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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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4093字

  孙中山的突然去世,由于没有指定继承人,令国民党党内顿时震动。

  此时,国民党内分为三派,以胡汉民为首的反对新三民主义的右派;以廖仲恺为首的支持新三民主义的左派;以汪精卫为首的中间派。

  国民党的嫡系部队中,有许崇智的粤军、李济深的粤军第一师、蒋介石的黄埔学生军。

  李济深既是黄埔军校教练部主任,又是粤军第一师师长兼参谋长。东征之时,李济深派陈铭枢的第一旅加入许崇智指挥的右路军,自己亲率陈济棠的第二旅开赴梧州,支援李宗仁、黄绍竑部抗击沈鸿英军。胡汉民曾是李济深的国文老师,有师生之谊。李济深又极力支持黄埔军校建设,曾从一师经费中拿出三万元、枪支两百余支,交军校使用。作为桂人,李济深与新桂系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关系密切。

  李济深是左是右,关系重大。

  此时,蒋介石却既不是常务委员会委员,不是国民政府委员,也不是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甚至连候补委员也不是。蒋介石校长位置随时可以被替换掉。

  蒋介石在东征途中听闻孙中山去世后,立感党内将发生地震,因此立即电召戴季陶前来商议。

  戴季陶从北方带来的消息是,“张段孙三角同盟不可靠,张作霖野心极大。冯玉祥与皖系、奉系矛盾重重,关系紧张。苏俄人与冯往来密切,欲在北方加入楔子。”

  蒋介石听了,依然是迷雾重重,问道:“那依你看,当务之急是什么?”

  戴季陶答道:“中共四大传来消息,中共提出工农联盟,提出了无产阶级在民主革命中的领导权问题。孙先生去后,党内凝聚力势必减弱,拥护孙先生,高举三民主义旗帜,这是我党唯一生存之道,切不可被共产主义湮灭。思想上,我们必须右转,行动上我们应该不偏不倚,获得苏俄人支持,以立不败之地。”

  早前成立于二月的青年军人联合会逐渐被共产党员、共青团员所控制。于是,在蒋介石的授意下,戴季陶、王柏龄、陈诚、贺衷寒、缪斌等人成立孙文学会,会长为戴季陶。

  因此在潮汕军校内,就有两个学生政治团体,青军会和孙文学会。每日收操下课后,或晚上自学时间,青军会和孙文学会都各自积极展开活动,公开吸收同学为会员。青军会的会员说:“中国革命,要为广大的工人、农民谋福利,将来实现最进步的共产主义。”孙文学会的会员说:“中国革命应为全国人民谋利益,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的国情,行不通,只有三民主义最好!”

  青军会、孙文学会会员由此成为水与油,互不融合。

  东征军攻下潮汕之后,于六月回师,联合李济深粤军、谭延闿湘军、朱培德滇军、程潜湘军、李福林福军,对离心离德的杨希闵滇军、刘震寰桂军进行合击,将之消灭。

  随之,在广州举行的国民党中执全会决定将广州大元帅府改组为国民政府。

  这是孙中山去世后,国民党内部势力的一次权力重组。此时,汪精卫、胡汉民、廖仲恺分掌党政军事务,都有成为接班人的资格,其中汪、胡两人明争暗斗,争夺激烈。

  胡汉民有粤军将领李福林、梁鸿楷等人拥护。然而,胡汉民气量狭窄,胸中不能容物。相比之下,汪精卫有君子之风,为人谦和,长于调和,能左右逢源,既得左派支持,又避免右派的敌对,人望要比胡汉民高。

  恰此间,上海发生工潮,工人领袖顾正红被杀。工人、学生示威声援,被租界的英籍巡捕开枪射杀,十三人死,数十人重伤,是为“五卅惨案”。六月,广州和香港工人为声援上海工人发动省港大罢工。

