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年华》-岁月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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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年华》-岁月如歌
7666字

  3

  杨毅离开后,沈珮在海边站了很久很久。月亮已经从西方升起来了,可是,她还没有回家的欲望。只要往前几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可是,当海水浸泡到脚下的时候,她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回到家之后,陈嘉豪还没回来,家里冷冷清清的。沈珮打开了所有的灯,细细看了一遍房子各个角落,认真矫正了摆放不正确的摆设品。站在房子正中央,她发现房子太没生气了,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因为没有时间照料,她没能养鱼鸟、宠物之类的东西。唯有水池里,养着一只老鳖,花几十万买来的老鳖,据说它的年龄足以叫它曾祖父。

  卧室里也像酒店一样,家里请的清洁工按五星级标准整理她们的房间,几乎一天换一张床单。沈珮跟陈宏宇一样,有洁癖,她洗脸、洗手从不用毛巾擦干的,因为,她觉得毛巾不干净,哪怕是刚洗过的毛巾。后来甚至觉得纸巾也不干净。沈珮知道,这是一种病,一种心理的病,也许发展下去,有一天,会觉得连水也不干净。真到哪一天,也许,她觉得自己真完了。

  卧室床头柜里唯一的东西是一盒用了一半的杜蕾斯,这是一款无色、无味、超薄的高级用品。自从沈珮的洁癖症越来越严重后,老陈只能被迫使用这些东西。

  据心理专家说,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也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在你之中,而我们始终隔着0.1毫米。

  卧室里没有衣柜,没有装饰台,只有一张大床,和一盏贵得要死的水晶灯,墙壁上一幅Pino的作品。沈珮看了一眼这一幅画,突然想起了杨毅。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什么都懂。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

  儿子宏孞从小就喜欢画画,去日本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当时,沈珮曾经问儿子为什么要去日本,而不是欧洲,因为欧洲才是油画艺术的起源地。儿子的回答是,“我想学习日本人踏踏实实做事的态度。”所以,沈珮喜欢上了油画,她买了很多在当时看来略有名声,但依然便宜的现代画家的作品,算是给小儿子唯一的财产。

  陈嘉豪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走廊的灯是亮着的,他满足地走向卧室。妻子沈珮已经睡着了,他洗了澡,然后蹑手蹑脚地关上灯躺到床上。突然一只脚架过来,陈嘉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得开始工作了。

  黑暗中,陈嘉豪在摸索着什么,可是怎么找都找不着。

  “别找了,上来吧。”沈珮命令道。

  陈嘉豪欣然受命。

  第二天早上,沈珮穿着性感的睡衣端着自己做的早餐进入卧室,将懒洋洋的老陈拉起。

  “我先洗漱一下。”陈嘉豪挣扎着要下床

  沈珮拉住了他,说:“不要,你先吃。”

  陈嘉豪质疑地看着自己的妻子,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以前管太多了,我觉得不对,应该给你更多的自由,你爱不刷牙就不刷牙,你爱不洗脚就不洗脚,我不该那样管着你。”沈珮一边说,一边喂老陈吃,而且用同一筷子、调羹。

  “可我觉得你这些要求不过分啊。你从昨晚开始就不正常,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陈嘉豪没一点食欲,而是有一种预感,不祥的预感。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一直不是个合格的妻子,所以,我想弥补一下我的过错。”沈珮自己也吃了一口,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沈珮绝不会用别人的筷子夹东西吃,除了小儿子宏孞,她从未嫌弃过。

  “到底发生什么了?”老陈一下紧张起来。

  “其实,我真的很傻,没有杜蕾斯的世界多美好,可是,我们却人为地为我们的爱设置障碍。”沈珮挺胸收腹摆正了一下坐姿,问:“你觉得我性感吗?”

  “老夫老妻了还问这个。”

  “不许撒谎,我性不性感?”

