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王婷第一次去上班，穿得比较整齐，西服短裙白衬衣，典型的白领扮相。当她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她看到办公室沙发上躺着一人，准确地说，有一人在沙发上睡觉，长长的头发，像是一位女的，但是睡姿没有那么优雅。王婷知道，他是老板。

　　叫醒他，还是关上门，让他再睡一会儿？这是个问题。王婷到楼下买了一份早餐，这样，她就有理由叫醒刘总了。

　　叫醒刘总后，王婷发现他的眼睛有点红，“熬夜了？”

　　“哦，对不起，我一个人习惯了，忘记这是你第一天上班。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立即清理一下。”

　　刘总翻身起来，赶紧将自己的被子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到洗手间洗漱一番，十几分钟后，一个整洁的他出现在王婷的面前。

　　“你昨晚熬夜了？”王婷将买来的早餐递给他。

　　“我基本都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刘总接过王婷的早餐，说了声谢谢！

　　“要不，你回去睡吧，这里的事，你交代一下，我打理。”

　　“其实，我没地方去，这里是我的工作室，兼休息室，实在不好意思！我保证，我一定将我的生物钟调换过来，不影响你白天的工作。”

　　“那我能做些什么？”王婷见整个工作室除了两台电脑，就是一些画板，别的一无所有。

　　刘总从柜子里取一些手稿递给王婷，说：“这是我以前设计的一些作品，你看看。”

　　“好漂亮！”王婷一下就被这些作品吸引了，是女人都挡不住珠宝的魅力，王婷是一个爱美的女人，看见珠宝，哪怕是图案，她还是禁不住惊呼。

　　“可是，这些珠宝设计图，都是被珠宝商拒绝的，没有一款被他们接受。”刘总说完，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动作。

　　“我看很漂亮啊！”王婷觉得那些珠宝商眼睛简直是瞎了。

　　“你说了不算，他们说了才算。”

　　“也是。那如何才能说服他们接受你的设计？”

　　“这就是你的工作了！”刘总微笑地看着王婷，他相信眼前这位女孩一定有办法的。

　　“能跟我谈谈，你们以前的业务员是怎么做业务的吗？”王婷实在没经验，所以，只能从零开始，可是，她连零在哪都不知道。

　　“她们之前，都是将设计图拷贝一份，寄给珠宝公司，可是，基本是石沉大海，怎么发邮件，都没人回，半年来都是如此！你知道的，我对营销是一窍不通，而且我也不喜欢过问这些，据我所知，她们也只有这种办法。”刘总显得有点无奈。

　　“是因为我们的设计不好吗？对不起，对不起！”王婷快言快语，一出口就觉得失言了。

　　“也许，也许是我的设计不够好，也许是不符合他们的设计要求。说真的，王小姐，我真的有点懵，搞不懂中国市场，因为以前我一直在法国学习工作。”

　　“你，海龟？”王婷没想到对方来自法国，一个浪漫的国度。

　　“是的，可是，按我现在的状况，不是海龟，是海带了，而且快成海带干了。”刘总自嘲地笑笑。

　　“你来自法国，应该有英文名吧，你英文名叫什么？”王婷其实还不知道刘总叫什么名字，老是叫他刘总，也太土鳖了，不符合一位艺术家的身份气质。

　　“Vincent.”

　　“跟Van Gogh同名？有艺术潜质！我的英文名叫Ella，以后你就叫我Ella吧。”

　　那天中午，Vincent请王婷吃西餐，对在法国生活的人来说，这只是很普通的午餐，但对王婷来说，还是挺奢侈的。

　　“Vincent，这太奢侈了点吧，以后，干脆我们熬点稀饭，对付对付就过去了。”王婷看大中午的，随便吃点就行了，来这高档西餐厅，简直是挺着脖子让人家砍。

　　“Ella，知道法国人为什么总能设计出全世界最奢侈的奢侈品吗？因为他们的生活是奢侈的，奢侈像血液一样流淌在法国人身上每一寸地方。”

　　“可是，我们口袋的money在说no了！”王婷比了比Vincent的口袋。

　　“是的，这是个问题，可是，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Ella！”Vincent用中法礼仪，举杯欢迎王婷。

　　“谢谢！”

