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计》
战争 类型
64.0万 字数
3 阅读
土肥原师团
《三城计》
4188字

  五月二十一日,当日拂晓,在中国军队各路还未发起攻击之时,土肥原师团以其第二十七旅团长丰嶋房太郎率领的步兵第五十九联队为右翼队主力佯攻兰封城正东面红庙,引宋希濂第七十一军出击,继而又转向南面义封,引七十一军来攻,师团主力沿陇海路南下。

  此时陇海路北面有战斗力强的宋希濂第七十一军,南面有战斗力同样强悍的俞济时第七十四军。正当第七十四军在陇海路正严阵以待,等待土肥原师团来击。不料,土肥原师团虚晃一枪,在内黄集突然转向西。

  因此,这一天第七十四军王耀武的第五十一师及宋希濂第七十一军八十八师的一个旅收复了内黄集,第七十一军八十七师收复了仪封。

  此时,第一战区依然研判不出土肥原师团的真实意图及进军方向,依然集中军力在兰封以东阻击日军。

  五月二十二日,土肥原师团主力向内黄集西面的双塔集、阳堌集攻击。仅仅抵抗三个小时,桂永清第二十七军阵地就被突破。桂永清率领第二十七军向西、向南方向退却。

  在土肥原师团转了九十度之后,第一战区对此进行分析,认为土肥原师团孤军必不敢向西深入,不过是向南虚晃一枪,继续向东南方向沿陇海路前进。

  原来,兰封西北面的陈留口黄河渡口,是日军第十四师团与黄河北岸联系的唯一通道,土肥原必须确保此地,方可从北岸获得补给。因此,土肥原师团向南攻击,其目的并不是沿东南方向的陇海路与西进的日军主力会合,而是意图绕过兰封之南,向西攻击,夺取兰封西北面的陈留口,同时占据兰封城,切断陇海铁路。

  二十二日夜,占领罗王的日军一部向北越过陇海铁路,经曲兴集占领了兰封西北的陈留口黄河渡口。

  二十三日晨,就在兰封周边中日双方鏖战得如火如荼之际,第二十七军一零六师联络参谋王松年,前往兰封城取米,结果却惊奇地发现城中居然空无一人,立即回队,报告该师师长沈克。沈克师长临时决定派兵一营入城防守,并先后通知第七十一军军长宋希濂和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

  桂永清于二十三日得到此消息后,溃退中匆匆写了一道手令,令龙慕韩第八十八师替一零六师那个营接防兰封。而第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在桂永清所部退走后,愤于桂永清将其留下当死子,亦于当夜擅自弃城逃走。

  二十四日晨,土肥原派出第二联队由西向东攻打兰封,竟然发现兰封是一座空城。

  与此同时,据守砀山的黄杰第八军第一零二师在日军猛攻下,师长柏辉章也下令放弃阵地西逃。日军第十六师团于二十四日占领砀山。

  兰封和砀山的同时失守,不仅使围歼土肥原师团的计划泡汤,而且使兰封与归德之间的中国军队陷入日军东西夹击之中。

  兰封轻失令薛岳大怒。在郑州督战的蒋介石也十分震怒,骂道:“轻易就让老鼠窜到厅堂,不知羞耻!”蒋立即给豫东兵团司令薛岳下令:从二十五日凌晨到二十六日凌晨,必须在一天内歼灭土肥原师团。

  日军虽然没有坦克大炮,但是,他们占据了中国军队弃而不用的工事。

  令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土肥原竟然也随军过了黄河,却将碍手碍脚的参谋们留在了北岸。临过黄河前,土肥原一再向参谋们表示:“前方实在太过危险,万一照顾不周!哎,实在难以向天皇陛下交代!你们留在北岸,我一定严格按照你们的作战计划执行!”说完,土肥原还掏出一笔钱,交给参谋长佐野忠义,让他们自己去寻欢作乐去。

  渡过黄河之后,师团部没有架天线,甚至连电话线都没有拉,因为土肥原自己也认为日军是闯入厅堂的老鼠,一不小心就会被踩死——“老鼠要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比猫灵活!”

