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李冰转头看郭庆：“你嘞？”

　　郭庆拍桌大笑：“所以，老子是鲁智深，上五台山出家去咯！”

　　李冰惊抓抓地问：“嗦！离婚？”

　　郭庆笑道：“当初她眼瞎咯，看上了老子；后来，老子治好了她的眼疾，她又怪老子哑巴。老子一天到晚跟客人华山论剑，口干舌燥，哪还有口水喂她？”喝了一口酒，继续喷：“两人开始是角对角，后来是脚对脚，她受不了我嘞‘如来神掌’，我受不了她嘞‘佛山无影脚’。”说到这，郭庆浑身颤抖，又喝了一口酒压压惊，继续说：“我们实在难分伯仲，只有偷练《葵花宝典》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李冰惊讶地问：“你挥刀自宫噻？”

　　郭庆咬牙切齿，颤抖着答道：“实在下不了手！”

　　小澜骂道：“你自己下不了手，你不会叫你兄弟王萱帮你一哈！”

　　王萱吓得直摆手，说道：“这种事，我也是爱莫能助！”

　　郭庆抹了一把汗，说道：“最后嘛，在亲朋好友劝解下，她上她的黑木崖，我上我的五台山，她谢我八辈祖宗，我谢她不杀之恩，两个好聚好散，和平分手咯！从那后，我看见女人，就像看到暴龙，张牙舞爪，心头虚得很，害怕得打抖抖！”

　　小澜一下跳起来，骂道：“两口子在一起，就是哄哄骗骗，你非要一脚来一脚去，非要分个胜负，你当自己真是东邪西毒，你脑壳是坏咯！”

　　王萱说道：“你若悔改，我给你前妻说哈，你们俩复合了，晚上睡觉也有个脚挨着脚，头顶着头的，不至于双人床单人睡，梦里都是吻和泪。”

　　郭庆甩手摆脑壳，说道：“悔改？老子是悔不该当初！现在一个人睡，晚上还拳打脚踢，估计都是当初落下的病根！”

　　小澜笑道：“你娃儿睡梦中还练武？莫不是在练《葵花宝典》？”

　　郭庆瞪眼：“铲铲！我总是梦到她还在我床上，不是梅超风，就是孙二娘！”

　　李冰笑道：“原来，我还想晚上跟你睡，现在看来，还是住宾馆哦，省得去殡仪馆。”又转头问王萱：“你们也打架，你们咋个还恩恩爱爱？”

　　王萱看了小澜一眼，说道：“我是个蒜坨坨，她要剥皮，就让她剥；她要捶蒜，就让她捶。捶重了，她心疼得很！我娃儿，她也打。我娃儿啷个不喊她娘娘嘛？”

　　李冰问小澜：“你们女人，啷个就喜欢打人噻？”

　　小澜答道：“原来我们也是女人花！”展开手，深情地唱道：“‘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双手一收，眼露愤怒：“谁知，结婚之后，我们是水中花。”低着头，凄惨唱道：“‘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唱到这，小澜怒瞪着三个男人，问道：“你说，你们该不该捶？”

　　不等二人回答，王萱抢答：“该捶！”

　　小澜对着李冰说道：“看看，这就是态度！态度决定一切！我们女娃儿打人，从来都冇得无缘无故的，打娃儿是嘞个理，打老官儿（老公）也是嘞个理！打是疼，骂是爱，打打骂骂才相爱，嘞个简单道理，你们啷个都搞不懂？真是个哈批（傻瓜）！”

　　李冰问郭庆：“你不懂嘞个道理？”

　　郭庆答道：“懂，哪个不懂？莫得心情！谈情说爱，是要讲场合，是要讲心情的嘛。我工作压力大，不像王萱，他坐办公室，整天闲得蛋疼。小澜弄点事端，对王萱来说，那就是浪漫！但对我来说，那就是麻烦！”

　　王萱叹道：“嘞个也是，不能全怪郭庆。郭庆开车，绕来绕去，绕来绕去，莫说人，就是土地公公，他也晕！”

　　小澜说道：“下回我遇到你前妻，我直接跟她讲一哈，说说你勒些苦楚，让她少搞点浪漫，多搞点关怀！你看要得不？”

　　郭庆答道：“就怕她习惯咯，改都改不过来，到时候怕是又要重燃战火。”

