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殇》-姹紫嫣红
伦理 类型
3.9万 字数
2 阅读
《十二·殇》-姹紫嫣红
8858字

  9

  男人一旦有了钱,就管不住自己了,尤其是当他对自己的爱人产生怀疑之后。他开始选择的是比较老实的女理疗师,不图相貌,就图新鲜。

  小艾是卫校毕业的,相貌平平,很乖,每次见杨医生,都会亲切地叫一声“主任”,听起来像叫主人。

  杨医生就先拿她下手,说要提拔她。小艾自然是感激不尽,第二天,就给杨医生送了两斤鱿鱼干。杨医生接受了她的礼物,抓着小艾的手,拍着小艾的手背,说道:“小艾啊,我看上你很久了,你可不要辜负我一片良苦用心啊!”

  小艾觉得这话怪怪的,但还是觉得领导是很久就关注她,要重点培养她了,就感激地说道:“主任,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杨医生听了,就改拍为摸,摸着小艾的手,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小艾的手被摸,顿起鸡皮疙瘩,声音也颤抖了,想抽回手,又怕得罪领导,就惊恐小心地看着领导,脸红了,额头出汗了。

  一看她脸红了,出汗了,杨医生就以为她已经领会领导的意思了,就一把搂住她的腰,刚要将嘴伸过去,小艾就惊叫起来——“啊!”

  门一下被推开,小美冒失冲了进来,看到了主任一手抓着小艾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腰,不由问道:“主任,你们这是?”

  杨医生先是尴尬一顿,后又笑道:“我在给小艾指导穴位,不小心按到了她的曲池穴,弄疼了她。”

  小艾害怕又尴尬,不好说什么,更不敢挣扎,当着小美的面,让主任揽着她的腰,抓着她的手。

  小美有些憨,一心也想求上进,她过来说道:“我不怕痛,主任,你来按我的穴。”说着,还一把拉起衣服,露出平坦的肚子、小蛮腰,让主任来点穴。

  杨医生没想到还有这么积极进取的,就又点了点她的天枢穴、章门穴、鸠尾穴,看了看她的胸,偏小,没有小艾那么大,就下移,要点她的中极穴。小美十分配合地将裤子往下拉了拉,让他点。

  见小艾傻傻地在一旁站着,杨医生就对她说道:“下回再指导你,你出去,将门带上。”

  小艾走出门时,听到背后杨医生说道:“小美,让我点一下你的环跳穴。”再后,就听到小美嗲嗲的声音:“主任,痒!”

  小艾明白了,杨主任看上自己了,自己那一声叫喊,机会白白送给小美了。

  过了一会儿,小美出来了,一脸桃花,她偷偷对小艾说:“主任说了,要提拔我!”

  恰好小艾的姑姑来拔罐,她就将此事告诉姑姑,那两斤鱿鱼干就是从姑姑的店里买的,姑姑听了,说道:“要死,白白去了两斤鱿鱼干。你们主任点穴,点哪个穴?”小艾哪好意思说,就说道:“身上那个!”姑姑惊叫道:“B!”小艾赶紧用拔罐堵住她的嘴。

  恰好主任经过,他探头问道:“谁叫‘B’?”

  小艾灵机一动,赶紧说道:“我姑姑,她叫我‘baby’。”

  主任见她后背插着一个拔罐,嘴上还有一个,不由问道:“嘴上怎么回事?”

  小艾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嘴上湿气重吧,就嘀嘀咕咕答不出来。

  主任过来看,见拔罐内两片嘴唇就像火腿肠似的,就说道:“火气大,用拔罐去火,有创意。”主任见她后背一圈圈紫黑,说道:“气滞血瘀、寒湿凝滞

  等主任走后,小艾将姑姑嘴上的拔罐取下,不料她整张嘴肿黑,像烤煳了的香肠,不由惊叫道:“这B样,怎么见人!”

  主任还没走多远,听了这话,又返回头,一见那女人的嘴,果真像她所说,不由同情地安慰道:“幸好及时治疗,要不问题就更大了。”又转身对小艾说:“给开清热祛湿颗粒,过两天就消肿了。

  姑姑见这杨医生谦谦君子,不像是爱耍流氓之人,等他走后,就问侄女:“就她,要点你的穴?”

