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张娴将所有行李都运回家时，爸爸妈妈惊讶了。他们没问张娴原因，作为父母，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女儿要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拦。他们唯一担心的是，女儿跟李楠估计是闹翻了，要不，她是会留在厦门的。

　　吃完饭后，跟爸妈坐在院子前乘凉，张娴向二老吐露了心声：“你们一定怀疑，我跟李楠是不是分手了吧？其实，我跟他的关系，真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深入，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学，只是相互都有好感而已。”

　　“你不准备在厦门找份工作？”妈妈最关心的是女儿的工作问题，读大学不就是为了找份好工作。

　　“厦门的工作也不好找，那点工资都不够房租。与其在大城市当贫下中农，还不如回老家看看有什么机会没有。”张娴声音虽然挺大，但还是有点心虚，毕竟，老家跟厦门比，机会要少很多很多。

　　“唉，你这孩子，李楠有什么不好？难道他家没有房子？”妈妈叹气地问道。

　　“有，而且还是别墅！”张娴早就做好被爸爸妈妈指责的准备了，所以，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准备什么都跟父母实话实说。

　　“别墅？什么叫别墅？”妈妈不知道别墅概念，好奇地问。

　　“大房子，就是你们所指的有天有地的独栋房子，有花园的那种。”张娴知道，一说这个，妈妈肯定要崩溃的。

　　“你这孩子，既然李楠家有这么好的条件，你干嘛还要跑回老家？我看李楠对你是诚心诚意的。难道他父母不同意？”妈妈实在替女儿可惜，错过这么好的人家，在老家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妈，也就你们把我当作宝贝一样，我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少分量，我自己知道。说实在，我第一次去李楠家后，我就没底了。如果他们家就住小小的商品房，一家人挤一个小空间里，父母也是普通的人。我二话不说，我就跟李楠好了。可是，你知道他爸爸是干什么的吗？”张娴压低声音，不想让外人知道李楠家的背景。

　　“干什么的？大老板，还是大官？”妈妈也忍不住想知道。

　　“将军！他爸是位将军。你说，让我一个黑不溜秋的农村丫头挤在他们家房子里，看起来像菲佣，你说，我好受吗我？”张娴把自己心里话都倒出来，她相信爸爸妈妈是会理解她的。

　　“他家人嫌弃你了？”妈妈心疼地问道。

　　“那倒没有，他爸爸、他妈妈对我都很客气。可是，这样的人家，都是很有修养的，即使不欢迎我，他们也不会写在脸上，我们自己得自爱，你们说是不是，爸、妈？”张娴尽量想办法说服父母，让李楠从今往后彻底从他们脑子里抹去。

　　很显然，女儿的话触动了父母的心了，爸爸妈妈都是朴素的农村人，也真没心思、没胆量、没野心高攀豪门，于是，大家都沉默了。

　　“那你有什么计划？”爸爸终于开口了。

　　“我想去市教育局看看，看看能不能弄个老师当当，教小学也行。只要能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二老，我就心满意足了。”其实，这是张娴从小到大的愿望，希望自己当一名老师，在家乡教书，顺便还可以照顾父母，因为弟弟将来肯定是要远走高飞的。所以，在大学的时候，她就努力考得了教师职业证。

　　“唉，那么好的大学，来乡下教书。”妈妈有点不甘心，总觉得自己的女儿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差，在妈妈心里，女儿绝对是一块宝，一块无价之宝，李楠家人如果看不上，那只能说明他家人没有眼光。

　　“就担心人家不要咱们，现在要找个公职老师很不容易的。”爸爸倒没有妈妈那种偏见，反而是担心张娴这个愿望又要落空。

　　“实在不行，我就回家务农，我就不相信没事可做。几年之后，说不定我就成了农民企业家了呢。您二老，就别担心，我这个地方好使呢！”张娴比了比自己的脑子。

　　张良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报的志愿是哈尔滨工业大学，现在正在等通知书。一听说姐姐准备扎根老家，高兴坏了，因为，这样他就可以自由翱翔了。

