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年华》-光阴故事
爱情 类型
18.5万 字数
2 阅读
从零开始-上
《绝代年华》-光阴故事
7205字

  1

  据说,对大多数人来说,大学决定不了人一生的命运,大学所修的专业也决定不了人一生的命运,决定人生命运的往往是进入社会你所从事的第一份职业。

  水北中学已经有好多年没来应届毕业生了。记得几年前,市教育局分配的一位应届毕业生也是一位女教师,叫张雪仙,一年之后就溜了,跑到闽南地区惠安县继续从事教育。之所以会跑,原因是多样的,一是这里有拖欠工资的迹象,当时,教师工资是乡镇财政所发,作为贫困乡,发不出工资也不算太丢人;二是,自从有一位学生由于学习压力过大,跳楼自杀后,这里的学生就不好管,老师也不敢管了;三是,这里不仅经济落后,乡民文明素质也较差,常有社会青年跑学校来,站窗外调戏学生、年轻女教师的事时有发生。

  自此后,这所中学教师的平均年龄四十六岁,最年轻的教师也三十九岁了。形容老兵,经常用老兵油子称之;形容不好管的学生,也用老油条称之;形容毫无生气的老教师,大概只能用陈年锅底称之了,原因很简单,教师是老教师,教室是老教室,知识是老知识,教学方法是老方法,心态是老心态,什么都是老的、什么都是旧的。

  听说有年轻教师来,而且还是一位女老师,大家都像盼望春天一样盼望新学期的开始。然而,大家还是失望了,因为对所有老教师来说,张娴并非新面孔,她还是老面孔。这所学校,没有人不认识张娴,张娴曾经是这所中学引以为豪的尖子生。

  所有人的感叹几乎是一样的,“这个年头,找工作真不容易啊!厦大本科生,最终还是叶落归根,来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然后是无数个“唉,唉,唉”,哀叹完后,大家心情居然都变好了,因为看到张娴,他们心理也就平衡了,无论是男教师,还是女教师。

  初一,总共就四个班,需要挑出一个尖子班,两个普通班,一个后进班。后进班班主任的人选年年都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没人愿意当这个班的班主任,因为谁都不愿意跟一群小混蛋打交道。尤其是上了年龄,大家血压都有点高,而且心脏的承受能力也不强,稍微心律不齐,就很可能一口气喘不过来,就这样向党和人民交代了。

  因此,每年新学期开始,尤其是初一年段年段会,第一件事就是抓阄,抓阄到谁,谁就教后进班。所幸,张娴抓到尖子班。年段长是位女同志,她不幸抓了后进班。在宣布后进班教师成员时,张娴意外中标。张娴知道,年段长在滥用职权,但她没有生气。于是,年段长继续使用自己的权利,让张娴担任后进班的班主任,张娴也没有生气。

  不是张娴没有脾气,而是,教后进班原本就是张娴的心愿。

  这个故事听起来似乎有点老套,因为读者一定会猜到,后来这些学生一定都很出色,如果不出色,这个故事就失去了意义。

  好吧,亲爱的读者,耐心地读下去吧,这是关于未来的教育。

  年段长当了尖子班的班主任,但她并没高兴多久,因为她班成绩最好的一位学生主动申请到后进班,作为班主任的她当然不同意。

  这位学生找到了校长,向校长提出了换班的要求,校长当然也不同意。

  “不同意是吧,好,我向教育局写信,说我们学校还将学生分成三六九等。”

  “我们这叫分层教育,对各层次学生都是利大于弊。”校长才不会被小丫头的话给轻易镇住,所以耐心开导道。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小姑娘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校长是教数学的,早将英语还给他的老师了。

