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见老处长走时,俞小婧不是高兴,而是沉重,无比沉重。老处长的青春年华都埋在这家公司了,如果自己到了像她那样青春逝去的时候,只是提个包走人,那这辈子真算完了。全公司,只有俞小婧一人去送老处长,虽然,她经常拿俞小婧说事。
“小婧,你是个好姑娘,别太在意我过去伤害你的话。对我们女人来说,工作是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而爱情才是最重要的。可惜,我懂得太晚了。”
有人说,整部《葵花宝典》,最重要的就是首页那句口诀,“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这世上,想练神功的人很多,但真能狠心自宫的人却很少。老处长的话,就像这句口诀,可是,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是接受不了的,她们宁愿相信,女人也得有自己的事业,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生活与工作,就像甘蔗,你不能渴望甘蔗两头都一样甜。
也许,老处长真是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俞小婧之所以送她,是因为她走得太孤单了。可是好人总有意外的收获,俞小婧转身回公司时,发现自己身后站一人。
“你!”俞小婧笑了,笑得很甜蜜。
很多人可能不相信,有时候,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就很可能深深留在另一个人的脑海里、生命里。
俞小婧这回可不犯傻了,伸出手,问:“电话借我用一下。”
对方将电话递给她,看她拨了个电话号码。
还给他电话的时候,俞小婧问:“我叫俞小婧,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青。”
“你也姓顾?跟我们顾老头同一个姓,好好的,怎么姓这个?”俞小婧对老板有点成见,所以看这么帅的一小伙子跟顾老头同姓,就觉得可惜了。
“我爷爷、我爸爸都姓顾。”顾长青有点无辜地回答对方。
“你不是要帮我找工作吗?怎么没下文了?”俞小婧没事找事,要不,一会儿,这帅哥又得溜了。
“你不是有工作吗?干得不好,还是干得不开心?”
“我们这顾老头,特抠门,一月就给两千,干三月,转正后,就加五百,我现在的工资是十个二百五,这不是骂人吗?”俞小婧口齿伶俐,说的话又快又顺,说相声的都不如她流利。
“要不,再跟你们顾老头谈谈,多给一些!”顾长青被俞小婧逗笑了,觉得对方天真可爱,就连发啰嗦都发得很俏皮。
“算了,跟他谈判涨工资啊,比中东和谈还难。你在这座楼工作吗?我怎么老碰不上你啊?”俞小婧见他又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这样子也就上班的人才穿,平时穿,不是上礼堂,就是上坟场,现在年轻人谁还穿得像费老师一样。
“不,不,我不在这上班,来这,有点业务。”
坐电梯的时候,俞小婧按了楼层后,问顾长青几层。
“跟你同一层。”
“你想参观我的工作环境?”
“不,不,我跟你们老板有业务关系,我去找他谈点业务。”
“你,你,你不会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吧?”俞小婧觉得言多必失,真是这个道理啊,谁知道这人莫名其妙就跟老板有交情。
“哎呀,我跟你们老板可是老关系户了,多年的老朋友了,虽然吧,打小报告不好,但是欺瞒朋友也不好,对吧?但是——”
“但是什么?”俞小婧紧张地问。
“如果,如果你能请我吃顿饭,我保证,替你说好话,什么顾老头啊、抠门等字眼一概不提。”
“你威胁我?敲诈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已经好久没人请我吃饭了,嘴欠,人缘不好啊!”
“行,我请你吃饭,算我这月的工资白涨了。”
果真,这家伙一进公司,就直直地朝老板办公室走去,俞小婧看着对方的背影,心想,就当作是泡帅哥吧,天哪,他不会狠狠宰我吧!
顾长青一进老总办公室,就叫:“爸。”
聊了一会儿业务后,就谈起了俞小婧这小姑娘了,“爸,你也太抠门了,你就给人家涨五百元工资,这年头,两千五怎么活啊!”
“我抠门?我抠门还不是替你小子省着!”
“别,我自己挣的,够我自己花。就给人家小姑娘这么一点,你还像一长辈吗?两千五,十个二百五。”
“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看上了老子的员工了?你泡妞,拿你老子开刀啊?”
