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张娴永远都没想到李楠会回到自己身边，永远都没想到。当李楠背着行囊站在教室门口时，张娴手中的粉笔掉地上。

　　对张娴来说，仿若隔世，因为她以为这辈子跟这个男人是彻底无缘了。

　　同学们都调转头看着门外这位陌生人，他个子是如此高，几乎顶着门框了。

　　张娴、李楠面对面站着，互相看着对方，时间好像凝固了。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

　　杨仙站起来，用她清脆的歌喉唱“甜蜜蜜”这首歌，唱到“甜蜜笑得多甜蜜”时，张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了她雪白的牙齿。

　　“要不，你先在操场等我？”还没下课，张娴不能离开课堂。

　　“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现在，必须是现在！”虽然李楠想了无数种见面时的情景，想了很多次该对张娴说的话，但是，真正面对张娴时，他只想起了这句话，“我辞职了！”

　　“辞职了？！”

　　“李楠哥，Congratulations！” 杨仙带头鼓掌，其他同学也跟着鼓掌。

　　当张娴将李楠带到宿舍的时候，李楠抓住张娴的双手，急切地对她说：“我是来向你求婚的，嫁给我，好吗？”

　　“可我一时回不了厦门！”

　　“我也不想回去了，where you are, where I am! 嫁给我，好吗？”

　　“你看看窗外！”张娴红着脸说。

　　李楠回头一看，发现窗户外挤着满满的学生，大家都期待着看圆满的结果。

　　李楠单膝跪下，拿出了他妈妈给他的戒指，这枚戒指据说是奶奶留给妈妈的。这是一枚没有任何雕饰的戒指，一枚磨得噌亮的戒指，很轻，唯一可贵之处，就在于它年月久远。李楠深情地对张娴说道： “虽然我什么都没有，甚至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将来可能也会比较清贫，因为我不是很爱钱。我现在能给你的是我家传的一枚戒指，将来能给你的是我一生的相伴！如果你不嫌弃，请收留我，嫁给我，好吗？”

　　“这枚戒指，你妈给你的，还是，你偷来的？”张娴不确定这枚戒指的来源，所以不敢贸然答应。

　　“这枚戒指是我奶奶传给我妈的，虽然很普通，但是，这是我奶奶最值钱的东西了。我来的时候，我妈妈从她手指上取下这枚戒指，让我传给她未来儿媳妇的，张娴，这是我妈给你的！我们家总是女人当家，接过这枚戒指，你就承担了未来家庭重责了。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们家庭最重要的一员吗？”

　　“Yes, I do！”张娴噙着泪点头。

　　李楠跪着将戒指套张娴左手中指上，并亲吻了她的手指！

　　“亲老师一个！亲老师一个！”窗外男女同学齐声地喊。

　　李楠在学生们的怂恿下，正想上前抱住张娴，并亲她一口，毕竟，戒指都戴了，接吻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张娴可不想在学生面前来这种西式的礼仪，回手随便一抓，不知怎么了就抓了一根教鞭，于是手拿着教鞭，高高举起，威胁道：“不许过来！”

　　李楠完全没想到张娴会来这一招，紧张之下，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窗外同学们被他们老师的举动惊呆了！

　　许多年之后，当回首往事时，张娴自己也不由笑了，觉得自己和李楠都很傻，傻得实在可爱。那根教鞭一直被李楠收藏着，说是传家之宝，是妻子教训丈夫的法杖，将来等儿子大了，要让张娴随同那枚戒指传给未来的儿媳妇。

　　张娴的初吻是当天晚上丢的，黑着灯，两人不知怎么了就凑一块了，然后就突然来了那么一下，也不知道是张娴主动，还是李楠主动，后来，经过两人细细分析，好像是两人同时冲动的结果。

　　“什么感觉？”张娴黑暗中问李楠。

　　“好像没啥感觉！”李楠是个诚实的人，就那么一下，像蜻蜓点水一样，根本没体会到幸福的感觉。

　　“那，再试试？”张娴豁出去了，看小说，都说初吻很有感觉的，像触电一样，自己怎么就没有。于是，主动贴上去，亲吻李楠。

　　过了一会儿，李楠使劲推开张娴，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憋死我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张娴觉得有点失败，连个吻都亲不好，怎么当个合格的妻子。“要不，咱们查查百度？”

　　“行！”

