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个周末，韩玥来找杨毅，手里提了一个袋子，袋子是一套衣服。

　　“试穿一下。”韩玥说完之后，就走到了阳台，让杨毅在房间里试穿衣服。

　　杨毅一看，无论是衬衣、还是西服，都是干洗过的。他关上门，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穿上试试，想了想，又穿上旧衣服，跑到楼下洗了个澡，然后穿上新衣服，站在韩玥面前。韩玥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回头一看，杨毅正直直地站在自己身后，傻笑着看着她。

　　韩玥从袋子里取出一盒子，打开，是一条金利来领带，走到杨毅身前，说：“我给你打领带！”

　　韩玥靠得如此之近，以至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打好之后，韩玥后退几步，细细看了一遍，觉得不满意，又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又是退后，觉得满意了。然后，将自己手包里的镜子给杨毅自己照照，问：“怎么样？”

　　杨毅用那小镜子远近地照了一下自己能照到的地方，然后答道：“好！”

　　“我爸，请你吃饭！”韩玥很平淡地说，没人知道，为了这句话，韩玥努力了多久，挣扎了多久。

　　“真的？”杨毅一听这话，不是幸福，不是激动，而是紧张，嘀咕了半天，问：“还请谁？”

　　“你希望还请谁？”韩玥见他那样子，好像自己欠他似的。

　　“就请我？”虽然这是他一直希望的，但是，这一天真的来到了，自己却无比紧张。

　　“这天气，你还热？”韩玥发现他脸通红，额头冒汗。

　　“可能是领带打得太紧的缘故。”杨毅辩解道。

　　韩玥上前将他的领带取了下来，并说：“去我家，我看还是别打领带了。”

　　“去你家？”杨毅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有问题吗？”韩玥还真怕他有问题。

　　“我有点紧张！”杨毅不得不实话实说。

　　“那你去不去？”韩玥生气地问。

　　“去！”杨毅一见韩玥眉头稍微那么一皱，立马、爽快就答应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是小问题，韩玥的事才是大事。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王婷回家，见杨毅、韩玥穿着特别整齐，于是问道：“喝喜酒去啊？”

　　“不，我爸请杨毅去我家吃饭。”韩玥大方地说。

　　“杨毅，上丈母娘家吃饭，可不能空着手去。要不扛代米或提个猪蹄什么的？”王婷在杨毅家待过，知道农村习俗，农村人上丈母娘家，最贵重的礼物就是提一特大的猪蹄，十几斤重，越大越好。至于烟酒倒是其次。

　　杨毅听王婷这么一说，一想也对，就对韩玥说，“你稍等一下，我刚才换新衣服，钱包忘记带了。”说完，转身回楼上了。

　　等杨毅走了，韩玥对王婷说道：“你故意捣乱是吧？”

　　王婷也没想到杨毅真拿她话当真了，于是笑着答道：“你让他买，这才是最真实的他。难道你不想让你父母看看最真实的他吗？”

　　韩玥虽然有点生气，但是一想，也对。

　　杨毅急急忙忙跑下楼时，发现王婷和韩玥不知在聊些什么，两人都在哈哈大笑，顾不得好奇，而是歉意地对王婷说：“晚餐，你跟雪儿只好自己解决了。”

　　“放心去吧，好好表现！”王婷忍着笑，赶他俩快走。

　　出门的时候，杨毅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笑什么？”

　　“秘密！”韩玥不想什么事都告诉杨毅，尤其是与闺蜜的悄悄话更不能告诉他。

　　“你的车呢？”杨毅发现门口只有自己和王婷的车，不见韩玥那辆法拉利。

　　“我是打的过来的，你开你的车吧，我搭你的车。”韩玥本意就是让杨毅开着王婷送给他的卡宴来自己家赴宴。韩玥想，关于杨毅的一切问题，在两人关系没有确定之前，是不需要回避的，这既是对他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杨毅“哦”了一声，就打开了后车门，请韩玥上车。

　　“我坐副驾驶座。”

　　“那不安全。”

　　“傻瓜，你真是傻瓜。”韩玥不理他，而是径直坐上了副驾驶座。

　　杨毅见她执意如此，也没多说，而是很专心地开车。结果真如王婷所料，他真将车开到农贸市场，停下车后，对韩玥说：“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你真想买一猪蹄？”韩玥忍不住问。

　　“不行吗？”杨毅认真地问。

　　“行，随你吧，快点哦。”

