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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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攻鄂之战
《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3714字

  八月十九日,北伐军第四、第七、第八军在汨罗江前线向湘北发起总攻。

  首日之战,李宗仁率领的第七军便首先在汨罗江中段地区摧毁了北军精心部署的汨罗江防线。当晚,李宗仁即下达追击令,命令第七军各部随向导出发,对敌衔尾穷追。沿途崇山峻岭,所行皆是羊肠小道,然而,桂军善于爬山,又得当地民众带路指点,尽管山路崎岖,仍进军神速。

  唐生智的第八军,二十日在汨罗江下游过江后,占领了岳州城,二十五日与第七军一部会师蒲圻。

  陈可钰率领的第四军负责攻击平江城。战斗开始后,负责中路进攻的黄琪翔第三十六团全团由侦察队队长梁秉枢带着几十个队员为前锋,在当地农民的带领下,渡过汨罗江绕道背后抄击平江县城。侦察队跟着城外的少量溃兵突入北门后,守住城门让全团往里灌,与敌军展开巷战。张发奎见三十六团迂回得手,立即带着第十二师师部直属队与独立团全线猛攻,平江一战而下,守将陆沄兵败自杀。

  四军参谋长邓演存审讯俘虏时,发现不少人竟然是以前的袍泽,便以酒相待。大家吃吃喝喝一通后,邓演存收集了不少敌方的军事情报与人事情报。还通过关系,与前面汀泗桥军官队队长刘维黄联系上了,把汀泗桥阵地火力的布置摸得一清二楚。

  汀泗桥是由湖南进入湖北武汉的第一道门户,桥东面为崇山峻岭,西、南北三面环水,南北只有一座百余米的铁路桥可以通过,素有天险之称。此时,吴佩孚已经到达武汉,援兵即到。北军部署重兵把守桥的两端及附近高地,对北伐军极为不利。

  陈可钰以第十师为右翼,以第十二师为左翼,叶挺独立团为总预备队。二十六日自拂晓时始,激战一日,双方形成对峙。

  战斗正酣时,加仑将军来前线鼓励将士用命。

  当日晚,军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接受三十六团团长黄琪翔的建议;全线夜袭,突破敌高地。独立团团长叶挺也建议派部队绕道古塘角,抄攻敌军背后,使敌军腹背受击。

  夜十二时,三十六团、二十八团、二十九团乘着黑暗逼近敌人阵地,敌人枪炮声不断,而国民革命军衔枚以进,一枪不发,待接近敌人阵地后,用刺刀冲破敌军中部阵地,占领了敌军阵地数处,为凌晨总攻夺得了有利的据点数处。

  二十七日凌晨四点,北伐军全线发起进攻。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塔脑山、石鼓岭相继被北伐军占领,敌军阵线破裂,开始向咸宁城关方向撤退。

  当夜,独立团在当地群众引导下经彭碑、尖山于上午七点多钟到达古塘角附近的铁路时,正值敌军有秩序地撤退。叶挺立即率团发起攻击。经独立团突然攻击,北军无心抵抗,溃而逃之。叶挺率独立团乘胜猛追,当日中午即攻占咸宁城。

  当蒲圻、汀泗桥被北伐军攻占之后,切断了北军的退路。许多北军见无路可逃,自动地向从后面追来的第八军投降。落在后面的第八军反倒捡了一个大便宜,既未遭遇激烈的抵抗,又收缴了大量武器弹药,还得到大量兵员。

  唐生智的好运还远没有结束。

  当吴佩孚亲率万余人乘火车,赶赴汀泗桥增援,到达贺胜桥时,汀泗桥、咸宁已被北伐军占领。这时,从汀泗桥败退下来的北军溃兵亦有一万余众,他们遂决心在鄂南第二门户贺胜桥再度与北伐军较量。

