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王婷找工作并不难,难的是挑工作。这年头,相貌永远比文凭好使,再好的文凭,那都是成千上万,甚至几百万数量级的,而范爷全国只有一个。王婷也一样,有王婷的相貌的,没有王婷的身材;有王婷身材的,没有王婷的文凭。
王婷在推荐书上用2号黑体字明确写道:“试用期少于八千,正式聘用期少于一万的,请勿打扰!”
很显然,对于应届生,这个工资待遇要求高了些。但在王婷看来,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她租的高级公寓,一个月就得四千,还不包括水电费。
工资要求越高,中档的机会越大。这年头,庸才一抓一大把,人才,比相马还难。
面试的是一个老头,前秃,戴着眼镜,上上下下瞪着王婷看。王婷非常自然,看呗,多看几眼,看你以后如何跟你那黄脸婆相处。
“应届生,就提这么高的工资要求,过了。当然,以你的条件,在东莞,不止挣这些钱。”老头挑衅地看着眼前这位刚刚毕业的女生。
王婷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没有生气,因为生气是对自己最坏的惩罚。
“说说看,你怎么就值这些钱?”老头明白,现在找农民工不容易,找大学生,那是比买萝卜白菜还简单,而且价格还便宜。
王婷还是微笑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世上,你不能像美国人一样讨厌谁就消灭掉谁。
“像你这样刚走出社会的,想法有点离奇,口气大一点,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经验嘛。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老头见眼前的女孩始终没说话,他明白,一个人越是不说话,她就越是在乎你的话,之所以不说,那是因为她怒火在燃烧。
老头当人事主管这么多年来,很有一手,先是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然后再让其彻底崩溃、折服,于是继续说道:“谈谈看,要求这样的待遇,你想要什么样的岗位?如果能胜任的话,这点工资不算多。”
这下,王婷还真傻了,心想,这老头秃成这样,还能坐这位置,说明他也非等闲之辈。难道,今天自己就白白让人家羞辱一番?王婷脑子里快速飞转,想象着对策,老师啊老师,您的学生被人羞辱了,可是,你怎么就没教我们对付的方法啊!
老头见眼前的女孩依然不说话,仪态依然那么优雅,似乎听不懂自己的话,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智力达到八十,应该能听得懂自己的话的。可是,从开始一直到现在,不见她一丝慌乱和愠怒,看来,眼前这个女孩确实有过人之处,定力太强了!老头还发现一件事,女孩没有动眼前的杯子,没有喝水,不需要喝水,说明她心境非常平和,没有焦虑的景象。
王婷虽然涂的都是防水口红,可是,她是个有洁癖的女孩,绝对不会使用一次性杯子,因为一次性的东西基本上是最脏的东西,从工厂出来的东西,有干净的吗?
“你说说看,你擅长哪些?”老头终于和蔼一些,毕竟,人家那么优雅,如果自己一昧挑剔苛刻,难免为老不尊。
“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作为一家大公司的人事主管,您应该是属于伯乐吧?”王婷开始反攻了。
“这个,这个,当然了,我在这个职位上也是干了多年,为公司挖掘了不少的人才,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伯乐,但是,也算识人之明。”老头知道,如果一个人无缘无故拍你的马屁,要不,就是想求你办事,要不,就是想让你死得更快,所以,他还是比较谦虚。
“贵公司能发展到今天,那肯定是人才济济。在这个职位上,必定也是无人能撼动您的地位!”王婷继续拍对方的马屁。
老头知道,对方开始反攻了,因为对方对自己的夸赞与对公司的夸赞联系在一起,如果自己谦虚的话,那就是对公司的贬低,不谦虚吧,对方一定会不断抬高自己。如果说自己先前是打压对方的话,现在人家开始捧杀他了。
“作为贵公司的伯乐,您是如何发掘人才的?靠人家自荐吗?据我所知,伯乐是这样相马的。”
王婷站了起来,微笑着面对着他,然后朗朗上口地背诵了这一段文言文:
“君亦闻骥乎?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中阪迁延,负辕而不能上。”
老头崩溃了,因为自己一句都没听懂。然而,对方还没有完。