　　张娴主动去找市教育局，将自己所有的证件都递给对方，接待她的是一位大姐。

　　对方看了看张娴的资料，说道：“这几年，教师满员，没有编制了。而且，你也不是师范类的。”

　　“我有教师职业证，您看，这是原始证件。”张娴从包里掏出一本证件递给对方。

　　“你是厦大毕业的，而且是外语专业，应该很好找工作啊，干嘛要回老家来？这不是浪费人才嘛。”很显然，对方的语气含有讥讽的成分，在她眼里，眼前这位女生在大城市是混不下去了，才来小城市挤别人的岗位。

　　磨了半个多小时，快到下班时间了，这位大姐不耐烦了，就叫张娴将资料留下，等待领导的批示。

　　正午时分，张娴搭着中巴回家，她又困又累，于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的包拉链被拉开了，钱包不翼而飞，四处查找，在椅子下找到了钱包，证件还在，只是钱丢了。她想打电话给弟弟，让他来镇里接自己，结果，发现手机也丢了。

　　“师傅，您的手机能借我用用吗？我的手机、钱包都让扒手给偷了。”张娴向司机师傅借手机。

　　“你上车睡着了啊，车上不是写注意小偷了吗？”司机一边递给张娴手机，一边训斥她一顿。

　　张娴一边拨电话，一边埋怨道：“我哪能想到现在人心这么不古啊，我印象里，家乡人民一直是很好的。喂，弟弟，来乡里接我一下，我钱包被掏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你还没吃午饭吧，这十元钱你拿去吃饭吧。”师傅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十元钱递给这位看起来像是学生妹的乘客。

　　“不要不要，一会儿，我弟弟就来了。谢谢了，师傅！”张娴拒绝了师傅的好意，心想，家乡人民还是好的，而且小偷也是善良的，毕竟，他还是将自己的证件归还给自己。

　　因为是厦门的卡，外地补办不了，所以，所有同学的手机号码都丢了。张娴到镇里买了一部手机，补办了一张卡。

　　市教育局在翻阅人才档案时，发现了一位来自厦大的学生档案。他觉得有点好奇，于是问人事科的张科长怎么回事。

　　廖局长将张娴的档案递给张科长，问：“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前几日来的一位应届毕业生，自己找上门的，想求份教师的职业。这几年，我们对应届毕业生的需求量少，我跟她说明了情况，但是，对方死缠烂打的，没办法，我只好将她的资料递给您。”

　　“一位名牌大学生，愿意到小城市来从事教育，如果不是对方条件太差，就是她愿意真心投入教育。我们这几年来，由于教员满编，确实很少聘用应届毕业生。现在教师队伍普遍老年化，无论是知识、还是教师队伍的活力，都明显不利于学生成长。我看，可以考虑考虑这位厦大的学生。什么时候约她来见见面，如果她真是人才，我们可以为她破例一次。”

　　张科长于是按照张娴的应聘书上的资料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电话都没人接。于是，发了条短信，面试的短信。

　　“姐，你看这条短信，教育局约你面试的短信。是从你丢失的手机发来的。”张良接到了这个转发的短信。那位良心未泯的小偷看了那条短信之后，于是，将这条短信转发给张娴电话本上的弟弟。

　　“这小偷，良心大大的好！弟，你给他回一条短信吧，谢谢人家。”张娴收到这条短信后，心情好极了。

　　站在廖局长面前的是一位很有青春活力的女生，一看，就不像是在城里混不下去的样。廖局长给她倒了一杯水，和蔼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回家乡做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

　　“在大城市，我只是一粒沙子，在老家，我可能是一块砖。我从小就立志要当一名老师，实习的时候，我就到一家私人英语教育机构任教。在那儿，我发现我找不到理想，因为除了讲课还是讲课，我就像复读机一样，每天开口闭口都是那些语法、单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我的学生是有灵魂的，我不仅传授知识给他们，我更想与他们心灵交流。前几天，我来这儿投递资料，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钱包都给偷了。可是，我今天还能来到这里，是因为，小偷将我面试的短信转发给我弟弟。这件事让我更加坚定了从事教育的决心，真的，我觉得人心是善良的，哪怕是小偷，他们也怀有一定的善心。如果您能允许我进入光荣的教师队伍，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张娴诚心诚意地说。