  贺胜桥是鄂南通向武昌的重要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吴佩孚部共二万余人,在贺胜桥及其以南的杨林塘、桃林铺、王本立地区梯次设防,构成纵深五公里的防御体系。为防北伐军绕到背后袭击,他还命令在每个山头构筑环形工事,企图死守。

  吴佩孚向部下吹嘘说:“昔以汀泗桥一战而定鄂,今以贺胜桥一战而定天下。”

  八月二十九日,第四、七军发起贺胜桥战役。

  第七军第二路胡宗铎部在袁家铺附近击退北军约一个团的抵抗后,向王本立前进,途中遭北军反击,被迫后撤。第四军第十二师在杨林塘附近与吴军激战后,形成对峙。

  三十日拂晓,北伐军发起总攻击,叶挺独立团猛打猛冲,在杨林塘突入北军主阵地,向桃林铺攻击前进。此时,吴军一部从侧翼反击,企图对叶挺独立团实施包围。第二十八团和第三十六团适时增援,协力抗敌,突破吴军桃林铺防线,向贺胜桥方向进攻。

  第七军攻占王本立后,迅即向贺胜桥东侧的南桥攻击。

  北军正面失利,侧背受敌,全线动摇,纷纷溃退。吴佩孚羞愤至极,手刃退却长官数人,并令执法队在桥头疯狂砍杀退兵,也无法遏止后退溃兵,吴佩孚见大势已去,遂乘车北逃。

  冯国璋侄女婿、湖北督军陈嘉谟见大势已去,又不愿退却,不顾尊严,竟滚地大哭。桂军将领马济见了,觉得好笑,就大声叫道:“你再不走,就要被俘虏了!”陈氏卫兵将其架起,夺路而逃。

  北伐军于当日上午占领贺胜桥。

  北军连夜溃退武昌城内,几位桂军炊事兵也挑着炊具稀里糊涂地跟着溃兵进入武昌城,天一亮被认出,结果成了俘虏。

  八月三十一日,吴佩孚在查家墩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在会上,吴佩孚拔刀砍案,含泪说道:“吴某恳请在座诸位,同心同德,以身许国。誓与赤化党不共戴天,决一死战!”

  会议决定:放弃保定,急调田维勤、王为蔚、魏益三各部南下武汉,起用靳云鹗为“讨贼”联军副总司令,同时电请张作霖派兵南下增援,邀孙传芳出兵湘鄂,请陈炯明扰乱广东。

  日,第四军、第七军兵临武昌城下,结果李宗仁只用了十二天。

  九月一日,蒋介石特命李宗仁为武昌攻城总指挥、陈可钰为副总指挥。

  三日晚,蒋介石偕加仑、白崇禧、唐生智一行抵达武昌城南余家湾车站。翌日,召开攻城军事会议。蒋介石大言说道:“趁敌立足未稳,武昌必须限四十八小时攻下。”

  第一军第二师是蒋介石的嫡系,出师以后一直作为预备队,像新娘一样跟在队伍后头,无寸功。贺胜桥胜利之后,蒋介石以为吴佩孚主力已失,武昌唾手可得,故把刘峙第二师拨归第四军陈可钰指挥,打算在占领武昌后,让刘峙出任武汉卫戍司令。正因此,在蒋介石暗示下,刘峙请命第二师为攻城先锋。

  唐生智看不起蒋介石,更看不起他的嫡系军,讥讽道:“攻城是玩命的活,不是学生伢子能干的,还是换别的队伍吧,省得让吴军见了笑话。”

  蒋介石认为唐是以下凌上,是一种不能忍受的奇辱,因此训斥师长刘峙说:“如不争气,不能见人!但使光荣得以维持,虽积尸叠城,亦所不恤!”