“伯乐遇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幕之。骥于是俯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
老头大汗淋漓。
背诵完之后,王婷并没有纠缠于此,而是转而问道:“贵公司都是使用一次性杯子吗?对不起,我从不用一次性杯子,就如我从不用一次性筷子一样,这既不环保,也不卫生,当然,档次也很低。水是生命之源,如果一个人、一家公司,对待水的态度是如此不讲究,就难怪这家公司在选择人才时会如此傲慢。”
王婷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对方一眼,说:“虽然,我对秃头的人并无成见,但,如果有一天我都秃成你这程度,还在替人打工,我就从这层楼上跳下去。”
之后,有不少公司打来面试的电话,面试官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大家几乎都是带着讥讽的口吻对待应届生。这也难怪,因为人事主管的工资基本还达不到这个水准,眼红是中国人固有的毛病。
王婷遇到了一位厦大的校友,比她高三届,是一家公司的人事主管,他给王婷的建议是:“先降低些门槛,站稳后,再图发展,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凭什么啊!诸葛亮也没经验,凭什么人家一出山就能当军师?”王婷有点不服气。
“你要知道,刘备可是个小公司,甚至连合法的营业执照都没有,他自己都一大把年龄了还寄人篱下,这样的公司你肯进吗?而且,人家诸葛亮刚出山的时候,也没向刘备提条件啊!”学长苦口婆心地劝学妹。
“那你现在工资多少?”王婷见学长也是诚心诚意的,自己连碰了几鼻子的灰,多少也有点不那么自信了,于是就想听听市场行情。
“我一进公司,就1800,后来3000,现在,当上主管了,5000。”学长实话实说。
“5000?那你怎么生活?5000还不够我交房租水电费呢。而且,即使10000元的工资,我要买房子,按现在的房价,得100年!”王婷听了对方的情况后,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姑奶奶诶,我们打工族哪有能力在岛内买大房子!你还好点,学历又好,相貌又佳,找个有钱人嫁了,就什么都有了。我们男的真不行,别说岛内了,现在就连岛外房子都买不起了。一个月拿这点工资,扣除房租费、水电费、交通费、通讯费,就只够活命了。”学长忘记了自己是招聘人才的,遇到学妹,不由在会议室里向师妹大吐口水,说到伤心处,不由长吁短叹。
“是够难的!”王婷同情地安慰对方。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听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总觉得很好笑,可是,这事真落自己头上,才发现,根本不好笑,而是很想哭。”学长一脸沮丧。
离开这家公司的时候,王婷无比沮丧,她看到了一个影子,学长就是她的影子,如果自己混了三年,还是他那个样,说不定自己真会从高楼跳下。她原本等找到好工作再去找陈宏宇的,想让他大吃一惊,可是,找了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她有点疲惫了。
王婷躺床上,给陈宏宇发了一条短信,短信里有自己现在住的地址。几个小时之后,听到敲门的声音,王婷穿着睡衣就去开门。
“怎么颓成这个样子?”陈宏宇一看王婷吓了一跳,蓬头垢面的。
“哎哟,好累啊!”王婷直直地又躺在床上,也不管自己穿得少,春光外泄。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陈宏宇拿指头捅了捅她的腰。
王婷被捅得很痒,说道:“男人头,女人腰,你别碰我这里好不好?”
“你看你这样子,别的地方,我也没处下手啊。”陈宏宇从来没见她穿得这么少,即使再熟,也不好意思拿手碰她光溜溜肩膀和细长的腿。
“看着流口水吧!你自个去拿水杯接着,别口水流我一地。”王婷依然俯面躺着,她知道这种姿势,哪个男人见了都受不了。
陈宏宇也觉得这样看着人家有点不厚道,于是掀起毯子,将她给盖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陈宏宇见她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而且有一股少女特有的香味,不由心生好感。
“我根本就没走,我坐上火车后,第二站就下车了。”王婷还是抱着枕头懒睡。
“为什么?”
