察看一下,回来后向我汇报。”
白崇禧趁此机会携带着战区参谋到前线视察。
大别山,坐落于长江北岸安徽、湖北、河南三省交界处,东西绵延约三百八十公里,南北宽约一百七十五公里。西段呈西北、东南走向,东段呈东北、西南走向,一般海拔五百至八百米。
大别山南麓是较为平坦的丘陵湖沼,从庐江、桐城、怀宁、潜江、宿松、黄梅、武穴七县,最后到田家镇,一面背山,一面临江;大别山北麓是较为平坦的丘陵平原,从六安、金寨、商城、光山、罗山,最后到信阳,抵达平汉线。
第五战区辖制二十三个军负责江北作战,计划令第四兵团李品仙所部为右翼兵团,利用长江北岸大别山南麓丘陵湖沼的有利地形遏敌取捷径攻略武汉;以第二十一集团军廖磊所部为中央兵团,布置于太湖、潜山西北山地,相机南下侧击西进之敌;以第三兵团孙连仲所部为左翼兵团,控制于大别山北麓与淮河之间,利用地障,重在阻敌迂回武汉之北;以第二十九集团军王缵绪所部为第二线兵团,策应一线作战。
白崇禧到前线后,看着丘陵、湖沼纵横的地势,对手下参谋说道:“如果是侧击,问题不大。如果要正面阻敌,则问题就大了。”
六月十三日,传来一个消息:安庆失守。
收到安庆失陷的消息后,军令部总长徐永昌扼腕感叹:“杨森为川军健者竟如此!”
蒋介石见了电报之后,更是破口大骂:“堂堂一个省会城市,杨森第二十七集团竟然连一天都没坚持住,安庆就陷于敌手,开千古之笑话。”
戴笠上前说道:“据职部来报,十一日夜,杨森就已获知了日军进攻安庆的情报——这是职部提供给他们的。十二日一大早,城内居民分别由集贤门向十里铺、由八卦门向山口镇一带跑。避跑不及的,也赶到各教堂寻求短期避难。中午起,一三四师以及守城警察与日军战船交火,相互炮击有两小时之久。下午三时,杨森司令部移驻集贤门城楼,后又撤至集贤关观音洞。至此,电话局拆除了通信设施,守城的军、警也纷纷向十里铺撤离。”
蒋介石惊讶地问道:“不战而撤?”
戴笠点头答道:“正是!”
蒋介石仰天长笑,叹道:“这样的军队,岂有国家不灭亡的!”
蒋介石随即致电杨森,电文只有八个字:“轻弃名城,腾笑友邦!”
“大仲马”杨森与“水晶猴子”邓锡侯、“巴壁虎”刘湘、“多宝道人”刘文辉,“王灵官”王陵基并称川军五行。杨森公开的妻妾有十二位,子女共有四十三人,他接了蒋的电报之后,出示给手下将领,说道:“老子舍妻别子来前线抗战,一心想报效国家,好不好的竟然得了个‘腾笑友邦’,啥子意思?”
底下将领答道:“就是说司令官啊,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杨森一下跳起来,怒问道:“啥子?”
另一将领又加了一把柴薪,说道:“出尽洋相!”
杨森摘下帽子,往桌子上一拍,说道:“格老子不干了,老子回去抱婆娘去。”
将领们一起起哄道:“司令官带我们回川吧,出来几个月,家里那块地都荒了。老子嘴都淡了,也得回家开开荤了。”
再说白崇禧到前线视察,就接到安庆失守的消息,不由对桂系将领李品仙、廖磊说道:“安庆一失,日寇获得前进基地,就将侵犯你们的防区。抗战是持久的,你们要灵活些,能打就打,不能打,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千万不可意气用事。淞沪会战时,我一时意气用事,后悔至今!”
就在蒋介石下令决湖泊之堤坝以阻北岸日军前进时,不料,日军停下攻击了。
原来,日军第六师团停下来,是因为军中流行疟疾的结果。
疟疾又称为打摆子,得了这种病的人一会儿冷得要命,一会儿热得不行,其病因是因为蚊虫叮咬。
武藤章听到第六师团因流行疟疾而停下进军,不由大怒:“想不到抵挡皇军铁蹄的,竟然是小小蚊虫!”
为什么日本人那么招蚊子呢?
论者曰:蚊虫爱国也!
