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韩玥一回到家，韩妈妈就问长问短。爸爸虽然一句话都不问，拿张报纸在一边看着，可是，韩玥知道，这只是遮掩，因为半天也不见爸爸翻报纸的声音。

　　“杨毅有一位妹妹，初中的时候跳一级，高二就直接参加高考，结果考了个全省文科状元，现在在北大就读。一个小村庄，一普通农民家庭，兄妹二人，一个厦大，一个北大。能够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孩子的父母，还需要介绍吗？”

　　“考上大学，是农村孩子的唯一出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爸当年就如此。”妈妈见女儿如此夸杨毅父母，有点吃醋，所以，就打击道。

　　“我爸不出众吗？”韩玥看了爸一眼，发现他手中的报纸抖了一下。

　　“可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现在起点高，想做一点事业，如果没有基础，是很难的，不像以前，开一家工厂就能挣钱。”

　　“妈，现在是知识经济时代，可不是小作坊时代。美国一名在校大学生创立了脸谱公司，是全世界发展最好的公司，短短几年之内，市值就超过千亿美元。我的大学同学王婷，她所创立的Amour品牌，几年之内品牌价值就值几十个亿。现在靠算盘来数利润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什么最值钱，这个东西最值钱，对吧，爸？”韩玥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脑袋。

　　“你跟你爸说吧，反正我不懂，我就懂给你们做饭。”妈妈知道争不过女儿，也很难理解纷繁复杂的生意经，于是，只好当作听众，听他父女交谈。

　　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问：“你们在聊什么？”

　　“爸，你明明在偷听我跟妈妈的讲话，却假装不知道。”韩玥坐爸爸身边，夺过他手中的报纸，“你说说，我刚才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可是，这跟你妈妈选女婿有关系吗？你可不能嫁给扎克伯格，杨毅也不可能成为扎克伯格。所以，你要认真听你妈妈的话，领悟她说话的精神。”

　　爸爸还是维护妈妈，这是他夫妻的相处之道，总是维护对方、尊重对方的看法、理解对方的感受，所以，几十年，妈妈跟爸爸始终吵不起架。

　　“爸，我觉得我们真不敢小觑了农村人。我们一出门就坐车，他们一出门就走路、爬山；我们吸的是废气，他们吸的是天然的氧气；我们看到的是钢筋水泥，他们看到是青山绿水。虽然，农村教育普遍比城里落后，可是，不能排除农村会出非常优秀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是全天然的，像一块璞玉一样，他们的上进精神往往是我们城里孩子无法比拟的。”

　　“你这是夸你爸，还是夸杨毅？”爸爸微笑地问。

　　妈妈一听，不由也笑了。

　　“爸，你讨厌，我是要得出结论的。”韩玥被爸爸一说，脸上立刻泛起红晕。

　　“女儿，那种看不起农村的人，应该想想，我们伟大的毛主席就来自湖南湘潭一个小村庄里，是他拯救了中国、改变了我们民族的命运。改革开放的总设计者小平同志也来自四川广安的一个农村。”

　　“妈，听见了没有？”韩玥转过头，挽着妈妈的手臂一边安抚她，一边要她接受自己的观点。

　　“妈早就接受农村人了，要不，怎么跟你爸相处这么多年？关键是你，女儿，你能接受得了农村人吗？”

　　韩玥看了一眼爸爸，然后低声问妈妈：“妈，农村人有什么特别不好的毛病吗？”

　　“大男主义特别严重，如果你能甘愿成为他的小女人，那么什么事都没有，就像妈妈现在一样。”

　　韩玥觉得这一点不难，于是再问：“还有呢？”