  “人生而平等!”小姑娘铿锵有力地说。

  “你给我一个换班的理由?”校长生气地问。

  “还有比张娴老师更好的老师吗?”小姑娘反问道。

  “凭什么张娴老师就是最好的?”校长更加生气地问道。

  “就凭她是厦大的!”小姑娘大声地顶撞道。

  “张娴也是我们教出来的!”校长得意地说道。

  “可我的人生理想是北大!”小姑娘理直气壮地说道。

  校长妥协了,不是因为小姑娘的话有多大道理,而是扼杀什么也不应该扼杀一个人的雄心壮志。

  小姑娘以年段第一名的入学成绩转换到后进班,年段长脸都气绿了,背地里逢人就说,真牛,看她能牛多久!当然了,年段长给学生家长打过电话,结果家长竟然支持孩子的选择,“什么破家长,一棵好苗子就这样毁了!”从此后,年段长就跟张娴过不去了,觉得张娴抢了她的荣誉。对老师来说,学生的荣誉既是属于学生的,更是属于老师的。

  之所以一直不提年段长的名与姓,是因为实在不想对号入座。

  也许读者已经猜出,这位很有个性的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杨毅的妹妹杨仙。杨仙的英语是王婷教的,王婷的英语是外教教的,地道的美式英语。在过去的一个春节里,王婷教杨仙英语,陈宏宇教杨仙数理化。不是因为白吃人家杨仙家的饭,要给点回报,而是,王婷、陈宏宇两人在较量,看看谁教得好,谁教得快。结果,王婷、陈宏宇终于都认输了,不是输给对方,而是输给杨仙,小丫头的理解能力、她的记忆力超级强,强得让陈宏宇、王婷两大人都心服口服。下跳棋的时候,杨仙一人对付陈宏宇、王婷两人,两副棋,有时候,杨仙还会叫:“你俩快点!”

  教后进班语文的是一位姓徐的男教师,四十几岁。他没备课,用的是几年前的旧教案。不是他偷懒,而是,这是个传统,没有人会为了后进班备课的,因为备与不备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不同,结果都一样,白备。

  徐老师按照习惯,先是很有感情地朗诵一遍文章《在山的那边》,他偶尔抬头看看班上同学,有一半的同学都在睡觉,至少是卧在书桌上假寐,另一半是公鸭听雷声,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有一位大眼睛的小丫头在认真地听。

  念完之后,小丫头举手。徐老师有点意外,于是请她站起来提出问题。

  “老师,您刚才朗诵这篇文章,我统计了一下,您有六个发音错误,有三个后鼻音念成前鼻音,两个翘舌音念成平舌音,还有一个儿化音念错了。另外,您有四处断句,有七次读错句子的升降音。再有,您念的语速慢了半拍,这样的效果是,听起来缺乏感情,好像老牛上坡累了。”

  徐老师惊讶了,也愤怒了,因为即使自己上公开课,也没有老师会这样点评自己的错误,即使有,也是一点两点而已。而眼前这位小丫头竟然头头是道地指出自己错误五六七八九!天哪,如果不压压她,以后这课就没法上了。

  “这位同学,既然你这么认真听,而且听出了老师朗诵中的错误,不如你详细地指出我的各处错误。”

  “老师,如果您不信的话,我读一遍给您听!”

  说是读,可是,小丫头将书合上,她黄鹂鸟般清脆的声音如泉水叮咚地滴在老师潮湿的心。

  “小时候,我常伏在窗口痴想,山那边是什么呢?妈妈给我说过:海。哦,山那边是海吗?于是,怀着一种隐秘的想望,有一天,我终于爬上了那个山顶。可是,我却几乎是哭着回来了。在山的那边,依然是山。山那边的山啊,铁青着脸,给我的幻想打了一个零分!妈妈,那个海呢?...”

  “你预习了?”徐老师很惊讶,因为她读得确实比自己好,而且她还是背诵。

  “没有,您刚才读的时候,我看了一遍。”

  “看了一遍,你就能背?”徐老师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学生竟然是大话精。

  “这很难吗?”