　　于是，两人黑灯瞎火的打开电脑，到百度上查看接吻技巧，结果发现，他俩刚才那不叫亲吻，跟电影演员假吻是一样的，只是嘴唇对着嘴唇，什么都没干，时间久了，自然就缺氧了。这种接吻，学术上还有一个别称，称“干吻”。

　　“要不，咱们试试‘湿吻’？但你得保证，不咬我舌头？”张娴一门心思就想提高接吻技巧，要不，爱情的质量也太低了。

　　“我保证，我保证！”其实，李楠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这时候，什么事都答应。

　　于是，这个晚上，张娴和李楠折腾了半个晚上，像上瘾似的。

　　“不行，不行，看来明天得给你申请个宿舍，要不，没法睡了！”张娴一看时间都一点多了，可是，两人一点睡意都没有，像亲嘴鱼一样，过一会儿亲一会儿，过一会儿又亲一会儿，没完没了了。“要不，背靠背睡？谁翻过身，谁孙子？”

　　“行！”李楠明天不用上班，但是想到明天早上张娴还得起早呢，于是，只好控制住情绪，装着睡着了。

　　“装孙子！”张娴见李楠一本正经、一动不动的样子，忽然不由大笑起来。

　　那个晚上，虽然两人都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的，但是，两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生当同寝，死当同穴！”

　　4

　　第二天，张娴黑着眼睛就去上课了，好在她皮肤黑，黑眼圈并不明显。上完课，张娴去找陈校长。陈校长是张娴以前的班主任，所以，张娴一般不称他为校长，而是叫他陈老师。

　　“张娴啊，听说你男朋友来了？”学校就这么大，突然来了这么一位一米八八的家伙，校长不可能不知道。

　　“是啊，我就为这事来找您的。”张娴将教具放在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自由恋爱，这事不用我审批。”校长放下手里的活，陪张娴坐一会儿。

　　“我不是让你来审批这个，我自己都已经审批了。我是想让您帮我男朋友找个事做，什么都成，除了看门。”

　　“管食堂行吗？”

　　“食堂？那不行，闽南菜系跟闽北完全不一样，他做不了这个。”

　　“管学生宿舍，行吗？”

　　“学生宿舍？那也不行，他那么高，非得把学生门框给撞坏了不可。我说陈老师，你就不能找个靠谱一点工作？”

　　“张娴，你可是我得意门生，你来这学校教书，我就一肚子怒火了，你现在又找一位没工作的男朋友，你怎么自己就不靠谱点！”

　　“我来这儿教书，你不高兴？我还以为你很高兴呢！”张娴还真没想到老班主任对自己有意见。

　　“你啊你，我们一向以你为豪，希望你能飞黄腾达。可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这金凤凰又回到你的梧桐窝了，你看，你宿舍前边正好两棵梧桐树，你是不是恋上这两棵树了？你真恋上了，我明儿叫人给砍了！”

　　“你敢！”张娴忘了对方是领导，立马就威胁道。

　　“你看看，你看看，目无尊长。你说说，你那男朋友是什么来头的，哪个学校毕业的？”校长说归说，问题啊还得替张娴解决，谁叫她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厦大的。”

　　“厦大的？你别吓我，厦大的找不着工作，来我这找一临时工？”陈校长眼睛都突出来了，如果是自己的儿子，非被气死不可。

　　“他不是找不着工作，他原先在一家金融机构上班。为了我，为了爱情，他舍弃了城里优越的生活条件和工作条件，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寻找他梦中人！报告完毕！”张娴用机关枪似的语气，一口气说完以上话，向陈老师敬了个礼。

　　“疯子，两个疯子！我说，你们年轻人真行，什么都敢不要！你们知道什么叫爱情吗？”校长确实被这两位年轻人给吓呆了。这些年来，为了小小一张市级荣誉奖状，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们拼个你死我活，有些甚至公然撕破脸面。想不到这两个年轻人，放着那么好的机会不要，竟然学习老一辈人知青下乡，疯了，疯了！

　　“关于爱情，我们会好好研究的，不费您老费心了。说正经的，我们班的数学老师，驾驭不了我们班，第一次小测，数学只有一位及格，要不，把他换下，让我男朋友上？”张娴看李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件事，让他好好干。

　　“你男朋友是老师？现在也没有代课老师这个职位了，工资都是市财政局统一发，乡财政所不管这事了。除非，他以校工的身份。只是，别给上头领导知道了，要不，我这芝麻小官也得丢掉。校工的工资就几百块钱，你男朋友愿意干？”