“爸,我泡妞,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吧,你花点钱也很正常嘛。我如果真甩手不干了,看你以后怎么向爷爷,太爷爷交代!”
“你看你看,这就是国家计划生育提倡生一胎的结果,老子如果还有一儿子,看你怎么威胁我!”
“你不是没有嘛,所以,消消气,认命吧!”
“我观察三月了,这丫头真能挺得住,三月,两小伙子每周给她送玫瑰,她就能那么淡定,一看,就是有理想,有追求、有上进心的三好学生。”
“难道,你不给她涨工资,也是在考验她?”
“一个人,只有守得住穷,才能抵挡得住财富的腐蚀。见钱眼开的人,别的不说,人品就得打折。”
“爸,别那么古板,那是你们那一代人的老观念,你们小时候受苦受习惯了,把穷苦当作人生的历练,当作一种品质。现在的人,尤其是女孩,个个都像公主一样被父母娇惯着,你要找这样的女孩,那你只能往农村找了。”
“那谁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不就说的是这个道理吗?”
“那是针对男人,后面还有一句呢,‘此之谓大丈夫’!人家是小女子,跟这个不搭界!”
“我们家的女人,就没有小女子这么一说的,你看看你妈,多大气,把你培养得多好!如果是一小女子,整天只知道花钱,知道打扮,知道讨老公欢兴,知道吃醋,能培养好下一代吗?没有优质的后代,企业能后继有人吗?儿子,知道爸爸为什么让你去替别人打工吗?知道为什么不给你买车吗?知道为什么让你自己在外面租房吗?告诉你儿子,钱比硫酸的腐蚀性还强,它能将一个好人、一个上进的人完全腐蚀掉。最近,看见一句话,特别有道理,‘如果希望上天眷顾,那就祈祷不要拥有超过自己德行的财富或名声。’”
顾长青不反驳了,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明白老头子的话,但,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能舍弃自己巨大的财富而不享受,而去别人的公司挣取微薄的工资。
下班的时候,顾长青站在俞小婧面前,一直在等她请客。
“别担心,我不会跑的,别像盯贼一样盯着我!”俞小婧整个上午都不能安心工作,一直担心顾长青会把自己给出卖了。
虽然,顾长青偶尔会来老头子公司走走,但是,公司没人知道他是少东家。顾长青从小到大,他爸就坚持对他做一件事,不用钱腐朽自己的孩子。所以,他的名字叫长青,而不是富贵、有财之类的。
白玫瑰、红玫瑰一看有一帅哥缠着俞小婧,两人不由放下过往成见,同病相怜地看看对方。
顾长青没有狠狠地宰俞小婧,而是带她到附近不远的名典咖啡,对工薪阶层来说,这儿既不奢侈,也不便宜,价位适中。
“你们谈什么生意,谈一上午?”俞小婧喜欢这里的环境,更为关键的是,钱花得不多。
“一些业务,挺无聊的,没办法,你们老板挺难缠的。”
“也是,午饭时间了,他也不请你吃顿午饭,真请了,还省得我请你呢。”俞小婧做出一副心疼钱的模样。
“他请过我,在你们食堂!”
“真行,真佩服他,他这些钱,都是省下来的吧?”俞小婧本来要用“抠”这个字的,但觉得太伤人了,别又给这小子抓住把柄,到时又得请他一顿,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问:“你也姓顾,他也姓顾,你们什么关系?而且长相有几分神似,你们不会是亲戚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瞒你说,我们还真是亲戚,你们老板是我叔,亲叔!”
