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通电讨蒋后,唐生智率主力由平汉线南下进攻武汉。
严冬,晨,信阳城门来了一辆马车,被城门警卫拦下后,马车上下来主仆二人。主人穿着厚棉衣、帽子,围巾将半张脸遮住。仆人则一身短衣打扮,嘴里哈着热气,递给守门警卫几块大洋,遂被放行。
主仆二人找一家客栈落脚之后,主人便让仆人给驻军投递一封书信。这封书信很快就呈到总司令唐生智面前。唐生智一看书信,顿时大怒,只见其写道:
“唐司令:奉英武神明蒋总司令之命,特来取你头颅!”
落款:高级特工戴笠
内附相片一张。
唐生智拿着信和照片,连看了数遍,问道:“嘛意思?开玩笑的吧?”
手下参谋也猜不透。
唐生智收了这么令人生气的信后,不能没有反应,于是令人立即通缉。秘书写了一份通缉令:“缉拿南京来的高级特工戴笠,赏大洋一万。”
一万赏金,这已经是很高赏金了,唐生智看了却不满意,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挥笔改为“十万”。
这天,信阳大街小巷贴满了赏金为十万的通缉令,于是,整个信阳城都在议论纷纷,戴笠是何许人也!
为了这十万赏金,宪兵全部出动,全城搜捕戴笠。
找了一天,始终不见戴笠身影。
当晚,宪兵营长周伟龙走进自己住所时,见黑暗中坐着一位陌生人,不由惊奇地问道:“你是谁?”
这人答道:“戴笠!”
周伟龙立即拔出手枪,指着他,说道:“找了你一天,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戴笠坐着不动,掏出烟盒,打开烟盒,取出一根烟,又掏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烟后,说道:“我是蒋总司令司令部高级特工。我打听过了,你是黄埔四期,若没有人推荐,你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觐见校长。我可以推荐你见校长。”
周伟龙不信地问道:“你是第几期?”
戴笠稳稳地答道:“六期!”
黄埔生是按照期排资论辈的,见对方六期就混到蒋身边高级特工——赏金十万,周伟龙当即折服,急忙说道:“我愿为校长效劳!”
戴笠得意说道:“数十万中央军已经四面围上来了,只要外面一乱,你率几名宪兵,以保护唐为名,将其扣押,到了南京,以后前程就不可限量了!”
周伟龙感恩戴德,当夜就派宪兵队的车将戴笠送出城外。
十二月二十日,唐生智总指挥部进驻驻马店,并以此为据点向武汉方面的蒋军进攻。蒋介石急令驻扎在平汉路南段的顾祝同、刘峙、蒋鼎文、陈诚等部到信阳集结出兵拒唐。陈诚率十一师,经激战占据确山,唐军退守驻马店。
杨虎城,陕西蒲城县人。武昌起义爆发后,十八岁的他率会众参加陕西民军向字营与清军作战。袁世凯成为总统后,裁减民军,他退伍回乡。当年去姑母家所在的村庄,打死来收债的恶霸秀才李桢,遂落草上山,又拦截了一批税款,买了一支曼利夏步枪,逐渐拥有六七条枪,百十号人,成为同州一带有名的刀客。
一九二四年冬,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与胡景翼、孙岳共组国民军,杨虎城以陕北国民军前敌总指挥名义率部南下,与刘镇华的镇嵩军和麻振武部在渭北激战。
一九二六年三月,刘镇华在豫西纠集原镇嵩军旧部,以“打到西安去升官发财”为号召,收编豫西土匪、红枪会等一些地痞流氓,组成了八个师,号称四万人的乌合之众,向陕西西安进攻。时任陕西军务督办的李虎臣总兵力不到五千人,遂向杨虎城求援。李在电话里对杨说:“你来我就守,你不来我就走。”四月,杨虎城部第六旅旅长冯钦哉率先赶到西安,两天后,杨虎城也进入西安。
由此,拉开了西安保卫战的序幕。
十月中旬,突降大雪,西安居民饥寒交迫,饿死者与日俱增,路毙者每日竟达数百人。街头可以看到倚门而立的、坐于墙角的、躺于路上的、均系饿死之人。入冬以后,更是饿殍载道,无人收埋。这时,西安已经没有狗了。入夜除城上有火光外,城内一片漆黑,形同死城。
冯玉祥五原誓师后,率军来解西安之围。十一月底,西安城解围。
西安保卫战历时八个月,饿死六万人,战后西安大祭,杨虎城含悲手书一联:“生也千古,死也千古;功满三秦,怨满三秦。”
陕军原来与冯玉祥就有旧仇——冯设计杀害郭坚,为了对付镇嵩军才组成国民联军。城解第二日,杨虎城潜离部队。
一九二七年初,应冯玉祥的邀请,杨虎城就任国民军联军第十路军司令,率部东出潼关会攻河南北洋军。
杨虎城部队中有共产党,清党发生后,蒋介石逼其清洗的同时,共产党也促其暴动。两难的局面下,杨虎城宁肯离开部队也不清党、不暴动,于是他再一次请辞,离开行伍,东渡日本。
日本,东京,代代木训练场。
一九二八年四月起,每天早上都有一位威武的中国男子站在军事训练场外观看,这一站就是八个月。
在日本,对杨虎城影响更大的是各种思潮。在国内只接触过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的杨虎城,在日本考察期间又接触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法西斯主义等各种社会思潮。在箱根车站与王琦瑞交流的时候,杨虎城提出了自己的计划:争取回国后能取得一块地方的控制权,并在当地推行民主,储备革命力量,进而推翻封建主义和帝国主义相勾结的反动政府。
结束日本考察回国后,中共派人与杨虎城接触,并谈及他的入党问题,此时的杨虎城回答了一句:我向右。
冯玉祥严厉寡恩,培养亲信,对待非嫡系跟蒋一样——打死杂牌除内患,打死敌军除外患。
杨虎城趁西北军入陕时脱离冯系,选择站在力量更强大的南京政府一边。
一九二九年十月五日,杨虎城赴南京面见蒋介石。
蒋问是否能与冯玉祥军作战?杨说才脱离冯的节制,马上就去打冯不合适,但如果使他守一个地方则保证完成任务。蒋介石便令杨虎城部改守南阳。
蒋问:“如冯军进攻南阳,能守多久?”
杨答:“只要有粮吃有子弹打,要我守多久都可以!”
对于真正的人才,蒋介石出手是很阔绰的,立刻就从汉口发来大米一万包,面粉一万袋,步机枪子弹一百万发及手榴弹、野炮弹和一些修工事的工具。
蒋准备让杨虎城守半年。
一九二九年即将过去的时候,气温突降,河南下了数十年不遇的大雪,平地雪深数尺,行军困难,异常寒冷。唐生智手下的三湘子弟兵从未遇到过这种天气,冻伤、冻死很多,部队开始攻击后在确山遭到陈诚师的顽强阻击,陷入进退两难之境。然而,蒋军也因为天气寒冷而进展缓慢。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之时,在南阳的杨虎城刀客本色毕露,雪夜长途奔袭,奇袭驻马店唐军。
杨虎城袭取驻马店的消息,让蒋介石激动、感动万分,立即下令中央军迅速进军,一举击败唐军。
唐生智只身逃脱。
这是一九三零年新年第一天,蒋介石收到的最好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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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25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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