但真实原因却是,日本人不抽烟。
马当地处江西彭泽县境,横踞江滨,与孤山成犄角之势。江中沙滩将长江江流一分为二。北面水道甚狭窄,早已淤塞不通。南面水道流经马当山下,为主要航道,江面为长江中游的最狭窄处,宽不及五百米,故形成要隘。
为了阻塞此江道,底层用铅丝构成大网,内铺柳枝和乱石,拌水泥逐段投沉江底,再以大型铁锚和大块乱石,放置在帆船或者铁驳船里,先以水泥凝固,然后沉入底层之上,形成众多人工暗礁。由于春汛原因,长江水位不断上升,又在之前的基础上加高了一层乱石。此外,还在马当、东流江面总共布下七百五十余枚水雷。
岸上要塞有三个炮台,装备一百二十毫米舰炮八门,考虑到均为老旧军舰上拆下来的二手货,又调来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二门,二十毫米机关炮三门,后来又调七十五毫米野炮八门、四十七毫米舰炮数门。
江防要塞守备部队原系海军第三舰队,其前身是张作霖时期的东北舰队。抗战爆发后,第三舰队自沉青岛港内用于堵塞航道,海军官兵一部分留在山东打游击,一部分改编为江防要塞守备部队。
六月中旬,军事委员会任命刘兴为江防总司令,下辖七个师,负责指挥马当、湖口、九江、田家镇诸长江要塞。
马当要塞由江防要塞守备队两千人守备;马当下游之黄山、香山、藏山矶及下隅坂、黄栗树、马路口等,由江防军第十六军第五十三师和第一六七师守备。
第十六军军长李韫珩兼任马当守备区指挥官,其十六军仅辖第五十三师,在湖口的第一六七师归其指挥。
李韫珩,湖南宁远人,保定军校毕业,年逾六十。
白崇禧来巡查时,不仅发现先前就报告的马当要塞炮位与交通壕皆甚暴露的问题不仅没有得到整改,而且发现马当要塞兵力严重不足。
白崇禧对李韫珩说道:“马当要塞是日军必攻之地,日军必以海空炮击我炮台,这些江防炮能坚持多久实在是一个问题。再者,日军为清除江道,必须占领两岸。要塞仅有江防军是不够的,我建议将留在湖口的第一六七师第五零一旅迅速推进马当区,第五十三师应加派一团至江北华阳、望江警戒。”
李韫珩却没有把白崇禧的话当作一回事,只是随口敷衍道:“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等白崇禧走后,李韫珩拍拍屁股也走了,将要塞防务交给要塞部队去负责。
白崇禧知道国军的通病,自扫门前雪,甚至连自家门前雪都不一定打扫,回去后就立即打电话将隐忧告诉蒋:“马当要塞恐难保!”
听了这话,就像屁股被扎了一针似,蒋介石一下跳起来问道:“何故?”
白崇禧说道:“江面甚为可靠,但岸上兵力严重不足。日军水路受阻,必登陆上岸,以要塞部队区区两千兵力,再加上第十六军两个师,恐难挡登陆日军。马当正处于第三战区与第九战区结合部。结合部向来是兵力最薄弱之处,若马当发生危机,真要周围部队驰援,我怕两战区互相推诿,延误战机!”
六月二十日,鉴于地理位置和防务关系,蒋介石又手谕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一并统辖马当守备区,不想顾祝同却推却道:“为求马当要塞守备部队与野战军协同作战,可由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就近指挥。”
无奈之下,蒋介石只好将原来归江防总司令刘兴管辖的湖口、马当两个要塞区,全部划归罗卓英指挥。罗即偕黄维、刘多荃赶到马当、彭泽、湖口视察两天并做出部署。
此外,任命唐式遵为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希望其第二十三集团军在马当危急之时能搭上一把手。
李韫珩是一位老同志了,好大喜功,爱搞形式主义。李韫珩召集马当、彭泽两地的乡长、保长以及所辖各部排长以上军官,强化政治训练,取名为“抗日军政大学”,培训时间为六月十日至二十四日。
所以,当日本海军在东面忙着扫雷时,李韫珩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地大讲抗战道理以及抗战经历,间或掺杂一些中原大战、剿共的故事,整个培训会成了他个人的故事会。
六月二十三日,防守香口的第五十三师第三一三团上尉以上军官集体接受李韫珩邀请,前往马当镇参加次日上午举行的结业典礼——不仅发结业证,还合影、聚餐。
六月二十四日,清晨,倾盆大雨,波田支队就选择这个时机,登陆香口。
此时,守卫香口阵地上最大的官是第五十三师一个排长和一个司务长,对日军的突然袭击全无准备,战斗无人指挥,阵地乱作一团,香口遂告失守,随后,香山等阵地也相继失守。
马当东面香口、长山两个阵地另有要塞部队两千多人,指挥官鲍长义,他发现日军登陆后,立即打电话给马当要塞司令王锡焘。不想,王锡焘也被请去参加结业典礼了。鲍长义只得用无线电向武汉江防要塞司令部谢刚哲司令报告日军在香口登陆的消息。
听了谢刚哲的报告,刘兴听了,脑袋“轰”一声响,就像蜜蜂在他脑袋结窝一样,撞墙的念头都有了,在多次联系李韫珩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只得向第九战区司令官陈诚求助。
陈诚即命罗卓英率部驰援。
黄维率领第十八军在行进中得报,即令刚到官港的六十师一八零旅旅长梁仲江,火速赴援。
获悉日军在南岸登陆,白崇禧从马当上游的田家镇要塞打电话给第十六军各部,接线员一律说“长官不在”,无奈之下,白崇禧只好命令在彭泽方向的第一六七师薛蔚英部前去增援马当。
薛蔚英,山西吕梁人,黄埔一期生,他也犯浑,根本不服从副参谋总长白崇禧指挥。
下午三时,结业庆典聚餐在枪炮声中结束了。
直到这个时候,鲍长义才与李蕴珩通上话。
听到鲍长义在电话里吼香口丢了,李蕴珩冷静地问:“鲍队长,你太不沉着了,你看到敌军了吗?我怎么没接到部队的报告?”
