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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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昌起义
《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4255字

  当天晚上,朱德将自己的所有积蓄都带上,去陪南昌城内驻军的两个团长喝酒,万一灌不醉他们的话,就陪他们打麻将,故意输点钱拉住他们。

  当晚,贺龙的第二十军第一团团长刘达五到各营布置任务,发现副营长赵福生不在,立即向师长贺锦斋报告。与此同时,在街上执勤的士兵也前来报告,发现赵副营长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朱培德第五军总指挥部。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情况,贺龙立即向周恩来报告。

  经过紧张商议,前委会决定,将原定八月一日凌晨四时起义的时间提前到凌晨二时。

  “砰!砰!砰!”三发信号弹打破寂静的夜空。

  顿时,枪声四处响起。左胳膊上系着白毛巾的起义军,向南昌各处重要目标发起攻击,马灯和手电筒的玻璃上,都贴上了一个红十字。“河山统一”,成为起义军之间联络的口令。

  八月一日拂晓,红日初升,战斗胜利结束。

  八一南昌起义,打响了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

  从此,一个崭新的武装力量在中国诞生了!

  汪精卫在庐山听到南昌暴动的消息之后,气急败坏,急忙召集诸将前来开会。可是武汉方面虽然军队很多,但汪精卫根本指挥不动他们。统兵将领们都想保存实力,不愿和起义部队作战。命令下了,各将领都无动于衷。

  汪精卫将怒火发泄到苏联顾问头上,叫嚣道:“得砍掉两三个俄国人的头,他们就知道如何组织暴动了!”

  在汪精卫授意下,武汉国民政府通知冯玉祥要他将鲍罗廷等枪毙。此时,鲍罗廷正在冯玉祥辖下的郑州参加送别宴。不肯做恶人的冯玉祥一面通知鲍罗廷尽快离开,一面复电武汉称:“很遗憾,鲍罗廷已走了。”

  此后,鲍罗廷一行所乘汽车装满油桶,穿越无公路、无人烟的草原、荒漠,经甘肃、宁夏、库伦,艰难跋涉两个月才回到苏联。斯大林和共产国际主席布哈林把中国大革命失败的指导错误责任都推给鲍罗廷,鲍罗廷从此离开政治,就职于塔斯社。

  一九三一年,鲍罗廷得知红军在江西建立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于是又向共产国际提出想化装成神父,通过封锁进入苏区再当顾问。不过,他得到的答复却是“少过问中国的事”。

  鲍罗廷在莫斯科的家距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所在地柳克斯旅馆很近,他便经常到那里看望中国同志。

  一九四八年,当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取得决定性的战略大决战胜利之时,鲍罗廷站在克里姆林宫前泪流满面,大声叫嚷道:“中国共产党胜利了!中国共产党胜利了!”

  为这一胜利呼声,从一九二十四年国共合作开始,鲍罗廷足足等了二十五年。

  鲍罗廷估计到了中国革命的艰难,但是他没想到是如此艰难!

  南昌起义成功后,前委按照中共中央关于这次起义仍用国民党左派名义号召革命的指示精神,发表了国民党左派《中央委员宣言》,揭露蒋介石、汪精卫背叛革命的种种罪行,表达了拥护孙中山“三大政策”和继续反对帝国主义、新旧军阀的斗争决心。

  八月一日上午,召开了有国民党中央委员、各省区特别市和海外党部代表参加的联席会议,成立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推举国民党左派宋庆龄、邓演达、陈友仁、何香凝、于右任、经亨颐、郭沫若,及共产党谭平山、吴玉章、贺龙、林祖涵、叶挺、周恩来、张国焘、李立三、恽代英、徐特立、彭湃等二十五人为委员。

  革命委员会任命吴玉章为秘书长,任命周恩来、贺龙、叶挺、刘伯承等组成参谋团,作为军事指挥机关,刘伯承为参谋团参谋长,郭沫若为总政治部主任,并决定起义军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番号,贺龙兼代方面军总指挥,叶挺兼代方面军前敌总指挥。

  下午,一时许,聂荣臻一行在马回岭运动第二十五师起义。

  第七十三团原是叶挺独立团改编,团长周士第,带走容易。第七十四团团长不是共产党人,结果只带出一个侦察连。第七十五团团长是孙一中,也是共产党员,但由于跟师部一起,行动不便,所以,走时不带背包、行李、伙食担子,只拿武器弹药,以打野外的名义,把部队拉了出来。第七十三团先走,第七十五团跟在后头。

  七十五团才走一半时,这时张发奎、李汉魂等带着卫队营乘火车追上来,停在铁路桥一边。张发奎站在车厢门口对着第七十五团将士们喊道:“你们干什么?停止行动!”

