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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个字，你就可以离开了。”

　　王婷走出公安局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沈珮，结果电话停机，然后立刻给陈宏宇打电话，问：“陈宏宇，沈珮呢？”

　　“王婷，你出来了？”

　　“别管我，沈珮呢？跑路了吗？”

　　“跑路了，你能出来吗？她投案自首了！”

　　电话嘟嘟嘟，王婷挂断了电话。

　　在公安局十几天里，王婷始终一句话都没说，对方始终问一个问题是，“你认识王礼贤吗？”而王婷的回答始终是，“不认识！”

　　这些天里，王婷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被利用了。所以，一出来，王婷就想对沈珮咆哮，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沈珮竟然投案自首了。

　　当王婷推开家门的时候，在院子里写作业的雪儿跳了起来，一下就扑过去抱着王婷，叫道：“王婷姐姐，你出来了啊！杨毅哥哥，王婷姐姐出来了！”

　　听到这话后，厨房里的艾双双、三楼的杨毅也都蹦了出来。

　　杨毅看到王婷素装，一脸憔悴，他走到她身边，本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是，还是忍住了。

　　“王婷！”艾双双上前就紧紧抱住王婷，不停地说：“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想死你了！”

　　王婷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喜欢这种拥抱。在里头的时间里，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重见天日，不想在黑暗的房间里待下去。

　　陈宏宇、李远山紧接着就到了，他们在门外替王婷付了的士司机的钱，走进来见到艾双双跟王婷紧紧地抱在一起，陈宏宇上前推开艾双双，自己反手就抱住王婷，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动作。陈宏宇当着所有人的面，深吻王婷。

　　艾双双拉了雪儿一把，雪儿说道：“这是kiss，谁没见过。”

　　杨毅笑了。

　　王婷泪流满面，陈宏宇停了下来，问道：“怎么这么咸？”

　　王婷反手一把抓住陈宏宇的后脑勺，拉向自己，继续接吻，不管身边的人如何看。

　　陈宏宇知道，这是自己的初吻。

　　王婷知道，这应该也是自己的初吻，如果跟俞小婧那次不算的话。

　　在父母的卧室里，陈宏宇看到了沈珮留给爸爸的那张带着泪痕的纸条，瞬间，陈宏宇对沈珮的看法全变了。她不是个无情、贪婪的人，她也有爱，甚至为了爱，而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她是信任自己的，甚至，她是疼爱自己的。其实，在陈宏宇的心里，他何尝不爱这位从小带大自己的“妈妈”，可是正是因为有这一引号，他始终存疑，存疑她对自己的爱是虚假的，就像是生意，一个等价交换的生意。陈宏宇需要的不是虚假的爱，而是纯粹的爱，不掺杂任何虚假成分的。当她打开沈珮给他的那个保险箱里的时候，里面有一封信，信就几行字，“儿子，妈妈相信你行！”

　　当父亲义无反顾地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的时候，开始，陈宏宇无法理解，可是，当所有亲人都离他远去的时候，他渐渐理解了。孤独比什么都可怕！这些年，他自己就一直生活在爱的荒漠中，自己一直孤独地踽踽独行。

　　王婷太像沈珮了，当陈宏宇对沈珮心怀芥蒂的时候，他也同样对王婷心怀芥蒂。可是，当陈宏宇对沈珮心怀好感，接受她为妈妈的时候，他对王婷的感情也像原子能一样骤然裂变。

　　杨毅给王婷递了一张纸，王婷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突然上前，紧紧抱住杨毅，杨毅尴尬得双手敞开，不知应落在何处。

　　“谢谢，谢谢！”王婷流着泪说道。

　　杨毅拍了拍王婷的后背，表示行了。

　　王婷知道，这个傻男人一直给自己力量，也一直保存着自己的纯洁。相处四年多，他就像个活化石一样保持不变，一直像自己的亲哥哥一样对待自己。当她一次次对陈宏宇的感情无望时，她曾无数次想过，也许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真正爱的人，可是，他洞悉一切，始终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得远远的。

