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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婷带着一份商业合作书，去日本找沈珮的儿子陈宏孞。在东京都新宿区的一栋小屋里，王婷找到了一位年轻人，他长得跟陈宏宇有几分神似，但不一样，他像日本年轻人一样，留着蓬松的长发。这是很俭朴的居室，卧室和接待室合为一体，没有椅子，只能席地而坐。王婷首先向他转达了沈珮的问候，然后说明了来意，并将那份商业合作书递给陈宏孞。陈宏孞看都没看合同，就将合同递回给王婷。

　　“请转告我的母亲，我不会签这份合约。”陈宏孞很礼貌地对王婷说。

　　“为什么？”王婷很惊讶，她原以为沈珮跟她儿子之间是谈妥了。

　　“我是学艺术的，如果我被商业缠身，我还能成为一名艺术家吗？”陈宏孞一字一句地说，用日本人特有的语音语调说话。

　　“你不需要劳神，生意上的事是我去做，你只是股东而已。”王婷看他绒毛还没长齐，可一言一行就像个大人，像三四十岁的大人。那一刻王婷突然感到，日本这个民族真是太可怕了。

　　“钱对一位艺术家来说，除了让他更加庸俗外，毫无帮助。我不需要钱，请转告我的母亲，谢谢她的好意，拜托您了！”陈宏孞说完这话，低头表示感谢。

　　王婷知道，这不只是感谢，而是，他在送客。这小子也太没人情味了，难道不该请自己吃顿饭吗？可是，看他的表情毫无请客的意思。于是，王婷只好选择离去。

　　王婷将陈宏孞的话转告给沈珮，沈珮表情很淡定，只说了一句话，“这孩子！”

　　“沈总，你应该为你儿子而感到自豪！”王婷真心佩服陈宏孞。谁都可以说自己视金钱为粪土，但是，当几个亿的金钱放在你面前时，能用简单的一句话就放弃的，还真没几人能做得到，但是，沈珮的儿子陈宏孞做到了。

　　“我自豪什么！这么大一份家业，总得有人继承吧？你看看宏宇、宏孞两兄弟，哪个像是要继承家业的？唉，真拿孩子没办法。”沈珮摇摇头，叹了口气。

　　“电视里，都是孩子为分家业打得头破血流，你们家俩孩子真难得。”王婷觉得这样挺好，比兄弟反目成仇好多了。

　　“电视都是瞎编的，现代企业股份制度、财务制度都是一清二楚，受法律保护的。股份拥有者不需要参与经营企业就能得到分红，哪个继承人还愿意为别人当牛做马？只有我们这些老同志愿意为孩子们当牛做马。如果我这俩孩子真的争着抢着要这企业，那还好，我把它一分为二，让他们继续奋斗去。问题是，这两个孩子谁都不愿接手这个盘子。这才是中国企业家面临的最尴尬的问题，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欧美企业owner将企业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不是他们宽宏大量信任别人，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值得信任的继承人。”

　　“那这份合同怎么办？谁签字？”王婷可不想听沈珮闲聊下去了，因为手中的合同书才是最最重要的。

　　“让宏宇签字吧。”沈珮只好退而求其次，好在，她相信宏宇的人品，绝不会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穷困潦倒而不管的，就这一点来说，沈珮可以十分放心。

　　“如果他也不签呢？”王婷了解陈宏宇，知道他比他弟弟强不到哪里去，也是撒开手脚什么都不管的主，甚至连自己睡的被子都要让小妈来整理。

　　“这个倒好办，你就说，如果他不签，我就撤资。”

　　经过申请，王婷通过特别通道见到了陈宏宇，他精神很好，见到王婷时，一脸阳光。

　　“看来，里面的日子很好过？”王婷打趣地说道。

　　“还不错，挺热闹的，大家也相处得不错。你这几个月跑哪去了？”陈宏宇顶着一光头，坐在王婷对面，两人隔着一张桌子。

　　“我在忙这个，需要投资。沈总已经答应投资了，需要你签字，如果你不签字，她就撤资。”王婷知道会谈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如果在这个时间段拿不下的话，再生节支就麻烦了，所以单刀直入。