  少了参谋羁绊之后,土肥原指挥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土肥原先是派出小股部队,四处攻击。这些四处出击的部队给足了子弹,出发前,土肥原一一跟他们握手,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九段坂见!”

  原来,靖国神社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坂,为了听起来不那么刺耳些,所以,日军就用“九段坂”代替“靖国神社”。

  在这一屁股大的地方,土肥原完全凭枪声来判断敌情,所以电话线也不要了。

  土肥原给所有出发的部队只有一个命令:据坚顽守!

  有笨的队长难以领会师团长命令的要义,就问道:“据坚顽守,守的目的是什么?”

  土肥原骂道:“八嘎!守的目的自然是保住你的小命,难道你要让支那军队将你杀掉吗?”

  这个队长还是有疑问,就问道:“那得守多久?”

  土肥原大骂道:“八嘎呀路!自然是守到援军到来为止。”

  这个队长不仅笨,还啰嗦,笑道:“哦,我完全明白了,等皇军来援。可是,皇军何时来援?”

  土肥原已经被气得不想回答了,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位队长摸着疼痛的脸,还是笑嘻嘻地说道:“师团长的手劲还真大,打人还真疼,有了这个教训之后,我就明白多了!”一番马屁之后,他又小心地问道:“哪支皇军会来援?”

  土肥原拔出佩刀,蹲好马步,准备砍他了。这位队长赶紧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像是怕师团长追上来似的。

  这些问题不是土肥原不愿回答,而是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经过一番欺骗欺骗再欺骗之后,日军分别占领了兰封西面的罗王车站以及兰封县城。

  五月二十五日,薛岳指挥豫东兵团对土肥原第十四师团发起猛攻。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向薛岳说道:“以十个师对付敌一个师团,就是一口一口吃,也要将他们吃掉。”

  然而战斗开始之后,却无比艰难,原因就是日军已经占领了防御工事,而且日军打得极为耐心。

  由于要一天吃掉土肥原师团,中国军队既急躁,打得又缺少章法,各线都很不顺利。

  宋希濂指挥第七十一军不顾伤亡,对兰封城日军进行持续进攻。激战到下半夜,双方都无力再打了。

  伙夫已经起床准备做早饭了,因为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土肥原走到供给部,对供给课长说道:“早上少做一个大队的饭!”

  课长也是死心眼,也想把问题搞清楚,就笑着脸问:“为何要少做一个大队的饭?万一大家吃不饱,那就实在太对不起大家了!”

  土肥原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没精神跟他啰嗦,就说道:“有人请他们吃饭!”

  课长还以为师团长是在开玩笑呢,也就开玩笑地说道:“真的吗?哦,这个时候还有人请吃饭,真是难得!”

  原来,这一个大队人马被土肥原秘密派出增援临近黄河的三义寨、罗王寨、曲兴集三个据点,以确保黄河渡口的补给线不被切断。

  打到二十六日,程潜不得不向蒋介石报告:“委员长,日军像钻入地下的老鼠,实在难以一口吃掉!”

  蒋介石用尖利的嗓音说道:“掘地三尺,也要将土肥原师团消灭掉!”

  二十六日下午,天空飘起了细雨。黄昏,土肥原右眼就跳个不停,他预感今夜会发生什么不幸之事,因为下午枪声明显稀疏了。

  此时,土肥原已经知道对面进攻部队是第八十七师。土肥原对这支德械师是极为了解的,但是,他并不知道指挥这个师的并不是原师长王敬久,而是更加凶狠的宋希濂。

  就在土肥原拿着望远镜张望的时候,宋希濂也拿着望远镜在细细看着兰封城,二人不小心都看到了对方,虽然是很模糊的一瞥,但二人心里都震动一下。

  在这烟雨濛濛之中,两个人心里都升腾起一股杀意。

  土肥原走到指挥室时,就说了一句话:“今晚会有一场恶战!”