鲍长义说:“香山上向我们开炮的是谁?不是敌人难道是你们的人?李司令,贻误了军机,你我都担待不起!”
李韫珩这才下令手下军官回部队指挥作战。这些军官一路上磨磨蹭蹭不说,即使赶到驻地,部队也早跑散了。
六月二十五日晨,在空军的配合下,第六十师进行反攻,击沉敌舰两艘,重创一艘。第六十师将敌击退至江岸,于中午收复香山、香口。下午,敌军舰不断增加,舰上敌兵纷纷登陆攻击,香山、香口再度失陷。
形势再度紧张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李韫珩才想起先前白崇禧的话,于是,打电话给薛蔚英,命令其增援马当,李也说了一句狠话:“马当不保,你我人头不保。你还年轻,我老了,脑袋不值钱了。”
薛蔚英推诿道:“这大白天的,我走公路引来日本飞机怎么办?”
李蕴珩迟疑了一下,说:“那你绕行太泊湖,走东边的小路吧。”
天黑了,薛蔚英才率部出发,竟避开公路不走而走崎岖小路。结果,进入山区后仅一两个小时就迷了路。
六月二十六日拂晓前,日军以藏石矶江边堤坝芦苇为掩护,悄悄摸到长山西端要塞守备部队第二总队第七中队阵地前施放毒气。全中队官兵几乎全部中毒死亡,仅剩五个兵到指挥部报告。
清晨,日军在飞机掩护下,多艘汽艇冲入江面布雷区,以火力引爆水雷。大量舰艇则载着陆战队,从藏石矶中国守军七中队阵地前登陆。日军香山炮兵和江面海军均增强火力,轰击守军长山步、炮阵地,守军工事多处被毁,两门炮被击坏,人员伤亡惨重。控制太白湖公路口的守军两个重机枪掩体也被摧毁,步兵轻武器火力控制不住大量日军的突击。
到中午,长山阵地已被日军切为数段,炮兵炮弹已尽。鲍长义眼看长山阵地危在旦夕,援兵无望,只得下令撤退。守军边战边撤,掩护重武器和炮上车,迅速退出长山阵地。
下午四时,李蕴珩抽调了一个团,分两路向长山堵击日军,终因敌强我弱,抵挡不住而败退下来。
退到马当镇时,鲍长义所部仅剩二百余人。
苏联顾问切列潘诺夫直闯蒋介石办公室,开口就说道:“蒋委员长,你必须杀掉前线几个军官,不顾一切代价夺回马当要塞!”
蒋介石看了陈诚一眼,陈诚立即领命前去。
六月二十七日,为挽回危局,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下令:
“香山、马当为皖、赣门户,其得失影响于今后作战之胜败甚巨。着罗总司令卓英督率第十六军、第四十九军及十一师、十六师等部,务速恢复香山、马当要塞阵地而确保之。攻克香山及马当要塞区者,各赏洋五万元。如有作战不力、畏缩不前者,即以军法从事。”
因黄维尚在途中,罗卓英只得令刘多荃指挥陈沛的六十师、王铁汉的一零五师反攻香山、香口,激战至午,歼敌藤井少佐以下三百余人,收复香山。
畑俊六见波田支队攻打马当受阻,令刚从日本调来的第一零六师团以主力驻守长江沿岸各要点担任警备,以一部兵力配合波田支队作战。
六月二十九日晨,日海军第十一战队之爆破队打开了马当封锁线,波田支队在第十一战队舰艇协同下,攻占了马当之西的彭泽。由于日军已迂回马当后方,中国反击部队遂撤至马当后方既设阵地。
声称能坚守一个月的长江要塞马当就这样莫名其妙丢失了。
马当要塞一失,整个武汉防线就像裤子拉裂坏掉一样,只能夹着脚走路了。
守湖口野战部队,原为七十七师,因彭泽失陷,该师奉令反攻彭泽;另由驻浔、湖间之川军第二十六师推进至湖口。
正当中国军队反攻马当、彭泽之际,波田支队在第一零六师团增援下继续西攻。川军第二十六师正当半渡,其先头即已与敌汽艇部队接触。第二十六师完全新兵,武器又劣,苦苦抵挡三昼夜,伤亡三分之二以上,见援军不到,遂向南突围,湖口陷落。
湖口一失,整个江西防线就像底裤被流氓扒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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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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