  汪精卫趁机向左转,言必称拥护农工运动,文必举国民革命大旗。一时间他不仅得到了国民党左派的信任,得到了共产国际代表和中国共产党的支持,也博得了广大工农民众的好感。

  汪精卫又与蒋介石积极联络。

  孙中山去世之后,对于接班人,鲍罗廷心中亦有所拟,认为胡汉民、汪精卫二人中,胡汉民难相与,汪精卫无宗旨,因此拟定汪精卫为孙中山接班人。

  为了讨好鲍罗廷,汪精卫就连走路都走左边。

  在选举国府主席的会议上,与会十一名委员全票选举汪精卫为第一任国民政府主席原来,汪精卫竟然自己给自己投了一票。唱票的伍朝枢唱到汪精卫得满票之时,满座皆惊。

  孙中山去世后,苏俄人必须在国民党内扶植自己的势力。东征让苏俄人看到蒋介石的军事才能,于是,鲍罗廷选定蒋介石作为国民党军事力量的代表。

  与此同时,苏俄人在北方对冯玉祥的援助也进入了实施阶段。

  冯玉祥虽联俄,但对俄国革命残酷屠杀皇族、官僚、富有阶层心有余悸,对共产党怀有强烈的戒备心理,言:“中国社会虽无阶级之名,却有阶级之实。如不改革,恐非为共产党造机会不可。”

  正是在苏俄顾问鲍罗廷的力挺下,蒋介石第一次进入了国民党高层决策圈。

  国民政府成立后三天,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亦成立,以汪精卫、蒋介石、谭延闿为常务委员,汪精卫兼任主席,胡汉民、伍朝枢、廖仲恺、朱培德、许崇智为委员。

  结果,汪精卫成为国民政府军政一把手。

  最终,原本信心满满的胡汉民仅得外交部长一虚职。

  至七月,戴季陶所著“民生哲学系统表、“孙中山主义之哲学基础”、“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构成了戴季陶主义,宣扬要把国民党建设成为一个超越各个阶级斗争的党派,进行以全体国民为主体的独立革命,建立全民自由民主政权。

  戴季陶通过割断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之间的关系,转而将三民主义与中国传统的儒家道统接榫,建立国民党思想理论体系正统地位,而将共产党人的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作为舶来品加以排斥。

  孙文学会将戴氏所作印为小册子,广为分发、宣传。

  戴氏理论集反共理论之大成,反共的视线开始集中,反共的势力开始形成,各地孙文学会的成立及反共运动的酝酿,莫不受戴氏反共理论的影响。

  为了揭露戴氏虚伪性,青军会在周恩来的指导下,设计了一幅漫画:戴季陶身穿长袍马褂,头戴瓜皮疙瘩小帽,十分吃力地背着一尊孙中山先生的塑像,朝着阴森破败的孔庙里走,旁边站着的洋人、军阀、党棍、财东,拍手称快。青军会还将此漫画翻印出来,由蒋先云组织学生广为张贴,对戴氏理论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和无情的揭露。

  八月初,一艘由上海开到广州的客轮徐徐停泊码头。身着白衫黑裙,一身女教师装束的邓颖超,满怀喜悦、兴奋的心情,踏上广州码头。

  与此同时,在拥挤的人群里,一身军服的陈赓拿着一位年轻姑娘的照片,急得满头大汗,对照着照片在找人。邓颖超久等不着,雇辆人力车,朝周恩来寓所而去,与前来迎接的陈赓交叉而过。

  原来,陈赓是周恩来警卫副官,而且跟周住在同一处。周恩来忙于领导省港大罢工,便派陈赓去接。陈赓返回后见到了门外等候的邓颖超,安置好行李后,将之带到省总工会,见到了周恩来正与省港罢工委员会领导人苏兆征、邓中夏、陈延年开会。

  陈赓对邓颖超解释道:“国民党成立国民政府后,汪先生任主席,廖先生主管财政。廖先生采取切实有效的办法将广东各地的财政、税收、民政统一收归国民政府管理。这对割据广东各地、把持税收、鱼肉人民的军阀、官僚及国民党右派是一个沉重打击。国民党右派蠢蠢欲动,阴谋推翻国民政府。我党已察觉他们的阴谋,决定八月十一日以省港罢工工人为主力,联合广州的工人、学生、革命军人、市民游行示威,要求肃清内奸,支持国民党左派下决心同右派作进一步斗争。广州局势日趋复杂,因此周主任要我保护好你。”