　　王婷知道，必须让Vincent学会吃中餐，因为，他要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的话，就必须了解中国人的思维、爱好。

　　王婷除了穿着讲究外，她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生活过得精致。一个不会做饭的女人，永远是生活粗粝的女人。王婷会做饭，而且做得很精致。

　　一天中午，王婷熬了些粥，涝了些新鲜的蔬菜，再加一份海鲜。用一张白布覆盖接待室那张长方形桌子上，中间插一束鲜花，将这些鲜绿美味的菜肴放在不同的碟子上，这么一摆设，顿时异彩纷呈。

　　“太妙了，Ella！你真是中国好媳妇！”Vincent一见，不闻其味，已被其色迷倒。

　　“尝尝，比得上法国菜吗？”王婷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

　　“嗯，色香味俱全，各有千秋！”Vincent喝了一口米粥，叫好道：“好喝！”

　　“那是当然，泰国香米，再加上本姑娘熬粥技术，可独步江湖。再尝尝这道芦笋，很清脆吧？”王婷夹了一根芦笋到Vincent碗里，让他尝尝。

　　“Perfect!Ella，你做的菜简直太神奇了！”

　　王婷在Vincent这儿，就学会了一样，工作即使再累，经济即使再拮据，但生活质量一定不下降，工作就是为了生活，如果工作影响了生活，这样的工作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王婷即使浪费了一个多小时准备午饭，但是，在Vincent看来，如果能品尝到一份美味的午餐，浪费这点工作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下班后，王婷会陪Vincent到海边走走，因为回到住处也挺无聊，除了陪雪儿学习，也没别的事好做。

　　“Vincent，你在中国有亲人吗？”

　　“没有，我是法国移民第三代了，我祖父祖母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大陆沦陷的时候移居法国。他们原来是国民党的，到了台湾后又移民到法国。我的中文就是我爷爷奶奶教的，他们希望我有一天能来中国大陆寻根问祖。”

　　“你来中国是为了寻根问祖？”

　　“这只是愿望之一。我来中国是为了寻找发展机会，中国是全世界经济发展最快的地方，也是最有商业机会的地方。法国，珠宝业很发达，但市场也很成熟，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机会并不大。所以，我来中国，是为了寻找发展机会。可是，我来中国大半年了，一直找不到门道，也许，有一天，我得灰溜溜回去。”

　　“你的观点真的很特别，在我们国内，很多年轻人，包括一些成功人士，都想移民海外，认为海外机会更大，而你却来中国发展，你算不算逆流？”

　　“中国是有很多富人移民海外，这些富人基本是钱挣够了，花不完。但如果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好，而想到国外发展，虽然，经过努力可能会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要取得成功并不容易。原因很简单，世界未来的重心在亚太，重中之重在中国，如果在中国你找不到机会，你想在成熟的西方商业世界找到机会，那就更难了。像我一样，即使是移民第三代，没有语言障碍，没有思想观念障碍，但是，融入法国社会，还有一障碍，那就是亚洲人面孔。这种障碍，永远消除不了。”

　　“你说得有道理，在西方世界里，没有一位华人能创造马云一样的商业奇迹。马云的商业帝国，有一天也许要超过沃尔玛。”

　　“Ella，不是也许，而是必然，马云的天猫淘宝已经严重影响到实体店了，如果实体店经营者不采取有效措施，或者没有好的应对策略的话，中国的沃尔玛都要被马云的网上商城击败了。”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有时间去商场买东西？上完一天班都累死了，周末又都想好好睡觉，所以，上商场的是越来越少，上网上商城的是越来越多。我们是否可以建立一个独立网站，将你的设计图案放网上？”

　　“不行，不需一天，你辛苦几个月的设计，就变成别人的了。中国法律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太弱了，而且，我们又不能一家家去取证。这个办法行不通。”

　　“你焦虑吗？”王婷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不，我不焦虑，我在开始做这件事时，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什么都没干成。如果，哪天我真成功了，那倒可能是意外的收获。”Vincent一脸轻松地说，毫无掩饰的表情。