　　王婷抱够了杨毅之后，陈宏宇又上前来抱杨毅了，他同王婷一样，也对杨毅说：“谢谢，谢谢！”

　　没人能懂这三人的关系，只有他们三人能懂。就像王家卫电影里的《东邪西毒》。杨毅每次去探监，总是将王婷这一个月来的喜怒哀乐、一些撒泼的事跟陈宏宇讲，从来不讲自己。于是，每个月陈宏宇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等杨毅来看他，听听关于王婷的故事。

　　陈宏宇出狱后，他远离了王婷和杨毅，因为他不想破坏他俩的生活。他们俩一起生活了四年多，人非草木，哪有一起生活四年没感情的？

　　那天，当王婷被抓，当陈宏宇不顾一切要见王婷的时候，杨毅问陈宏宇一个问题，“你现在明白了吧，其实，你是爱王婷的，一直都爱她！”

　　“你难道不爱她吗？”陈宏宇反问道。

　　“爱！但如果我说我一直把她当作我的亲人，你不会认为我虚伪吧？”杨毅严肃而认真，他知道自己没说谎。

　　“不，我相信你！”陈宏宇坚定地答道。

　　“请相信王婷，她是无辜的，她绝不会出卖自己！”

　　陈宏宇知道，杨毅是爱王婷的，只是，他是以另一种身份。有些人总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收归自己所有，然后收藏起来，就如一些收藏家、一些博物馆。而杨毅是宁愿让古董封存在地宫中的那类人，喜欢她，就应该让她保持原态。而后者，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

　　见王婷一会儿跟陈宏宇kiss，一会儿跟杨毅拥抱，雪儿被这些成年人搞糊涂了，于是问道：“王婷姐姐，你到底是喜欢宏宇哥哥，还是喜欢杨毅哥哥？”

　　“小丫头片子的，别问这个。”艾双双赶紧打住她。

　　“谁小丫头片子了，你们成人世界也太乱了，我被你们整崩溃了都！”雪儿不服气地说。

　　“雪儿，宏宇哥哥是姐姐的男朋友，而杨毅哥哥是姐姐的哥哥。你现在明白了吗？”王婷认认真真地解释。

　　“那这么说，韩玥嫂子不要担心你了？”雪儿欢快地问。

　　“她瞎担心什么？出洋那么多年，什么东西都丢了，就是老祖宗的东西没丢，吃干醋！”王婷一想，连雪儿都知道韩玥在吃干醋了，那其他人肯定认为自己是小三了，所以，赶紧反驳。

　　“谁在吃干醋？”韩玥站在王婷背后问。

　　“你怎么来了？”王婷被韩玥吓了一大跳。

　　“我一直都在这啊，你没看到？”韩玥生气地问。

　　“别吓我啊，大白天的。”王婷被对方严肃认真的神态给吓住了，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只有做梦才会如此跳跃。

　　“王婷姐姐别怕，你跟杨毅哥哥拥抱的事，她没看到！”雪儿见王婷神色紧张，心想是怕韩玥看见她跟杨毅拥抱，所以只好宽慰她。

　　韩玥转头看了一眼杨毅，杨毅紧张地说道：“是她先亲陈宏宇，然后才抱我的！”

　　“什么？”韩玥被弄糊涂了。

　　“行了，行了，我跟陈宏宇关系确定了，你别担心我跟你抢男人，我跟杨毅什么事都没有，我就一直把他当作我兄弟。你们可能都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回过家，也没亲人来看我，我也从来没跟你们谈起我的家人。其实，我是个孤儿，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这些年，本来我有条件离开这里，可是，一直离不开这里，就是因为，我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孟大爷、孟大妈，舍不得杨毅，舍不得雪儿，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我特别渴望有一个家，每天回到家，都能见到我的亲人，而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对我来说，住什么地方不重要，跟自己亲人在一起才重要。我在监狱的这些日子里，我害怕极了，我害怕那黑暗的房间，我害怕就这样没完没了地被关下去，我害怕孤独，我渴望有人来看我。说真的，当通知我可以走时，我跑都来不及。我发誓，今后一定做个好公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再也不要进那地方了。”