　　杨毅下车后，韩玥接了一短信，王婷发来的，“我说得没错吧？”

　　韩玥没有回信，就让王婷乐吧，反正自己挺开心的，杨毅的举止虽然土鳖了些，但是，这傻瓜还算是主动。猪蹄对杨毅来说，就像是玫瑰。

　　过了好一会儿，杨毅果真提了一个猪蹄回来，不是放后备厢，而是放后座位下。

　　“干嘛不放后备厢？”韩玥看了那油腻腻的大猪脚，像得了肝炎似的，立马就反胃。

　　“后备厢空气不好，影响猪蹄。”杨毅没有注意到韩玥的不适，开动车就走了。

　　整个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猪粪味道，韩玥忍受不了这味道，将车窗打开，让空气流通些。

　　韩玥家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周围都是花草树木，院子里还有一大水池，水清澈透明，几十条各异的热带鱼游弋其间。杨毅提着猪蹄就跟韩玥走进了韩总的家。

　　“爸，妈，我们回来了。”韩玥进门就叫道。

　　韩总、韩太太一听女儿的声音，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见杨毅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精神十足。就是手里提的一个塑料袋有点不搭调。

　　“韩总，韩太太好！”杨毅问候道。

　　“杨毅，别这么客气，到家了，你要不叫我叔叔，要不直接叫我老韩，叫韩玥妈妈叫阿姨就行了。你手里提的是什么？”韩总穿一身便服，一回到家，他就忘了自己是公司老总的身份，对人特别随和。

　　“叔叔、阿姨好！我这是农贸市场买的土家养的猪蹄，也不知您喜欢不喜欢？”杨毅不觉得礼物有问题，而是确实不知道韩玥家里人喜欢不喜欢吃猪肉。

　　“好，这东西好。行，这猪蹄，今晚你负责做了。你想怎么做？”韩总好久没吃猪蹄了，一见这东西，真心喜欢。

　　“叔叔，您说了算。”杨毅见韩总竟然喜欢，大为高兴。

　　“不，你决定，我等着吃。”韩总虽然很想亲自动手做，但是，还是把机会让给杨毅了。

　　于是，杨毅跟着韩总进厨房，去忙他的猪蹄了。等他二人进了厨房，韩玥向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玥委屈地对妈妈说：“妈，你闻一下我身上，都是猪肉味。”

　　妈妈靠近女儿闻了闻，其实没有她所说的味道，但还是说：“那赶紧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

　　韩玥洗完澡，换了一身与杨毅搭配的衣服。拿一条白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厨房，看那两男人在忙些什么。

　　“女儿，怎么这时间洗澡？”忙碌中的爸爸问道。

　　“都怪杨毅，把猪蹄放在车内，熏死我了。”韩玥当着杨毅的面向爸爸告状。

　　“我，我，我真没想到这个，难怪你把车窗都打开。对不起，韩玥。”杨毅不好意思地道歉。

　　“我这女儿，跟她妈一样，洁癖！”韩总赶紧替杨毅说话，“因为这事，我也没少招她母女的嫌弃，比如，不许抽烟，不许挠头，吃饭不许发出津津有味的声音。至于抠脚丫子，挖鼻孔，那是这辈子再也享受不到的乐趣了！”

　　“爸，你恶不恶心啊！”韩玥一听她爸说的后两项，寒毛倒竖。

　　“看见了没有？”韩总冲杨毅摇了摇头。

　　杨毅也开怀笑出声来。

　　原本已经清洗干净的猪蹄，听韩总如此介绍之后，杨毅又用清水清洗了两遍，放鼻子上闻了闻，不见异味后，才算作罢。猪蹄七寸跟墨鱼干炖汤。猪蹄头先过油炸，外层炸得金黄，然后放料红焖。

　　韩总一边忙自己的，一边看杨毅做着猪蹄，心想，“这孩子，做菜有模有样，不像是个书呆子。”

　　韩总的爱好就是吃饺子，而且必须是自己手擀的皮。皮好不好，关键就在于揉面，因此，揉面、擀皮这两道工序必须自己亲自操作。原先是韩太太切菜的，杨毅来后，杨毅接过这活。

　　于是，韩太太跟女儿就在客厅看电视。韩玥头枕在妈妈的大腿上，妈妈拿毛巾不断给她擦拭。为了保护头发，韩玥从小到大从不用电风吹吹头发，就靠妈妈或爸爸帮自己把头发擦干。

　　“妈，你没被杨毅的猪蹄给震住吧？”韩玥一边享受着妈妈的服务，一边想听听妈妈对杨毅的评价。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爸当年就是这样提着猪蹄上你姥姥家提亲的。你看，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被他一个猪蹄给换了。”

