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韩玥将杨毅带到韩总面前时，韩总见了哈哈大笑，说：“是你？8号，每天下班后跑步的8号？”

　　“韩总，您好！”杨毅欠身问候道。

　　“你认识杨毅？”韩玥就想，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哪有爸爸不知道的道理。

　　“是这样的，我还真不知道他叫杨毅，我只知道他叫八号，因为他球衣就是八号，是我们篮球队的替补。而且，我见过几次他下班后跑步离开公司的，后来问门卫，门卫说，他每天都如此。对了，我很想问问，上班那么痛苦吗？至于要跑步离开？”韩总故意逗逗这位年轻人，因为，看起来，他和自己的女儿关系不一般。

　　“看来，我真错了，我应该跑步来上班才是对的。”杨毅也回敬韩总一下。

　　“哈哈，有意思，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光大吗？”韩总想起了前几日女儿跟他说的话，对于工作三年的员工，离职时应该找他聊聊天。

　　“我想停下来写些东西，实际上，我在写我的硕士论文，可没想到一写就有点收不住了，就写了一年了。”杨毅只好乘此机会将这事也跟韩玥做个交代。

　　“论文，写一年？这得写多少字？”韩总有点质疑地问。

　　“目前写了五十多万字。”说完，杨毅有点不好意，因为自己也许开创了历史上最长的硕士论文。

　　“五十多万！韩玥，你们论文要写这么多字吗？”韩总转向女儿并问道。

　　“我们没有，人家杨毅是在做学问。”韩玥见父亲好像在质疑杨毅，所以，赶紧解释。

　　“你写的什么内容？”

　　“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

　　“是的。”

　　爸爸与杨毅的对话时，韩玥始终不说一句话，这是妈妈教给韩玥的，说男人在说话的时候，聪明的女人是不会插嘴的。

　　“你既然这么有学问，工作三年，怎么没见你提过什么好的建议？”

　　“我导师说，作为硕士生，应该学、做、想，别随便发表意见。”

　　“所以，你始终保持沉默，看来，你真是个好学生！能告诉我，你们老师为什么这么要求你？”

　　“我导师的意思是，作为刚出校门的学子，首先应该边看边学边做，然后再想想为什么是这样的。开始，我也觉得很多东西不合理，可是，随着工作时间长了，那些原以为不合理的东西就变得合理了。”

　　“你导师是位高人，能这样想的老师，可真不多。”韩总感叹一句。见杨毅不再说话，于是问道：“你不想谈谈你的书？”

　　“还很不成熟，我想再改改。”

　　“什么意思？”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想让实践来证明一切。”

　　“杨毅，你想不想在我们这儿来实践你的真理，或证实你的真理？”韩总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我愿意。”杨毅毫不犹豫就接受了。

　　韩总、韩玥没想到杨毅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这出乎他们父女的意料。

　　“好吧，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韩玥，很高兴你成为我们光大一员，欢迎你，杨毅！”

　　杨毅一下就呆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您就是韩玥的爸爸？”于是上前鞠躬：“叔叔好！”

　　一边的韩玥，甜甜地笑着。

　　回去之后，杨毅把今天的情况向王婷做了一个详细的报告。

　　“给你什么职位？”王婷关心地问。

　　“没说。”杨毅淡然地答道。

　　“没说？也是，都快成为人家姑爷了，还在乎职位大小吗？”

　　“这没关系的，工作是工作，跟韩玥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一定有关系的，韩玥的爱情可不会那么简单，她必须找到一位能发扬光大她们韩家的女婿。如果你干得好，恭喜你，你财色双收；如果你干不好，不好意思，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王婷见杨毅读书读傻了，将名与利都看得很淡，容易犯理想主义毛病。而理想主义有时跟经营管理企业是格格不入的。所以，王婷担心杨毅在韩玥父亲那儿要碰一鼻子灰。

　　因为谈到跟韩玥的关系，所以，杨毅不说话了，他觉得爱情是很神圣的，不要将爱情和工作混为一谈。

　　王婷见他不理自己，只好作罢，别拿自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王婷约韩玥见面，在一个小酒吧里，韩玥一看“黑色之吻”。酒吧里没人，只有一位年过三十的老板娘，神情有点落寞的女人，跟“黑色之吻”很吻合。

