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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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宫同厄
《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2110字

  正是在此重重压力下,光绪六年春,慈禧太后患病不能理朝政,由慈安太后一人垂帘听政。

  慈禧得了什么病呢?

  症状:夜不成寐,饮食少,面色萎黄口干;多步履则气怯心空;郁闷太息,肩重腰酸,饮食少味,心脾久虚;多言则倦,多食则滞,多步则涩;痰带血丝,便溏气弱。

  张之洞又建议军机大臣李鸿藻:

  西圣病体未愈,尚医万不可恃,可否商之诸邸,驰召良医数人来都,以备参酌,轮舶迅疾,旬余可到,及今调理,尚易为力,秋深更费手矣。重臣切近,此举似亦常措意也。

  李鸿藻是素知慈禧的脾气的,怕她讳疾忌医,请安时就小心地提到:“可否驰召良医数人来都,以备参酌?”

  病到这程度了,莫说良医,就连跳大神的,西宫都偷偷暗请几回了。慈禧眼睛一睁,就一个字:“准!”完了,慈禧还喘着气赞道:“善!”

  李鸿藻像吃了蜜的退出,从此对张之洞更加器重。

  于是,全国名医纷纷应召上京城,给慈禧太后瞧病去。

  慈禧太后得的是大病,靠悬丝诊脉是不成了,得望、闻、问、切。

  先是望,即看口、眼、耳、鼻、舌。为了保命,慈禧也不顾颜面了,让大夫好好地看,爱咋看咋看。

  再是闻,即要听慈禧说话的气息,还得闻闻慈禧的口气。这位大夫还别有花样,要听听心率,可惜他没有听诊器,只好用耳朵贴到胸口听。

  再是问、切。

  一番检查过来,慈禧就像泥人一般,被泥人张捏得已没任何隔阂了。大夫坐在床前,一动不动凝思着。慈禧再没有往日的霸气了,小可人似的看着大夫,希望他能挑些好听的词说。这个时候,大夫既不能说“没事,吃两剂药就好了”——这就白忙活了,也不能摇头——吓死太后可不是好玩的,而是应该像优秀的逗哏一样,说一大段贯口,先把周围人镇住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开药方子。

  大夫拿着药方子给李莲英,细细交代一番,又来到太后床前,说道:“太后吉祥,吃了这方子,保准灵。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切不可着急,着急就上火,上火就…”

  大夫又说了一大段贯口,一口气道出一百多种病症。

  慈禧一听,脸都吓绿了,赶紧说道:“赏!”

  慈禧这一病啊,整个西宫飘逸的都是药香味,谁去请安,出来后浑身也都是药香味,就像海鲜干货店走出一般。

  就在慈禧生病期间,慈安太后主政,朝廷派曾纪泽出使俄国,重议条约。与此同时,陕甘总督左宗棠兵分三路向伊犁方向挺进。为表决心,年已六旬的左宗棠携棺材由肃州出发入疆,坐镇哈密亲领后路声援,并表示收复伊犁血战到底的决心。此后,清军将伊犁地区团团包围,一边大练武,一边搞屯田,逐渐转化为生产建设兵团,准备与沙俄长期对峙。

  俄国一方面在伊犁地区大举增兵,另一方面派出大量军舰,巡弋渤海和黄海,摆出攻击京城的架势,战争风云笼罩中国。

  趁中俄之战一触即发之势,日本明治天皇下令,将琉球撤蕃置县,琉球国王必须移居东京。琉球问题亦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了。

  慈禧一病,朝中缺少主心骨,朝堂靡靡,尽是长吁短叹之声。

  面对着朝中无硬气的现状,不得不将大清最强硬的战将左宗棠召回京城。左宗棠将军中事务交给湘军悍将“飞将军”刘锦棠,自己踏上回京之旅。

  左宗棠入中枢,朝廷对俄谈判口气瞬间就硬了,逼得沙俄不得不做出让步。

  光绪七年,曾纪泽与俄方代表订立了《中俄伊犁条约》和《陆路通商章程》,收回了伊犁部分领土。

  沙俄就像切麦芽糖的货郎一样,在大清疆土东切一点、西切一点。而日本则像吊着长舌的土狗一般,也在一旁流着哈喇子。

  正当大清度过边疆危机时,理政一年的慈安太后突然薨了。

  三月初九日晨,慈安召见军机大臣,处理军国大事,未见身体有何大的异常之处,只是两颊微赤。

  退朝之后,慈安原本还要问问皇帝的学习,就没问了。

  翌日晨,慈安太后感寒停饮,偶尔违和,未见军机。

  载湉请安时,太后还躺在床上,只好在床前跪安。慈安说道:“去看你爸爸,别让她生气,好好地照顾自己。”

  载湉从两宫回来后,心情大悦,因为今天是不要上朝了。结果,连上学也免了,一日都不见老师。

  黄昏,戌时,突闻钟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整个养心殿瞬时空无一人,只有载湉一人。

  又过了一会儿,方才见到一位太监,载湉方才问道:“发生何事?”那位太监爱理不理地答道:“东宫太后薨了。”

  一听此消息,载湉寒冷难耐,瞬间哆嗦起来,他跑回床上,盖上被子,连头都蒙上。此时,他希望有人陪陪他,可是,连刚才那个太监都不见了。

  死一般寂静。

  在载湉幼小心里,慈安虽算不上什么慈母,但是他不怕她。直到长大后,载湉才明白东太后良苦用心,之所以保持一定距离,那是为了保护他。

  当晚,军机大臣左宗棠,听闻慈安太后突然得病身亡,顿足说道:“昨早对时,上清朗周密,何尝似有病者?即去暴疾,亦何至若是之速耶?”随即,匆匆入宫。

  慈安太后的突然离世令后人不解,坊间传闻甚多。

  好在,喜欢写日记的翁同龢记下了慈安太后当日病志:

  “晨方:天麻、胆星;(脉)按云类风痫甚重。午刻一(脉)按无药,云神识不清、牙紧。未刻两方虽可灌,究不妥云云,则已有遗尿情形,痰壅气闭如旧。酉刻,一方云六脉将脱,药不能下。戌刻仙逝。”

  慈安太后病逝时,慈禧太后自己还在重病治愈中断断续续吃药,且慈禧不太可能制造如此尖端的病症,而且谋杀并非慈禧所喜欢,因为不够解恨。

  杀死慈安太后的是中风或脑溢血。

  由此,慈禧太后一人垂帘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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