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陇海线激战的同时,蒋介石命令平汉线何成浚的第三军团发动进攻,企图牵制西北军向陇海线增加兵力。
蒋、冯在西线的部队皆为杂牌,即杂牌对杂牌。
何成浚,日本士官学校五期生,比阎锡山还早一期,按道理应该与敌手在战场上一较高低,方不负日本人培育之恩,不料此君却走歪门邪道。
到了战场上,何成浚也不想好好打仗,而是从汉口调来一长列“花车”,停在战线己方一侧。花车外用中英文写着这么一行字“献给中国忠勇守土将士”。
花车里不仅有美酒佳肴,云烟云土,而且还有三千佳丽,几乎把整个汉口有点模样的妞儿都网罗一空。不仅自己这一方的军官可以进去享受,而且还十分欢迎对方的排以上军官过来享受一番,吃喝嫖赌之余,还可以带一摞袁大头走路。
冯玉祥见西线始终听不到枪炮声,战报亦无,就到西线巡查,见敌我前线皆十分平静,士兵不是在战壕里睡觉,就是在周围树下乘凉,有些还在河里摸鱼。冯玉祥抓来一个士兵一问,才知道他们的长官都到“花车”消遣去了。
冯玉祥带着两个卫兵,亦上了花车。老鸨一看长得像伙夫、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的,就上来讨好道:“这位长官,您是什么级别?”冯玉祥没好气地答道:“老子是副总司令!”老鸨一听是副总司令的级别,就大声吆喝道:“姑娘们,快来迎接副总司令。”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涌上来,不容分说,就将冯玉祥的枪给卸了,衣服给扒了,然后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吐着信子。那冯玉祥早过了风花雪月的年龄,被这些姑娘缠着,打又不是,骂又不是,情急之下,竟然高喊“救命”。
何成浚一听“救命”,那准是出了事,出了大事,循着声音跑来,一看被围着的竟然是冯玉祥,连忙赶走那些姑娘。
这个时候,冯玉祥身上只剩一条灰白裤衩,靠他双手紧紧抓住方才没有失了晚节。
何成浚赶忙道歉道:“冯将军,实在是对不住!实在不知是您来!”
冯玉祥哭丧着脸,说道:“你们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这等事都做得出!还要不要脸?还要不要脸!”
何成浚知道道歉是没用了,知道冯爱钱,就只好命人挑几筐银圆,算作是赔偿精神损失费,将冯玉祥送到对面战场去,然后,命人对天开几枪,算是双方开战了。
几乎与此同时,蒋介石也经历了惊魂一刻。
五月三十一日,蒋介石在归德的柳河车站指挥作战。郑大章部骑兵于夜间疾驰八十余里来袭。
此时军队已派往第一线,留在蒋身边仅一个特务营。侦察机突然来报:“敌军一个骑兵大集团正在向车站急进。”
蒋介石顿时十分惊慌,以己方一个营的兵力对付一个骑兵大集团,无异于以卵击石。蒋着急得连忙问身旁的杨杰,“奈何?奈何?”杨杰立即拿起电话,接通后,不管对方是谁,慌忙中只说了一句“敌人已经包围了行营”,电话就断了。
杨杰放下电话,说道:“电话线已被切断,与外界断绝。为今之计,只好将列车的两头各安一个车头,走为上策。”
蒋介石连忙说好,带着随从,先上了车。
正当火车在挂车头之时,见有军围上来,蒋见之,暗想:“我命休矣!”
见来军并未开枪,细看像是西北军,近看帽徽、领章乃党军,蒋不由大喜。援军团长被带来见蒋,上前报告道:“报告总司令,我是奉命前来驰援的!”
蒋介石连忙问道:“你们是哪部的?”
团长答道:“我们是马鸿逵部第六十四师,我是团长韩圭璋。”
蒋介石赞道:“很好!很好!”
韩圭璋率团护送蒋离开柳河车站。一路上,韩圭璋端着冲锋枪始终一动不动地守卫在蒋身旁。蒋颇为感动,即赠予其黄马褂——“六十四师团长韩圭璋,见危受命,忠勇可嘉,特许军校三期毕业,列入学籍,内部通令知晓。”
韩圭璋,即韩练成!
原来,郑大章部骑兵并不知道蒋在车站,而是奇袭柳河飞机场,烧毁飞机十二架,俘虏机师和地勤人员五十余名,完成任务后飘然撤走。
此时在中原战场之外,形势也有利于反蒋联军。
桂军已甩开粤军攻入湖南。何键虽然效忠于蒋,但因为内部不和、局势未明,并不力战。蒋介石命何应钦调钱大钧、胡伯翰、夏斗寅各率一团入湘作战,又令蒋光鼐率粤军入湘作战,同时电令在湘军队统由何键指挥。何键因见形势于己有利,一改消极态度,下令以湘军全力作战,但难改湘军颓势,桂军六月五日不经激战占领长沙,八日进占岳州。
为了配合桂军作战,冯玉祥于十日下令向平汉线蒋军发动全线进攻,激战仅两昼夜,蒋军即纷纷向漯河以南溃退。
津浦线上,傅作义指挥晋军第四路军,乘蒋军主力在陇海线和平汉线大战之时,发起攻击,由平原、禹城,沿津浦路正面南下,直逼黄河北岸。韩复榘部在北岸只有七个团,在五月中旬晋军还没有正式发起进攻之前,就主动撤到黄河南岸。因此,傅作义的部队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打到黄河北岸,与韩复榘部隔河相望。
韩复榘撤到黄河南岸后,企图以黄河天险来固守,但晋军已从几个地方开始渡河,韩复榘看到黄河也是守不住了,便开始以济南为中心布防。五月二十九日,晋军从东阿渡河后,依然没遭到什么有力的抵抗,便长驱东进,直逼泰安,威胁济南的后方。
韩复榘得到蒋介石的电令后,便于六月二日,下令将黄河铁桥拆毁。
正是在此大好形势下,冯玉祥面临一个选择:是率军沿平汉路南下与桂军会攻武汉,还是集结大军在陇海路与晋军会攻徐州。
冯玉祥选择后者,原因只有一个:蒋军的主力在陇海路!
在平汉线击溃蒋军之后,冯即将孙连仲、张自忠、葛运隆等部调回,并令张维玺所率各部停止向南追击,两军即相持于漯河之线。冯军将领多主张乘胜直追,径取信阳,将蒋军逐出武胜关以南。冯则认为蒋军主力不在豫南而在豫东,如攻取信阳,其事虽易,但战线拉得太长,兵力过于分散,一旦蒋军主力从豫东进攻,势必陷于首尾不能相顾的危险处境。且豫南之敌,遭此挫败,短时期内绝不敢北犯,正宜抽出大部兵力使用在豫东方面,以便再一次地给蒋军主力以歼灭性的打击。
当然,冯玉祥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冯部靠阎锡山提供给养,此时若单独扔下阎军与蒋对敌,实属不义,且东线很快即崩溃。
于是冯便根据这样一个情况,决定了新的战略方针:对豫南敌杂牌军采取监视的办法,而对豫东蒋军精锐则予以狠狠的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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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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