　　大家发现，王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五指跟陈宏宇是紧紧相扣的。

　　“王婷，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不止杨毅和雪儿。你跟陈宏宇的爱情终于走向新的起点，我们大家都要恭喜你！你看你，脸色这么憔悴，还敢在阳光下晒，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我请你们吃饭。”韩玥拉着王婷的一只手说道。

　　“行，嫂子！”王婷俏皮地说道。

　　“告诉你啊，别照镜子。”韩玥知道王婷爱美，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非得吓哭了不可。

　　“为什么？”王婷不解地问。

　　“不吉利。”韩玥敷衍道。

　　“行，我去洗澡了，大家先坐坐啊。”王婷说完，就往屋里走，可是她跟陈宏宇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将陈宏宇拉进屋里。

　　从上楼、推开房间，取衣服，到下楼，进洗澡间，王婷都没松手。陈宏宇顺从地跟着她，打开洗澡间的灯后，陈宏宇问：“要我帮你洗？”

　　“想得倒美！去门口站岗，不许溜，你要敢溜，我就敢光着身体出来找你！”王婷威胁道。

　　“行，那我站哪？”陈宏宇乖乖地问。

　　“就站门外。不许偷看！不许偷听！”王婷命令道。

　　“偷听？”陈宏宇不解地问。

　　“请你配合！”王婷用办案人员口气和方式对陈宏宇说道。

　　“是，Madam！”

　　陈宏宇闭着眼睛，双手塞着耳朵，笔直地站在洗澡间外，但是，他还是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陈宏宇感觉特别特别幸福，觉得，一辈子能为这个女人守在门外，就够幸福了。那一刻，他就一个想法，一定要娶这个女人，谁要跟他抢，他就跟谁拼命。

　　水流声停止了，突然，一声“啊”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陈宏宇不顾一切，推门进去，发现在浓雾中，一个光着的身体站在他面前。

　　王婷见陈宏宇突然闯进，又是“啊”的一声。

　　“嘘，是我！”陈宏宇捂住她的嘴，因为院子里都是人，并问：“你怎么了？”

　　“镜子！”王婷惊讶地指着镜子。

　　陈宏宇看到镜子被擦亮一块地方，从那儿，他看到了他和什么都没穿的王婷。

　　2

　　陈宏宇搬到了父母家去住，因为他不想父母家就那么冷清着。王婷帮着他一起收拾，只是稍微整理一下，房子设施、摆设一如既往，陈宏宇不允许王婷做丝毫改变。王婷理解他的心情，可是，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于是，对他说道：“什么都不能动，这样能住人吗？”

　　“为什么不能？”陈宏宇有点赌气地问。

　　“亲爱的，你能不能放下这一切？要不，你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你父母也不希望你这样啊！”王婷不希望陈宏宇困在自己设置的牢房里，而这种心理牢房才是最可怕、最黑暗的，一旦陷入，就很难走出来。

　　陈宏宇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不对，可是，他不想改变。本质上，他是个任性的人。

　　“我陪你住好吗？”王婷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

　　“好！”陈宏宇转过身，紧紧抱着她。

　　王婷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对他说道：“那你答应我，开心点，别一直将父母的事放在心里！”

　　“我尽量吧！你知道，我一直是个很不像样的孩子，长这么大了，没有尽一点孝道，甚至从没去看看我的亲妈。当我坐在他们的位置上的时候，我真的很惭愧，惭愧自己的无知和任性。”陈宏宇红着眼圈说。

　　“你的心是好的，沈总一直都夸你是个好孩子，要不，她也不会把这么大的担子撂在你肩上。你应该从你父母身上汲取力量，而不是愧疚，如果你能发扬光大弘大，这是对你父母的最大回报和最好的安慰。”