“那你老了,不会也秃头吧?”俞小婧一想到顾老头的秃顶,立马就联想得顾长青上了岁数也秃头的样子。
“应该没多大关系吧,难道秃头也有家族遗传?”顾长青从来没想到这个,被俞小婧一提,还真有点担心。
“你没看小品吗,蔡明说过,‘娘矬矬一个,爹秃秃一窝!’我估计你也够呛,别看你现在挺帅的,等你真秃了头,也就那样。”俞小婧立马觉得顾长青也并非帅气袭人了,自己跟他平等多了,于是,信心也有了,口气也上来了。
“哪样?”顾长青对自己的外貌一直挺在意的,所以,神色有点紧张。
“还能哪样,跟你叔一样呗!”俞小婧有点鄙夷地回答。
“我叔看上去,挺有气质的。”顾长青缺少底气地说。
“戴上帽子,是挺有气质的。”俞小婧的话从来像刺刀,总是先挑开你的纽扣,剥开你的衣服,才一刀扎入。
“你爸秃吗?”俞小婧突然问道。
“我爸,我爸也秃。”顾长青无奈地答道。
“秃一窝啊,那就真没救了!”俞小婧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你是不是对秃的人有成见?”顾长青得问明白,就像“非诚勿扰”男嘉宾问女嘉宾一样,问清楚了,才好开展下一步工作。
“你对脸上长雀斑的女生有没有成见?”俞小婧反问道。
顾长青知道答案了,很显然,在俞小婧眼里,秃头的男人跟长雀斑的女人是同一级别的,都是她嘲讽的对象。
结账的时候,顾长青要买单,被俞小婧阻止了,“说好是我请客的,你跟我客气什么?有这钱,你下次请我!”
“你不觉得我恶心了?”顾长青看到了希望,因为,俞小婧明显表达了继续交往的意向。
俞小婧不解地问:“你哪里恶心了?”
“秃头啊!”顾长青用手指指自己的头发。
“可你现在没秃啊!”
“总有一天会秃的!”
俞小婧伤心地说:“别怕,到那时,我脸上也长雀斑了。”
谢顶和雀斑,都是岁月附赠给我们的礼物,谢绝不了。
4
俞小婧的通讯录里多了一个人,顾长青。这是一位喜欢穿西服的大男孩,而且还打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也许是因为他的穿着,也许是因为他的年龄,总之,在俞小婧眼里,顾长青比白玫瑰、红玫瑰成熟,比陈捷可靠。陈捷也穿西服,而且陈捷穿的西服比顾长青的高档,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也许看惯了陈捷穿便装,突然这么一转变,有点不习惯。
几天后,顾长青打电话给俞小婧,约她一起吃晚饭。周五,是上班族最最开心的日子,顾长青选择这一天,可见他的细心周到。俞小婧欢快地答应了。
顾长青在楼下等俞小婧,见面后打的到一处渔村吃海鲜。
“就我们俩?”俞小婧看点了那么多菜,两人吃不了。
“是啊,你想叫朋友来吗?”
“不,算了,我这朋友特靓,来了,别把你眼睛亮瞎了。我才不想像丑小鸭一样,给你们当配角呢。”
“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我就不相信还有比你更漂亮的!”
俞小婧就爱听这话,使劲憋住,要不,嘴非裂得露出牙槽不可,情绪稳定后,问:“你是不是对女孩都这么夸的?”