　　“你们准备给杨毅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一番寒暄之后，王婷就单刀直入。对于聪明的人，任何的掩饰都是多余的，王婷知道，韩玥是个聪明的女人，其聪明程度永远超过自己，所以，在她面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

　　“不知道我爸怎么安排，应该，至少是一部门经理吧。”韩玥有跟自己爸爸沟通过，爸爸说是给他个副总裁当当。反正副职干部，负责的可多可少，责任亦可大可小。

　　“那小子，一根筋，他根本干不了具体的管理工作，因为他太理想主义了，太正派了，这样的人，没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了他的。”

　　“真的？”韩玥不得不慎重考虑王婷的话，因为王婷跟杨毅在一起那么久，只有她最了解杨毅。

　　“举个例子吧，比如炒菜、做饭，我们三人三餐饭菜都是杨毅一人做。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肯定会认为是我懒，我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懒，而是，杨毅做事总是做到很极致，如果别人没办法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会自己去做。这样的人，能当管理者吗？这不是活生生的诸葛孔明吗？结果，他势必事必躬亲，死而后已。所以，杨毅跟诸葛亮一样，只适合当军师，不能当领导。”王婷想尽力说服韩玥，说得有点激动，甚至口水都溅到韩玥脸上。

　　韩玥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先递给王婷，再抽张自己擦了擦脸。王婷一看，肯定是自己口沫横飞的唾沫溅她脸上了，不由笑了起来。

　　“你喜欢他吗？”韩玥忍不住终于问了这一句。

　　“喜欢他？你以为我是见色忘义！再者说了，他也不是我的菜。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喜欢他，爱他，就不要勉强让他做他所不擅长的事。如果你非要让他接你们家的大业，我跟你说，你爸非得跟他翻脸不可。到时，你夹在他们两人之间，你可惨了，别怪我事先没告诉你。”王婷说完这个，喝了口水，她实在说太多了，自己都觉得口渴了。

　　“王婷，你知道，我是个很小女人的女人，我对钱不感兴趣，我对生意不感兴趣，我甚至很怕嘈杂的环境，我就想象我妈一样，忙忙家里的，然后等自己的男人、孩子回家，我就想过这种生活。所以，我嫁的人，他必须得承担得了继承我们家业的责任。”韩玥喝了一口咖啡，没想到这么个小店，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你是找男人还是找长工啊！”王婷反击了她一句。

　　“如果是你，你处在我这个地位，你怎么办？”韩玥并没有被王婷的话惹毛，而是坦诚地问道。

　　“如果是我，我就不让杨毅做这个，我宁愿让他做学问，或当个教书匠也行。挣钱的事，让别人做去。现在的家族企业，就这个毛病，谁都信不过，就相信自己人。你们公司得请专业的、职业的CEO，这才是王道。而杨毅，你就养着，他爱干嘛，你就让他干嘛，当你有事时，你可以请教他。你相信他，你才请教他；你如果不相信他，你别请教他。因为对于一个决策者来说，不信任自己请教的人，这是一大忌。很多有用的话，是很难让人接受的，杨毅的话也一样，有时会气死你。”王婷回想过去杨毅一次次指教自己，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自己无路可走，她是决不听取他的意见的。可事实证明，越是难以接受的意见，越对。就比如，陈宏宇的事，结果证明，陈宏宇蹲了一回监狱后，就如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好像他不是蹲班房，而是去面壁修道。

　　“王婷，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的提醒和建议，我会慎重对待的。”韩玥经王婷这么一说，觉得她的话不得不慎重考虑。

　　回到家后，韩玥找个机会将王婷的意见含蓄地向爸爸表达了一番。

　　“顾问，高级顾问？”韩总从没听说过，企业还需要设置这么一个职位。

　　“是的，就像美国政府有一智囊机构，有一智囊团。兰德公司你知道吧？兰德公司就是美国一家专业的智囊机构，他甚至给美国军方出具报告，当然，他们的报告可是要大价钱买的。我们公司也可以建立一个智囊机构，这个部门不需要负责具体的事务，只负责给董事会出具智囊报告，他只对最高领导者负责。由于没有具体的事务羁绊，没有利益交织，所以，他们的判断有时会少些羁绊，会比当局者看得更远。当局者迷，很少人能做到不当局者迷，但是，拥有这个智囊机构后，我们就可以减少，甚至避免‘当局者迷’。”