　　王萱骂道：“痛就痛噻，你是男人，胸怀要像火锅——啷个点都不得虚火！莫要像火炮儿，一戳就炸！”

　　郭庆答道：“那好噻，她不嫌我脾气孬，我也不嫌她是二婚的。”

　　小澜跳起来骂道：“你这句话就能气死人，你啷个不是二婚的？”

　　郭庆笑道：“男人二婚是老司机，女人二婚是二手车，能一样迈？”

　　小澜听了更怒，骂道：“你若是老子老官儿，老子端起火锅，直接扣你脑壳上，给你洗下脑壳！”

　　见两人脸红脖子粗，王萱赶紧劝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小澜骂道：“老子现在硬是理解了他前妻的苦楚咯！别个是气人，他龟儿是气死人——简直像点了个哑炮，半天不响，一响就炸得你脑壳嗡嗡响！他前妻怕是遭他磨得脾气都孬完了，才以死相拼，挣扎一下，反抗一下，最坏，同归于尽。老子现在才晓得，嫁个二婚老司机，比开摩托车还刺激——能飞长城，能越黄河！”

　　李冰不解地问：“咋个这么厉害？”

　　小澜喝道：“气的！”

　　见郭庆还在笑，小澜问道：“你还有脸皮笑？”

　　郭庆笑道：“不笑？你让老子装忧郁王子！啷个可能嘛——老子现在脑壳清醒得很，你们女人就是‘欺软怕硬’！只敢欺负自家老官儿，遇到外头男人就缩成个鹌鹑蛋。所以嘛，光棍日子巴适得很：光棍好光棍妙，火锅啤酒随便造，上床不洗脚，下床随便尿，没有婆娘管，没有公鸡叫，半夜聊美女，出门哈哈笑——”

　　“好咯！”小澜打断道，骂道：“看你美的！鹰钩鼻，蛤蟆嘴，还有两条黑猪腿——还‘安逸’？安逸个板板！”

　　“跟你开个玩笑，跟你开个玩笑嘛，你就生气咯！你不会劝你老官儿跟我绝交吧？”郭庆笑问道。

　　不想被说中心事，小澜脸不红，心不跳，说道：“跟你绝交？你龟儿以为你是倭国？你龟儿真是倭国，老子拿原子弹炸你！炸得你龟儿脑壳开花。”

　　郭庆还要还嘴，被王萱叫住：“好了，好咯，你再说，就要殃及池鱼咯！”

　　小澜一甩手下桌，说道：“吃完！洗干净咯！碗筷莫留油花儿，地板莫踩脚印子——老子屋头不是火锅店！”

　　郭庆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咯，我们保证吃到三更天，锅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5

　　晨光初破时，山便褪去了夜的素纱。薄雾如乳白的绸带，轻柔缠绕在青翠的山腰，将连绵的峰峦晕染成水墨画卷。

　　山风掠过林梢，带着湿润的凉意，唤醒沉睡的松涛，枝叶间簌簌低语，似在诉说夜的秘密。露珠缀在草叶尖上，晶莹剔透，折射出微曦的金芒。

　　远眺天际，霞光渐染，从淡紫到橙红，层层铺展，为云海镀上流动的彩边，恍若仙境初开。

　　一辆车停在山上，发出沉重的鼾声。

　　李冰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脚下山城，随口吟道：“雾锁峰峦梦未央，松风拂露碎晨光。 霞衣漫卷云涛舞，一脉清芬入愁肠。”

　　一支烟伸了过来，郭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抽一支烟，不同的是，现在有人陪他抽。

　　李冰平时是不抽烟的，但是朋友递过来的烟，就像朋友伸出的手，不容他拒绝。

　　“现在果真是个文化人咯，会作诗咯！”郭庆笑道。

　　“听说李商隐就是在此处写下《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全诗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却被传颂千年，融情于景，景情交融，这才叫好的诗！”李冰叹道。

　　郭庆笑问：“你心头，还该有另一首诗噻？”

　　李冰吟起：“‘春风拂云花弄影，夜月照水柳含情。’”

　　郭庆拍腿笑：“一诗定情哦！”