  徐老师的脸变得通红,这句话刺激了他的自尊心,他得教训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他随意翻了一篇文章,读给小丫头听,这次他不敢大意,极其认真地朗读。读完后,他挑衅地看着她。

  她昂起头思量了一遍,然后朗朗上口地背诵道:

  “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风,便觉得是奇迹;济南的冬天是没有风声的。对于一个刚由伦敦回来的人,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见日光,便觉得是怪事;济南的冬天是晴朗的。自然,在热带的地方,日光是永远那么毒,响亮的天气,反有点叫人害怕。可是,在北中国的冬天,而能有温晴的天气,济南真的算个宝地。”

  读完第一段后,徐老师打断了小丫头,他承认她有过耳不忘的能力了。因为,刚才在朗读的时候,他故意读错了一个词“响晴”,而替换为“晴朗”,结果小丫头正是按“晴朗”背诵。

  “你叫什么名字?”

  “杨仙,杨树的杨,仙女的仙。”

  “同学们,老师没有好好备课,朗诵过程中确实出现好几处错误,我向大家道歉,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今后请同学们监督我!”

  徐老师走下讲台,站在讲台前面,面对着所有同学深深鞠了一躬。

  进年段室的时候,徐老师眼睛是红的,所有老师都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大家都想看看这一届的后进生到底有多坏。想不到,竟然把老师给整哭了。

  “怎么了,第一堂课就被学生整哭了?”一位同事过来,拍了拍徐老师的肩膀表示安慰。

  “不,不是被气哭的。教了二十多年书,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学生,她让我明白了很多的道理。惭愧!惭愧!”

  所有人都听不懂徐老师的话,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群调皮捣蛋的男生下课后立即围着杨仙,其中最有人望的陆凯说道:“杨仙,你真厉害!你把老师都整服了,我们大家都服你,以后都听你的话。我们选杨仙当班长,好不好?”

  “好!”所有的同学,都赞成陆凯的提议。

  “选我当班长行,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班每位同学,谁都不许当怂球,成绩不理想不要紧,我们追上去!行不行?”杨仙面对着大家,举起右臂,握紧拳头,她小小的身躯似乎有无穷的力量。

  “行!我们一定听班长的!”所有同学也紧握着拳头,高高举起!

  “只是,选谁当班长,得经过我们班主任张老师同意才行!”有一位同学提出疑虑。

  “不需要通过我,以后这个班级,你们的地盘,你们做主!”张娴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所有的学生,许下了庄严的诺言。

  “张老师万岁!”

  故事才刚刚开始。

  2

  李楠在面对客户的时候,首先申明的一点是:“我是个新手,没有任何经验。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很多客人听了这句话后,都走了,有一位客人例外。

  这是一位老人,老人将自己手里的五十万元钱交给李楠打理。

  “大爷,我真没经验!”李楠拒绝接受这一笔委托资金,因为大爷头发发白了,这笔钱也许是大爷辛苦半辈子节省省下来的钱,也许是大爷的退休金,也许,有很多的也许,李楠知道,自己的良心承担不了这份信任。

  “小伙子,什么人都是从零开始做的,成功是需要走很多弯路的。也许这是你的第一笔委托金吧?”大爷神态很淡然,一边喝着李楠给他端的温开水,一边想听听年轻人的理财介绍。

  “大爷,您如果真信任我的话,我只能推介几种比较保守的理财产品给您,当然这样,收益会比较低,但风险小。我们主要有三大类,一是保证收益理财产品;二是保本浮动收益理财产品;三是非保本浮动收益产品。第三种风险是比较大的,我不建议您投资这种。”

  “小伙子,大爷我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我就亲自操作了。这些产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字据,说明我委托你管理这笔资金,就可以了。”

  “不,这样不行,这样违反银行操作规则。”李楠虽然刚入行,但是,基本纪律还是知道的。

  “不是私对公,我是私对私,我委托给你个人,你帮我打理这笔资金,无论是炒股,炒期货都行。”

