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间,冯玉祥在国民军四面受敌之艰难时刻离开中国,前往俄国,由张之江暂代其职。张之江不得已勉强主持国民军大计——固守京畿。
四月一日,国民军将领在北京警卫部开紧急会议。一军将领鹿钟麟、韩复榘、郑金声、门致中、程奇圣,二军将领弓富魁,三军将领胡德甫,五军将领方振武均出席,一致决议听鹿钟麟指挥,备战、筹饷、谋和。
国民军请北洋元老王士珍出面调和。张作霖表示需国民军放弃直隶、热河、京畿三区为谈和先决条件。
当初,正是因为冯系的临阵倒戈,导致吴佩孚在直奉战争中大败;又正是冯玉祥帅军入北京,将花了大价钱贿选总统曹锟关入牢狱。
因此,吴佩孚与冯系有不共戴天之仇。
国民军不能接受张之条件,遂采用冯玉祥留下的锦囊妙计——引吴拒奉之策,即以驱段(祺瑞)释曹(锟),以图与吴佩孚和解。
北京警卫司令鹿钟麟栽赃以卖国、屠杀学生、挑拨战争等罪名派兵包围段祺瑞执政府。段祺瑞率安福系诸要员在国民军进入执政府前逃入东交民巷,寻求外交保护。国民军逐段后即往迎曹锟。
坐了一年半大牢的大总统曹锟半夜见涌进这么多士兵,以为是要架他去砍头,不由大哭起来。领头的军官宽慰道:“莫怕,我们是请你出去当总统!”曹锟眼泪混着鼻水,一个劲地说道:“莫诓我!莫诓我!”军官说道:“不诓你,真是请你去当总统!”
曹锟被请到总统府,穿上总统衣帽,坐上总统宝座,奉上总统大印、佩剑。这个时候,鹿钟麟奉上一封电文请曹总统过目、签字:
子玉吾弟:鹿君识见过人,深明大义,愿隶麾下,以当前驱。已于本日不动声色,不鸣一枪,复我自由,拘彼元恶。即遣该军师长韩复榘赴汉报告。兄亦派刘中将文亮同往。乞予优待,以示奖借。时至今日,论公论私均无再战之理,鹿君如此倾向,尤应曲全,即电奉方停止军事。兄忧患余生,智尽能索,得脱危疑之境,端资号召之功,私衷庆幸,欲言不尽。
为拉拢吴佩孚,曹锟亲书“文武吉甫”四字赠吴,以酬庸吴救驾之功。并跋云:
孔子作春秋,拨乱世而致太平。拨乱以武,致治以文。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不刚不柔,布政优优,子玉仁弟兼之矣。锟志于军旅,疏于政治。思维吾人陈力之诫,恝然远行,未尽之责惟吾弟竟之。天下至大,责任至重,服天下者不惟其力而惟其心,治天下者不惟其名而惟其实。文王至圣,小心翼翼,桓公九合,失在一矜,吾弟勉乎哉! 诗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敢以此言为吾弟颂。曹锟跋。
当吴佩孚收到曹锟的电文及字时,心里思量道:“区区一卖花布的,断然说不出这些话,定是假的、被逼的。”于是,在电文上横批四个字:“全部缴械!”
左右将领苦劝之,吴答道:“冯玉祥与俄人勾结,赤祸不可不防,政纲不可不振,这不是区区恩怨问题而是是非问题。再者,已经和奉张联合讨冯,自不能今天联甲倒乙,明天联乙倒甲,这种翻复,我姓吴的是绝不干的。”
鹿钟麟黑着脸来见曹锟。曹锟害怕,丝毫不敢摆总统架子,讨好地问道:“怎样?”鹿将吴佩孚复电递给曹锟看。曹锟看后,浑身哆嗦起来,嘴里念叨:“我再劝劝!我再劝劝!”鹿钟麟看曹锟吓成这模样,拿着电报就走了。
一天之后,总统府外卫兵不见了,曹锟一问才知道,国民军撤出北京城了。曹锟趁机躲到东交民巷格兰顿旅馆。
为防直奉联军追击,国民军在南口设置阻击阵地,由鹿钟麟在怀来坐镇指挥。
张作霖到了北京之后,电邀吴佩孚来京共商大计。
吴佩孚留在武汉,主要由于湖南问题,他想稳定了湖南后再从容北上。然而,唐生智坚守衡阳,吴佩孚战不是,和亦不是,无奈,只好先行上京。
五月二十六日,吴佩孚派刘玉春率卫队旅扈从北上。以杜锡珪为留守司令。齐燮元、张其锽、杨云史等将领随吴北上。
吴佩孚北上,对国民革命军北伐来说,此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占领汝城县城后,叶挺独立图经宜章、郴县、永兴北上,沿途民众踊跃带路、运输、慰劳、抢救伤员。六月二日,独立团由永兴急行军,于是日上午抵安仁,与唐生智第八军第三十九团会合。三日,独立团赴渌田,在龙家湾粉碎谢文炳、唐福山的进攻。四日,继续追击,谢部退守攸县。
在各处战斗中,独立团缴获敌迫击炮三门,大炮六门,机关枪四挺,步枪三千余支,子弹无数,大量缴获敌人武器弹药装备,粮弹补充皆取之于敌人。
叶挺独立团不仅没被消灭,还解除了唐生智部侧背所受的威胁,更为北伐各军进入湖南创造了有利条件。
六月中旬,吴佩孚获知两广不断派兵入湘的消息后,为了确保其两湖地盘,即命令“湘军总司令”叶开鑫统一指挥在湘的北军各部。吴佩孚又任命李济臣为援湘军总司令,由宋大霈、王都庆、唐福山、董政国分率四路大军,支援叶开鑫。
南北军云集湖南,大战迫在眉睫。
再说,吴佩孚到达北京后与张作霖会商,决定用兵南口,由吴佩孚、张作霖、阎锡山联合讨冯,统帅推吴佩孚担任,关内奉军和直鲁军悉听吴指挥。
南口战役爆发,吴佩孚对南方只好暂时采取守势。
叶挺独立团的一再告捷,揭开了北伐战争序幕,令原本迟疑不动的蒋介石坚定了北伐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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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19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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