　　“找我弟啊！”陈宏宇脱口而出。

　　“他比你还牛，一口就拒绝了，说什么钱只能使艺术家变庸俗。我找沈总，沈总说，你们两兄弟，总得有一位要当牛做马的，你是哥哥，挣钱的事就只能交给你去做了。辛苦你了，你签字吧。”王婷听了沈珮的话后，大悟，于是添油加醋地将沈珮的话修饰一番。

　　果真，陈宏宇连看都不看，提笔就签字了。完了，问一句：“我弟还行吧？”

　　“活脱脱一个小日本鬼子。”王婷一想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好好改造，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出来了。别担心，我到时给你买一顶帽子。”

　　“你要真那么有心，干脆你也剃光了。”

　　“你以为我不敢？”王婷做了一个一剪千丝落的手势。

　　狱卒很少见到坐牢坐得这么开心的，陈宏宇就是这个例外。其实，陈宏宇早就可以出狱了，但他不愿出来，说好三年就得三年。

　　国内几家大的珠宝品牌都遭受来自法国的知识产权起诉，证据确凿，这些公司一看就傻眼了，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他们自认为查无实据的设计，设计者竟然早就申请了专利保护。Amour并没有要求其赔偿，而是书面致歉。

　　一夜之间，Amour如春笋般在各大城市建立了品牌专卖店。Amour品牌理念是，年轻人自己的品牌，因为其设计是面向社会开放的，任何人都可将自己的设计投稿给Amour公司，一旦被采纳，就将获得丰厚的回报。甚至，消费者可以为自己的爱人设计自己的戒指，定制是Amour的另一项服务。

　　韩玥在回国的头等舱里，看到了Amour的传奇。令她惊讶的是，这个品牌的创始人Ella竟然是自己的同学王婷。

　　从毕业到现在，整整四年，韩玥都待在新西兰，她并非去新西兰学习，她在新西兰买下了一个牧场，一个几百平方公里的牧场，那里养着优质的奶牛。

　　当韩玥出现在王婷的面前时，惊讶的不是王婷，而是韩玥，因为王婷竟然理着光头。

　　“难道这就是时尚界的新时尚？”韩玥优雅地问。

　　“天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婷惊喜得跳了起来，王婷拿出手机，叫道：“杨毅，你个傻瓜，快下楼，你的女神来了！她回来了！”

　　杨毅一听说韩玥回来了，他翻遍了衣服，觉得穿哪件都不合适，最终，选了一件白衬衣。当他站在韩玥面前，看着梦中人终于出现时，心潮澎湃，竟不能言语。

　　“你好，杨毅！”韩玥向杨毅微微一笑。

　　“你好，韩玥！”杨毅控制住激动的情绪，也是向韩玥微微一笑。

　　“你们俩怎么这么客气？我以为你们会激动得拥抱的。”王婷挽着韩玥的手，说：“走，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你看，这是我们的厨房，这是卫生间，这是我的房间，三楼是杨毅住的。你看，他的房间全是书，既是他的卧室，也是我们的图书馆。”王婷一一介绍，杨毅跟在后头。

　　“你们一直住这里？”韩玥问。

　　“是啊，毕业后，我们就住这里，原先的房东孟大爷、孟大妈人很好，又不要我们的房租，所以我们就住下了。后来，两位老人双双去世，为了照顾雪儿这丫头，我们就又留下了。你别多想，我一直把杨毅当女的，他也一直把我当男的。虽然有时候我会欺负他，但是，我替你看管着他，他可真对别的姑娘没有过二心。”王婷怕韩玥多想，赶紧替杨毅美言几句。

　　“你说你是男的，你一直光头？”韩玥见王婷光着头挺别扭的，原先那么美艳动人的人，哪个男人能把她当作男人？除非他自己是女人心。所以，鬼才相信王婷的话，至少韩玥不相信。

　　“这倒不是，刚剃不久，原先是秃瓢的，你看现在都板寸了。陈宏宇刚从监狱里出来，为了让他不觉得孤单，所以，我就剃了这个发型。怎么样，够爷们吧？”王婷转了转头，让韩玥全方位认真看看。