　　“特别讲究传承，特别想要男孩。”妈妈说完这个，看了爸爸一眼，见他又拿起了报纸。

　　“那妈你为什么不给我添个弟弟？”韩玥觉得爸爸特别特别爱自己，根本就没想过爸爸有重男轻女的倾向。

　　“我觉得生男生女都一样，这就是我跟你爸爸最大的不同的地方。比如，你爸爸每年一到春节，就得回家陪父母过年，我只能跟他回去，你外公外婆只好两人孤独地过年。每年都如此，如果是你，你能忍受得了吗？”妈妈在女儿面前，第一次将两夫妻分歧的地方向女儿袒露，因为，如果女儿也嫁给一个农村人的话，这种事也可能发生在女儿身上。

　　韩玥听了妈妈的话后，看了爸爸一眼，发现他用报纸遮着脸，沉默不语。韩玥反思了一下，如果杨毅也这毛病，自己舍得离开父母吗？答案是，否！但她没回答妈妈的话，而是，问：“但你每年还是很高兴跟爸爸回爷爷奶奶家过年啊！”

　　“这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不怎么办？两夫妻分开，你陪你父母，我陪我父母。所以，女儿，这些看似很小的事，但是，如果你想不开，对双方关系来说，都是致命的伤害。你以后能舍得舍弃我跟你爸，跟你的男人回他家过年吗？”

　　“不，不能！”韩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如果你真这么做，你丈夫、你公公婆婆会觉得我们家仗势欺人。”妈妈很尖锐地指出问题所在。

　　“那也好办，一年回婆家，一年回娘家，很公平，这不就解决了吗？爸，你觉得呢？”韩玥见爸爸始终不参与讨论，就又抢过他的电视遥控，将电视关了。

　　爸爸没有回答，因为对他来说，他每年都必须回老家过年。

　　“别问你爸，你爸是永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女儿，你一定要记住，在一个家庭中，对于强者，它是一个不断进取的过程；对于弱者，它是个不断妥协的过程。你要追求绝对的平等，你们的关系就走到头了。”

　　“妈！”韩玥从来都没有听父母说这些话，这些冷冰冰的话，所以，听了之后非常难受，她挽住妈妈的胳膊，想用自己的心温暖妈妈。

　　“女儿，妈妈之所以当着你爸的面对你说这些，我就想告诉你，相对你爸对我们母女深厚的爱，这只是小小的委屈。你爸爸能承担那么大的压力为生活而打拼，能够拒绝很多诱惑而安守这个家，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如果，你将来也能像妈一样这么知足，那就没问题。”

　　韩玥看了看爸爸的反应，见他还是不言一语，于是，握住爸爸宽厚的手，说：“爸爸，谢谢你，谢谢你对我妈妈的爱！谢谢你对我们的付出！”

　　“女儿，我告诉你，其实农村男人还有一毛病，挺好面子的。”爸爸自我剖析后，自我袒露。

　　“好面子？我觉得你就不会啊，而且杨毅也不会啊？”韩玥实在无法理解。

　　爸爸惭愧地笑笑，说：“这都是装的！”

　　韩玥看了妈妈一眼，妈妈向她使使眼色。韩玥明白，爸爸没有撒谎，他说的是真的。

　　所以，有一天，韩玥问王婷：“你说，杨毅这人好面子吗？”

　　“好！特好！”王婷不假思索，立马就回答韩玥的问题。

　　“比如？”

　　“比如，我去找工作，开口就敢要一万，而杨毅为了面子，永远不会跟人谈工资多少；比如，我喜欢谁，我就敢开口对他说，而杨毅永远都不敢向你表白，哪怕说一句‘俺稀罕你’；再比如，我挺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的，可是杨毅骨子里希望别人尊重他；还有，我无所谓做得好不好，而杨毅却非常在乎自己做得好不好；还有，——”

　　“行，行！”韩玥打断了王婷，“像你这么说来，他所有上进的动力都来自他的好面子？”

　　王婷认真一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没错！”