　　“啊！”韩玥一下就坐了起来，“真的？”

　　“那还有假！”

　　“难怪，爸爸一看那猪蹄，眼睛就发亮。完了，你看他们俩在厨房里嘀嘀咕咕，不会商量着把我也卖了吧？”

　　“你想得倒美，杨毅还没过我这一关呢。”

　　“妈，那你最想要什么？”韩玥讨好地问。

　　“女大不中留，唉！你就这么着急要离开你妈？”妈妈有点伤心，一想到女儿要嫁人，眼圈就红了。

　　“妈，我才不离开你呢！我让他上我们家来，不就得了！”韩玥安慰道。

　　“现在年轻人，谁愿意跟丈人、丈母娘一起过啊！”妈妈不相信女儿的话，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女儿的幸福，这就更不可能了。

　　“傻瓜，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吗，你把杨毅当作你们的亲儿子，把我当作你们儿媳妇，不就得了吗？”韩玥自从跟王婷打交道多了，语气都变得有点粗俗、霸气了。

　　“你羞不羞，八字还没一撇，就想当人家的媳妇！”

　　“这年头，好男人就像超市里的水果，不是被别人挑走了，就是被人捏坏了，我可不想再给别人机会了。你看外头那辆车，一个女孩送给杨毅的。”

　　妈妈停下手中的活，往门外一看，问：“就那辆保时捷？”

　　韩玥点点头。

　　“这小伙子这么招女孩喜欢？”韩太太还真没想到杨毅有这等魅力。

　　韩玥又是点点头。

　　妈妈感叹道：“这世道真变了，现在变得是女倒追男的了。”

　　“唉，没办法，好男人是越来越少了哦。”韩玥学妈妈的语气，也感叹道。

　　4

　　菜上桌时，一道清蒸石斑，猪蹄墨鱼汤，扒肘子，白灼小鱿鱼，油焖大虾，两道翠绿的蔬菜，一道蘑菇汤，一盘饺子。

　　“杨毅，你喝什么酒？”韩总站酒柜前问。

　　杨毅上前说道：“叔，我开车呢。”

　　“没关系，等一会儿，叫老张送你回去。忙一下午，你陪我喝两杯。白的，还是红的？还是喝洋酒？”

　　杨毅看了一眼酒柜，琳琅满目，自己不常喝酒，对酒真没特殊爱好，于是说道：“您喝什么，我就陪您喝什么。”

　　韩总取一瓶茅台递给杨毅，自己拿了两杯子到厨房里洗。

　　韩玥和妈妈喝的是法国香槟地区产的香槟酒，看过《罗马假日》的人都知道，每餐能喝得起香槟酒那得是贵族。每天晚餐，韩玥和妈妈都得喝一杯香槟酒，据说，能美容养颜。

　　韩总因为杨毅做的扒肘子，还特意蒸了些馒头。喝酒前，两男人就着扒肘子吃下了两馒头，韩总边吃边赞：“好，这肘子做得真好，吃得痛快。你们母女俩不尝尝？”

　　韩玥和妈妈皱着眉头见他二人大口吃肉，一边吃，还一边干杯，白酒配馒头、肘子。

　　“杨毅，你随意吃，别客气！”说着韩太太夹了一根蔬菜到丈夫碗里，免得他一直吃油腻的肘子。

　　“杨毅，你不知道，平时我是很难吃到这么好吃的肘子的，你阿姨不让我吃。其实，什么山珍美味，都不如吃肉来得实在。改天，买一只大羊腿来，我做一道酱羊腿，让你尝尝。来，喝。”

　　“哪天我到市场看到好的羊腿就买来给您做。”杨毅见韩总大口吃菜、大口喝酒，觉得豪爽，开始时拘谨之情荡然无存，也跟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韩总虽然喜欢跟妻子、女儿一起吃饭，但是，妻子、女儿都是很斯文的，而且喝的是香槟，所以，就没办法喝得尽兴。好不容易来一位能陪自己喝酒的小伙子，喝得兴起，一杯接着一杯，一瓶酒不久后就见底了。

