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大盗孙殿英自退守亳州,即被蒋军王均部围困,后蒋又派叶开鑫部协同王均部积极围攻。亳州位于陇海、津浦两线的三角地带,扼控津浦、陇海两大战略通道要冲,直接威胁蒋军左右侧背,对蒋军威胁极大,故蒋介石严令王、叶等部限期将亳州攻下。孙殿英坚守,蒋军屡攻不下,蒋介石遂派张钫前往亳州诱降。孙殿英不为所动,且将张钫扣留。
张钫原系冯玉祥派要员,后倒向蒋,还帮蒋策反了韩复榘。正因此,冯玉祥发电要孙殿英把张钫就地枪决。蒋得知给孙电报,要十万大洋赎回张钫。冯再电,给二十万速速枪决张钫。两边抬价,张钫的脑袋迅速涨到六十万。
孙殿英有一句名言:政治也好,打仗也好,无非就是怎么把钱挣回来,再怎么把钱撒出去。
最终,蒋介石钱多,保住了张钫。
蒋方人马挑六十万现大洋进城,抬一轿子出城,轿子内坐着的正是张钫。此后,张钫任二十路军总指挥,因其部都是收编的刀客和土匪,他被戏称为中原老贼头。
六月二十一日,傅作义集结兵力,发起全面攻击,激战三天三夜之后,韩复榘寡不敌众,又退守济南以西的阵地。这时,济南与泰安之间的交通已被晋军断绝,被阻在泰安的马鸿逵部无法北上增援济南。二十五日,韩复榘见援军不到,便放弃济南,退往胶东。马鸿逵看韩复榘放弃济南,便也放弃泰安,退回兖州。傅作义率晋军兵不血刃地进驻济南。
蒋军战不利,此时,媒体一边倒地批蒋,唯有一家报纸《文化日报》却为蒋摇旗呐喊。
为蒋炮制颂歌的正是该报主笔唐纵。
唐纵,湖南炎陵县,黄埔六期,他还有一个秘密身份——戴笠秘书。
原来,戴笠已经是军事委员会调查通讯小组领导者之一。调查组直接接受中央党部的特别经费,任务是对付共产党、监视国民党内反蒋分子,陈立夫亲自挂帅,下设三个科,戴笠负责的是二科,对军方人员进行监视。戴笠与王天木、唐纵、张炎元、徐亮、胡天秋、周伟龙、黄雍、马策及郑锡麟,歃血结盟,组成十人团,形成个人秘密“机构”。该机构秘密设在鸡鹅巷五十三号。
正当蒋介石谋退之时,晋军内部突然发生人事变动。
见傅作义攻占济南,北平警备司令张荫梧突然给阎锡山来一密电,声称傅作义曾秘密参加了张学良、张群、吴铁城等人在北戴河召开的会议,让阎对傅保持警惕。阎锡山性本多疑,多谋寡断,遂派张荫梧为第二路总指挥,率王靖国、李服膺附炮兵两团参加津浦线作战。张荫梧到济南后,阎锡山又令成立二、四路联合军,以张为总指挥。
傅作义与张荫梧是同学,同出于保定军校五期步兵科。傅作义简朴、踏实、坚韧。张荫梧自负、妒贤嫉能。当初,傅作义在涿州坚守三个月,牵制了大部分奉军,后因弹尽粮绝才投降。张荫梧不顾同学之情,一直在人前背后说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公开贬低傅,致使二人长期不合。
由于张、傅不合,晋军虽增军,但在津浦线的攻势顿减。
恰此时,蒋方截获石友三致张学良的密电,获知石友三与阎锡山发生矛盾,蒋介石遂调兵遣将准备反攻。
此后,阎锡山又采取和稀泥办法,让张荫梧率军攻打胶济线,傅作义率军继攻津浦线。晋军津浦线上兵力不足,前进迟缓,攻击不力,给蒋介石调遣兵力、组织反攻留下了余地,提供了时机。
六月底,蒋介石利用晋军分兵两路进攻不力提供的机会,从陇海路方面抽调第二兵团的胡宗南、杨胜治、冯铁裴、胡伯翰等部入鲁加强津浦一线,另从上海调遣李韫珩的十六军由海上运至青岛,支援韩复榘部,于七月中旬开始反攻。