　　“那你能不能举个他不要面子的地方？”韩玥顶着天大的勇气问。

　　“这个，他节省起来，真不要面子。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不见他倒食物，每次打饭给我和雪儿吃，都是小半碗，吃完再盛，以确保我们不会剩在碗里。这些年，他还是穿着大学时穿的衣服，就差点要打补丁了。所以，一般情况下，我很不爱跟他出门，像是一乞丐跟在后头，好像我不给钱，人家追着我要似的。”王婷说完，不由笑了。

　　韩玥一听，觉得挺不是滋味的，于是说道：“你对他那么好，你不买些衣服给他穿？”

　　“你傻啊，让他穿得好好的，招别的女孩子倒追！就这样挺好，自己看着放心，别人看着恶心。真把他看丢了，你回来向我要人，我哪找去？”

　　“你替我看？”韩玥挑衅地盯着她看。

　　“你可以怀疑我的胸围，但你不能怀疑我的胸怀。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何况，何况老娘我像是缺少男人追的女人吗？”王婷见韩玥一脸不屑的神气就来气，干嘛老吃我的醋，天哪，难道拥有魔鬼身材的女人一定就是魔鬼吗？

　　韩玥被王婷这么一顶，也觉得对，谁爱这书呆子！

　　王婷见韩玥被自己顶得无话可说，觉得说过头了，赶紧打圆场道：“杨毅这家伙，就像街边的烤地瓜，表层黑不溜秋，灰头灰脸的，内头可是好东西，所以，你好好珍惜。我现在可是交给你了。他现在跟以前可不同，以前穿着一打折球鞋，现在可开着一辆卡宴。开这车的人，莫说一个年轻帅哥，就是一根号二的土肥圆都有人追、有人抢。”

　　“你觉得，开着卡宴的人会看上那些人吗？尤其是，有这么一位花仙子般的站在他的身边。”韩玥也学王婷的语气说。

　　“我可不是什么花仙子！”王婷捂着嘴笑。

　　“我说的不是你。”韩玥冷冷地说道。

　　“不是我？那是谁？”王婷一脸糊涂地问。

　　“我说的是我！”韩玥挺直腰板，一副当仁不让的气势。

　　王婷见她这个样子，大笑，笑得弯了腰。

　　“有什么好笑的？很好笑吗？”韩玥生气地问。

　　过了一会儿，王婷确保说话不会岔气后，才笑着说道：“我跟你抢男人，不丢人；你韩玥如果跟我抢男人，有谁信！”说完这个，王婷又哈哈大笑。

　　“凭什么我就不能跟你抢男人？”

　　“你是花，自由行走的花？哪有花跟着游人走的？”

　　被王婷这么一夸，韩玥笑了，于是她开心地唱道：“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2

　　光大公司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发展的问题。如同所有的食品企业一样，光大公司的发展也遇到了瓶颈，几年前，韩总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是他投资海外最重要的原因。可是，不久后，韩总发现，投资海外并不能根本解决市场疲软的问题。于是，光大召开一次会议，高级主管参加的，战略研讨会议。作为海外业务负责人，韩玥也参加了这个会议，而且她就坐在韩总身边。韩总身边另一侧坐着的正是高薪聘请的执行副总裁陆小虎。

　　杨毅列席了会议，他混杂在人群中，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韩总列出了公司发展存在的几大难题，一是企业生产成本在上升，二是企业经营成本也在上升，三是企业销售利润在下降，四是企业市场份额被压缩，五是企业发展缺乏动力，六是企业经营环境在恶化，七是员工的素质在下降，八是行业竞争加剧，九是企业文化呆板，十是员工归属感在减弱。

　　“五年前，当三鹿奶粉还没出事前，我就预感到一件事，那就是牛奶企业迟早要出问题，原因很简单，因为纯牛奶卖得比矿泉水还便宜。光大因此做出一项决策，投资海外牧业。果真，当奶粉进入限购时代时，我们这项投资被证明是有远见的。当然，海外光大能够取得今日的成绩要归功于一位同志的不懈努力，这位同志就是韩玥！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韩玥开拓海外业务，四年没回过一次家。今天借这个机会，我向诸位隆重介绍我的女儿，韩玥！”韩总说到这里，带头鼓掌。

