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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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武汉东征
《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3894字

  分共之后,武汉国民政府发动东征讨蒋,以唐生智指挥第一方面军沿长江北岸向南京进攻;以张发奎的第二方面军(下辖第四、第十一、第二十军)从长江南岸进攻南京。

  闻之武汉向东用兵之后,蒋介石召李宗仁,问计于李。

  李宗仁:“今武汉即以精锐倾巢来犯,可调我七军回安庆、芜湖,迎击来犯之敌。徐州乃四战之地,无险可守。与其明知不可守而守之,倒不如将主力撤回淮河南岸,以守淮河天险。俟武汉问题解决,再挥师北进,尚未晚也。”

  蒋介石:“徐州乃战略要地,得失之间,尤足以影响民心士气。放弃徐州,势必增长北方军阀和武汉的气焰,断不可弃。”

  李宗仁:“古人言,‘蝮蛇啮手,壮士断腕’,若患得患失,必遭其害。”

  见说服不了李宗仁,蒋复又召总司令众高参商之,说:“我所担心者,粤军也。粤军中潜伏着不少共党分子,倘若趁我北伐之际,挥师东指,则我南京危矣。”

  时任国民革命军高等顾问何成浚说道:“苏联顾问鲍罗廷已走,汪精卫乃门帘子,唐生智、张发奎素不睦,武汉已无主事者,定不能东征,总司令可以大胆北进,定无碍。”

  蒋介石凭借的力量是黄埔军组建的第一军。黄埔军第一军军长是何应钦。此时,野心勃勃的李宗仁、白崇禧正在极力拉拢何应钦,拉拢黄埔系。

  蒋介石举目四望,犹如身置空谷之感。

  蒋介石决定暗中开展情报工作,以便随时掌握各方势力的动向,以及麾下嫡系部队的思想情况。蒋在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成立了一个直属于总司令领导的联络组,组长正是清党中表现突出的胡靖安。

  早些时候,胡靖安被调来南京。突一日,一人上门求见,但看此人,见他穿着短褂、打着补丁的裤子、左右各异的破烂布鞋,一脸胡子,头发蓬乱,那模样,活生生就是一叫花子。

  胡靖安原本想让人将他打出去,但见脸面有些熟,细细一想,想起此人是谁了,问道:“你是戴春风?”

  此人正是戴笠,逃出军营之后,偷了乡人衣裳,一路半偷半乞,来到了南京。

  戴笠连忙说道:“戴笠,戴笠!”

  胡靖安一下就想起古越那首歌谣来,便问道:“你不是在骑兵营吗?怎么落魄到如此这般田地?”

  戴笠叹道:“当初举报的人太多,遭打击报复,不得不化妆潜逃。”

  胡靖安初来南京,人手不足,就将戴笠留在了身边。

  当了联络组组长之后,胡靖安就安排戴笠担任“编外情报员”,即线人。于是,戴笠就戴个墨镜,整天在外游荡,收集所谓的情报。

  蒋介石要北上督战之时,就问胡靖安有什么特别的“军情”。联络组才建成不久,编制人员很少,且都在办公室忙着制定规章制度,没有出去收集情报。被蒋这么一问,胡靖安就想起戴笠来,于是,将戴笠叫来,让他当面向蒋总司令汇报。

  戴笠一见蒋,就现出当年奴才样,将帽子摘下,低头哈腰,小步快走上前,对着蒋总司令说道:“校长,我是六期学员戴笠。当初在交易所时,我就侍候您和戴先生,还记得不?”

  凡是突然发达之人,见了故人都很高兴,蒋介石也不例外,细细看着戴笠,说道:“戴春风?”

  见蒋还记得自己,戴笠感激涕零,连忙称道:“是,是,学生就是戴春风!”

  蒋介石见他穿着粗布长衫,一副落魄子弟的打扮——联络组实在没经费,问道:“你怎么这副打扮?怎么在此?”

  一旁的胡靖安忙说道:“他是联络组便衣情报员,专门收集军队信息的。”

  蒋介石问道:“你可收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收集情报是需要钱的,戴笠没有钱,只能在军人聚集的地方,比如茶馆、酒肆,来一壶茶或一杯酒,偷听客人的谈话。此时,听蒋问起,戴笠就搜刮肚皮想情报,实在没有情报,就胡诌一个,说道:“共党在谋暴动。”

  蒋介石一听“共党”,正中他的花花肠子,顿时好奇起来,问道:“暴动?在何处暴动?”

  这是胡诌的话,戴笠哪里知道,就往长江上游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蒋介石顺着戴笠手指的方向一看,南昌。

  武汉方面东征,中共中央认为机会难得,完全可以借东征的名义将自己掌握的部队,包括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师长叶挺),第四军第二十五师(师长李汉魂),以及倾向共产党的第二十军(军长贺龙),由武汉、鄂东一带向九江、南昌集中,伺机举行起义。

  七月十九日,临时中央派李立三、邓中夏、谭平山、恽代英去九江,准备组织国民革命军中一部分由共产党掌握和影响的武装力量,联合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重回广东,建立新的革命根据地,实现土地革命。

  此时,叶挺第二十四师驻扎在九江。

  到达九江后,了解到张发奎在政治上已经倒向了汪精卫。

  七月二十日,谭平山主持,李立三、邓中夏、聂荣臻、叶挺等五人,在九江召开谈话会。会上,李立三大胆提出:“既然张发奎已经不可靠了,不如我们独立发动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军事行动?”

  李立三的提议让其他四人精神一振,不由异口同声问道:“何处起义?”