　　“你真想得开。”王婷不得不佩服他，也许这就是发达国家的公民难得的淡定吧，这种淡定是发展中国家的人民很难学会的。

　　“Ella，你必须明白工作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小部分，工作是工作，别影响你的情绪，别影响你的生活。当你放下工作的时候，你应该享受美妙的时光，比如，好好欣赏落日的黄昏、天边的晚霞，还有可口的晚餐。”

　　一个月后，Vincent果真给王婷一万元钱。

　　实际上，这一个月来，王婷除了替他做些午餐、晚餐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翻看了很多关于时尚的东西，珠宝始终是时尚的宠儿。

　　Vincent从没有对王婷要求什么，更没有命令什么，王婷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躺在沙发上看杂志。王婷觉得拿对方这么高的月薪，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所以拿到Vincent递给他一沓钱时，王婷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说道：“Vincent，我，我确实没做什么，要不，我少一点工资吧，比如五千？”

　　“Ella，这是我们说好的，希望你不要去改变它。”Vincent很严肃，难得的严肃。

　　“可是，我确实不该拿这么高的工资，我们可以改一下协议。”王婷坚持自己的看法，因为Vincent也不富裕，但是外国人都是好面子的，她可不敢在他面前说他不富裕的话。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了吗？如果有信心，你就得继续下去，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想出好点子，只要一个好点子，也许就能使我们起死回生。所以，你应该心安理得地拿这些工资。”

　　“那我请你吃顿饭吧，中餐！”王婷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让Vincent融入中国这个社会，要不，他永远是香蕉人，永远明白不了，理解不了中国人想要的东西。

　　“这个非常好，我非常乐意接受你的邀请！”Vincent现在对中餐也有点感兴趣了，因为王婷的培养，比如，每天早上给他买的包子、豆浆，中午吃的粥等等。

　　王婷心想，什么时候，买块臭豆腐给他尝尝。

　　4

　　杨毅天天晚上都躲在三楼房间看书，书是厦大图书馆借来的，天天如此，雪儿就座他身边写作业，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他。有时候，王婷一个人无聊，也会来三楼坐坐，陪雪儿写作业。

　　有一天，王婷递给杨毅一叠设计稿，都是珠宝设计图案。杨毅认真地翻看了几页，就还给了王婷。

　　“如何将这些变成钱？这是我面临的最大问题！”王婷站在杨毅面前，看着他，希望他能帮她出出主意。

　　“他的设计获过奖吗？如果获过，也许对他有所帮助；如果没获过，那就得靠遇到伯乐了。”

　　“这个倒没问他。他是法籍华裔，移民第三代，基本是纯粹的法国人思想，可能设计上会水土不服。大半年，他向珠宝公司投寄的设计，基本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估计人家没看上。”王婷一边翻阅着这些精美的图案，一边感叹道：“我觉得挺精美的，怎么就没人相中呢？”

　　“也许，你应该到珠宝店多看看现在流行什么款式，了解了解国人的喜好。”

　　“不用看，猜都能猜出，老土的买黄金饰品，时尚的买‘I do’。一类人看中的是黄金的重量，另一类人看中的是大品牌。像Vincent设计的产品刚好跟这两类都不搭界，所以，没有市场。看来，他只能再去珠宝公司设计部门工作，而我能继续找工作。”

　　经过一个多月的思索，王婷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尝试跟一些珠宝公司电话联系，可是人家根本不搭茬。

　　杨毅建议道：“有没有尝试参加一些设计比赛？”

　　“是一条路，但是，这条路非常艰难，华山一条道，几乎所有年轻的设计师都想走这条道，然而任何评选都没有公正公平而言，要想获得评委的好感，你得有金钱铺路，至少得有人脉。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我翻看过各种优秀设计师的人生履历，几乎都是从获国际金奖开始走上坦途，可是，获奖难，获奖后转化成商业利益，则难上加难。”王婷不能将这些苦水倒向Vincent，他请她就是为他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给他增加麻烦的，所以，只能向杨毅诉苦。

　　“依你看来，你的合伙人有获奖的实力吗？”

　　“不知道，我是个门外汉，也许我应该请位专家，看看Vincent的设计，也许他能给点中肯的意见，对吗？”

　　“是的，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但在此之前，你应该到珠宝店看看，你至少得明白你们设计的独特之处。”