　　“他怎么还这样？什么都没变？”韩玥偷偷问王婷，因为杨毅好像一个傻瓜，愣愣地站在她们后头。

　　“老实人，确实是老实人，我移交给你了啊。哦，对了，张娴生孩子了，生了一男孩，七斤四两，够美的吧。我手机里有她和她儿子的图片，你看看。”王婷赶紧掏出手机，将相片一页页翻给韩玥看。

　　“感觉像张娴。”韩玥看着小宝贝黑黑的。

　　“刚生下来才两天，哪能看出像谁。你再看看这一张，满月的，像李楠了吧？”

　　果真，这张白多了，而且肥嘟嘟的，眉宇间确实像李楠。

　　“俞小婧呢？”韩玥想起了寝室另一位女生。

　　“她呀，可风光了，现在上菜市场买菜，都是开着S600去，开着奔驰跟菜农死砍价，这哪是买菜，简直是拿穷人寻开心。这妞，在旧社会，那简直就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典型代表。你看，我抓拍了一张她穷嘚瑟的照片。对，就这张，嚣张吧，就这么一亿万富婆，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服是超过三百的，她那LV手提包连B货都不是。还整天来磨我，‘王婷，给我设计一结婚戒指呗。’就她那抠门劲儿，赶明儿，我去哪地摊给她掏一镀金的。”王婷一边翻图片，一边数落，“你说韩玥，俞小婧这是什么心理？”

　　“人家这是节省。”韩玥也被王婷的话逗笑了，但是，韩玥是个厚道人，所以替可爱的俞小婧同志说了句厚道话。

　　“行，晚上让俞小婧给你接风，让她破财一次。”

　　“不用吧。”韩玥虽然想见见小婧，但是，可不想为难她。

　　“我就喜欢看她心疼钱的样子。”王婷说完这个，就给俞小婧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带好钱包，晚上你请客。”

　　俞小婧带着顾长青开着奔驰赶来，一看是韩玥，高兴得跳了起来，埋怨王婷道：“你怎么不说是韩玥回来了啊，还让我带钱包，这个机会我能抢吗？这个机会得留给杨毅！”

　　结果，这顿饭吃下来，最终还是王婷掏钱，因为王婷知道杨毅的钱都给他妹妹读书了。杨仙这小丫头高中再次跳级，尽管如此，她还是考上了北大。

　　2

　　送走韩玥后，杨毅、王婷、雪儿一起回到家里。安顿雪儿睡着后，王婷睡不着觉，于是来到了三楼。杨毅正在看书，王婷假装也是来借书的，她翻来翻去，一直在那磨蹭。

　　“喂，你别假装了，你有心思看书吗？”王婷一边翻书，一边跟他聊天，见他不回答，拿本书走到他跟前，问：“你今天见韩玥，什么感觉？”

　　“有点陌生。”杨毅合上书，其实，他很想找个人聊聊天，可是，跟王婷聊，实在不合适。

　　“有点陌生？难道没有心跳的感觉？我就觉得好奇，你这么痴情地等了对方四年，不只有陌生感吧？”王婷像套他的话。

　　“有，每次见她，我都有心跳的感觉。”杨毅觉得自己对韩玥的感觉没变，但是，也许距离远了，相互之间有一些陌生，这种感觉就像近视的人戴了一副不符合自己度数的眼镜，始终有一层模糊感。

　　“我看你今晚吃得不多，不会是因为秀色可餐吧？”王婷注意到，自从韩玥出现之后，杨毅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下，看上去像失魂落魄。

　　“我也不知道，一点胃口都没有，每次见到她，几乎都是这样。”杨毅原以为是因为幸福忘了饥饿感，可是，每次如此，就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了，难道这世上真有秀色可餐？

　　“那怎么办？你以后真和韩玥一起了，你岂不是要得厌食症？”王婷不开玩笑，半当真地问。

　　杨毅不说话了，因为，王婷的假设前提可能不存在，因为韩玥太优秀了，四年过去了，自己和她的距离是越来越远而不是越来越近。见面的时候，他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王婷见他不理自己，没趣，想回去睡觉，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女人味？”

　　杨毅被她的话惊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跟你一起四年，你竟然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王婷有点凄楚地问。