　　“可是，说实在话，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我没有任何的管理经验，甚至不知从哪里下手。我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去听听杨毅的意见？”王婷脱口而出，因为她一旦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毅。

　　“也好！”陈宏宇接受了杨毅的建议。

　　陈宏宇、王婷坐在杨毅床上，很多时候，杨毅的床都被当作沙发用，所以杨毅是见怪不怪。杨毅自己坐在书桌前，听了陈宏宇的问题后，思虑了一下，然后说道：“当年孙权接掌东吴大权时，还不足十八岁。孙权之所以能坐稳这个位置，与周瑜关系很大，因为周瑜鼎力支持孙权。其实，当时东吴另一位实权人物张昭支持的并不是孙权，而是孙权的弟弟孙翊。但即使如此，孙权并没有削弱张昭的权力。后来赤壁之战时，张昭又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投降的。可是，即便如此，孙权仍然重用张昭。我讲这事的目的，是希望你向孙权学习。”

　　“没了？”王婷问。

　　“没了！”杨毅答道。

　　“你听懂他的意思了吗？”王婷问陈宏宇。

　　陈宏宇点了点头。很显然，杨毅已经将球传给陈宏宇了，该怎么投球，那是陈宏宇的事了。

　　自从弘大老总陈嘉豪、沈珮被拘留之后，市场信心受挫，弘大股票暴跌。公司董事会特地召开董事会议。董事长陈宏宇未到达之前，整个会议室里人声嘈杂，大家议论纷纷。会议桌空着三个位置，分别是董事长陈嘉豪、沈珮、陈宏宇的。时间快到了，可是年轻董事尚未到，于是有些老同志就有点怨言，有点等不住了。

　　“没老子的本事，却比他老子有派头。以前啊，老陈会这样让我们大家等吗？”

　　其实，陈宏宇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一直在冒汗。原先他想请王婷、杨毅陪自己出席这次会议，但是，杨毅告诉他，这样做只能证明自己的气馁。在卫生间里，陈宏宇用双手掬起一捧水，整个人脸没入水中，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脸上变得无比清凉。

　　“陈总，开会时间到了。”黄丽站在洗手间外催他。

　　过了一会儿，陈宏宇出现在黄丽面前，他的脸是如此苍白，好像涂了一层美白面霜。他看了一眼黄丽，说：“你跟我一起去开会！”

　　“我？我不行，我是普通员工，不能进入你们董事会会议室，连旁听都不行。”黄丽连连摇手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理。”陈宏宇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就在最后一分钟，陈宏宇带着一位年轻的女孩走进了会议室。陈宏宇站在董事长的位置上看了大家一眼，所有人被他锋利的眼光镇住了，于是，纷纷停止了交谈。

　　“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升任方乔伟、周孝儒为公司执行副总裁。大家开始表决吧！”陈宏宇宣布完这个，又看了大家一眼，然后平稳地坐下。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因为，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公司不是救市，而是做如此重大的人事安排。这样的人事变动，会牵连很多公司内部人事关系。

　　“陈总，公司这个时候，重点不是人事变动，即使人事变动，也应该先进行讨论，而不是立刻就表决。公司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市场信心受挫，公司股票暴跌。我们公司应该立马出台措施，阻止公司股票继续下跌！否则按照这个跌势，我们迟早会被踢出A股市场。”一位公司元老站了起来，对董事长的议事日程提出异议。

　　应者纷纷，平静的会议室立刻又变成菜市场。足有半个多小时，任大家叽叽喳喳，陈宏宇则是平静地看着大家，没有出言叫停。这如果是换成老董事长，他老人家早就拍案怒骂了，“闭嘴！”

　　方乔伟、周孝儒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时候会被晋升，按照传统习惯，新人继任，继任者总是提拔自己的亲信，而不是老同志。虽然自己也算是劳苦功高，但是，自己做的事，自己最清楚，股市受挫与自己抛盘有莫大的关系。方乔伟、周孝儒认真地观察陈宏宇近半个小时，发现他出奇地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