　　“你的意思是，就像是古代的军师。那万一找一个狗头军师，岂不坏事？”

　　“谁让你找狗头军师了！你也不是糊涂得不可救药的主帅啊！是吧，爸？”

　　“那也是。只是，就为他几句话，几条主意，就值得花大价钱请他，还得管他叫先生，亏不亏啊？”

　　“亏？爸，你得想一想，刘备混迹江湖几十年，临末还得寄人刘表篱下，可是，孔明未出茅庐而三分天下，请这样的军师，你说值不值？再说，刘邦混到三四十岁还娶不到老婆，到了四十八岁才开始举事，谁能想象，一个四十八岁的乡下老人还能咸鱼翻身成为皇上？如果没有张良，他行吗？即使像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可是，即使这样，他还得请七八十岁的姜尚出山辅助。爸，你还觉得军师不值得请吗？”

　　“你这孩子，引经据典的，你爸有这么大的理想吗？你爸充其量就一个企业主，放在过去，就一小地主，你让我设一智囊机构，这让同行知道了，他们得怎么笑话你爸！”

　　“这有什么好笑的，要不，你不叫智囊，就叫顾问。这总行了吧？”

　　“那你问问你妈，看叫什么比较合适。”爸爸被女儿缠得没办法了，只好将球踢给一直在旁听的妈妈。

　　“我觉得，师爷比较合适。”妈妈看电视看多了，觉得出主意的，都叫师爷。

　　“师爷？你女儿是准备给咱们找一姑爷！”

　　“爸！”韩玥被爸爸说破了心思，一下羞得满脸绯红。

　　4

　　光大公司引进了两位青年才俊，一位是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陆小虎，另一位就是一直在公司底层工作的杨毅。

　　陆小虎的职位是执行副总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杨毅没有职位，任何部门的资料他都可以调看，任何会议他都可以参加，包括跟客人进行的商务谈判。总之，杨毅就像一个监工，像个影子。于是，很快，公司就传言，杨毅跟老板的女儿有不一般的关系。

　　除了偶尔去一趟新西兰外，韩玥基本不到公司来，她就在家里陪陪妈妈，即使到公司，也是来找爸爸的，当然，还会去杨毅办公室看看，帮他整理整理书籍。或偷偷从老板那儿偷包好茶，跟杨毅两人偷偷地、悠闲地品尝。

　　杨毅还是同原来一样，下班后就跑着回去，有时，韩玥就开着自己那辆红色法拉利跟在他后头。想想看，四个排气管，可是却像蚂蚁一样在路面挪动，这得多引人注意。

　　“有钱有什么用，没车技，法拉利照样当QQ开！”路边的人见了自然就揶揄车主，以此获得心理平衡。

　　韩玥觉得杨毅跑步的姿势真美，得给他买好的运动套装，那就更帅了。杨毅知道韩玥跟在他后面，但这并不影响他跑步，他觉得很幸福，只要韩玥在，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她的气味，这让他跑得更舒畅。

　　韩玥没有跟下去，她开车去商场，买了几套运动套装，然后驱车开到杨毅住的地方。

　　杨毅已经洗完澡了，正在做饭，他多做了一份，因为，韩玥常常突然就会出现在他跟前，陈宏宇也常常不言一语就来蹭饭一样。

　　韩玥见杨毅在做饭，没理他，自己在那手洗那几套运动套装，然后拿三楼阳台晒。那里不仅晒着杨毅的衣服，还晒在雪儿、王婷的衣服，看着那些女生私密的内衣，韩玥觉得有点尴尬。

　　“你别多想，他们是兄妹，甚至比亲兄妹还亲！”韩玥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以更阳光的心态融入他们这一家子当中。

　　可当四人吃饭时，总有点尴尬，韩玥总觉得自己还是像个外人。

　　就这事韩玥直接问王婷，王婷的回答是，“你就像一个新媳妇，刚过门还有点不适应。”

　　“那你呢？”韩玥反问。

　　“我，我和雪儿就是你的小姑子。好吃懒做，仗着哥哥疼爱自己而气嫂子的小姑子。”王婷现在戴着假发，金黄色的假发，看上去就像不良少女，而不像是身家过亿的女强人。见韩玥对自己有点误解，所以她穿衣服变得有点保守了，而不像是以前。