  “漂亮!”老陈肯定地答道。

  “漂亮?你对我不满意?”沈珮杏眼圆睁。

  “漂亮啊!怎么了?”陈嘉豪觉得自己没有欺骗之意,态度百分百诚恳,只是不知道错在哪里了。

  “行,先别吃了。我们再来!”沈珮将手中的托盘放回客厅,然后像灵狐般簌地就跳到床上,香肩半露,迷离地看着陈嘉豪。

  “你这是要干什么?”老陈不自觉地将被子往身上拉,试图遮挡些什么。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难道你不想吗?”沈珮将身体稍稍往前倾,她知道,这个姿势是任何男人都阻挡不住的,因为她36G的胸勾勒的完美的乳沟立即呈现在对方面前。

  “太亮了,而且一会儿,保姆就要来了。”老陈蠕动着喉结说,声音有点涩。

  “怕什么!”沈珮下了床,一把将卧室的门打开,然后,一步步走向老陈,问:“性不性感?想不想要?”

  “想!”

  老陈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酒店里,他就这样被沈珮征服了。沈珮没有想要破坏他的家,一直替他保守秘密,有了孩子,也是偷偷地自己生。他想就这样一直做一个立场坚定的地下工作者。可是,他的原配肖汯终于还是发现了一切。一个男人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太难了,除非那个女人是缺心眼。

  保姆开门进来时,被她看到的情节吓了一跳,她只好偷偷地将卧室的门关上。

  一番风雨后,两个人躺在床上,陈嘉豪搂着沈珮问:“珮珮,到底发生什么?”

  “你是爱我的人,还是爱我的才能,还是爱我的性感?”沈珮不依不饶地问。

  “如果我说,我爱你的性感,你不生气吧?”陈嘉豪只得实话实说,沈珮的身体就像鸦片,而他则像是老烟鬼。

  “不生气,我也觉得我最满意的不是我的为人,也不是我的工作,我最满意的就是我自己的身体。我特别特别想在这么敞亮的环境,开着门跟我心爱的男人做一次酣畅淋漓的爱。今天,我做到了!”

  陈嘉豪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先生,太太,我可以进来清理卧室吗?”一个多小时后,保姆站在门口问。

  门打开,沈珮裹着外衣递给保姆一个红包,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卧室我自己清理,你可以下班了。”

  “太太,你是要辞掉我吗?”保姆见女主人手中的红包,惊讶地问。

  “没有啊,你做得很好,我为什么要辞掉你?”沈珮再次将红包递给保姆,并说:“刚才实在是对不起,你别介意。”

  “不会的,太太,这是你的家!”保姆红着脸说。

  沈珮洋溢着幸福,再再次将红包递给她,“分享我的幸福。”

  保姆接下了她的红包。

  沈珮离开家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她觉得其实幸福就是,每天离开这个家的晚上,无论多晚,自己都能再回到这里。

  陈宏宇在泳池游泳,整理完房间后,她站在二楼习惯性地看了看这位不是自己的儿子,却胜似自己儿子的儿子。沈珮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绝对比自己的亲儿子还多。

  沈珮走后,陈宏宇披着浴巾来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整洁的房间。

  古龙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你讨厌的人,这才是最要命的。

  陈宏宇发现,原来他是如此爱自己的后妈,如此渴望地得到她的爱,而自己的母亲,他已经有十几年都没有见过面了,即使越洋通话也是客气的寒暄。

  沈珮打车来到了肖潇的住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打开门后,什么不说,又坐回自己的电脑旁。

  沈珮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这里,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平凡,因为肖潇从不巴结她,也不恭维她,更无求于她。来到这里,沈珮才觉得脚踏实地,而在别处,自己都是踩着云,不是翻个筋斗行十万八千里,就是从云彩中掉落下来。沈珮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掉落下来的,如果真掉落了,她一定要来看看这位心灵之交,向她辞别。也许,只有肖潇能让自己永存,因为肖潇说过了,有一天,她会替自己写一部传记。

  “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肖潇写完句号后,将文件保存了。

  “从今天开始,我清闲了,比你还清闲。”沈珮坐在她电脑桌上,晃荡着双脚。

  “清闲,你清闲得下来吗?哪儿能容你清闲?”肖潇心想,这么一个大屁股,该不会把自己电脑桌给坐坏了吧。

  “天堂和地狱!”沈珮觉得两眼一闭,管它是天堂还是地狱,所以,说得很坦然。

  肖潇推了推眼镜,刻薄地说:“你的灵魂太脏,天堂容不下你。”

  沈珮故意要气气这位清高的人,所以,无耻地问:“那地狱呢?”