“不想成为你的记忆!”说完这句话,再结合这一个多月来找工作的辛苦,不由哭了起来。
陈宏宇很怕女人哭,一哭,他的心就无比软弱,他赶紧抽张纸递给她。
“完了,眼泪掉枕头上了。”王婷一边说,一边跳了起来。
陈宏宇脸色立刻绯红,因为王婷根本就没穿文胸。他赶紧站窗户边看着窗外,窗外是狐尾山森林公园,一条红色跑道沿着山势蜿蜒而上,山顶是高耸的气象塔——海上明珠。
陈宏宇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王婷在换衣服,其实,从窗户玻璃的反光中,他可以看到身后的一切,但他没有看。他是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难免都想偷瞄一眼,但他没有看,因为,他尊重她。
“见到你,我心情就好多了!怎么样,请我吃饭?”王婷亭亭玉立地站在陈宏宇身后,温柔地从后面抱着他。
“行,叫上陈捷、李楠、杨毅、俞小婧吧,他们都以为你回老家了。”陈宏宇转过身,看着素颜的王婷,其实,素颜的她很美。
出门的时候,陈宏宇问:“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素面朝天?”
“要死,让你看到我最难看的一面!哎呀,我不活了!”
4
吃饭的地点是杨毅选的,那是一栋古旧房子,房子里住着一家三口人,俩老人,一小女孩。吃饭得提前预订,说好几个人,然后老人就去准备,没有菜谱,也不需点菜。老人会准备一顿让你吃得很温馨的晚饭。至于饭钱,你看着给,如果给多了,老人会主动退还一些。这个地方,叫“回家看看”。
房子虽然很旧,但是,很干净。两老人头发皆白,面色红润,看上去很硬朗,很健康。小女孩十岁左右,扎着美丽的小辫子,安静地在院里写作业。
“你怎么找到这里?”陈宏宇见到杨毅的时候,问他。
“我就住这里,去我楼上看看吧,不过,脚步得轻一些,老人怕吵。”杨毅带他们上他住的三楼,一半是房间,一半是露天阳台,阳台种着葡萄,还有一些花卉、蔬菜。
“好地方,视野开阔!多少钱一月?”陈捷看了挺羡慕的。
“不要钱,只需要我帮小女孩辅导辅导功课。我是因为补课找到这里的,老人也老了,又没有子女,所以,就留我住这里。”杨毅将窗户推开,窗户外就是葡萄架。
“捡了个大便宜啊!我租一单身公寓,就花了我将近两千。”陈捷心疼钱,实际上,他身上流着他父亲节俭的血液。
“你那算什么,我一个月还四千多呢。”王婷无所谓地说。
“行行行,你们怎么一毕业就开始炫富了?还让不让穷人活?”俞小婧赶紧叫停他们,因为,她那点工资还不够陈捷一个月的房租费呢,所以,只能赖在父母身边,蹭吃蹭喝。一听说王婷租四千多的房子,眼珠子都突出来,问:“你傍上大款了?”
“没有,我要傍的大款就是他!”王婷将手搭陈宏宇胳膊上,戏谑地说:“宏宇,你就从了吧。”
“你找到好工作了?”俞小婧看王婷洒脱的样子,不由心虚地问。
“没有,这年头,找工作比找男人还难!我不就想找一份月薪上万的工作嘛,怎么遇上的都是抠门的家伙,要他们的钱,像抽他们肋骨似的。”王婷摇摇头,一副极鄙视又无奈的样子。
“月薪一万?你打劫去吧,我们公司,除老板、老板娘外,还没人达到月薪一万的。这是厦门,你以为这是北上深啊!当然,以你的条件,别找工作了,看看哪家公司缺个老板娘,你去填补那个坑。”俞小婧因为自己工资低正郁闷着呢,这年头,谁都不好惹,除了往父母、男朋友身上撒撒气外,只能找死党了,王婷这倒霉催的,正好堵在俞小婧枪口上了。
“亲爱的,嫌工资低,别做啊!那点工资还不够你买生活日用品呢。”王婷想忽悠俞小婧一起去找工作,这样遇到变态人事主管,也好有个帮手。
“是啊,现在穷得连例假都来不起了!”俞小婧跟王婷聊着聊着,就忘了身边不远处还有三位男生。
“别干了,先让陈捷那厮养着吧。”王婷见陈捷头发整得油光滑亮,满面春风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春光得意的臭显摆的小人。于是,对着男生喊道:“陈捷,俞小婧要你养了,你干吗?”