再说李宗仁、张发奎率部孤军深入湘北、鄂南,前方失去冯军呼应,后方黄绍竑部又未能跟进,李、张军处境日益危险,遂放弃北进武汉计划,回师复攻衡阳,以除后顾之忧。蒋军四面向李、张军压来。粤桂联军两攻衡阳不克,李宗仁于七月十三日败退广西桂林,张发奎残部不及一千人,黄绍竑转投南京。至此,粤桂联军败落,无力再战。
孙殿英被困亳州两个多月,粮弹两缺。七月中旬,孙连仲率军经鹿邑进援亳州,与孙殿英部内外夹击,将王均、叶开鑫等部击溃,亳州之围遂解。
至此,悬在蒋军侧背的威胁也就此消除。
徐永昌,山西崞县人,原为国民军第三军孙岳的部下,后投晋,虽为晋人,却属客军。一九二八年十月,徐永昌被任命为绥远省政府主席。他以为主席是一文职,就将所部第三军进行整编,师、旅长全部换成阎放心的人,让副军长黄胪初持册送请阎锡山接纳。阎说:“绥省地方不靖,带上兵去,较易施为。”徐永昌则说:“如不带兵即无能为,那就带上兵去亦做不好。主席是一文职,军民分治,请自我始。”
徐永昌反对阎反蒋,中原战事未起之前,徐永昌对形势做了一个总体分析,结论是,“如果张汉卿出兵相助则有可能胜,反之则必败。”
此次,徐永昌指挥陇海路晋军作战,比较消极,守而不攻。
冯玉祥西北军长期驻防在瘠苦的陕、甘、宁、青等省,从来没有发过十足的军饷,弹药给养都很困难。阎军则按月发饷,给养充足,并且发有罐头食品。阎锡山对冯军的补给,战争初始还比较充分,可是越到后来,不但数量少,而且不及时。七月下旬,为了挽救颓势,阎锡山特派周玳携带大批现款、弹药和面粉到郑州求助于冯玉祥。于是,为支援津浦线战事,冯玉祥沿陇海线以徐州为目标分七路发起总攻。
胶济线方面,张荫梧立功心切,见韩复榘好欺,步步进逼。面对张荫梧的步步紧逼,终于把无路可退的韩复榘逼急了。七月下旬,韩复榘在潍县被迫发出“煮豆燃豆萁,摘瓜抱蔓,我退一寸,人进一尺”的迎战通电,决定率军死守,并致电蒋介石表示:即使没有援军,我部也将拼死出击。接到此电后,蒋介石放心了。此后,张荫梧部的进军步伐也就到此为止,再也没能从潍河一线前进一步。
为加强津浦方面的战力,七月间,蒋介石将粤系陈铭枢部编组成第十九路军,以蒋光鼐为总指挥,辖蔡廷锴第六十师和蒋光鼐自兼的第六十一师。随后,蒋介石又给予十九军番号,以蔡廷锴为军长。蒋介石就用这种相互制衡之术制衡粤军,搞得十九路军像双头蛇。
八月六日,陇海线全线开始总攻。鉴于情势危急,蒋介石乃分电各将领固守驻城,敌军来攻时能固守不失者,准各升二级,赏洋五万元,借以激励士气。由于连日大雨,士兵疲劳过甚,给养又极困难,蒋军坚守据点,冯军攻势受阻,无法支援津浦线晋军。
八月十五日,蒋军攻克收复济南。晋军退往黄河北岸,适逢河水上涨,被蒋军俘虏或入水溺毙的不计其数。
九月一日,北平国民政府正式成立,阎锡山任政府主席,与南京国民政府形成对峙的局面,彼此互争正统。
九月九日,上午九时九分,阎锡山在北平中南海怀仁堂宣誓就职。誓词曰:“余誓以至诚,奠定奉总理遗教,实行本党及政策,必信必忠,始终不渝。谨誓。”
阎锡山正式就任中华民国北平国民政府主席,终于实现其位居九五至尊愿望。
九天之后,张学良给阎锡山又补上一个“九”——“九六,亢龙有悔”,发出拥蒋通电,东北军大举入关支援蒋军。
张学良通电拥蒋后,鹿钟麟约徐永昌到开封共商大局,徐告之“我受命而来,当全命而归”。当平汉线吉鸿昌投蒋、陇海路石友三动摇后,徐永昌对手下将领说道:“撤兵时机已到,全军后撤。”
闻之陇海路晋军撤过黄河,冯玉祥气得捶胸顿足,哭道:“我又被他骗了!我又被他骗了!”