  由于缺少攻城器械,且城高池深,攻城失败。

  蒋介石又祭出攻城敢死队,拿了些酒肉,让人送给叶挺独立团,对身边共产党员突然又热情起来,不吝溢美之词。

  九月五日凌晨,当叶挺独立团一营奋勇队冲到城脚,挂梯攀登时,刘峙以为叶挺独立团攻进了武昌,急忙捏造战报,称:“我们的部队在鸡叫前已进城了!”

  陈可钰接到刘峙的报告,信以为真,立刻电告叶挺:“据第二师报告,他们的部队已进城了,你们赶快进城。”

  叶即率二、三两营及特别大队向宾阳门攻击前进。沿途遇到敌军的阻击,部队伤亡甚重。当攻到城墙附近时,得悉守城士兵不是刘峙的部队,仍是北洋军。

  叶挺还在愕然之际,又接到第一营营长曹渊送来的报告,称:“职全营现已牺牲殆尽,仅存十余人。但革命军有进无退,如何处置,请指示”。曹渊在写完这个报告后,头部中弹,光荣殉职。

  叶挺据此判断,第二师攻进武昌是假的,即将情况呈报军部,陈可钰只得令独立团撤回。

  独立团损失整整一个营,还折损一员大将——曹渊。然而独立团一营的勇敢、惨烈,深深震撼了第八军第一团营长,他没有想到革命队伍中竟然有如此部队,毫不顾惜生命,前仆后继,战至一兵一卒,即使战死也是向前扑。

  这位湘军营长即是彭德怀。

  经一团指导员米青介绍,彭德怀结识了湘军第一师政治部秘书长、共产党员段德昌。其实,彭德怀早就引起了段德昌的注意:彭所带的一营在第一师中战斗力最强,彭本人勇武刚直,不贪不赌,不抽不嫖,与士兵打成一片。

  他们第一次谈话时,彭德怀急于解开心中的疑团,问道:“共产党员打仗为什么那么勇敢?”段德昌答:“勇敢是来自他们的理想。”彭问:“什么理想?”段答:“共产主义理想!”彭问:“什么是共产主义理想?”此时环境复杂,不宜畅谈共产主义,段因此答道:“简单来说,共产党人的理想,就是要消灭人剥削人的制度,为全国工人农民谋福利!共产党,就是要解放全国劳苦大众的党。”

  这与蒋介石的北伐誓词是一样的,这与任何政治家口头宣言也都是一样的——都是冠冕堂皇之词。

  彭德怀有点失落。

  蒋介石原本预计,武汉之险在汉阳龟山,该地又有兵工厂,吴必以重兵扼守,定不易攻下。至于武昌,则地势卑下,攻取甚易。故以八军攻取汉阳,而以四、七军攻取武昌,以夺天工。

  与武昌攻城受困不同,唐生智向汉阳发起攻击。吴军刘佐龙师倒戈,配合第八军作战,六日攻占龟山,攻占汉阳兵工厂,又于七日攻占汉口,拿下武汉两镇。此后,唐生智部就不是杀敌了,而是抢敌,抢财、抢枪、抢人,曰之“革命”。吴军没命地往北逃,逃过鸡公山时才算歇了一口气。

  在追逐北军途中,彭德怀发现所谓的革命军就像是扒皮军,连死人身上衣服财物都扒,对沿途百姓也是雁过拔毛,比北军吃相更差。

  北伐到底是为了什么?彭德怀一次次地问自己!

  攻占汉阳、汉口后,武昌已成孤城。

  吴佩孚北逃前,问谁愿守孤城?诸将领皆言武昌城大兵单,不易守,不如退师江北。吴佩孚斥责说:“尔等在湖北多年,当为湖北守省城,若弃省城,是弃湖北也。”无人应答,正当吴佩孚又要声泪俱下时,师长刘玉春站立起来,说道:“我愿意!”这个时候,陈嘉谟也站起来表示要与武昌城共存亡。

  于是,吴佩孚就任命刘玉春为武昌城防司令,与陈嘉谟共守武昌城,固守待援。

  刘玉春性格极其顽固,死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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