  “您为什么这样信任我?说实在,我对自己都没信心!”李楠纳闷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爷莫名其妙就看中自己了,自己很普通啊,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一直是做金融投资的,做了一辈子了,赔多赢少,临老了,我想在你身上赌一把,最后一把。”大爷很自信地看着李楠。

  “大爷,说实在,我对金融这个行业真不感兴趣。我真的没信心能做好这个。”李楠面对老人,不得不吐露心声。

  “你拒绝那么多客户,是因为你不感兴趣?”大爷脸色有点凝重。

  “那倒不是,我只是跟每个人讲我是个新手,结果大家都走了。”李楠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一个多月来,他的业绩为零,几乎打破了银行业历史纪录。

  “你可以不说的,隐瞒实情不一定是撒谎。”

  “不,大爷您这种观点我就不同意了,一般情况下,隐瞒实情、保持沉默确实不算是撒谎,但是,很多情况,这种隐瞒比撒谎危害更大。”李楠确实可以不必要向每个客户介绍自己是新手,因为,操作规程中并没有这一条,但是,李楠的人生字典里有这么一条,那就是诚信!

  “小伙子,我要下的赌,不是想赌赢多少钱,而是想最后赌一把,我要赌的是你,你的人品!”老人的目光坚毅而决绝,他坚定地将赌注押在眼前这位小伙子身上。

  李楠,接受了老人的委托,因为,这也是对他自己的考验。

  其实老人揣着这些钱,已经关注很久了,他一直在关注着李楠,这个小伙子阳光灿烂,没有客户的时候,也依然是神采奕奕。每一次做失一单生意,他都没有沮丧,而是微笑地送走客人。大爷想见见这位年轻人,也许他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

  与小伙子交谈过程中,大爷明白了他业绩为零的原因,因为他真诚,太真诚了。这个社会有时容不下真诚,但是,这个社会最可贵的恰恰也是这个真诚。

  小伙子起身给大爷倒水时,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小伙子并没有将水端给对方,而是放在自己身前,待水温下降到可以饮用的时候,才将水端给了老人。

  这一辈子,大爷就从没遇到过这么体贴入微的年轻人,没见过这样细心为客户着想的人。对于一位金融操盘手来说,经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操作者的人品素养,因为经验是可以积累的,而人品素养是上代人甚至是几代人传承的结果。

  “十年吧,十年之后,我会来找你。”老人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

  李楠第一次觉得肩膀沉重,对他来说,自己成不成功并不重要,但是,如果辜负了别人对自己的信任,那就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了,而是失信的问题了。

  李楠回到家的时候,将这事告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事,你什么感受?”爸爸问儿子。

  “觉得肩膀挺沉的。”李楠如实回答。

  “这才多少啊,以后你操作的,可能有几千万,甚至几个亿。”妈妈鼓励儿子。

  “你为什么会觉得沉?是因为对自己缺少信心吗?”爸爸没有妈妈那么有信心,既然儿子说出自己的感受,那一定有他的原因。

  “爸、妈,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其实,我觉得我根本不适合这个行业。客人将钱委托给我,就是把信任给我,我觉得太沉重了。”李楠有点沮丧。

  “我们也一样,士兵们将年轻的生命交到我们手中,我们用他们宝贵的生命来保卫我们的祖国,对任何指挥官来说,肩膀都是沉重的,一面承担着保家卫国的重责,一面肩负着对士兵生命的负责。因此,如果你觉得肩膀沉重,说明你的基本素质是好的,缺少的只是历练。”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对钱真不感兴趣,一个对钱不感兴趣的人,如何去帮别人挣钱?”李楠说完这些后,看了看父母的反应,好在二老基本平和。