  这个时候,聂荣臻同张发奎只隔着一座铁路桥,看得清清楚楚。情急之下,就对身边李排长说:“快让他们开车!他不开,就向空中鸣枪。”李排长立即喊着叫他们开车,他们不动,聂荣臻就下令道:“放!”

  枪声骤起,把张发奎吓了一跳。正当不知怎么办时,突听身后叶剑英说道:“钧座,赶紧跳车跑吧!”

  张发奎、李汉魂、叶剑英等落荒而逃。结果,张发奎五六百人的卫队全被缴械,有些官兵还被动员参加了起义。

  列车开到德安后,张发奎派了个参谋来,带着他的一封信,要求把他的望远镜还给他。聂荣臻不仅同意了,还把不愿参加起义的卫队让这个参谋带回。

  回到九江之后,张发奎惭愧地对汪精卫说道:“差点扑街当了俘虏,被拉去参加南昌起义了!”

  汪精卫颇为气恼地说道:“蔡廷锴率警卫队朝南昌方向走了,也投共了。”

  张发奎听了不由恼怒地说道:“顶你个肺,全投共了,老子成了光杆司令了!”

  原来,起义前就驻扎在南昌的蔡廷锴的第十师也被叶挺拉进了革命队伍。

  于是,南昌起义部队编成三个军:第十一军(辖第二十四、第二十五、第十师),叶挺任军长、聂荣臻任党代表;第二十军(辖第一、第二师),贺龙任军长、廖乾吾任党代表;第九军,朱德任副军长、朱克靖任党代表。全军共二万余人。

  第九军军长为韦杵,曾任第三军第七师副师长,受第三军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朱克靖影响,倾向于共产党。韦杵和朱德早年曾是云南讲武堂的同学,经过朱德的劝说,韦杵答应了共同参加起义,准备带其所属部队第三十六军第二十八师参加起义。不料,韦杵因伤病原因正在九江接受治疗,无法按时赶赴南昌参加起义。

  八月二日,清晨,蔡廷锴带着警卫队来到南昌城,上前握住周恩来的手,埋怨道:“起义为什么事先不叫上我?我夜里匆匆赶来,就是为了投身革命,哪怕是当一小卒,为大家牵马坠镫也愿意。”

  周恩来当即表示欢迎。贺龙、刘伯承、朱德等人也表示欢迎,并上前握手。叶挺最后一个上前,一拳击在蔡廷锴肩膀上,然后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谭平山悄悄地把周恩来拉到一室,说道:“蔡态度暧昧,立场模糊,不可信。”

  周恩来则说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蔡师长不是这种无信之人。”

  谭平山叹道:“他来定是为了他那一个师,现在不将他扣留,必后患无穷!”

  周恩来说道:“当年刘备来投曹操,众人皆言刘备不可信,唯有郭嘉力排众议,言:‘夫除一人之患,以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现在我们干革命,正需要纳四海之士,岂可因一人而沮四海之望?”

  这个时候,叶挺也走进来,说道:“我与蔡师长既是同乡,又在战场上肝胆相照相互支援过,他的为人我是深知的,若他发生什么事,我愿负全部责任。”