  “地狱吧,倒是可以给你一席之地,请问你是想要红本户口,还是绿本户口?”说完后,肖潇自己都笑了。

  “地狱也分这个?”沈珮当真地问。

  “你们地产商不都分这个吗?”

  “这跟我们没关系,政府搞的,所以,下地狱的人不该是我。”沈珮从电脑桌上跳了下来,因为肖潇这小气鬼自从自己坐上之后,就一直盯着电脑桌看,肯定是担心自己坐坏了。

  “别嫌弃,作孽的人多了,地狱也鬼满为患,你想想这个时代,还有谁能上天堂?”见沈珮终于离开了电脑桌,肖潇心里舒了一口气。

  沈珮无限靠近肖潇的脸,然后,无情地说道:“那你只好来地狱看我了!”

  肖潇被吓得往后一仰,怒骂道:“鬼才去看你!”

  沈珮笑了笑,从包里拿了一张支票,递给肖潇:“这是我预支给你的稿费,希望你把我写得美好一些,要不,我会从地里钻出来,每天半夜十二点就来看你。”

  肖潇接过一看,八十万!看了看,又递还给她,说:“我从不为钱而写作。”

  “你跟我儿子一样,难道,老娘的钱是脏的?”沈珮有点生气了。

  “不,不是,而是,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的钱,这些钱对我没用。”肖潇淡然地说。

  “难道你就能保证你不会头痛脑热之类的?留些钱在口袋里有好处,比如你同情谁就可以支援一点。”沈珮想帮朋友一点,因为这些年,谁都帮了,唯一没有帮这位最好的朋友。

  “我就像一棵小草,春天生长,夏天茂盛,秋天金黄,冬天枯死,上帝哪天召唤我,我哪天赴约。至于别人,我从不同情别人,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他不同的方式和过程。你觉得乞丐可怜吗?他享受的闲暇和阳光,要比你我多!你觉得穷人可怜吗?馒头、肉就能让他们很满足,你有他们幸福吗?你觉得病人可怜吗?生老病死,这是生物界的规律,可是人类却要用现代医药技术去挽救生命,这对人类个体来说,也许是一种人文关怀,可是,对整个生物界来说,这是生物界的悲哀。”

  “行,打住,你这像是个作家该说的话吗?你这样的文章永远都不能付之铅印。亲爱的,你这属于外星人,知道吗?你赶紧找个人嫁了,要不,你迟早得出家。对了,这么多年,我就想问一句,你真是个姑娘身?”沈珮想离开的时候,给肖潇一个永久的念想。

  “你疯了吧。你今天神神叨叨的,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肖潇终于被惹怒了。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出门后,我就直接奔监狱了。我之所以不敢从自己家直奔监狱,是因为我怕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沈珮面如寒霜。

  “沈珮,你算解脱了!”肖潇微笑着抱住沈珮,并说:“你别忘了,我们都在蹲监狱,区别在于,一个是免费的,一个是自掏腰包。”

  4

  陈嘉豪回到家时,发现家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轻轻叫道:“珮珮,小珮珮。”他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卧室是凌乱的。他拨打沈珮的电话,电话已关机。

  在床头柜上,留一张纸条。

  嘉豪:

  感谢你选择了我!在我人生最美丽的时候,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么多年美好的时光!公司遇到了困难,我不得已走这一步,我只有勇敢承担我犯的过错,公司也许才有可能起死回生。不知不觉,你也老了,再没有当年的冲劲了,还是把事业交给宏宇吧,虽然他还年轻,虽然他的肩膀一时还承担不了这么重的担子。我只希望,我们的社会未来有一个干净的商业环境,我们的孩子不需要再走我们这样的歪路。嘉豪,去把肖姐接回来吧,我对不起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爱你的珮

  陈嘉豪只觉得天旋地转,站不稳,直直地摔倒在床上,他睁着眼躺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

  第二天,保姆来清理卫生的时候,见陈嘉豪直直地躺在床上,被吓了一跳。她以为发生了什么,见他四脚朝天,睁大眼睛直视着天花板,眼睛一动不动。保姆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不到呼吸,她吓得抹布掉地板上。就在她转身要逃离的时候,她感觉背后的人好像爬起来似的。她一回头,看到一双死鱼似的眼睛。

  “别怕,我还没死!”