“干!”陈捷立马跑过来,对俞小婧来个立正、敬礼姿势。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陈宏宇对老实严肃的杨毅说道,“陈捷这副德行,什么时候能改改。”
“人吃百种饭,各有各的不同,说不定哪天也有一个女的能治你。”杨毅好久不见大家,心情无比愉快,想起大学时,大家各种不同习惯,不由心生留念。
“女的?治我的女的还算少吗?小时候被妈妈治,上幼儿园被阿姨治,上小学被女老师治,总以为到了中学后女教师会少一点,结果还是被女班主任治。大学还好,开始两年自由自在,只是晚节不保,遇上了王婷这么一个女煞星,最终还是栽在她手下。唉,命苦真不能怪政府啊!”陈宏宇是追求绝对自由的人,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约束他,而女人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黏着男人。
“知足吧,王婷算是很独立的新时代女性了!”
“你怎么就不住宿舍了,学校不是给你分配一宿舍吗?”
“你们都走了,有点孤独,我在学校实在是待不下去。而且这里老的太老,小的太小,住这里,好歹有个照应。”
陈宏宇知道,杨毅虽然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孤独,实际严重程度要超过他的想象,也难怪,这么多年的兄弟都走了,就他一人留着,是谁,谁也受不了。“老人没有子女吗?”
“没有,这小女孩是他们收养的孤女。”
李楠挺晚才到,而且穿着整齐的白衬衣、黑西裤,领带是路上扯下的,进门就道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被一客户缠住,实在抱歉。”
“你也在售楼处?”陈捷见李楠的打扮跟自己的工作制服很像,于是脱口而出。
“什么?你在售楼处,售楼先生?”俞小婧眼珠子瞪得像桌上煮熟的鲈鱼眼睛。
“我在一家银行上班,在金融投资部门,从事理财顾问。”李楠诚诚恳恳地将自己的名片分给大家。
“不错嘛,以后,你如果遇见谁很有钱的,就偷偷给我他的信息,我干脆钓凯子去!”王婷将李楠的名片翻来覆去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收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我现在接手的都是小客户,估计你都看不上,而且大妈比较多,即使有男同志吧,也基本谢顶了。所以,我才被缠到现在才下班。”李楠说完后,赶紧先吃几口饭,填填肚子。
“对了,陈捷,你刚才说你在售楼处售楼?你缺心眼啊,现在房地产夕阳西下,你干这行有什么奔头?”俞小婧一听说陈捷干销售,就死咬着不放。
“我,我,我也不是售楼先生,我是售楼处的副经理。”陈捷后悔自己说漏嘴了,早就知道俞小婧会鄙视自己当售楼先生的,结果,果不其然。
“副经理!谁脑子进水了,让一应届毕业生一上岗就当副经理!”俞小婧一听经理两字就生气,谁谁都爱在自己名片上挂个经理的称呼,要不,就是顾问,比如李楠的名片就是如此。
“俞小婧,你这观念就落后了。应届毕业生怎么了?人家比尔·盖茨还没毕业呢,就当微软总裁了;人家扎克伯格不也是一毕业就当上脸谱总裁吗?再者说,现在副经理根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东西,何况是一部门副经理。陈捷,哪个脑残的给你这么一个职位?”王婷其实也烦这个小职位,因为,最近以来,她在面试过程中,就经常碰到这号小人物。
“不说我,行吗?”陈捷偷偷瞄了陈宏宇一眼,见他非常坦荡,好像跟他毫无关系似的,但是,陈捷还是求俞小婧放过自己。
“也是,不能打击你,再打击你,你非得把人家地板钻个缝不可。说说,你的月薪多少啊,陈副经理!”俞小婧不想放过陈捷,因为,她得找个垫底的,自己才平衡些。
“不说,行吗?”陈捷求饶似的看着俞小婧。
“不行!”俞小婧断然拒绝。
“一万。”陈捷轻声地说,因为他始终觉得拿这份工资有愧,完全是沾哥们陈宏宇的光,好像是从陈宏宇口袋里掏钱似的。
“日元?韩元?还是津巴布韦币?”俞小婧一边吃菜,一边看着陈捷窘迫的样子。
“人民币。”
“靠,你被潜规则了?”俞小婧终于还是忍不住爆粗口。
“陈宏宇他们家的公司。”陈捷没办法,只好道出原委。
俞小婧放下手中的筷子,她不想吃了,因为肚子里都是气,然后感叹道:“唉,这就叫吃兄弟的软饭!”