一直在南阳潜伏不动的杨虎城,这个时候,昼伏夜行,突然杀到洛阳、潼关,挡住了冯军入陕之路。
西北军就像钱索子断了,铜钱散了一地,到处滚。
十月十五日,阎锡山、冯玉祥决定联袂下野,阎将晋军交给徐永昌,冯将西北军交给鹿钟麟,二人声称出洋。
东北军一枪未发,和平接收了平、津。为了保持同晋军的关系,东北军只到河北、察哈尔为止,没有进入山西。
徐永昌应张学良电邀,与商震赴天津,协商晋军整编事宜。在他的力争下,最后确定的晋军序列是:步兵四个军,即第三十二、第三十三、第三十四、第三十五军,分别由商震、徐永昌、杨爱源、傅作义任军长。另:正太护路军,司令孙楚,下辖三旅。骑兵四个旅,司令赵承绶。炮兵十团,司令周玳。其余军均并入上述四军一独立师之内。
张学良对傅作义极为欣赏,不仅保留其兵权,还任命傅作义为代理绥远省主席。
从此,阎军又被称作晋绥军。
由于杨虎城占领了洛阳、潼关,不仅截断了大动脉陇海线,也堵死了西北军入陕的退路,大批走投无路的西北军将领在蒋介石的威逼利诱下投蒋,余者则退入山西运城。
山西方面有人以客军入境易生事端为由,主张阻西北军残部入境。徐永昌则说:“绝不可;非但不可阻挠,并且要妥为接济。因我们既曾共事在一起作战,现在理应收容人家,俾其共存。”
冯玉祥本来打算把残军交给鹿钟麟,但对冯玉祥戒心甚重的蒋介石马上明确下达命令,称鹿钟麟必须一同下野。因此,由冯玉祥指派接班人来整理残部已无可能。
恰此时,从陕西败退而来的宋哲元乘着小木船东渡黄河,也来到了晋南地区。曾统兵十余万人的宋哲元身边仅剩数名警卫,成了“光杆司令”。但在晋南残军中掌握兵权的七位师长、旅长里,冯治安、赵登禹、张维藩都曾是宋哲元的直接部下,张自忠等人也都曾在其麾下作战。
此时,孙良诚也在晋南。孙良诚是冯玉祥的起家班底,能征善战,凭能力和人望,大有一统西北军残军之势。宋哲元则是半路投效冯玉祥,智勇兼备,有统帅之才。
孙良诚、宋哲元在晋南西北军中各自活动,收拢人心之时,一个人来了。
萧振瀛,吉林扶余人,原西北军军法处长,萧振瀛在西北军中结义甚多,颇孚众望,被称作“萧大哥”。西北军清党时,萧时以军法处长之位,出于义愤和人道释放了被捕的三千余名青年,与冯玉祥结下冤仇。
张学良受蒋介石委托主持华北军政,处理冯、阎善后。
萧振瀛听闻晋南西北军群龙无首,所以急急赶来,在运城召开由张自忠、赵登禹、李文田、冯治安、何基沣、张维藩等组成的军官会议。众意欲举萧为首,或举张自忠,但萧力排众议,倡拥宋哲元为首。
萧振瀛知道,此事西北军自己说了还不算,必须得到张学良的认可。于是,萧振瀛带着宋哲元及残军中实力最强的张自忠一起去北平见张学良,先孙良诚两日见到张学良。
萧振瀛对张学良说道:“如今要在西北军中找到既有统御能力,又能被蒋接受的将领,非宋明轩不可。”
张学良问道:“听说,宋哲元乃冯五虎上将之一,想必与冯性格相似?”
萧振瀛答道:“冯素反复,宋明轩则临事不苟。”
张学良遂将西北军残部收编为东北边防陆军第三军,任命宋哲元为该军军长,秦德纯、刘汝明任副军长,冯治安任三十七师师长,张自忠任三十八师师长。半年后,改番号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
虽然,蒋介石委任张学良为国民革命军海陆空副总司令,但蒋对张始终放心不下,于是派出戴笠前往北平公关。
戴笠一到北平之后,立即就结交上了一人,此人名叫吴泰勋,为奉系军阀吴俊升的独子。当初,吴俊升陪张作霖回东北,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
吴家在东北属于第一富,比老张家还富。
东北地方大,讲地都论畋讲,十亩一畋,一方三十畋,三十畋就是三百亩。吴家大概有五万方。
正因此,时任警卫旅团长的吴泰勋是为京城五大少。
正是吴泰勋引戴笠来见张学良。
此时少帅张学良才三十岁,将地盘恢复到其父在世时,拥有冀、察、热、辽、吉、黑六省及平、津二市。
在吴泰勋引荐下,戴笠去见张学良。
吴泰勋上前介绍道:“少帅,这是南京来的戴笠。”
张学良看了一眼,问道:“有何公干?”
戴笠在阎锡山那儿吃了一次亏之后,明人不说暗话,而是直接说道:“奉蒋总司令命,前来公关贵部。”
张学良不紧不慢地问道:“来北平多久了?”
戴笠如实答道:“有一周了!”
张学良又问道:“即是公关,为何要急急来见我?”
戴笠答道:“张副总司令才是我此行最大之公关。”
张学良细细地看着戴笠,最后说道:“年轻有为,能力不凡。”
戴笠给蒋的密报是:张胸怀坦荡,无私藏祸心。
收此密报之后,蒋放心让张学良主持华北地区政事,自己亲到江西剿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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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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