  李立三,湖南醴陵人,曾赴法勤工俭学,一九二一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过安源大罢工,是五卅运动的总指挥。正是李立三领导收回汉口英租界,创造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从帝国主义手中收复国土的历史!

  与李立三共过事的人都了解他,胆壮!

  李立三向东一指,答道:“南昌!”

  此时,五人中只有叶挺有兵,大家都转向他。叶挺豪迈说道:“别看我,我没问题。党指向那,我就打向那!”

  谭平山颇为忧虑地说道:“就我们自己这些力量恐怕还不够,如果能争取一人加入则更好。”

  大家又是异口同声问道:“谁?”

  谭平山以十足把握答道:“贺龙。”

  提出南昌起义后,李立三和邓中夏立即上庐山向鲍罗廷汇报了他们的想法。鲍罗廷听了李立三关于起义的汇报,觉得事关重大,沉默不表态,而瞿秋白、张太雷则表示完全赞同。

  随后,瞿秋白立即动身去汉口向中央汇报。

  回到武汉时,党已经转入地下了。瞿秋白一回到家,见到妻子不顾危险地在等他。一见面,杨之华就说道:“你怎么一去就是数日,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急死我了!”瞿秋白放下行李,一口水都没喝,就要去找张国焘。

  在交通员的带领下,瞿秋白在一临时住所里找到了张国焘。

  张国焘一见面,就问道:“有没有尾巴?”

  瞿秋白拿出烟,递给张国焘,见他不抽,他自己抽了一根,点上火,以平缓的口气说道:“鲍罗廷同志希望我们能够继续领导中央,由你主持实际工作,我主持理论研究。”

  张国焘听后双眉紧皱,一言不发。

  瞿秋白知道张国焘对这两人平起平坐的提议并不满意,也对目前危局感到担心,就继续说:“这几天在庐山,鲍罗廷和我进行了冷静的探讨,认为中国革命是失败了,责任问题要有交代。中共的一切,虽然事实上是遵照共产国际的指示进行的,但不能让共产国际担负这个失败的责任,因为莫斯科威信的丧失,将会影响世界革命,也会助长托洛茨基派攻击斯大林的气焰,更会使中共党员对共产国际的领导失去信任。为了使共产国际今后能够领导世界革命,中共中央只有挺身出来承担起这个责任。”

  “要谁承担,某个人还是集体?”张国焘对这个问题十分敏感,因为他与蔡和森都不止一次地与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发生冲突,怀疑甚至反对过共产国际的决定,因此担心鲍罗廷会把自己推出来当替罪羊。

  瞿秋白答说:“如果这一失败责任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全体来担负,中央的领导就会破产,损失也太大了。陈独秀在这次失败中,原有重大过失,现在又采取了不正确的消极态度。”稍缓一会儿后,瞿秋白说道:“我们大家应站在拥护共产国际的立场上,反对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这样才能稳定中共中央的领导。”

  张国焘默认了瞿秋白的提议。

  随后,瞿秋白向临时中央报告了李立三等关于发动南昌起义的提议,中央即刻表示赞成这一主张。

  七月二十三日,新一任共产国际代表罗米那兹抵达武汉,接替鲍罗廷、罗易、维经斯基的工作。

  到武汉当晚,罗米那兹就找瞿秋白、张国焘等中共领导人谈话,了解情况,传达共产国际的指示。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共产国际的全权代表,奉命来纠正过去共产国际人员和你们在革命中所犯的错误,并指导你们的工作。你们犯了异常严重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违背了共产国际的指示,主要是放弃了在中国革命中争取无产阶级领导权,自动解除武汉工人纠察队的武装。这种错误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中央为一些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所盘踞,缺乏阶级意识和革命的坚定性,对共产国际的正确指示加以机会主义的曲解。共产国际不能依靠这样的知识分子,要大胆提拔一些坚定的工人同志进入中央,担负领导工作,并且要占多数。”

  同日,贺龙率部抵达九江。

  贺龙,湖南桑植县人,早年加入中华革命党,凭两把柴刀起家,北伐时任国民革命军第九军一师师长,该师政治部主任即是共产党员周逸群。在周逸群影响下,贺龙师不仅战斗勇敢,而且军纪严明。六月,贺龙独立师奉武汉国民政府命令,扩编为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二十军,全军下辖两个师,贺锦斋任一师师长、欧百川任副师长,秦光远任二师师长。

  谭平山立即前往见贺龙,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道:“贺军长,我们准备在南昌举行起义,希望你能率领二十军参加。”

  贺龙先是一愣,后慎重地问道:“有多少部队参加?”

  谭平山直言相告:“除了我们自己的部队外,再无其他。”

  贺龙又问道:“你们有多少部队?”

  谭平山伸手比了一下,说道:“大约五个团。”

  贺龙点上烟,叼着烟斗,思虑了一下,说道:“平山同志,我贺龙感谢贵党对我的信任,也感谢你把这样重大的机密告诉我。我只有一句话,赞成!我完全听从共产党的指示。”

  谭平山兴奋地说:“我要谢谢你,有二十军参加,胜利的把握就更大了。”

  贺龙则说道:“谁也莫谢谁,我们大家一条心,为中国工农做一点点子事情嘛!”

  此时,贺龙不是共产党员,谭平山的信任让早就拥有一颗红心的侠肝义胆的贺龙颇为感动。此时,宁汉合流的趋势愈加明显,国民党一统天下的局势已经形成,就凭共产党这点武装力量想与国民党对着干,那简直就是飞蛾扑火。即使是飞蛾扑火,贺龙也决意跟共产党闹革命,不为别的,就为一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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