　　“教师，其实是一份很清苦的行业，没有功成名就，收入也不丰，甚至还要经常受学生的气。你觉得现在教师，应该具备的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廖局长很想听听年轻人对教育的看法，如果她能说服自己，他决意为这个年轻人求得一个编制。

　　“我觉得除了传授知识外，最重要的是传授给学生‘文明’，而要传授‘文明’，就必须得言传身教！我在厦门四年，我感受最深的不是厦门的繁荣，而是文明。我想将文明之风传播到我的家乡，这是我真正的愿望。”

　　“那你愿意到农村中学任教吗？”

　　“愿意！我老家就是农村的，如果能够为老家的孩子们尽一份心力，那是我莫大的荣耀。如果能分配我到我母校任教，那是最好的了。当然，我愿意服从领导的安排，哪所中学，我都愿意。”

　　当张娴走后，张科长问廖局长，“局长您真要破例招这位应届生？”

　　“我们教师队伍太老了，需要适当输入新鲜血液，需要新人，更需要新气象。”

　　张娴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了她这个名额，廖局长跟市委组织部磨破了嘴皮子，甚至在市委常委会上，还拿这件事进行讨论。讨论的结果是，无论财政如何困难，也无论教师队伍如何人满为患，但是优秀的、年轻教师的引进是势在必行、刻不容缓，要不，义务教育就会陷入死水一潭。

　　2

　　陈捷家住厦门岛外同安区，父母都在私人企业上班，一家人住的三房两厅的房子还算宽裕。但是，到岛内上班，一天要花两三个小时在路途上。于是，陈捷不得已要在岛内租间房子，为此，他不得不向父母伸手要钱。

　　“妈，我工作找到了，到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想在岛内租间房子。”陈捷吃饭的时候，借父母都在，于是准备伸手向父母要钱。

　　“工作找到了啊？哪家公司？”妈妈一听儿子这么快就找到工作，满心欢喜。

　　“弘大地产，我同学他爸的公司。”陈捷一边扒拉着饭，一边思量着用什么样的词能说服父母心甘情愿地掏钱。

　　“弘大地产，大公司啊！你同学爸爸给你什么样的职位？”妈妈停下筷子期待地看着儿子。

　　“也就一部门经理吧，现在还没具体确定呢。刚去公司，可能比较忙，所以我想在岛内租间房子。要不每天上下班都在公交车上挤，浪费时间不说，而且万一公司有什么急事，一时还赶不到，耽误公事。”陈捷低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色，因为家里刚买了这套房子，要供按揭，手头不是很宽裕。

　　“现在房地产公司都不景气，你觉得进房地产公司有前途吗？”爸爸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要有人，就需要住房子，只要有人要住房子，就需要房地产。现在不是房地产一家不景气，各行各业都不景气。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还有我哥们罩着，差不到哪里的。只是公司离家远了些。”看爸爸的意思，是不想掏钱了。这老头，一辈子都那么节俭，如果说出岛内房租费，非把他吓出什么病来不可。于是，陈捷蒙头吃饭，不提这事。

　　晚上，妈妈偷偷溜进儿子房间，递给儿子一沓钱，妈妈“嘘”了一声，小声说道：“别让你爸知道，他心脏不好。这是我从日常生活费中节省下的钱，总共五千元，够你几个月房租了吧？”

　　“妈，等我领了工资，就还给你。”陈捷接过妈妈的钱，觉得这都是妈妈跟小商贩讲价、买打折商品节省下来的钱，觉得特别特别沉重。

　　“傻儿子，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们的东西都是你的，要你还什么钱。你别怪你爸抠门，你爸节省，是因为他能力就这么大，不节省点，我们家就买不了房了。你那同学跟你关系好吗？”

　　“铁哥们，大学四年，我们同一个宿舍，关系特别特别好！”