  “有些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妈妈不想儿子这么轻易就给自己下定论。

  “是的,今天这位老人很特别,特别平静、平和,但是别的客户根本不是这样,他们眼中充满着渴望,甚至透露着一丝贪婪。总希望钱能生钱,甚至一夜暴富的想法一直在他们心中萦绕。正是这些人对钱的渴望,所以我们的业务蒸蒸日上。我面对他们的时候很累,真的很累。”李楠接待的虽然都是些小客户,平民百姓居多,但是,贪婪似乎并不是富人的特权,客户关心的一直是多少利,而李楠向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强调的是风险,结果客户都跑光了。

  “任何工作都有一段适应期,一开始不适应是正常的。你从老人身上难道没有感受到向上的力量?”妈妈问道。

  “妈,老人赌的不是我能替他挣多少钱,他赌的是人品,是看我在没有任何限制条件下,能不能保持职业的操守。这跟我喜欢不喜欢这份工作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现在的工作说是金融投资,实际上,任何金融产品,基本都是一种投机行为。为一群投机客服务,这不是我想做的事。就像一位正直的军人,谁都不愿意为虚伪的政客冲锋陷阵一样。爸,我说的对吧?”

  妈妈抢在爸爸回答之前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找张娴!”李楠终于吐出几个月来,想说但一直不敢说的话。

  “想找,你就去找。”

  李楠没想到爸爸竟是这样的话,他是同意,还是生气?李楠怯怯地问一句:“爸,您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所以,您生气了?”

  “你看我生气了吗?我生气的时候拿鞭子抽你。”

  “爸,现在军队也是讲民主的,不许军官打骂士兵。”李楠还真怕爸爸动粗,所以,先拿政策堵他。

  “看你这没出息样,我跟你妈早就看出,你想追随张娴。是个爷们,你早就应该去了!”

  “爸,妈,您二老的意思,是同意我去找张娴?”李楠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儿子,你得想清楚,你爸爸、妈妈给你的是高起点,张娴所能给你的可是低起点,如果有一天你再后悔,那时可来不及了。”

  自从张娴回老家后,李楠一直就没快乐过,虽然在父母面前极力掩饰自己,但是,作为最贴心的父母,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父母不表态,并不等于就一定反对,但这个决心得儿子自己下。所以,在儿子下决心时,妈妈还是不得不提醒儿子利弊得失。

  “爸,妈,让我从零开始吧,也许经过几年、几十年的努力,我的成就永远达不到你们现在所能给我的,但是,这是我自己的。将来我儿子长大了,我可以无愧地面对我自己的孩子,而不会被人戏称官二代。”

  “什么官二代!你爸爸是一位军人,无论官阶到何种程度,我都是一位军人,一个老兵!你能有过普通人的思想,很好,爸爸为你而感到自豪。爸爸别的不能给你保证,唯一能给保证的是,从今天开始,爸爸不再打你了,因为我的儿子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

  “爸,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放手让我独行!”李楠站起来,向自己的父母鞠了一躬。

  “你爸有点独裁,不经我同意就放你走了,可是,李楠,你别忘了,你是我生的,你得答应妈一件事,要不,你别想溜。”

  “什么事,我都答应妈!”

  “将来你们有孩子了,你孩子寒暑假都得由我来带。”

  “妈,这才多大问题啊,吓死我了!哪有孙子不让奶奶带的,你放心,我跟张娴早点结婚,早点让你们二老抱孙子。”

  “这话像男人说的。晚上,叫你妈多炒几个菜,咱爷俩多喝几杯。”

  “爸,陪您喝酒,没问题,用大碗干都没问题。”

  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问爸爸:“你说,儿子走了,这房子会不会太静了!你真舍得儿子走?”

  “儿子大了!”爸爸其实也没睡着,虽然喝了不少酒。

  “养这么大一个儿子,就白白送给人家了,你不可惜,我都心疼!”

  爸爸纠正道:“他是去工作,不是去上门。”

  “那个地方有发展吗?千万别毁了儿子的前途!”

  “那你把他留下来,哪天他真让公安人员带走了,你高兴?我说你啊,眼光都不如那位老人。相信你的儿子吧,只有贫瘠的土地,才能深根地下!”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