　　不管怎么讲，王婷的解释让韩玥觉得快乐了些。

　　杨毅允许韩玥帮他洗洗菜，但绝不要韩玥帮他洗碗，他会很耐心地教她如何切菜，如何炒菜。于是，杨毅做菜的时候，韩玥就在旁边看。通常这种情况下，王婷是不会来凑热闹的。雪儿例外，雪儿会在一旁拿把筷子，这个尝一口，那个尝一口。

　　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王婷对雪儿说，以后叫韩玥“嫂子”。

　　“嫂子？为什么？”雪儿黑暗中问。

　　“她是你杨毅哥哥的女朋友，你不叫嫂子叫什么？”王婷不顾她的感受，明白无误地告诉她。

　　“她真是杨毅哥哥的女朋友？”雪儿打开了电灯，她得搞懂这事是真还是假。

　　“对！”王婷闭着眼，肯定地答道。

　　“不行！我还想嫁给杨毅哥哥呢。你如果是我嫂子，我就认了，凭什么，她一外人，一来就抢了杨毅哥哥啊！”雪儿使劲揉王婷姐姐的脸，要她睁开眼说话。

　　“行了行，睡觉吧。你杨毅哥哥暗恋人家好几年了，现在两人好不容易快成正果了，我们可别坏了你杨毅哥哥的好事。他挺不容易的。”王婷啪的一声关了电灯

　　“谁不容易啊？我也很不容易，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生，结果，还被人抢了，我找谁说理去啊！”雪儿啪的一声，又打开了电灯。

　　“别胡闹，你才多大啊，离合法恋爱年龄还好几年呢，别添乱！”王婷觉得可气，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说呢。

　　“那他着急忙火恋爱干嘛呀，就不能再等我两年吗？”雪儿有点生气了。

　　“行，行，算姐求你了，咱真别给你杨毅哥哥添乱。他是一个好人，为我们俩当牛做马这些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咱不破坏他的好事，行吗？”王婷抱着雪儿，哄着她。

　　“那，那杨毅哥哥会离开我们吗？”雪儿抹着泪问王婷。

　　“你杨毅哥哥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至于他会不会倒插门，我就真不知道了。”王婷见杨毅那样子，十有八九是要倒插门的。

　　“这房子可以给杨毅哥哥啊，他可以将韩玥姐姐娶进门啊。我长大了，我可以嫁出去。”雪儿可真舍不得杨毅走。

　　“雪儿，你放心，即使你杨毅哥哥真的没骨气倒插门了，我也会留在这，陪着你，直到你嫁人为止。”

　　“拉钩，一万年不反悔！”雪儿破涕为笑。

　　“拉钩，一万年不反悔！”王婷伸出了自己的手指，跟雪儿拉钩。

　　关了灯之后，雪儿对着王婷，说：“王婷姐姐，其实，杨毅哥哥不娶你，他真是太没眼光，太可惜了。”

　　“我有什么好？好吃懒做，没心没肺，而且还经常欺负他。你那韩玥嫂子，她是我同学，人又好又漂亮，而且家里很有钱。哪个男人不喜欢她？”

　　“她们家那么有钱，到时不会欺负杨毅哥哥吧？”

　　“不会，她们家又不是万恶的地主，不会的。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啊？”王婷黑暗中摸了摸她的头。

　　“电视看的，电视剧都是这样。”

　　“那都是胡编乱造的，以后少看那些脑残的电视，不教好的，竟教些钩心斗角的。睡哦，记得叫韩玥嫂子哦。”

　　“嗯！”

　　一天，杨毅、韩玥、雪儿三人围在厨房里转的时候，雪儿夹一筷子菜，对着韩玥叫道：“嫂子，你也来尝一口。”

　　“你叫我什么？”韩玥被雪儿这种叫法给惊着了。

　　“嫂子啊，你是杨毅哥哥的女朋友，我当然叫嫂子了。”雪儿还夹着菜，见汤汁要往下滴了，赶紧伸出另一手接着。

　　“现在叫早了点，你还是叫我姐姐吧。”韩玥赶紧接过她的菜，一边吃一边赞道，“不错！”

　　“嫂子，我就求你一件事，杨毅哥哥如果真上你们家倒插门了，你能不能保护他，不让你爸爸妈妈欺负他？”雪儿当着杨毅的面向韩玥请求道。

　　“倒插门？”韩玥惊讶地看着大家。

　　杨毅也是一脸惊讶。

　　雪儿一看形势不对，就赶紧说道：“王婷姐姐说的，说杨毅哥哥十有八九要上你们家倒插门。”