“跟我真没关系,是他自己争取的。”陈宏宇赶紧摆脱干系。
“我就说嘛,一万月薪不算过分,你看,陈宏宇他爹就是个好榜样。连一万月薪都拿不出,扣扣搜搜的,像那样的头家,跟着他有奔头吗?陈宏宇,问问你爹,还要不要人手,我职位无所谓,当个组长都行,关键是工资得上万,要不,我下月就要被赶出公寓了!”王婷做出飙泪、抹眼泪的样子。
“当组长,你有经验吗你?”俞小婧拿起筷子继续吃菜,因为老人上了一道新鲜的芦笋。
“我老有经验了,从小到大,班长没当过,组长可是每个学期都少不了我。”王婷提起自己的从政经历,于是又信心满满了。
“当个组长也把你嘚瑟成那样!我可是当过班长。”陈捷有点不服气。
“这有什么?我还当过好几任班长夫人呢!”王婷继续嘚瑟,“怎么样,没词了吧!”
“你呢,杨毅?”陈宏宇端起酒杯跟杨毅、李楠干杯,不理她们三人在那吵嘴。
“我想一边学习,一边找事做,都这么大了,不想让父母养着。”杨毅喝酒比他说话快,一口就喝干。
其实,在此之前,院长找杨毅谈过话,院长的意思是,让杨毅别来上课,但是每周至少来学校跟他聊一小时或半小时,其他的时间,杨毅自由安排。
“你去公司上班,最好是大一点的公司。我认识一家公司,是一家食品企业,公司韩总是我朋友,你可以去他那儿试试。我对你的唯一要求是,你在那儿只干不说,你用三年时间,如果能将你认为不合理的东西理解消化掉,你的硕士课程就算结束了。”
“院长,您的意思是,让我接受那些不合理的东西?”杨毅有点纳闷。
“是的,人家之所以能将企业做得这么大,一定有他的道理,理解他们的做法,是你这三年的主要课程。”
“之后呢?”
“如果你想继续读博士,那么你再用二到更多年的时间,将你之前认为合理的东西全部推翻掉,那么,你就是博士生了。”
“然后呢?”
“到那个时候,你基本就是经济学专家了,只是,这还不够。如果你能为你推翻的东西,找到更合理的解决之道,你既是经济学家,又是企业家了。”
“一定要这么多年吗?”杨毅试探地问。
“据我所知,每年毕业的经济博士有几万几十万,可是,能成为优秀CEO的屈指可数。”
“我需要读哪些课程?”
“人生就是最大、最好的课堂。记住,做比说重要,想比做重要,你能否达到多大的高度,不在于你站得多高,而在于你的思想和修养达到何等高度。”
杨毅上班的这家公司,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型食品企业,光大食品。杨毅以普通蓝领工人的身份进入这家企业。他就像一位农民工,与别人不同的是,他没有住公司宿舍,而是每天乘公交上班,下班后总是穿上球鞋,跑回自己住处。无论春夏秋冬,还是严寒酷暑,他每天都在跑,跑十公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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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年华》-光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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