  果真,到了夜晚,宋希濂将手头所有炮弹都向兰封城倾泻,然后发起攻城冲锋。

  打到天亮,宋希濂终于如愿走进了兰封城,发现日军弃尸而逃,甚至连尸体上枪械都没来得及带走或破坏。搜遍全城,并不见土肥原身影。

  土肥原是仓皇而逃的,黑暗中,他只能沿着铁路方向而逃,与遇到中国军队相比,迷路会更加糟糕。

  土肥原逃到了罗王车站,遇到了日本兵,这个时候,他才算舒了一口气。

  天一亮,目之所及,都是平原,连棵小树都没有。土肥原早知道这一带地理环境就是如此,但是身临其境,还是令他心惊。

  只有罗王车站那几栋砖石建筑可作为掩体。

  土肥原躲在了最结实的地下室,这里原本是存放铁路器材的,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地下室阴暗无比,只有一盏煤油灯陪着他。

  土肥原只有一个愿望,别让人发现他,否则,不知有多少人想逮住他。

  想到这,土肥原拔出了军刀,准备随时应付不时之急,他实在不想成为第一个被俘虏的帝国师团长。

  枪声响了,土肥原打开怀表一看,早上时间七点整。

  这是漫长的一天,开始,土肥原是直直地坐着,后来,用军刀支撑着坐着,再后来,他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终于倒在地上了。

  油尽灯枯,整个地下室漆黑一片。

  地上发出簌簌声响,那不是老鼠,那是蟑螂跑动发出的声响。原本,枪声中是听不到的响声的,但是土肥原倒下之后,蟑螂在他耳边地面上跑动着,好奇地看着眼前一身汗臭的庞然大物。

  土肥原实在太累了,他闭上了眼睛,耳边的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攻打罗王车站的是粤军第六十四军一个师。

  由于师团长就在这里,所以日军打得极为顽强,双方鏖战到深夜,中国军队才停止了进攻。

  第二天,粤军在火车站地下室发现了一把军刀。

  土肥原醒来时打开怀表一看,早上八点整,心想只睡了一个小时,再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农家小屋里。不由一下坐起来,大声骂道:“八嘎!八嘎呀路!”

  士兵跑进一看,见师团长正站在土炕上向下四处看着,嘴里骂着那句“八嘎”,那模样就像是见到了蟑螂或老鼠。这位卫兵上前讨好地问道:“师团长,你是不是看到老鼠了?不要怕,这里的老鼠对皇军很友好,不咬人!”

  土肥原踢了他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土肥原跳下床,走出房间,大声骂道:“八嘎!八嘎呀路!”

  总之,这一天,土肥原像失心疯一样骂了半天,最后,大家才搞清楚,天皇赐给他的军刀落在罗王车站了。

  土肥原看着大家,眼神透露的是让大家去把他的军刀找回来。大家都觉得很为难,因为好不容易逃出来,再回去,肯定得没命!

  “要不,写一封信,要回来?”一位队长建议道。

  “要不,凑一些钱,赎回来?”另一位队长建议道,可立刻就后悔了,心疼钱,于是笑着道歉道:“这是不会有用的,不会有用的,实在抱歉,乱出主意。”

  不料,土肥原竟然对他竖起了拇指,说了一声“呦西”。

  于是,大家极不愿意地将自己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在一顶钢盔内。土肥原见都是军票、法币,没有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就说道:“戒指的,通通都拿出来!”

  经过大家齐做贡献之后,土肥原勉强放弃了攻打罗王车站的计划。

  此时,日军被压缩在兰封以北、黄河以南三义寨狭小区域内,被豫东兵团团团包围着。据薛岳预计,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全歼土肥原师团。

  薛岳手里把弄着土肥原的指挥刀,怎么也想不通这厮怎么就把刀扔在罗王那里了。

  土肥原手指上戴满了戒指,也不知是为了炫耀他金灿灿的手指,还是起了自杀的念头,总之,大家看到师团长土肥原时不时地摸着他身上佩戴的短刀——短刀不是用来切水果的,而是专门用来切腹自尽的。

  身边是滔滔黄河水。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