　　“你怎么了？”杨毅不明白王婷话里的意思。

　　“我没怎么了，我就郁闷了，我跟陈宏宇认识那么多年，他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跟你生活了将近四年，你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我怀疑自己，我到底是不是女人了我！”王婷说完，咣的一声，重重地将门关上。

　　杨毅傻傻地坐在书桌前，自己问自己：“她怎么了？”

　　实际上，韩玥发现，杨毅跟王婷的亲密程度永远超过了自己，凭女人特殊的感觉，韩玥感觉到了这一点。比如点菜，韩玥点完后，是俞小婧、顾长青，接下来是王婷、杨毅、雪儿一起点，他三人就像一家人。这让韩玥有点不悦，可是，王婷、杨毅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想想也是，他们一起共同生活了四年，不是亲人都胜似亲人了。

　　几天之后，韩玥特意来找杨毅，恰好王婷不在，家里只有杨毅一人。

　　“这些书都是你的？”韩玥上次来就发现杨毅有两书架的书，占了两面墙。

　　“买这些书，花了我将近一半的工资。”杨毅觉得这几年来，自己唯一的财产就是这些书，别的什么都没有，不像王婷、不像俞小婧，甚至不如李楠、张娴，毕竟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工资？你不是在读研究生吗？你哪来的工资？”韩玥觉得好奇，以为杨毅放弃了研究生学习。

　　“我们导师李院长特许我在职学习，所以我白天在光大公司上班，晚上看些书。”

　　“你在光大上班？”韩玥打断了杨毅的话。

　　“是啊，我在那儿工作了三年。不过，辞职一年了。”杨毅没有意识到韩玥的惊讶，他本想介绍他现在正在写的书，可是，还没有定稿，就只好作罢，而且，韩玥看起来也有点心不在焉。

　　电话声响，铃声是那首熟悉的《送别》，“喂。”

　　“杨毅，下来搬东西。”王婷在电话另一端命令道。

　　“是王婷，她在门外，我去给她开门，你先坐会儿。”杨毅急着要下去，因为王婷是急性子，去晚了，她又该着急上火了。

　　“不了，我也要回去了。”韩玥跟着杨毅下了楼。

　　大门打开时，王婷见到了韩玥，略感意外，但就那么一瞬间，王婷立即热情地说：“韩玥，你在啊，我就说杨毅怎么磨磨蹭蹭的。杨毅来帮我一把，帮我把这些东西搬进家里。韩玥，晚上就在这里吃饭，我买了一些新鲜的菜，让杨毅给你露一手。我刚想路上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自己来了，正好。”

　　“不了，我晚上得陪我爸妈吃饭，下次吧，我先走了。”韩玥急急忙忙就走了。

　　“她怎么了？你没惹她吧？你还不赶去送送他，傻瓜啊你！”

　　经王婷一提，杨毅先撇下东西不顾，追着去送韩玥。

　　“见色忘义！”王婷嘀咕了一句，东西放门外，自己空着手走进家里。

　　杨毅陪韩玥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说一句话，遇到的士，韩玥招了招手，的士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杨毅替韩玥打开车门，韩玥坐好后，对他说了一句：“回去吧。”

　　杨毅一直看着这辆的士消失在前方拐弯处。

　　“你男朋友？”的士司机问。

　　“不是。”韩玥一口否决。

　　“那他真喜欢你。”司机补充了一句，为自己的判断错误找个台阶下。

　　“你怎么知道的？”韩玥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他一直站在那看着你离去，现在还在，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再转回头去看看。如果我说错了，我免费；如果我说对了，你加倍给我车钱。”司机信心十足。

　　“不要。”韩玥断然拒绝了这样的打赌，不是因为赌注不够大，而是，她不忍见到杨毅为她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王婷才听到杨毅回来关门的声音。

　　“怎么了，送她回家了？”王婷洗了两个苹果，递给杨毅一个。

　　“削了皮再吃。”杨毅从王婷口中夺下了她的苹果，然后，认真地削皮，不理王婷的问话。

　　“问你话呢！”王婷不依不饶地问。

　　“回来的路上，遛达了一会儿。”杨毅只好撒个谎，要不，她准得刨根究底地问。

　　“你知道吗？你的魂丢了，小心别伤了手。”