　　“玥，再去拿一瓶来。”韩总摇了摇瓶子，见空了，于是叫女儿去拿酒。

　　“爸，你酒鬼啊，别喝了，喝一瓶了，下次再喝。”韩玥不理他，拒绝执行他命令。

　　家里，就女儿能管住爸爸酗酒，包括春节回老家，太多客人敬酒的时候，妈妈就会暗地里叫女儿去阻止她爸继续喝下去。于是，韩总如同往常一样，对杨毅说：“没办法，我那宝贝女儿下命令了，我不得不听从。杨毅，这世上，我就怕这两女人，别人我谁都不怕。这不算丢人吧？”

　　“不丢人，幸福着呢！”杨毅算是找到知音了，本想为这个跟韩总再干一杯，可是，他杯里的酒也空了。

　　杨毅这个细微表情被韩总洞察到了，于是，他和善地向女儿求情道：“玥儿，爸跟你商量一件事，再来一瓶，我跟杨毅两大男人，一瓶酒哪够！行不？”

　　“不行，不能再喝了。”韩玥知道酒喝多了伤身，所以，立场坚决。

　　“得，喝快了，现在没酒，怎么吃这些菜啊！”韩总看了杨毅一眼，挺懊恼地说。

　　杨毅没想到一向严肃的韩总竟然是如此性情中人，不由对他顿生好感。吃完饭后，韩总不让杨毅帮他清洗碗筷，而是他自己一人默默在厨房干活。杨毅觉得很难理解，这么成功的男人怎么还围在厨房转。于是，问道：“叔，您怎么不请一个保姆？”

　　“家里有请一位钟点工，打扫清洁卫生的。平时，这些活都是韩玥母女做的。做家务看起来累的，可是，对我来说，这就是难得的享受，做的过程中我才能真正体验生活的真实和幸福。平时想做都没时间，周末了，只好狠下心，彻底抛开公司里的事，才能真正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韩总围着围裙，一边清洗，一边跟杨毅聊天。这种场景，谁都想不到，一位是老板，一位是员工。

　　“叔，您这就叫返璞归真！”杨毅赞道。

　　“返璞归真，我也想啊，可是办不到。我想多一点时间陪家人，可是，根本没办法，自己就像上了发条时钟，只能一圈圈地转，停一天都不行。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步我们的后尘，我们这一代人是太忙碌了。”韩总将洗好的餐具倒扣在盆里晾，擦擦手，解下围裙，对杨毅说道：“走，我们去客厅陪她们坐坐。”

　　韩玥正依偎在妈妈身边，陪妈妈看看家庭伦理剧。杨毅从不看电视，但出于礼貌，还是陪大家看那部叫《媳妇的美好时代》的电视剧。

　　“杨毅，平时你晚上干些什么？”韩太太一边看电视，一边问。

　　“看书，或翻译些文章。”杨毅如实答道。

　　韩太太夸道：“现在年轻人能安心看书，真不容易。”

　　“我没什么兴趣爱好，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也很少有朋友来找我，所以，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杨毅怕影响别人看电视，所以，尽量用简短的语言来回答问题。

　　“你不看电视吗？”韩太太爱看电视，追着电视剧看，所以对于不看电视的人很惊奇，惊奇他们的忍耐力。

　　“偶尔通过电脑看看新闻，很少看电视剧。”杨毅答道。

　　“她爸爸也不爱看电视，觉得无聊，所以，每天晚上他就在那看报纸，我就跟女儿一起看我们的电视剧。玥儿，要不，你陪杨毅去走走吧。别让人家无聊地陪着咱们。”

　　“要不要？”韩玥转过头问，因为她正看得入迷，真不想这时候离开。

　　“不要不要，挺好看的，我也看一会儿。”杨毅拒绝了韩太太的好意。

　　就这样，看完两集之后，司机老张过来了，他送杨毅回去。杨毅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经过二楼的时候，他放轻了脚步，怕吵醒她俩。

　　门突然打开，王婷站在门口，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喝酒了？”

　　“喝了点，不能自己开车，等韩总的司机来送我，所以，就迟了点。你还没睡？”杨毅停了下来，站在王婷门口。

　　“你没回家，怕你没带钥匙呢，所以就一直等着。雪儿熬不住睡着了，睡前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呢。那行，你早点睡吧。”王婷说完，随手将门关上。

　　就在杨毅要上楼时，王婷门又打开了，只见她问道：“怎么样？跟韩玥家人相处得好吗？”

　　“挺好的，韩玥爸爸妈妈都是很随和的人。”