　　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忘记了陈宏宇的特殊经历，他蹲过三年的大狱。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适应了恶劣的环境下保持冷静的办法，那就是尽量让思想放飞。

　　刘荥始终默默无言，但是，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大脑就是公司的大脑，陈老总的很多决策，就来自他的建议。大家仍然认为新董事长的决策来自这位公司高参。可是，刘荥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主意。自己的主意是利用董事长更换的机会，将方乔伟、周孝儒两位元老从公司管理高层里踢出。刘荥无法理解这位年轻人的意图，既然想不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想，因为再多想，只能离事实越来越远。当我们搞不清方向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停驻原地不动。

　　黄丽第一次以董事长助理的身份参与董事会议。黄丽开始有些紧张，后来见大家闹成一团，就觉得这些有钱人也都是俗人，开口闭口都是你娘、雷姆这等粗俗的骂人的话。她站在陈宏宇侧身后，觉得这位学长真有耐心，如果换成自己，早就骂“雷姆”了！

　　“啪”，终于有人拍案了，不过拍案的人不是董事长，而是被提名为执行副总裁的方乔伟。这位元老，即使对陈嘉豪，他也称他老陈。所以，他这一拍还真是有分量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方乔伟骂道：“你娘诶，这是董事会会议室，不是菜市场。你们把董事长的话当作放屁了？”

　　大家先是一静，然后哈哈大笑。

　　陈宏宇坐在原位，冷冷地说道：“现在离三点钟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们即使想抛了自己手里的股票，恐怕也来不及了。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话比我的话重要的话，我再给你们时间，你们要多少时间，我就给你们多少时间。”说完后，陈宏宇不说了。

　　结果，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安静得让人难受。

　　“我还是那句话，我提议升任方乔伟、周孝儒为公司执行副总裁。你们都有权同意或否决，在此之前，我只想说一句，那即是，这是维稳的最好办法！现在开始投票吧！同意方乔伟的，请举手！”陈宏宇横扫了一眼，说道：“6:5通过！同意周孝儒的请举手！好，7:4通过。恭喜方副总、周副总！好，我最后宣布一件事。”陈宏宇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董事长，因为这最后一件事才是大家最最关心的，那就是救市计划。

　　陈宏宇转身，将躲在自己背后的小学妹黄丽拉到前面，对大家说道：“从今天开始，黄丽成为总裁助理。散会！”说完，陈宏宇大步迈出会议室。

　　所有人哗啦一片。

　　“这怎么回事，还救不救市？”其他人都问方乔伟、周孝儒两位新上任的副总。

　　“救，一定救！”周孝儒一口应承道。

　　刘荥一直坐在会议室里，直到大家都远去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陈旧的公文包，夹在胳膊下准备乘电梯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高跟鞋噔噔蹬的声音：“刘先生，您留步，陈总有请。”

　　刘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陈宏宇早已泡好了两杯茶，一杯自己的，一杯为刘荥备的。陈宏宇不像他父亲用小杯泡茶，而是用口杯，泡了两大杯。他将一杯茶递给刘荥，请他沙发坐下，自己端了一杯，轻轻地吹茶叶沫子，细细地品味。自始至终，陈宏宇始终不谈事，而是喝茶。刘荥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所以，也只能细细品茶，不做它想。

　　一杯茶喝完后，刘荥站了起来，告辞道：“陈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告辞了！”

　　“刘叔，我送您！”陈宏宇将刘荥送至电梯门口，然后折回。刘荥走出弘大大厦，直奔停在尊贵位置上的那辆捷达旧车。这个车位是专门留给刘荥的，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停车，这是陈嘉豪立的规矩。

　　一路上，刘荥想不通，但有一件事是明显的，这个孩子不简单。见陈宏宇喝茶，刘荥就知道，这是个可怕的人，因为自始至终，陈宏宇端茶的手是平稳的，茶杯平稳得让人可怕。这不是个普通的茶杯，这是个大瓷罐，刘荥用两只手才拿得稳满满的一罐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