　　李冰甜蜜回忆：“你啷个晓得，在此之前，我送她荔枝的事嘛。晓得我为啥子每次都要抢到剥荔枝不？我专挑个最大最红的，偷偷揣到包包头，悄悄塞她书包头，或者抽屉头。”

　　郭庆嗤笑：“她以为是王萱送她的，你白忙活一场！”

　　李冰瞪眼：“原来，你们都晓得？”

　　郭庆咧嘴笑：“你娃有几个弯弯肠子，还想瞒过我们眼睛？我们故意装不晓得，是为了成全你撒！”

　　李冰拍他肩膀：“这才是铁哥们儿！”

　　郭庆凑近问：“昨晚喝麻了，你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晓得啷回事不？”

　　李冰摇头：“啷个记得嘛！酒一上头，脑壳都晕成浆糊咯！”

　　郭庆叹道：“你嘞个就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噻！既然你恁个想她，老子带你去找她！”

　　李冰答道：“莫慌，莫慌嘛！先看哈风景，酝酿一哈情绪！”

　　郭庆骂道：“老子昨晚喝了吐，现在肚皮饿得打鼓！你让老子吹晨风？老子不干咯，老子要去吃小面咯！”

　　郭庆开着车，来到一家小面馆前，李冰正要下车，郭庆一把抓住他手臂，说道：“莫慌！等一哈，有人要给老子洗车！”

　　果真，一女的，提了一盆水，朝车上泼来，幸好关好车窗，要不，就要成洗脸了。

　　开了车门，下了车，郭庆扯起嗓子吼：“老板娘！来两碗小面，加辣子加煎蛋，煎蛋要流黄！”说着，一屁股坐到塑料凳上。

　　过了一会儿，刚才泼水的老板娘端着两碗小面过来，“哐当”一声往桌上一撂，骂道：“吃了去死！”

　　李冰一听不对劲，不对头，斜眼一瞅——这女的长得倒是周正，就是态度凶得很，赶忙小声问郭庆：“你啷个欠她钱咯？”

　　郭庆还没开口，老板娘自己抢白：“他欠我一条命！”

　　李冰吓得“噌”地站起来，想跑又怕丢面子，硬着头皮坐下，赔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嘛，以和为贵撒！”

　　郭庆埋头嗦面，头都不抬：“吃！不吃糊了！”

　　李冰见老板娘盯着他俩，就像潘金莲盯着武大郎吃药，生怕她下毒手，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假装怕烫，边吹边偷瞄郭庆。

　　老板娘嗤笑：“咋的？怕我下毒？还是想找碗里蟑螂？”

　　李冰赶紧摆手：“昨晚喝麻了，肚皮闹革命，实在吃不下。”

　　‌老板娘斜眼问：“你是他客人？”

　　‌李冰见郭庆不答，自己答道：“我是他的铁哥们！”

　　‌老板娘‌嗤笑：“哟，‘狗儿朋友’，一起吃屎的！”

　　‌李冰‌原本就捂着肚子，一听这话，脸色煞白：“遭不住！肚皮闹革命！”话音未落，拔腿就跑，对着街边“哗啦”吐一地。

　　‌郭庆头都不抬，嗦面声更大。

　　李冰吐完后，整个人就像修炼成仙一样，顿时身轻如燕，飘了过来，坐下，说道：“昨晚吃的，全奉献给街道了，便宜了地下老鼠！”得意地甩手，像是要把手上呕吐物甩掉。

　　‌老板娘叉腰骂道：“老鼠吃了，醉得打滚，非得上街来咬人！你啷个造孽哦！”又转身对郭庆骂道：“你啷个交些‘屁儿朋友’？吐得老子店门口像遭了瘟！你看咋办！罚款还是——”

　　郭庆对老板娘说道：“他是演员，大明星！在你这儿吐，是给你面子，给你免费做宣传！看在老关系上，就不收你广告费咯！”

　　‌老板娘‌瞪圆眼睛盯李冰：“明星？葛大爷这么年轻？你啷个不演孙悟空？”

　　郭庆忽悠道：“刚去韩国整的容，去日本做的拉皮，去峨眉山吃了仙丹，来重庆吃的火锅，就急急忙忙来吃你的小面，你看，给你多大面子撒！”

　　老板娘还想反驳，见“葛大爷”吃得香，就真当他是大明星了，一脸媚笑地凑过来问：“我可否跟你合张影嘛？”