“不一定,长得漂亮的就这么夸;长得普通的,就夸她人很好。”顾长青实话实说,夸人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你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俞小婧试探地问,问这话时,她仔细端详对方的面部表情,因为表情比语言更能准确地传达他内心的思想。
“那要看怎么定义,你关于女朋友的定义是什么?”顾长青将球踢给对方。
“准备结婚的,愿意跟对方一辈子的。”俞小婧毫不犹豫就随口说出,之所以不需要思考,是因为,这是她的想法,真实的想法。
“按你这说法,那应该是未婚妻,而不是女朋友。”顾长青马上予以反驳。
“一样的,女朋友就是未婚妻,只是还没有完成求婚这个礼仪而已。如果不能确定要不要结婚,那就只能是普通朋友,比如,像我们现在,你请我吃饭可以,但别的不行。”
“什么不行,比如?”顾长青低声问。
“什么都不行!”俞小婧语气极其肯定,然后揶揄地说,“别担心,待会儿,我们AA制,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那倒不至于,即使是普通的朋友,我也可以请你。你能陪我一起吃饭,哪怕是一秒钟,对我来说,这一秒钟也是幸福的,也是无价的。如果以后我有女朋友或老婆的话,这一秒钟可只能从她那儿偷了。”
“这就是你们没有结婚的好处,自由自在。自由对你们男人来说是可贵的,可是青春对我们女人来说,则是更加可贵。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可能成为男女朋友,即使蹭吃蹭喝,我们也不大可能会来陪你们吃喝玩乐。你们的时间是从未来女朋友或老婆那儿偷来的,而我们的时间则是上帝赠予的,用一秒就少一秒。”俞小婧说了一堆大煞风景的话,她其实对那种闹着玩的男女关系挺反感的,所以,一开始,就立刻给顾长青画一条红线,那就是,闹着玩的,趁早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们谈着谈着,怎么像相亲啊?”顾长青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现实的女孩,现实遇到浪漫,基本都是浪漫铩羽而归。
“那你说说,男女交朋友的前提是什么?”俞小婧觉得既然谈到这里,不如,摊开来谈,先小人后君子。
“互相好感!”
“那么好感又建立在什么前提下?”
“互相吸引!”
“那么如何才能互相吸引?”
“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确实是很美的事,可是,再美的一见钟情,也得互相了解啊。我们见面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进一步的互相了解,进一步的互相吸引吗?”
菜已经开始上了,但是,俞小婧没有吃的念头。
顾长青用公筷给俞小婧夹了些菜,然后说,“先吃,吃完,我们再好好探讨人生。”
“你没见过像我这么现实的女孩吧?以前那些男生都是被我这种现实态度吓跑的。跑就跑吧,就像筛金子,能留下来的,才是金子。”俞小婧看了顾长青一眼,看他虽然惊讶,但没有花冤枉钱的神色,于是动筷吃菜。
吃完饭后,顾长青问:“那我们继续交往的前提是什么?”
“互相了解,你得告诉我,你的学历,工作,家庭成员,至少我得了解这些。”俞小婧掰着手指,一五一十地说。
“那如果我不告诉你呢?”顾长青真有点吃不消眼前这女孩了,有这么谈恋爱吗?这比非诚勿扰上有些的女孩还市侩。
“那我问你叔去。”
“我叔?哦,那还是我给你介绍吧。我,顾长青,厦门人氏,复旦毕业,现从事上门营销,工作对象基本是家庭妇女,大叔大婶。独生子,父母健在。自己无车无房,现租房。银行卡存款只有五位数,工龄三年。”
听完顾长青介绍,俞小婧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因为这家伙跟陈捷的情况太像了。
“我们可以继续交往吗?”顾长青没底气地问。
“你的理想是什么?”俞小婧问。
“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你就光顾着你自己,那你老婆、孩子呢?”俞小婧口气明显变了,变得有点严厉。
“我老婆,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孩子,我俩一起承担。而且养一孩子,也不需要多少钱,现在小学、初中学费不是都免了嘛。”
“你是故意气我,还是你的真心话?”俞小婧压住胸口熊熊烈火,客气地问道。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按你这么说,人家女孩凭什么嫁给你啊?给你生孩子,给你洗袜子,还得跟你一起买房子,一起养孩子!巴西电视连续剧《女奴》啊!”
“袜子,我可以自己洗。”
“行了,我们还是AA制吧。到此为止,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俞小婧扔了两百元钱,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顾长青看着桌上的两百元钱,心想,我说错什么了?