　　“Good idea!”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婷走遍了所有的商场的珠宝专柜，认真端详了每一款珠宝首饰，以消费者的眼光，审慎、挑剔地看待每一款成品。王婷发现，作为消费者，如果真要掏钱买的话，每一款产品都有它不完美的地方。

　　经过一个月的历练，再来看Vincent的作品，王婷发现，果真有不够完美的地方。她将这些发现讲给Vincent听，Vincent 听了很惊讶，因为即使是以前，他的技术总监也没有Ella这么挑剔。

　　“Ella，坦率地说，你提的这些毛病，有些我接受，有些我不接受，有些甚至很难接受，坦白地说，你毕竟还缺乏专业的眼光。而且，每一款设计都融入了我一些思想在内，你可能忽略了我的思想。但是，我很高兴，你进步很大，你的一些意见非常中肯，值得我深刻思考。这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我就说了，我没看错你。”

　　“Vincent，我们的设计要过两道关，一道是专业关，即，我们的设计必须得到专家的首肯；另一道是消费者关，我们的设计应符合消费者需求。过分的完美，也许会不符合商品化；但过分的商品化，又会使我们的产品沦为流俗。你必须有完美的作品问世，以树立品牌，否则，即使能被消费者接受，也只能是低端的产品。中国的现实是，再好的设计都好不过大的品牌，所以，我们最要紧的事，是树立我们的品牌，而不是集中精力推销我们的设计。”

　　“树立品牌？这是个好主意，可是，从哪开始？”

　　“这是我的事，你的任务是完善这些设计，并设计一款或几款最最完美的作品！”王婷以合伙人的身份给自己的搭档下硬指标。

　　“分工明确，这样很好！但是，你能告诉我目的是什么？”

　　“目的很简单，我们必须拿下国际大奖！”

　　“Oh, Ella, 这可不简单！”

　　王婷拍了拍Vincent 的肩膀，说道：“兄弟，我们没有退路，华山一条道，这条道，我们只能一路走到黑！”

　　“你能告诉我，整个商业计划吗？毕竟我是最大的股东，我有权知道这一切。”

　　“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计划。”王婷看着一脸呆滞的Vincent，觉得对方真是纯真得可爱。

　　“哦，我明白了，你意思是，我得先拿下国际大奖？”Vincent恍然大悟似地说。

　　“不，那是常人走的路，我们还应该再做些什么，靠一条腿走路，永远是走不远的。”王婷看着合伙人的双眼，充满自信地说：“另一条腿，我来帮你接上！”

　　Vincent不知道Ella头脑中在想些什么，但他相信她，因为她确实与众不同。以前他请的员工，准时上下班，一天到晚坐电脑前，好像很认真做事，可是，什么事没做出，什么意见也没提。Ella不一样，她从不准时上下班，甚至连续几天连影子都见不到她。她不像是员工，她更像是老板，也许是49%的股份起了作用。Vincent知道，她的能量，她自己能够挖掘，而他所要做的事，就是信任她。哪怕是她卖了他，Vincent也相信，她一定能卖个好价格。

　　王婷每次闻到臭豆腐时，都想给Vincent一个惊喜，但是，她没这么做，因为，她不能用臭豆腐污染一颗法国设计师的心，他必须用一颗纯粹的心设计一款惊世作品。

　　王婷用自己和Vincent的名字，在法国注册了一个商标，“Amour”。她的梦想就是，有一天，“Amour”将成为时尚界的宠儿。所有这一切，她都没有告诉Vincent，因为她知道，也许这是一条行不通的路，既然这样，那就自己孤独地行走。

　　Vicent见Ella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她偶尔来公司，只是做些中餐或取一些设计图，别的，什么都没做，也没说。对一个设计师来说，灵感往往来源于孤独，一个喋喋不休的女人是永远不能让一位披着长发的艺术家产生灵感的。

　　每一次去见Vincent,Ella都要精心打扮一番，这就是法式浪漫，永远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哪怕他不是你的爱人，而仅仅是一个朋友，甚至是一个永远见不到你第二眼的陌生人。