　　“想要钱，他就不会来这儿了。我养得起他，再者说了，我爸爸粮食蔬菜供着，我也不要花多少钱。”

　　“那行，让他试试，如果教得好，我到乡镇，看看能不能申请一点财政补贴。”

　　“那倒不必，别为了那点小钱让您老折腰！”张娴一听有戏，高兴坏了。

　　“口气真大，那点小钱！现在什么东西不用钱买？生活缺得了钱吗？对了，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楠！”

　　张娴将李楠介绍给全班同学。

　　“同学们，我向你们介绍一位新老师，他姓李，他将成为你们的数学老师。当然，如果他无法胜任工作的话，他也不得不下岗。半个学期之后，你们每个人手中有一票，决定他去留的一票。但是在此之前，你们得听他的。我有个弟弟，他今年高考，考上了北方名校‘哈尔滨工业大学’，这是一所实力很强的C9大学，中国现在很多无人机就出自这所大学。我弟弟数学考了个满分，厉不厉害？比我弟弟厉害的，是你们眼前这位李老师，因为，我弟弟不会做的数学题，李老师会做！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说。好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大胆地问你们的李老师。”

　　“李老师，你最喜欢的是什么？”一位男生站起来问。

　　“我最喜欢的是你们张老师！”李楠实话实说。

　　全班哈哈大笑。

　　“除了我们张老师呢？”一位女同学赶紧帮李老师解围。

　　“篮球！”

　　“李老师，您能教我们打篮球吗？”一位男同学没有举手，就抢着问。

　　“能，而且我还想组织一个少年篮球队！”李楠看班上同学个子都不矮，组织一个篮球队应该是没问题。

　　“老师，您会打我们吗？”一位男同学站起来问，从小到大，他一直被老师打、被他父母打，以至于，现在都被打皮了。

　　“好马不用重鞭，我相信，我们在座的所有同学都不需要用重鞭。”

　　“老师，我们不是什么好马，按其他老师的说法，我们是劣马，所以，估计，你得准备一根结实的鞭子。只是，老师，你下手的时候轻点，我们就很感谢你了！”一位顽皮的学生被打习惯了，不被打还觉得骨头痒。

　　“小时候，我爸爸也经常打我。大学毕业后，当我决定放弃工作来找你们张老师的时候，我爸爸给我唯一承诺，同学们，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所有同学都摇头，并期待知道答案。

　　“我爸爸承诺，今后再也不打我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所以不需要再打了。父母，老师打我们，不是为了惩罚我们，而是为了让我们少犯错误，因为，错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种代价，如果只是屁股被抽几鞭子，那实在是太小了。”李楠一边说，一边不由想起远在厦门的父母亲，往事一件件从脑海浮现，他发现，父亲的每一鞭子，其实都是一份爱。

　　“老师，你的意思是，你也会打我们？”一位男生失望地问。

　　“我小时候老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屁股的幸福问题，后来，我发现，屁股幸不幸福，跟屁股本身是没关系的，而是跟我们的脑子有关系。其实，屁股是很无辜的，对吗，同学们？”

　　“对！”

　　“所以，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屁股受委屈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好好利用我们这里。”李楠指着自己的脑子说道：“好好动动我们的脑子！”

　　有不少调皮捣蛋的同学们立刻就喜欢上了李楠，因为，在大家看来，这位李老师跟他们是一样的，他小时候的屁股也经常挨打，至少在这点上，他们是平等的。

　　5

　　第一个月会考，后进班，拿了两个第一，一个第一是杨仙赢得的，她年段科科第一，据说，她的答题足以当标准卷。另一个第一，是倒数第一，后进班各科都是倒数第一。

　　这种情况，不奇怪，因为谁都想到这个结果了。在年段总结会议上，段长表扬了张娴，然后私下安慰张娴，“别泄气，这帮孩子，烂泥扶不上墙，不是你的错。”

　　张娴没有泄气，实际上，她挺高兴的，因为，她看到学生们的成绩比她原先想象的要好。她发现学生各科分数段基本集中在40—60分之间，说明，大家都有努力，只是，基础薄弱，一时还赶不上。当然，随着课程的深入，各科会越来越难，如果不有所改变的话，落后只会扩大，而不是缩小。