　　妈妈听了这话，心更宽了，于是，偷偷又跟儿子说道：“在外，别小气，别像你爸爸那样扣扣搜搜的，那样没出息。如果你没钱花了，你跟妈讲，妈这里还有点私房钱。别让你爸知道，你懂的！”

　　家里大开销爸爸管，比如买房子之类的事，是爸爸管的。生活小事，全是妈妈经营，所以妈妈有一个小金库，虽然金额不大。作为母亲，她不仅爱自己的儿子，而且特别特别为儿子而感到自豪，因为儿子考了一所好大学。妈妈知道，在这个社会，学历重要，但是人际关系更为重要，所以，从小到大，她都在教育儿子不要向爸爸学习，要求儿子对自己应该节省，但是对朋友就不能太过节省，太过节省那就是小气，小气的人是没有朋友的。

　　睡觉的时候，妈妈都在笑，而且一不小心，竟然笑出声来。

　　“瞧你美的，你真以为你儿子一步登天了！这年头，除了亲爹，别人，谁都靠不住。家里好好的不住，非要住外面，钱那么好挣？”爸爸也不顾儿子能不能听到，大声地训斥。

　　“行了，你儿子不租房子了，跟公司人挤一个宿舍，这下总行了吧。看你那小气样，什么亲爹靠得住，我看你就最靠不住。”

　　“年轻人，就得吃点苦，就得懂得挣钱艰难，好逸恶劳是没什么好处的。”爸爸一听儿子不租房了，心情顿时好了很多，说话声音也轻了。挨着妻子的身边躺下，想安慰安慰妻子。

　　“一边去！没有人像你这样当爹的，别人父母巴不得将自己身上肉割下来炖给儿子吃，你可好，要你两钱，像抽你两根肋骨似的。”妈妈一手就推开老头子，不让他碰自己。

　　“我节省，我节省下的钱也是为了儿子将来娶媳妇用。万一将来儿媳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我们还得张罗着给年轻人买套房子。你说，我容易嘛我？”爸爸被拒绝后，黑着脸自辩。

　　“我儿子将来可不要依赖你，就你这本事，还能买得起房子！”妈妈才不相信他这一套鬼话，买这套房子已经将身边这只铁公鸡的毛拔光了，再拔，就得扯肠子了。

　　爸爸虽然觉得妈妈不可理喻，但是，她的话却不好辩驳，希望儿子好，可不是妈妈一个人的心愿，作为爸爸，他也希望儿子比自己强、比自己好。输给谁，都不如输给自己的儿子，那说明一代比一代强。只是，这个社会真有那么容易？

　　陈宏宇没有陪陈捷去公司人事部，只是让陈捷去找一位沈总。不是陈宏宇不想陪哥们，而是因为陈宏宇很烦公司的人。谁他都不想见，尤其是他爸爸。

　　弘大集团，有自己独立的大厦，一大部分作为酒店，一小部分作为公司总部的写字楼，最顶层即是董事会所在处，及总裁、副总裁办公室。

　　陈捷走进这栋大厦的时候，觉得这才是自己理想中的岗位。前台小姐长得非常漂亮，非常有礼貌，陈捷彬彬有礼地对她说道：“我找沈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没有啊，需要预约吗？”陈捷想，难道这就是大公司，找一负责人都需要预约。

　　“对不起，如果没有预约的话，请您先预约！”

　　“怎么预约？”陈捷有点懵地问。

　　“请问您是谁？找沈总什么事？”

　　“我叫陈捷，我是来应聘的，这是我的资料。”陈捷将资料递给对方看。

　　“哦，那您找错了，应聘应该到十三楼找人事部，而不是找沈总。”

　　“不，不，不，我哥们说是找沈总的。”陈捷觉得不对，“我哥们明明告诉我来找沈总，说他已经跟沈总交代过了。”

　　“你哥们？你哥们是谁？”

　　“你们老总的公子！”陈捷不得已只好将陈宏宇搬出来压压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姐。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老总的公子才读初中呢，他能是你的哥们？”前台小姐虽然对陈捷保持着耐心，但语气明显有讥讽的成分。