俞小婧回到家后,一人关在房间里生闷气,心想,顾长青啊顾长青,秃头是家传的,抠门也家传,整个就是家族遗传病啊。
第二天,俞小婧去找王婷,不想,正好被杨毅碰个正着,好在杨毅不是个多事的人,他没有电话通知陈捷。
跟杨毅寒暄几句后,俞小婧就拉着王婷进房间。
王婷见俞小婧神秘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想吐吐槽。你说,如果一个男的,什么都没有,没房没车,工作也不好,房子要你一起供,孩子也要你一起养,你肯嫁给他吗?”俞小婧像倒豆子一样,一口气吐完槽,就等王婷说不。
“只要我喜欢他,他好吃懒做都没关系。”王婷干脆利落地回答,一点都不觉得那是问题。
“那你嫁给他干嘛?”俞小婧气愤地问。
“因为我喜欢他,喜欢跟他在一起啊!难道,这还不够吗?”王婷觉得俞小婧逻辑有问题,嫁人跟她所提的问题毛关系都没有。
“你疯了,难怪人家说你是女汉子,你把自己当作男的了,你要娶小白脸啊?”俞小婧觉得找错人了,也许跟老处长聊天,还有共同语言,可惜,联系不上。
“按你那逻辑啊,那韩玥就不要嫁人了?她可是什么都有!亲爱的,你这里有问题。我们这个社会缺少的不是钱,钱是可以用机器印刷的。我们这个社会,缺少的是爱,爱才是最稀缺的!”王婷一边说,一边点了点俞小婧的脑袋瓜。
“印刷钱,那是银行的事,我能用我的爱去ATM机刷卡吗?”
“可是,你也不能将爱情和爱钱搅和一起啊。”
“爱情终究是要走向婚姻的,婚姻是一种生活,生活是需要钱的,没钱怎么生活?”
王婷不想跟俞小婧争了,因为,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或者说两人收入完全不同。王婷对自己比较自信,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养家,而俞小婧低收入,自己完全没有养家的能力,觉得男人才应该是家庭的主力,养家糊口的责任在男人肩上。其结果,就产生了两种不同的爱情观。
顾长青约了几次俞小婧,都被俞小婧拒绝了。俞小婧想,这种男人,连玫瑰都舍不得买,能有多大出息!
既然自己还没有男朋友,俞小婧就很坦然地接受白玫瑰、红玫瑰献的殷勤,她什么表示都没有。喜欢她,愿意为她献殷勤,那是他们的事,跟她俞小婧没任何关系。之后,生活逐渐又归于平静。几个月后,白玫瑰、红玫瑰终于大彻大悟,他们停止送玫瑰给俞小婧了。
没有鲜花相伴的日子,俞小婧很消沉,觉得自己有被人抛弃的感觉。正是在这种情形下,俞小婧给陈捷打了一个电话,她可以感受到对方正在发抖,因为他的声音都是颤音。
在停了几星期之后,俞小婧的桌上又出现了玫瑰,花店送来的,以俞小婧的工资收入,以及她的小气劲,不可能是自己订购的花。俞小婧没有将巧克力再分给大家,她知道陈捷的性格,也是一抠门星,知道自己的巧克力被别人分享后,他肯定要心疼好几天。
在俞小婧看来,白玫瑰、红玫瑰属于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追自己的同事,那是最最糟糕的选择。一个人在一单位已经不幸福了,若另一个人也在同一单位,两个不幸的人,聚在同一个不幸的地方,那还有幸福可言吗?所以,白玫瑰、红玫瑰属于胡乱花钱,而且还不落好,换来的是全公司人都知道他的爱情失败。这种情况,想哭都得找一角落哭,因为,谁都不会同情他。
顾总从不干涉儿子的事,哪怕是婚姻大事。如果这把年龄还需干涉自己的儿子与异性朋友交往,那也只能证明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有多失败。什么事都得让儿子自己去实践,去尝试,儿子才能真正做出正确的选择。
上门营销是最孙子的事,但是顾长青想尝试尝试,因为,不经历孙子,怎么能变成老子!面对任何客户的拒绝和冷脸,顾长青从不生气,始终笑容如一,他之所以能保持笑容,是因为他推销的东西货真价实。
同样,面对俞小婧的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顾长青并非心安理得,因为他隐瞒了一些东西,一些真实的东西。既然,自己没有对她袒露真情,又如何能换取她的真心?
灰姑娘要变成公主王妃,不在于灰姑娘是否有一双水晶鞋,也不在于灰姑娘有一段奇遇,而在于灰姑娘原本就应该有一颗纯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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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年华》-光阴故事
72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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