  不料,周恩来忙于工作,只跟邓颖超打个招呼,又赶往其他处开会了。

  翌日,八月八日,周恩来和邓颖超举行结婚仪式,一切从简。国民党人邓演达、何应钦、钱大钧、张治中等,还有共产党人恽代英、熊雄、高语罕、陈赓、张婉华,以及刚到广州的李富春和蔡畅也急急赶来庆贺。

  当问及周、邓爱情宣言时,邓颖超自豪地答道:“恩来从法国给我寄来一张明信片,在这张印有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画像的明信片上,写道:‘希望我们两个人将来,也像他们两个人一样,一同上断头台。’”

  张治中夸赞道:“血色而忠贞的爱情宣言!”

  大家又转向周恩来,周说道:“小邓的答复是:‘奔向自由自在的春天!打破一向的束缚!勇敢地奔啊奔!’”

  闻知周恩来已结婚,廖仲恺夫妇就邀请周恩来、邓颖超来家做客。结果,陈赓、熊雄、李之龙等黄埔生一同前来。

  邓颖超见到廖仲恺,以先生称呼,不料,陈赓等黄埔生都称呼廖仲恺为“廖妈妈”。何香凝告诉邓颖超,说道:“我这里是国共两党俱乐部,老廖一点都没有师尊之严,军校学生们都亲切地称呼他‘廖妈妈’,我倒成了厨子,负责给他们做饭。”

  此时,廖梦醒也在,就对陈赓说道:“陈赓,你们的血花剧社缺女演员吗?让我加入吧!”陈赓答道:“军中都是男的,难道你想当花木兰不成?”见陈赓不允,廖梦醒就一把揪住陈赓耳朵,问道:“女的又怎么样?”陈赓被揪住耳朵,奈何不得,就说道:“李之龙是社长,你问他。”一旁的李之龙说道:“你进剧社固然是好,就怕夺了陈赓花旦角色,人家不乐意。”

  廖梦醒被妈妈叫来帮忙时,邓颖超看出她与陈赓关系不一般,就问何香凝:“梦醒也到当嫁年龄了吧?”何香凝就顺势说道:“可不。哪天问陈赓要不要娶她当媳妇——”廖梦醒一下就打断妈妈的话,说道:“陈赓不行,我们是哥们,哪有哥们躺在一张床上的道理。”陈赓在外面听到这句话,就扭着水蛇腰进来,说道:“谁说是哥们?我们是姐们!”

  大家正在闹的时候,廖仲恺与周恩来还在一同商量工作。周对廖说道:“最近那班人活动猖獗,蒋校长都不敢出校门了,您可要加强警备。”廖答道:“我不与人争官争权,那些人不会对我怎样。”周恩来劝道:“可你与我们走得很近,是他们眼中钉心头刺。要不,我把陈赓派给你当警卫。”廖拒绝道:“那不是更落人口实?”

  邓颖超进来时,周恩来对邓颖超说道:“廖公不仅是共产党人最好的朋友,而且实际上是一位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廖仲恺连忙解释道:“我对共产党、国民党并没有任何偏见,对国民党左派右派也无厚薄之分。我只是认为,中国在这时代,自己的经济基础这样薄弱,而所受国际经济的压迫这样深重,若能够有所树立,除非是建一社会主义国家。”周恩来说道:“在此之前,中国必须取得反帝、反封建的胜利,才能独立自主,否则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都将是空中楼阁。”

  吃饭的时候,邓颖超颇有感受地说道:“广州革命气氛真好,不像上海,到处都是军阀、暗探、红头阿三。”李之龙答道:“广州也是暗潮汹涌,各种势力盘缠。”何香凝也趁机劝道:“我早就劝老廖,干脆卸职当个寓公,他就是不听。”廖仲恺慨然说道:“年轻人革命热情高涨,你别给他们泼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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