　　“没提亲吗？”

　　“提亲？怎么可能？”

　　“那你就等韩玥来向你提亲？”

　　杨毅被王婷的话镇住了，确实，自己有勇气向韩玥提亲吗？别说提亲了，自己有勇气向韩玥表达吗？即使自己敢表达，拿什么表达，难道拿那句“我爱你”吗？自己拿什么爱韩玥？无数个问号深深地叩击着杨毅的心。

　　见他沉默不语，王婷说道：“爱就要勇敢地说出来，别像个娘们！”

　　“我拿什么爱她？”杨毅过了许久，才道出这句话。

　　“她什么都不缺，就缺爱。勇敢点，对她说，你爱她！”说完这个，王婷转身将门关上。

　　杨毅没有上楼，他站在她的门口很久很久。其实，王婷也靠在门口一直等他上楼，可是，她一直没有听到门外的声音。就这样，两人隔着门，站了很久很久。

　　等杨毅走后，韩玥对妈妈说，“妈，你会不会觉得，我和杨毅相处得有点怪，感觉我们之间有点陌生？”

　　“你离开那么久，有点生疏是很正常的。只要两人真心相爱，互相之间的隔阂和差距都是能够通过时间和相处磨合的。一个牢固的婚姻，不在于你为家庭做了多少贡献，也不在于你爱对方有多深，而是，你为对方妥协了多少，你为对方放弃了多少。”

　　“妈，你刚才叫我陪杨毅去走走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舍不得中断，而是想让他陪我看完这电视，而没想到他喜欢不喜欢这电视，我算不算自私，算不算没妥协？”

　　“妥协是相互的，不是只有一方妥协。你要想跟他好，就得多跟他相处相处。否则相互的好感，都是建立在想象当中。”

　　“妈，你这就说对了，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跟我的同学日久生情。而我却只是他心中的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即的空中楼阁。”韩玥决定，从今后要经常去找杨毅，哪怕陪他看看书也是好的。

　　“你们母女俩都想多了，像我女儿这么优秀的，没有谁不喜欢，只有敢不敢喜欢的问题。”爸爸眯了一小会儿，醒来发现妻子还没来睡觉，于是就到客厅，不经意间听到了母女俩以上对话，于是就插了一句。

　　“爸，你太自信了，感情可不像生意。感情就像一个软壳的蛋，抓紧怕捏破了，松手怕滑落了。”韩玥见爸爸来了，就挪出位置，让爸爸坐在妈妈身边，一家人就坐在同一沙发上。

　　“女儿，我跟你妈妈绝不干涉你婚姻的事，至于拿捏分寸，那就得你自己掌握了。我能告诉你的是，如果两人真心相爱，即使存在差异和沟壑，爱也能将之磨合填平了。你看，我跟你妈，虽然你妈是大家闺秀，可是，照样跟我这个土包子过得好好的，难道不是吗？”韩爸爸当着女儿的面，搂抱了一下妻子，以示夫妻恩爱。

　　“你们那时很单纯，肩上没有那么多重任，不像我们现在。爸，你放那么大一个家业要我们扛着，我们细胳膊细腿的，能扛得动吗？”

　　“你看看女儿，这话说的！难道，你爸妈给你的这些东西是累赘？你爸我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积攒下这些家当，还不是为你们后辈？”

　　“爸、妈，我们不是嫌弃你们的东西，而是，你们给的太多了，怕我们扛不动。再者，我们在前面摇摇晃晃扛着重担，你们拿根鞭子在后面监督着我们，我们能走得动吗？”

　　“女儿，这你放心，你爸我绝不拿鞭子，我就拿一拐棍，即使我老得走不动，我也会拄着拐棍在你们后头跟着，帮你们捡疏捡漏。杨毅这小子，实诚人，看似傻傻的，其实精明得很，如果说我们的眼光能看到五年，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未来十年、二十年的事。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啊！我们韩家如果能出个学究，也是一件好事啊。”

　　“你意思是杨毅能承担得起发扬光大我们家业的重担？”

　　妈妈终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是韩玥期待知道的。

　　“我觉得他行，他是个小事能干，大事不糊涂的人，我们应该给他更多锤炼机会。”

　　“如果，事实证明他不行呢？”妈妈再次问道，其实，她的本意是警示女儿。

　　“那我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我总不能因为这些瓶瓶罐罐而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吧？”

　　爸爸的话，让韩玥吃了一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