  令蔡廷锴意外的是,共产党人不仅信任了他,而且仍让他带他原先的部队。当蔡廷锴出现在第十师官兵面前时,所有人都向他们的师长敬礼。

  按中央的预定计划,部队立即南下。

  八月三日,朱德率领第九军先出发了。

  朱德第九军只有教导团区区数百人,之所以作为开路先锋,实在是因为朱德在黔军中认识的人多,只要通融通融,就可以走出江西境内。

  蔡廷锴的第十师紧随第九军之后,作为前卫也开拔了,四日,到了进贤之后就将队伍中的共产党人全部赶走,带着全师向浙江方向转进,投他的老上司陈铭枢去了。

  第十师第三十团团长名叫范荩,黄埔三期生,是共产党员,队伍被带走后,他拿着蔡廷锴给的遣资,黯然回到了家乡,三年后,他投入张治中军中,抗日战争时在武汉会战中阵亡,完成了为国效忠的愿望。

  有人脱离起义部队,有人追赶起义部队。

  曾留法勤工俭学的陈毅在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和恽代英、施存统组成校党委,陈毅任书记,公开职务是校政治部的准尉文书。

  南昌起义打响后,陈毅和二方面军军官教导团二千余人从武汉乘大小船只抵达九江,名义上是“东征讨蒋”,归张发奎指挥,实则是奉中共中央军委命令准备加入南昌起义部队。船只尚未靠岸,张发奎就命令官兵把武器留在船上,徒手上岸集合。

  隐蔽在教导团中的中共党委书记陈毅,感到形势严峻,上岸后立即召集共产党员秘密开会,提出三条应变措施:一是暴露身份的同志连夜出发到南昌,与叶、贺会合;二是有条件的同志分散回家,搞农民运动;三是未暴露身份的同志则留下来,隐蔽待机。

  当晚,陈毅与特务连连长、共产党员肖劲及刘铁超步行到姑塘,坐小火轮前往南昌。

  由于教导团被共产党染色过,谁都不愿带这支队伍,叶剑英主动提出由他来带教导团。张发奎握着叶剑英的手,说道:“剑英老弟啊,小心一点,别哪天赤党把你挟持了也要你参加起义。千万别步了老哥的后尘。”后来,叶剑英带着教导团参加广州起义,张发奎颇为后悔地说道:“都怪我这张乌鸦嘴,你看,真被我说中了,可惜了,多好一位同志!”

  起义部队进入广昌之时,获悉敌情:广东李济深接蒋介石令,积极组织堵截,李命令黄绍竑中路率两个师、钱大钧右路率四个师、范石生左路率两个师,进入赣南,全力堵截起义军。

  在此情况下,前委决定:起义部队分两路,西路叶挺的第十一军为右纵队,取道宁都;东路贺龙第二十军为左纵队,取道石城,昼夜兼程,预定在壬田会合,向瑞金攻击前进。

  临别之际,贺龙来到周恩来面前,说道:“恩来,队伍就要开拔了,为了让组织更加放心些,还是允许我入党吧!”周恩来一边忙着整理文件,一边说道:“贺军长,我们相信你,组织也相信你,只是现在情况太紧急了,等到了瑞金,好吗?”贺龙上前激动地握着周恩来的手,说道:“瑞金,说好在瑞金!”

  当晚,起义军从广昌出发,打着火把,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就像一条长长的火龙在游动。

  再说陈毅等人从九江出发,一路上敌人盘查得很严,于是,他们抄小路前进,一口气走了一百多里,才在一个小镇找到一条船,经鄱阳湖进入南昌。陈毅、肖劲、刘铁超赶到南昌后,发现起义部队已经撤离,国民党部队已进了城,于是立即追赶,终于在抚州城里见到了紧张忙碌而秩序井然的起义军,并找到了周恩来和刘伯承。

  周恩来给陈毅的任务是让他在抚州等一支绿林队伍来投。原来,赣东一支绿林武装派人来接头,愿意接受叶、贺军的委任和指挥,条件是给他们一部分枪支。起义队伍一走,追兵就到,绿林联系人藏匿不出,陈毅出城时被哨兵给抓了。幸好陈毅口才不错,哨兵将他又放了,又摸黑追了五十里,终于在江西宜黄再次赶上起义部队。

  周恩来与刘伯承等商量后,分配陈毅任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的团党代表。周恩来说:“派你做的工作太小了。你不要嫌小!”陈毅真诚而喜悦地说:“什么小不小哩!你叫我当连指导员我也干。”

  谁都没有想到,就这个团就出了两位共和国元帅,一位是陈毅,另一位是林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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