　　“初中？不会搞错吧！你们老总是不是姓陈？”陈捷更懵了，陈宏宇不会是假冒的吧。

　　“没错，我们老总姓陈。”

　　“那不就得了，你跟沈总说一下，说是陈宏宇介绍我来的。”陈捷猜想这小姐应该是新手，要不，连老板的儿子都不知道，这也太失礼了。

　　一通电话后，前台小姐的脸上立刻恢复先前的样子，无比的温和、无比的礼貌，客气中带着尊重。

　　“沈总三十八楼，副总裁办公室，您请！”

　　当陈捷进入沈总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腿软了，因为，这个办公室大得可以办一个上百人的盛大的派对，而且四分之一的墙面是落地玻璃，对面就是鼓浪屿。

　　尤其是，沈总美丽、大方，让人高山仰止。

　　“你是宏宇的同学？”沈总一边请陈捷坐在雪白的沙发上，一边问道。

　　“是的。”陈捷见沙发如此干净，唯恐自己裤子不干净，迟疑着是不是该坐下。

　　“坐啊，喝点什么？”沈总非常和蔼地问。

　　“都行。”陈捷实在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所以只能说都行。

　　一会儿，一位长相清纯美丽的工作人员进来，给陈捷端了一杯水。

　　“宏宇跟我说了，我们公司正需要你们这样的有为青年，你说吧，你想进入哪个部门？”沈总微笑地看着陈捷，见他实在是太紧张了，于是补充道：“你是宏宇同宿舍同学，想必关系特别好，宏宇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不要客气。”

　　“我，我，我也没什么经验，您看着给我一个职位，什么都行，哪怕上工地都行。”陈捷被眼前女人折服了，他在她面前是如此缺少自信，他为自己而感到羞愧。

　　“年轻人有你这个想法很好，我看这样吧，你先到售楼部，当副经理，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等工作上手后，再提升。你看这样好不好？”

　　“好，好，谢谢沈总。”陈捷在沈总面前，只有点头的机会，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想法，当然，即使有，他也没有勇气说。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直接来找我，不需要通过前台，这是给宏宇的兄弟特别的通道。你直接去人事部报到，他们会安排好一切。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直接来找我。”

　　走的时候，沈总送陈捷到门外，陈捷受宠若惊，进电梯时不小心还撞了一下门。

　　之后，果真是一路绿灯，很快，陈捷就被安排到岛内一个新楼盘的售楼处当部门副经理。售楼部经理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干练的女同志，叫刘青青。别的一色帅哥靓女，穿着整齐上档次。说实在，这些年轻女同志，论身材相貌，个个不输王婷。至于俞小婧，与她们相比，就稍微逊色些了。

　　“奶奶的，今后俞小婧再要气我，就让她来我们售楼部看看，让她明白什么叫美女如云。”陈捷见面就谢陈宏宇，一直谢个不停，谢完之后，就感叹那里美女实在是多，多得晃眼。

　　陈宏宇就知道陈捷这小子的德行，所以吩咐沈总给他找个美女多一点的部门，让他好解脱俞小婧的桎梏。

　　就在陈捷、陈宏宇正在聊天的时候，沈总打来电话，“喂，宏宇，你同学对这部门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坏了。我替我同学谢谢你了。”

　　“谢我干嘛，你真想谢我，找个时间回家看看你爸、你弟弟！”

　　“行啦，等我要跟我弟弟分家产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的。不跟你说了，我这正忙着呢。”这陈宏宇还没等对方说再见，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谁？沈总吗？她太强了，说句丢人的话，我在她面前，脚一直在打颤！”陈捷一想起自己见沈总的样子，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瞧你这点出息，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不吃了你。”

　　陈捷回家后，将自己的工作情况告诉爸爸妈妈，老人最关心的一句话就是，“工资多少？”

　　陈捷摇摇头，说不知道。

　　一个月后，陈捷的工资卡里，进了一万元。他眼睛瞪得老大，因为，在这一个月里，他什么都没干，除了晃荡还是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