  陈嘉豪一个晚上都睁着眼睛,眼部肌肉累了、僵硬了,所以吓了保姆一大跳。

  “以后,这个卧室,不许进来,这里的东西不许动。”陈嘉豪态度恶劣地对保姆说道,然后走向客厅,让保姆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他必须借咖啡提提神,因为他有很重要、很紧急的事要做。

  “喂,你来我这儿一趟,对,我家,立刻就来。”

  陈嘉豪喝完咖啡,靠在沙发上,把要交代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整个晚上,他都没睡,他像一个孩子,一直等着妈妈回家。

  刘荥知道,如果不是天大的事,陈总绝不会在家里约他谈事,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陈宅。推开门后,发现陈总正靠在沙发上。

  “陈总,陈总!”刘荥轻轻叫唤着,唯恐他睡着了。

  “哦,你来了。你要喝什么,你自己拿。”陈嘉豪从睡梦中被叫醒,头痛得厉害,他拍了拍自己的头。

  “陈总,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荥急着问。

  陈嘉豪坐直了身体,严肃认真地对刘荥说:“沈珮去投案自首了。”

  “投案自首?她犯了什么事?”很显然,听到这个消息,作为弘大的重要股东之一,犹如德国人听到诺曼底登陆。

  “我不知道,这种事她能让我知道吗?”陈嘉豪知道,以沈珮的性格,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她的烂泥坑中。

  “那怎么办?”刘荥小心地问。

  “作为董事长,作为家长,作为丈夫,我不能让一个女人替我背黑锅,就是要下地狱、过油锅,也得我这个男人先下地狱、先过油锅。”陈嘉豪以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陈总,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的结果,弘大不是倒下,就是易手他人。这个时候,你得冷静,千万不能冲动。别在这个时候做任何决定,再过两天,两天,等事情了解清楚后,你再作决定,好不好?”刘荥握住老陈的手,等于是求他了。

  “老刘,我从来没有想过没有沈珮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因为她比我年轻很多,我相信我必将走在她的前头。可是,昨晚,当我回家看不到她时,我知道这个滋味了。把整个弘大卖掉,如果能换回沈珮,我都愿意,你信不信?你信不信?”陈嘉豪眼睛发红,对刘荥咆哮道。

  “我信!我信!”刘荥在对方的威逼下,只好屈从其意。

  “所以,去请律师,去问政府,要多少钱,我都给!”陈嘉豪带着哭腔继续咆哮。

  “好,我马上请律师。”刘荥知道陈老总彻底崩溃了。

  “律师没用,屁用都没有,你得给政府官员钱,给他们钱,给他们钱才有用,别的什么都没用。”陈嘉豪真哭了。

  刘荥知道陈老总此时的智商就相当于一个两周岁的孩子,既然不能打他,那只能先顺着他、哄着他。

  刘荥给律师打电话的间隙,给医生打了个电话。结果律师还没到,医生先到了。刘荥仗着自己年纪大些,强行着给陈总打了一针镇静剂,好让他情绪平稳些,要不,他迟早得疯了。

  几个小时之后,律师反馈的情况是,沈珮涉及一项商业贿赂案,与棚户区改造工程有关。

  休息几个小时后,陈嘉豪的情绪也稳定些。

  “老刘,我决定承担我该承担的,我要把我这个位置让给我的儿子陈宏宇,你一定要支持他。”陈嘉豪经过慎重的思考后,决定与沈珮站在一起。

  “陈老总,沈总已经承担了一切了,我们只能舍车保帅了!”刘荥苦苦求道。

  “你说错了,沈珮不是车,她是王,她是我心中的女王,而我才是她的臣下,我怎能舍她而自保呢?”陈嘉豪非常冷隽地问道。

  “难道你一定要这样做吗?”刘荥失望地问道。

  “我一定要!”陈嘉豪坚决果断地回答。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结果是,股市崩盘,陈宏宇这个董事长位置也很可能不保,弘大很快就不属于陈氏的了,你奋斗一辈子辛苦攒下的这些家业就属于别人的了。你醒醒吧,头家!”