　　不等李冰搭话，郭庆就抢答：“他是我铁得不能再铁的哥们儿，当然可以噻！”

　　老板娘把手机甩给郭庆：“来，给我和大明星照一张！”照完一张，她扯起嗓子喊：“再来一张！要照得美，照得俏，照得呱呱叫！”结果硬是照了十几张。

　　照完相，手机递回去，郭庆笑嘻嘻地讨好问：“那这两碗面钱，就当我们给你们店当代言费，免了？”

　　老板娘脸一板，眼睛一瞪：“他的面钱，免了！你的，照付！”

　　郭庆“噌”地站起来，牙签一扔：“中介费！你不得付我中介费嗦？老子给你拉来个大明星！”

　　好说歹说，老板娘终于松口，把他的面钱也免了。等二人一走，老板娘马上挑了几张最巴适的相片，喊人拿去喷绘，做成广告牌。

　　6

　　上车后，李冰问：“你跟那老板娘，关系怕是不一般哦？”

　　郭庆翻个白眼：“你咋看出关系不一般？关系不一般，连碗面都要老子掏钱？”

　　李冰揶揄道：“莫要豁我嘛！老子好歹也是混了六年片场的，你们演的这出戏，明摆着就是打情骂俏，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大老远地开车就为了吃她一碗面？哪个信？反正老子是不信！”

　　郭庆狡黠地笑笑，辩解道：“她做的小面，味道好嘛！麻辣鲜香，巴适得板，老子天天都想来一碗！”
李冰逼问：“她还给你洗车嘞！”
郭庆破口大骂道：“那是她的洗脚水！天天泼老子，现在老子的车，都有她的脚味儿，使劲搓都搓不去！”
李冰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调侃：“她这是让你尝尝她的‘体味’！看是她的小面味道好，还是她的脚丫子味好！说不定，她在你的小面里还加了她的口水嘞！”

　　郭庆苦着脸，答道：“你莫说，老子也曾怀疑过！”

　　经过中学时，郭庆把车刹到门口，摇下车窗，问道：“要不要进母校耍哈？重温一下青春撒！”

　　李冰靠在椅背上，叹口气：“功成名就才敢回母校嘛！现在老子一身干净，口袋空空，没得面子进去哦！”

　　郭庆笑道：“嘞个也是，现在我看见老师，都得低头走。想当年，老子好歹也是班上三好学生，也是热爱科学的，如今成了狗撵摩托——不懂科学，成了出租司机，给人拉客，丢仙人板板咯！”

　　李冰笑道：“所以嘛，赶紧溜！真被碰上了，看我这光脑壳，老师不得给我两个暴栗？”

　　郭庆一踩油门，驶离学校。

　　“这些年，你们都没有同学聚会？”李冰问道。

　　“王萱有，我没有，要问，问王萱去。”郭庆答道。

　　郭庆把车刹到林业站门口，问楼下之人：“你们王仰躲到嘞个楼头嗦？”

　　对方以为是来找王站长麻烦的，不好说，就答：“大概是出去咯。”

　　郭庆也不打他手机，而是站在楼前的水泥坝子上扯起嗓子喊：“王仰！王仰！——”

　　王萱从三楼办公室探出脑壳，站在走廊上叉腰吼道：“叫唤啥子？上来！”

　　王萱‌一边倒茶一边问：“咋得个，你们都酒醒咯？昨晚喝得二麻二麻的！”

　　‌郭庆‌苦笑着摆手：“昨晚出去后，老子吐得干干净净，就拽起李冰上缙云山，当了一夜神仙！今早又带他去吃小面，结果他吐得比老子还凶，还顺便做了一个广告！”

　　‌王萱‌拍桌子骂：“你又去找骂嗦？三天不挨她骂，你骨头痒得遭不住？”

　　‌郭庆‌缩着脖子，苦笑道：“不吃她一碗小面，老子浑身不自在嘛！”

　　‌王萱‌转向李冰笑道：“那个小面馆老板娘，就是他前妻！没骂你吧？”

　　‌李冰‌咧嘴笑：“骂惨咯！‘狗儿’、‘屁儿’喊得飞起！”

　　‌王萱‌大笑：“没泼水，就算她手下留情咯！”