　　与会人员纷纷鼓掌，表示欢迎。韩玥站了起来，向诸位表示感谢，一言不发归座。虽然，大家都知道韩总有一独生女，但是，很少人认识这位未来的掌门人，即使是公司元老，也很难见到这位韩家千金。大家真没想到五大三粗的韩总，有这么一位漂亮高雅的女儿，而且年纪轻轻就单骑闯海外，开辟了一块新天地。

　　韩总本来也希望韩玥能讲几句话的，见她沉默不语，只好作罢，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公司已经出现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在座诸位，有谁知道这个信号？”

　　所有人都沉默，因为韩总的限定词是“一个”，这就要求答案要极其准确，这么大的公司，产品种类几百项，谁能知道这个“一个”是指哪一个。

　　韩总没有说话，一直等，他就希望以这种方式让大家深入思考一下企业面临的困境。于是，很多同志就从韩总提出的十项问题中找答案，可是，大家都忘了一点，那是问题，不是信号。所谓的信号就像十字路口的信号灯，红绿之间没有黄色地带。

　　沉默，难耐的沉默。就在韩总要公布答案时，有一位同志站了起来，这个人正是杨毅，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他说道：“库存率在提高。”

　　“对，库存率！我们所有的产品，库存率都临近风险的边缘。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库存率正在吞噬着我们企业的利润。库存率一旦越过危险的红线，我们企业的红灯就亮起来了。以往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可是，最近几年，库存率不仅在提高，而且范围也在扩大，这说明，我们的问题已经到了大规模爆发的程度了。陆副总，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韩总没有让杨毅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让陆小虎来回答，这是遵从组织结构的原则。

　　陆小虎当即答道：“当市场竞争激烈、市场疲软，或经济环境恶化时，库存率上升都是不可避免的现象。通常这种情况下，企业采取的对策，一是开展适当的促销打折；二是减产；三是开发新的、有竞争力的产品。可是，对于我们食品企业来说，库存率上升问题则显得更加严重，一是库存率上升就意味着废品率上升；二是减产会造成我们成本提高；三是新产品被市场接受需要一定时间。库存率问题是大问题，确实是对我们企业亮起了红灯。在座各位，希望大家献计献策，共渡难关。”

　　陆小虎的回答，等于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韩总，产品的结构调整势在必行，那些滞销的产品要尽快减产或停产，哪怕有些种类曾经多辉煌过，开发新产品也势在必行。”这是产品开发部陈总，他是公司元老。

　　韩总问：“黄总，你们市场部有何意见？”

　　“一种新产品进入市场是很难的，需要大量的广告营销费用，而且效果还是未知的。关于停止一种产品的生产，也要谨慎，一旦退出，我们就将全部让出这块市场，等于是战场上自动缴械投降。还有减产问题，说是容易，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很难，饥饿营销谁都想，可是，并不是所有企业都适合、都能采取这种办法，只有垄断企业才能做到饥饿营销。像苹果公司一样，为了保持竞争优势，不断出新品，不断采用饥饿营销，可是，即使这么一家垄断公司，采取这种办法照样是有风险的。很显然，苹果公司无形当中就给了三星、华为时间和机会，这些后进公司利用苹果饥饿营销的机会，获得了机会。因此，任何简单粗暴，一刀切的办法都是不适合市场规律的，需要慎重考虑。”

　　很显然，市场部传递给开发部的是消极的声音。这是公司两大最重要，也是最互动的部门，然而，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于是，会议上出现了互相之间低声讨论之声，这种讨论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普通人都知道的东西，那是常理，其他企业也知道，我们能采取，别人也能采取。于是，韩总宣布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就在大家都要离开的时候，韩总说道：“陆总，杨毅留下。”