  “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来怎样,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奋斗了。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想离沈珮近一些。你知道吗?爱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我觉得,现在监狱就是我们的家。”

  说完这些,陈嘉豪再也不说了,因为他已经很累了。

  刘荥知道,作为高参,当无法阻止主帅荒唐决定时,他要做的事,就是尽量让损失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刘荥立即给公司常务董事方乔伟、周孝儒打电话,将沈珮投案自首,陈嘉豪也要分担罪责的事告诉二人。于是,这二人立刻趁股市还没收盘的时候,将手中持有的巨量股票抛掉。

  下午四点,大家聚于宽大的会议室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方乔伟、周孝儒一身轻松走进会场,他们各自向刘荥投以感激的目光。这种事,一旦泄露,是要吃官司的。

  “感谢各位兄弟,感谢这么多年来对我陈嘉豪的支持。我老了,我想留些时间做我想做的事,今天我正式宣布将董事会主席让位给我的儿子陈宏宇,希望大家支持陈宏宇就像支持我一样。谢谢!”

  陈嘉豪没有多说,因为多说无益,说完他就走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陈宏宇本人。刘荥将陈宏宇请到了主席的位置,坐定之后,他带头鼓掌。可是,掌声稀稀落落,甚至,哀叹声盖过了掌声。

  方乔伟,周孝儒拍着掌站了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就走出了会议室。在他俩的带领下,其他人也纷纷离去,丝毫不顾新主席的感受。偌大的会议室就剩下陈宏宇、刘荥二人。陈宏宇不解地看着刘荥。

  “棚户区改造工程,沈总施贿,她投案自首。你父亲不愿让沈总独自一人承担这事,他也要投案自首。”刘荥叹道:“宏宇,接下来你肩上担子可就重了。”

  “刘叔,接下来我该怎么办?”陈宏宇虚心请教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办法的事。就四字,静观其变!”刘荥留下这话也走了,他知道,真正考验这个孩子的时候到了,至于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那就全靠造化了。

  陈宏宇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没有听到一句恭喜的话,而是一片恐慌的景象。有些人担心下岗,有些人担心自己手上的股票被套牢。

  他推开爸爸办公室的门,见到那巨大的办公桌和老板椅,他心里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又走到沈珮的办公室,里面依然是那么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他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感到无比的孤独。

  不知什么时候,推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惊讶地看着她,原来却是一位年轻的职员,她很有礼貌地走到陈宏宇面前,说:“陈总,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本来是想来关灯、锁门的。”

  “现在几点了?”陈宏宇忘记了自己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您坐,有什么吩咐,我就在外面。”这位女孩退出了办公室。

  陈宏宇出来的时候,刚才那位女孩正在工作台吃泡面,一见陈宏宇,不好意思将面藏在桌子底下。

  陈宏宇走向那女孩,并向她表示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没关系,多久都没关系。我肚子饿了,所以,就吃碗泡面,影响公司形象,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女孩向陈宏宇鞠躬道歉。

  “你还有没有泡面?”陈宏宇问。

  “我,我,我保证下次不吃了。”女孩低着头说。

  “我的意思是,我也饿了,我也想吃泡面,你还有吗?”

  听了这话后,女孩抬起头,赶紧说:“有,有,你要鲜虾的,还是要排骨的?”

  于是,陈宏宇和那位不知名的女职员就在前台上站着吃泡面,发出唏唏嘘嘘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陈宏宇边吃边问,别吃了人家东西,竟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黄丽。来公司只有几个月,沈总安排我专门负责管理三十八楼。所以,我得最早来,最晚回去,不得已,只好准备些干粮什么的。沈总不让我们在这里吃泡面,说那味道影响环境。您不会把这事告诉沈总吧?”黄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

  “我觉得你很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你是不是厦大毕业的?”陈宏宇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是啊,我就是厦大毕业的,其实,我认识您,您是陈捷的同学。我们一起吃过饭,一起骑过车,我还坐在您后头呢!”其实,黄丽早就记起陈宏宇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大公司老总的儿子。

  “你当时还是小姑娘,想不到多年不见,真成了出水芙蓉了!”陈宏宇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不由感到一股暖意。

  “陈总,您知道陈捷现在在哪里吗?”黄丽问道。

  “不知道,我也多年没跟他联系了。”

  不管怎么样,陈宏宇觉得,这座大厦,还有一位是自己多年认识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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