　　张娴跟李楠商量之后，准备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同学们开一个座谈会。

　　“同学们，你们拿到这次月考成绩时，什么感受？”张娴的花名册上，有所有同学各科成绩的汇总。

　　所有同学都沉默，因为除了杨仙外，各科及格率几乎为零。

　　“怎么了，没有一位高兴的？要我说，我们值得高兴一下，看看我们的成绩，各科，有一半的同学分数在50分以上，至少说明这些同学达到了一知半解的程度，比无知好多了，只是了解、掌握得还不够而已。既然都50分了，离60分还远吗？”

　　“老师，我数学考了59分，如果按四舍五入的话，我应该算及格了吧？”

　　这位同学的话引起哄堂大笑。

　　“恭喜你，陆凯同学，是的，你离及格最近了。如果将这次考试比作足球赛的话，你临门一脚，不够幸运，球落门柱上了。只要继续努力，我就不相信你进不了球！”

　　陆凯听了这话很提劲，心情顿时晴朗起来。

　　“张虎，你说说你的想法。”

　　张虎科科成绩几乎垫底，靠选择题瞎蒙，才蒙对了一些分数。他也不脸红，站起来就直说：“老师，我，我这些分数都是靠瞎蒙的。如果全是选择题、判断题，还好蒙一些，可是，填空题、简答题我就真拿它们没办法了。”

　　“张虎同学有一点是值得表扬的，那就是诚实。可是，靠蒙可是不行的，这跟大人赌博是一样的道理，完全靠运气，运气能信得过吗？你说说看，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老师，不是我不想读书，而是我脑壳笨，学不会！”张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畏地面对着张老师，要打随她了。

　　“你说你笨，好，我问你。你口袋里有十五元钱，要到超市里买东西，你现在的情况是，回家搭车要三元钱，每天伙食费要四元钱，离周末还有两天，请问，你剩多少零钱够你到超市买零食吃？”

　　“四元，够我买一斤桔子，一包绿箭口香糖。”张虎不费吹灰之力立刻就算出这个。

　　“大家说，张虎笨吗？”张娴问同学。

　　“不笨！”所有同学像朗诵课文一样，异口同声地大声说。

　　“张虎同学，实际上，你们数学考的真不会比刚才的问题难，只是，你不愿意学习而已。说说看，为什么你不爱学习？”

　　“学习太累了，这世上，就学习累。”

　　“你真认为学习是最累的事？其他同学也认为学习是最累的，请举手。”

　　结果，全班同学几乎都举了手。

　　“好，很好！如果学习不是最累的，同学们，你们愿意选择努力学习吗？”

　　“愿意！”

　　“那好，大家跟我到操场，跟随我和李老师跑步，当你觉得跑步比学习更累时，你就可以停下，如果你觉得学习比跑步累，你就继续跟随李老师跑，行吗？”

　　同学们一听说不用上课，可以到操场上运动去，都叫好。张娴带领同学们来到操场，男女分成两队，张娴带领女生跑，李楠带领男生跑。跑的速度都不快，基本是慢跑。开始几圈，不累，大家都觉得很好玩，有些同学一边跑还一边说话，可是跑了四、五圈后就开始累了，说话的声音少了，替代的是喘息声。跑个七、八圈后，没有声音了，全是沉重的喘息声。

　　教学楼就在操场正对面，下课期间，其他班级老师、同学都站在走廊看初一后进班同学被老师罚跑，不由大声叫好。

　　“校长，不是不能体罚学生吗？你看张老师、李老师是不是过分了？”段长故意将球踢给校长。

　　“这是体罚吗？我看到的是张老师、李老师带领学生跑步。”校长虽然不知道张娴、李楠在搞什么鬼，但是他知道这两位年轻人绝不简单，他相信他俩。

　　“唉，年轻老师有一点就是好，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以为她有神来之笔，能让这些学生变废为宝。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好办法呢，看，还不是照样用体罚这一招？”这位在校长面前说风凉话的老师就是前不久被李楠替换下的那位数学老师，他现在在做后勤，看了各班月考成绩后，他心情舒坦多了。

　　“别说风凉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做法，有些话说出来容易，要收回去就不那么容易了，尤其是上了年龄的人，别到时胃胀。”校长虽然看不懂张娴、李楠的做法，但是，也绝不允许老教师不顾颜面地在背后乱咬舌根，尤其是，在自己的背后说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跑了十五圈之后，有一大半的同学投降了；二十圈后，只有几位男同学跟着李楠跑。最终，所有同学都投降了，他们投降得心服口服，因为张老师、李老师始终保持匀速，并没有加速。