　　偌大的会议室就四人，韩总看了看杨毅，他还坐在原来的地方，离自己有好几米远。于是，向他招手，说：“杨毅，你坐过来。”

　　“把你们三位留下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真心话。像这种重大决策，有时民主是起不了作用的，关键时刻，要下关键决心。好吧，谈谈你们的看法。”韩总说完，看了陆小虎一眼，那意思，自然是请他先发言。

　　“韩总，我在美国待了三年，我不仅经历了金融风暴，我还有幸遇到过几次龙卷风。说实在，龙卷风过处，寸草不留。您知道，什么东西最招风吗？枝繁叶茂的树，无论多大，也无论根基多深，连根拔起，那窟窿，有如天坑！所以，我们的企业必须砍掉部分不盈利的产品，轻装简行，才能渡过难关。”陆小虎做了一个果断的、有力的切割动作。

　　陆小虎的贴切比喻打动了韩总的心，他终于下定了裁减的决心，出于礼貌，韩总还是问杨毅：“杨毅，你的看法呢？”

　　“我同意陆总的看法，轻装简行。但有一点，我不同意。我们裁减的不是不盈利的项目，我们裁减的是无社会效益的项目，像油炸食品，像添加工业胶的果冻、像添加防腐剂的非生活必需品，以及保存极难的产品等等，这些产品虽然有些效益很好，但是，这样的产品是无益于健康、无益于社会的。这些产品应该在必须裁减的范围。”

　　还没等杨毅说完，陆小虎就打断道：“我们是企业，不是国家发展局。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失去了盈利，企业就会消亡的。”

　　“我们不仅是企业，我们是实业，实业应该肩负社会责任和义务。实业不仅要盈利，更重要的是，生产的产品是符合人们生活、健康需要，与社会进步相一致的。如果仅仅为了盈利，别做实业，无论是商业还是金融业都比实业挣钱来得快，来得容易。一个商人，如果没有良心，别做实业；一个商人，如果目的只是挣钱，他应该从事投机而不是实业！”

　　杨毅激动的情绪深深震撼了韩玥，她从没有见过这位老实人有这么大的脾气，那一刻，她真的有点害怕了，害怕有一天，他也这样对待自己。

　　陆小虎想站起来反驳，韩总阻止了他，让他坐下：“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观点可以不同，但是，团结不能不要。杨毅的看法，出发点是好的，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

　　韩总安慰陆小虎的时候，杨毅并没有在意自己的情绪，而是打断了韩总的话，说：“当企业面临困难时，做出有利于企业的选择，这是任何企业，任何决策者都能做到的、容易做到的事，我们这样做，别人也会这样做。结果，大家还是陷入恶性竞争之中。真正难的是，这个时候，以良心为导向而不是以盈利为导向所做的选择，这才是最难，也最有可能生存下来的。陆总只讲金融风暴，只讲龙卷风，陆总却忽略了金融风暴、龙卷风过后人们最需要的是什么。韩总，有益于社会、有益于人们生活、健康的产品，那才是人们的必需品，即使利润低些，可是，这类产品，任何时候大家都是需要的啊！”

　　“可是，如果我们还没等到风暴，没等到龙卷风来时，我们就先倒下呢？所以，从企业可持续发展出发，我们还是要保留那些利润高的产品，以确保企业的正常发展。”陆小虎坚定地说道。

　　回家的路上，韩玥问爸爸：“爸，你今天没被杨毅的态度惹怒吧？”

　　韩总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这浑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情绪激动了，像一头狮子，不过，我喜欢！”

　　“你喜欢？你喜欢他什么啊？”韩玥见爸爸不生杨毅的气，而是夸赞他，心里一副重担终于落了地。

　　“他说的没错，趋利避害，谁都容易做到。真正难的，凭良心做事！一个企业家，如果心里没有良心这杆秤，即使挣再多的钱，又有何意义？”

　　“你认可他的观点？”

　　“不仅认可，还要按他的说法去做。这小子，哪天请他来家里陪我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