　　还没等王婷说完，杨毅只感手指一痛，果真削到手上了。

　　韩玥回到家后，爸爸、妈妈正在准备晚饭。自从女儿回家后，韩总就推却了无数的宴会，笑容满面地跟对方说，“我女儿回家了！”这话，大家都能理解，还有什么能比陪自己女儿更重要！

　　“爸，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一位员工，在你们公司工作了三年。”韩玥一边帮爸爸的忙，一边想推荐杨毅给爸爸。

　　“什么你们的公司，我的公司，你的。”爸爸立刻就打断了女儿不当的用词。

　　“好好好，有一位员工，在我们公司工作了三年，突然有一天，就莫名其妙辞职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了女儿的话，爸爸停下了手中的活，问：“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听过，萧何月下追韩信这出戏？”韩玥微笑地看着爸爸。

　　“我听过这个故事，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爸爸对女儿的每一句都很用心地听，因为她就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有什么理由不细听女儿的话？

　　“如果一名员工在公司连续工作三年，如果这名员工要辞职，我一定会亲自跟这名员工好好交谈一下。有些员工因此而留下来，有些员工虽然坚持离开，但留下很宝贵的意见。我不知道我的这种做法能不能推广，但是，我觉得有一位叫杨毅的年轻人，你确实应该发扬一下萧何的精神。”

　　“杨毅？”爸爸脑中迅速地过滤，可是，发现自己的储存器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于是抱歉地说：“你知道，你爸爸管理比较粗放，再者，我们公司好几万人，就是部门经理人事方面我都顾不过来，更别说普通员工。”

　　“爸，萧何去追韩信的时候，韩信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兵。要知道，人才往往不在高层，人才往往夹杂在芸芸众生之中。我想推荐给你的这位人才，他在我们公司整整干满了三年，从生产部、品管部、仓储部、开发部、销售部，拿的是最普通的工资。他省吃俭用，把他工资的一半用来买书，另一半用来支付他妹妹的学费。他每天晚上，看书要看到11、12点。三年当中，他看了六百多部书籍，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英文版的。这算不算是一个人才？”韩玥把从王婷那儿了解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她的父亲。撇开个人关系不说，作为一家企业主，放弃了这样一位人才，对谁来说，那都是损失。

　　“女儿，你爸是做企业的，不是搞学问的，我们这样的公司，需要这么有文化的人吗？如果这位年轻人真这么有才的话，他应该去中国科学院，而不应在我们的小庙里屈才。”爸爸还真不知道自己员工中有这么一位积极向上的人才。这年头，能好好读书的人有，能好好工作的人也有，但是，能拿着低工资既好好工作又好好读书的人，那真稀缺。这种人才真不该在自己的企业里浪费了，而应该有一个更美好的前途。

　　“爸，你这像是做大事业的人说的话吗？我有一女同学，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已经是数亿的身家了。你知道指导她的幕后高人是谁吗？”韩玥决定要说服爸爸，因为王婷的故事确实触动了韩玥的心。韩玥隐约感觉到王婷喜欢上了杨毅，虽然，她自己还不知道，或者说她自己还不敢承认这段感情。

　　“真有这样人才？”爸爸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的，短短四年时间，她就能在新西兰打下一片江山，她夸赞的人才，绝不可能是碌碌之辈。

　　“知道Amour这个品牌吗？时下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人结婚，谁都想拥有一枚Amour的戒指。Amour，法文，爱的意思。整个商业策划，就是杨毅做的。如果你不想要他的话，我相信不久，会有人三顾茅庐请他出山的。”

　　“什么意思？你让你爸也当一回刘备？”爸爸被女儿说动了。

　　“那他还是不敢劳您大驾。”韩玥拍了爸爸一个马屁。

　　“为什么啊！”被女儿拍了这么一掌，他还真有点轻飘飘起来。

　　“因为您是他的旧主啊！”韩玥没想到爸爸会追根究底，于是，话锋一转，避开自己的真实想法。

　　韩玥见终于说动了爸爸，挺开心的，她不能再给王婷机会了，得想办法请出杨毅，请出他们那个所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