　　在操场上，张娴将大家聚集在一起，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学习比跑步轻松多了？”

　　没有人否定张老师的结论，确实，跑步真是一件累人的事。

　　“所以，以后学习当中，如果觉得学习很累，不想学习，你们自己就做一件事，去跑步，一圈一圈地跑，跑到想学习为止。当然，这种方法也可以扩大到将来的工作，如果将来哪天你觉得工作很累，不想工作，你也去跑步，跑到想工作为止。”

　　“老师，这有用吗？”同学们理解不了老师的用意，所以不免怀疑。

　　“先苦后甜。今后，如果哪位同学感觉学习不能集中精力，下课后，自觉利用课间休息时间，去操场跑几圈，能多快就多快，保证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好了，我们解决了第一件事，那就是如何集中精力学习的问题。接下来我们到教室，解决第二件事。上楼的时候，同学们脚步轻一点，别班正在学习呢。”说完后，张娴带领大家回教室。

　　张娴待大家坐定后，问道：“同学们，认为自己不会读书的，请举手。”

　　结果，几乎所有同学都举手，有几位男同学不举手，在别的同学目光催逼下，也不得不举手。

　　“好吧，我给大家讲个故事。有位科学家做了一个实验，在两个相连的水池中间，用一透明的玻璃板阻挡着，一个水池养着一条鲨鱼，另一个水池养着很多鲨鱼喜欢吃的小鱼。开始，鲨鱼见了对面那些小鱼不由口水直流，于是总想游到另一个水池里。可是，每次，它的头总是撞到玻璃板，撞得头晕目眩。时间久了，鲨鱼放弃游到另一水池的图谋。后来，科学家偷偷拆掉中间的玻璃板，只是用很薄很薄的透明塑料布阻隔两水池。可是，这条鲨鱼始终不再尝试游到另一水池，即使它很想吃那些美味的鱼。同学们，从这个故事你们能感受到什么？”

　　大家很安静，每个人似乎都在回味着张老师讲的故事，觉得那条鲨鱼真傻。

　　“同学们，你们说你们不擅长读书，难道不像那条懈怠的鲨鱼？”

　　“老师，如果一直是玻璃呢？”另一位同学提出了疑问。

　　“即使一直是厚厚的玻璃阻挡着，这条鲨鱼也应该想其他办法越过这个障碍，要不，它怎么取食？好吧，我继续来讲这个故事。后来，有一天，科学家在养鲨鱼的水池里，放入了一条更大更凶狠的鳄鱼，逃无可逃的鲨鱼终于不顾疼痛，撞向另一水池。可是，太晚了，鲨鱼由于长期食物不足，身体不够强壮，不是鳄鱼的对手，鲨鱼最终还是被鳄鱼吃掉了。临死前，鲨鱼会怎么想？”

　　大家又安静了，同学们想象着鲨鱼、鳄鱼相斗的残酷情景。

　　“同学们，将来你们要踏进的这个社会，就犹如故事中的鳄鱼，如果你们现在不好好学习，不用知识武装自己，将来，你如何面对凶狠的鳄鱼？！”

　　“老师，可是我们基础太差了！”

　　这是所有同学的心声，这个心理障碍，就犹如横亘在鲨鱼面前的厚厚的玻璃板一样。

　　“从零开始！相信自己，你能冲破厚厚的玻璃板，在鳄鱼来临之前，先壮大自己！”

　　张娴的话不仅鼓励了她的学生，也鼓励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大男孩李楠。他之前一直在犹豫着要做一件事，他现在决定必须冒险做这件事，那就是，他必须在金融市场里锤炼自己，哪怕自己毫无经验，哪怕自己会撞得头破血流，他必须去做。因为他绝不能辜负老人对自己的期望！

　　“从零开始！从零开始！”

　　所有人都高声呐喊，包括张娴，包括李楠，这个声音像一声春雷，震醒了冬眠中的动物，震醒了畏惧前行的人们。

　　之后，校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经常会看到初一年段后进班的同学早上、中午、傍晚，甚至课间时间在操场跑步。

　　“这是什么方法？”

　　有一天，陈校长终于忍不住问张娴。

　　“先苦后甜！”张娴神秘地说，然后像绕口令似的，道出了她的人生哲理：“无苦无甜，无甜无苦，先苦后甜，先甜后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