　　Vincent会忘记很多事，但有一件事，一直没忘记，那就是，每月及时地将工资打到Ella的卡中。当然，这不需要他去做，银行会帮他做这一切。

　　Vincent永远都不知道Ella什么时候会来，只是，一听到那熟悉的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哒”声音的时候，他就会装得精力集中专心于设计的样子，他不想让Ella看到他颓废的一面。任何人都有颓废的时候，很多人甚至大半生都是在颓废中度过，艺术家尤其如此。所以，跟艺术家一起生活，是一件让人无比难受的事，你如果进入了他的世界，你迟早有一天会疯了。因为，只有在颓废过后，在疯的状态，艺术家才能发挥常人所没有的想象力。

　　Ella有个好处，从不问why，当然，她也不允许别人问她why。她一有空，就会陪Vincent走走，海边或鼓浪屿小巷，或坐室外咖啡厅，喝一杯浓浓的咖啡。

　　雪儿是一个极其害怕孤独的女孩，很多时候，她都是在三楼跟杨毅一起看书。

　　“杨哥哥，我已经好久不见王姐姐了。”有一天，雪儿突然就冒出了这一句。

　　“她回来得晚，等她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等她醒来，你已经去上学了。你王姐姐就像夜莺，生活在夜晚中。其实，你睡着的时候，她就在你身旁。”杨毅看到雪儿，就经常想起自己的妹妹杨仙，虽然两人完全不同。

　　“杨哥哥，你和王姐姐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搬走啊？”雪儿睁大眼睛，期待杨毅说不，永远不。

　　杨毅摸了摸雪儿的头，向她保证，“我不会搬走，我一直都会住在这里，直到雪儿长大，不需要哥哥陪你了。”

　　“你保证！”雪儿伸出细细的手指，要跟杨毅拉钩。

　　“我保证！”杨毅跟她拉钩保证。

　　“好了，这下我放心了，我去睡觉了，明天见！”雪儿收拾好书包，踩着快乐的步伐，“咚咚”下楼睡觉了。

　　其实，杨毅最近也很少碰见王婷，因为他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她还在睡觉，等他傍晚下班回来，就不见她人影了。

　　于是，周五的晚上，杨毅一直在等她，凌晨两点多钟，才听到轻轻的脚步声。

　　杨毅突然出现面前，王婷吓了一跳，拍着胸脯说道：“大哥，大半夜的你不睡，你出来吓人干嘛？”

　　“你最近怎么老是回来这么晚？”杨毅递给她一开水壶热水，因为这是老旧房子，很多设施都不完善。

　　“别问我，好吗？年纪轻轻的，就跟老妈子一样，你烦不烦？”王婷接过他手中的热水，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另外倒了一杯给杨毅，“睡不着，就坐坐吧。”

　　“你是不是另找一份工作，上夜班的？”杨毅在她书桌前椅子上落座，看着正在卸妆的王婷问。

　　“没办法，一份工作，根本养不活我，只好另找一份工作。”王婷懒懒地回答，因为她实在想睡觉了。

　　“这么晚回来，路上不安全。”

　　“没关系，我都是打的回来，你如果真担心，赶明儿我买个防色狼装备什么的，总行了吧？”王婷推着就把杨毅赶出门外，完了还道了声晚安，“睡吧，爸爸！”

　　没人知道，王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这个世道没钱铺路，什么事都办不成。但是，Vincent很穷，他自己能不能养活自己都难说，还要加上自己这个累赘，真难为他了。所以，王婷找了另一份工作，在夜总会驻唱。

　　唱歌对王婷来说，不是一件难事，而且加上她火辣的身材，所以，她的节目很有卖点，夜场老板很欣赏王婷。不仅欣赏她的才艺，还欣赏她的气质，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夜场总是鱼目混珠的，龙蛇混杂的地方。有时候，总有些人喝了点酒，总爱整点酒疯的事。所以，唱歌并不累，累的是这个环境。

　　但是，王婷必须忍受着，因为，这是一份高收入的工作。

　　很多人失败，不是失败在起点，而是失败在离终点只有几米远的地方，无论是长跑，还是短跑，最后几米是整个比赛最重要的一环。

　　而在王婷看来，她根本就不知道最后几米在何处，她甚至看不到终点的方向，她能做的，她必须做的，就是坚持不懈。就像Vincent所说的，用三年时间，不计得失地去做一件事，成或不成，那就是天意了。

　　有一件事永远不会错，那就是：天道酬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