　　‌李冰笑道：“泼了！没泼中，被玻璃挡到咯！”

　　‌王萱‌指着郭庆吼：“敢挡着？下回，你娃儿要遭惨嘞！”

　　郭庆苦着脸说道：“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嘛！”

　　李冰好奇地问：“她做的小面，味道真的好？”

　　王萱笑道：“加了口水，能不好？”

　　看了看窗外，青山绿水，李冰问：“工作忙不？累不？”

　　王萱答道：“不忙，不累。以前，有偷砍树的，有逮野物的，现在，法治搞好了，大家法律意识也提高了，自觉性也上来了，很少再有破坏森林、伤害野生动物的事发生咯。”

　　李冰叹道：“今晨，我在山中漫步，但见晨雾在林间流淌，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苔藓覆盖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片森林是大地最古老的呼吸，每一棵树都是沉默的诗人，用年轮书写着生命的史诗哦。”

　　王萱说道：“然而，贪婪的斧刃曾划破它的宁静，野火也曾吞噬它的绿意。如今，我们终于懂得：森林不仅是木材的仓库，更是生命的摇篮。它的根系固着土壤，防止洪水的肆虐；它的枝叶净化空气，为城市输送新鲜的氧气；它的树冠庇护着无数生灵，从振翅的飞鸟到飞跃的猕猴。”又指着宣传画，说道：“保护森林，是守护我们共同的未来。”

　　李冰说道：“小时候，我们三个娃儿天天盼着离开大山，觉得外头世界才叫精彩。现在人到中年，心头反而巴不得回来，盼着能回归自然，呼吸新鲜空气，听鸟叫虫鸣，这就是返璞归真哦！”

　　王萱劝道：“那你就回来嘛！落叶归根，有啥子不好？在家乡，山清水秀，空气巴适得很。早晨起来，推开窗就是满眼绿，晚上睡觉，闭上眼就是梦落花，安逸得很。在这儿，日头走得比别处慢，工作慢腾腾的，生活慢悠悠的，喝个小酒能咪半天，弄个火锅能吃一晚，这就是生活！”

　　“人家是明星娃儿，是要发展的嘛！莫得发展啷个行哦？”郭庆说道。

　　“发展就是为了找钱，找钱就是为了生活。你说在哪儿生活安逸？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你到街上一走，听到的都是乡音！”王萱说道。

　　“爹妈都老了，我自己身体也撇得很，是想回来，就怕——”李冰愁眉不展。

　　“怕啥子嘛？”二人问道。

　　“就怕情深不知归路哦！”李冰答道。

　　郭庆一拍大腿，吼道：“还是想他的初恋！王仰，你帮他想哈办法，写张‘寻人启事’嘛！”

　　王萱想了想，说道：“看来，只有喊几个老同学聚一哈，才晓得她庐山真面目哦。”

　　李冰喜道：“那你安排，我来请客。”

　　王萱笑道：“还没给你接风洗尘，就让你请客，怎么行嘛！”

　　李冰笑道：“昨晚就算是给我‘接风洗尘’咯，我硬是‘受宠若惊’哦！”

　　王萱笑呵呵：“昨晚只能算小酌一杯，今晚，可是要畅怀痛饮，整巴适！”

　　郭庆喜得拍桌子：“那把姚瑶喊起，她就喜欢嘞个热闹氛围！”

　　王萱忙摆手：“千万使不得！我怕她喝多了，要扯你皮！”

　　郭庆急得跳脚：“要扯就让她扯嘛，老子早就习惯咯！”

　　王萱咧嘴笑：“这可是你说的，如有意外，我可不背锅哦！”

　　郭庆也笑：“危急关头，出手拉一把还是有必要的嘛！”

　　李冰说道：“既然晚上要‘战斗’，我看找个地方睡一哈，才得战斗力！”

　　郭庆笑道：“昨晚在巴山，仙气飘飘，你没得休息好？”

　　李冰骂道：“你一晚上都在吹法号，我啷个睡得着嘛！”

　　王萱说道：“不要紧，我这里有值班室，你去睡，中午我给你打饭。”

　　李冰笑道：“打饭就不要咯，不打扰你就好。”

　　王萱带李冰去值班室了，郭庆开车去拉客了，能接几个是几个，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光阴不能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