　　韩玥转向王婷，见她一脸尴尬，问道：“怎么回事？”

　　王婷笑道：“随便说说的，别当真。”说完，夹一筷子菜到雪儿碗里，意思是让她少说话。

　　雪儿却不领情，突然又问道：“嫂子，你爸爸是不是地主恶霸？”

　　“地主恶霸？”韩玥这一回直接盯着王婷。

　　王婷赶紧撇清关系：“这话不是我说的，电视，电视上说的。”

　　“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欺负他？”韩玥问孟雪。

　　“有钱人都是凶巴巴的，我怕你爸爸欺负杨毅哥哥！”孟雪十分诚恳地答道。

　　“在我们家，人人平等，不会有旧社会欺负人的事的。”韩玥安慰道。

　　回去的路上，韩玥见杨毅沉默不语，对他说道：“你人缘真好，连那么小的孩子都替你说话。”

　　杨毅上班很自由，不需要打卡，也很少有人进入他的办公室。这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不普通的地方，就是那个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

　　“当当当”，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杨毅应了一声：“请进！”

　　门打开，走进一位女士，杨毅站了起来，问：“您，您是韩玥妈妈？”

　　“是的，你就是杨毅？”韩太太没想到一下就被认出了。

　　从韩太太的后面突然就冒出一个脑袋，韩玥的脑袋，她在妈妈的背后向杨毅做了一个手势，打招呼的手势。自从见王婷和杨毅相处之后，韩玥明白一个道理，谈恋爱可不要那么有礼貌，更不能相敬如宾，要不，互相就生分了。

　　杨毅赶紧走出办公桌，有礼貌地说：“阿姨，您请坐。”

　　妈妈上上下下打量了杨毅一番，坐在妈妈身旁的韩玥，问：“妈，要不要让杨毅转两圈给你看看。”

　　“转圈干嘛啊？”韩太太不理解女儿的话。

　　“让你看得更清楚些啊！”韩玥见妈妈把杨毅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所以，就开句玩笑，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你这孩子，尽是胡说。杨毅，你有空啊，跟玥儿来家里玩，我啊就不打搅你工作了。”韩太太见杨毅有些紧张，于是，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阿姨，我一定上门拜访。您慢走！”杨毅送到了门外，直到她们母女消失在视线外，杨毅确实紧张，手掌尽是汗，他觉得自己特没出息。

　　“妈，怎么样？”韩玥挽着妈妈的手问。

　　“老实人，看把他给紧张得。杨毅这孩子，身高体型都不错，鼻梁挺直，额宽面阔，浓眉大眼，耳垂厚实，富贵之相。”韩太太一边走一边说道。

　　“妈，你算命的啊？”韩玥见妈妈只看了杨毅几眼，竟然将他的身形体貌看得如此精细。

　　“当年，你外婆就是这样看你爸的，说男人有几个地方一定要注意，一是腰板，要直；二是额头，要阔；三是鼻梁，要挺；四是耳垂，要厚实。这四点如果都好，那这男人就错不了。你爸当年也就一个穷小子，你看，你外婆就看准了，丝毫不差。”

　　听了这话后，韩玥细细回忆杨毅的长相，问：“那你觉得杨毅符合这四点吗？”

　　“怎么了，你看上这小伙子了？”妈妈微笑地看着女儿绯红的脸。

　　“谁看上他了，傻乎乎的，见你都紧张成那样。”

　　“你别说，越是紧张，越说明他在乎你。你想啊，随便一人，谁见我会紧张成那样，你妈我又不是母老虎。”

　　韩总还真没想到老婆、女儿会来公司，突然见这两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大感意外，像杨毅一样，赶忙从宽大气派的办公桌走了出来，说：“今天吹什么风，能让你们二位大驾光临？”

　　“爸，妈是来看杨毅的。”韩玥小声地透露来意。

　　“我就说，你们俩不会特意来看望我的。怎么样，还满意吗？”爸爸赶紧倒了杯水，亲自端给自己的太太，一脸笑容地问。

　　“面相不错，人也老实。”韩玥学妈妈口气总结道。

　　女儿惟妙惟肖的模仿，惹得爸爸妈妈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