  姑姑临街开干货店,向来声音大,小艾再次用拔罐将她嘴堵上。

  杨医生一直在打小艾的主意,可是一句提拔的话太虚了,正没主意时,他去理发,恰好理发店的问他要选哪个段位的老师:助理、中级、高级、特级、总监、首席。他大受启发,于是,将理疗师也分等级:初级、中级、高级、特级、专家。所有的理疗师一律从初级开始评级,而他自己则是专家级别。

  果真,小美得到了提拔,由助理升级为中级,代价是给主任点穴。小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私底下将主任怎么给她点穴的事说得有声有色,末了,总要加这么一句:“专家就是专家,手法真娴熟!”

  10

  有些理疗师就心动了,就想评级,去找主任,说辞跟小美一样:“主任,我也要上进。”平时要求上进的,都是提着礼物的,这回却空着手,只是描了眉、打了粉、涂了红,身上一股香水味,声音也嗲了许多,而且入门时,主动给关了门,反了锁。

  平时看见她们都是穿着白长褂,素面,现在一副妖精样。

  一看她的样子,主任吞咽了一口口水,赶紧说道:“到里面来,我给你检查。”

  杨主任里屋有一张按摩床,这就是所谓的专家坐诊。

  除了自己男朋友外,这是她第一次与另一个男人同处一室,不由有些紧张,浑身起鸡皮疙瘩,双手紧紧地护着胸,站在按摩床前犹豫着。

  杨医生完全是医者父母心,和蔼地上前,说道:“你哪里有问题?”

  “我,我,...”她不知怎么说了,因为小美只讲到这里,后面全靠自己发挥,不由嘀嘀咕咕说道:“我要——”

  “上进”二字还未说出口,杨主任就打断道:“好,你躺下!”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直直坐在按摩床上,双手还是护着胸,还是颤抖着。

  杨医生倒了些精油在他手心,双掌轻揉着,揉好后,看着她那么紧张,问道:“你,你怎么了?”

  “我,我,我要——”她原本是想说“不要”的,话到嘴边还是深深咽下去。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说“不”是那么难。

  当初,她男朋友追了她一年多,买了房子,下了聘金,才换得她脱下衣服。如今,为了一个评级,她就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要解下钗裙,今后,她如何面对自己的男朋友?如何维系自己的婚姻?

  “我,我——要”她羞红脸说着,那个“不”字还是说不出去。

  见她这么积极上进,杨医生也有些感动,双手伸向她,她吓得惊叫起来。

  “啊”的一声,她跳下来,就像受惊的野猪一样,从内室跑到外室,颤抖个不停。

  杨医生出来了,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他手上已经戴上手套,他的脸比他的眼镜片还冰冷,泛着青色。

  男人被女人拒绝,伤害的不仅是脸面,还有自尊。

  杨主任为了她,而专门设计了一个等级,助理。

  从此,这个专有名词就一直跟着她,直到这个科室被取缔。她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助理或小张。

  张助理从来不讲她的故事,但是关于她的故事却流传甚远。

  小艾就给她的姑姑讲小张的故事:“听说,她害怕,结果上了床还逃了出来,贞节是保住了,结果降了级,由初级变成助理,连拔罐、刮痧这等粗活都干不了了。”

  “那她干什么?”姑姑好奇地问道。

  “丢人现眼呗。”小艾幸灾乐祸地笑道。

  下回姑姑去做理疗,见门口一个站着的姑娘,看她胸牌上写着助理,就同情地多看了她几眼,对方向她微微一笑,她就上前,低声说道:“那事不难,两眼一闭——”

  这位刚来的新人,听得莫名其妙,打断道:“你在说什么呀!”

  “嘿,还装!姐是过来人,教你,你还不听,白白吃亏!”

  小艾见姑姑来了,嘴里嘀嘀咕咕的,就问她:“你跟谁叨叨呢?”姑姑指着门口那位,说道:“你们那助理!”小艾看是新来的,也没在意,就让姑姑等着,她去准备拔罐。

  姑姑无聊,就看员工表,一看,她顿时瞪大眼,有一半人都已经是中级,还有些是高级了,自己侄女还是初级,不由替她意难平。

  一会儿,侄女来给她拔罐时,恰好那助理也在一边帮忙,她就乘机教育道:“女人啊,就好比一把锁,挂在大门上。小时候,谁不是拿把钥匙试试,能打得开就打开,打不开就图一乐。谁家大门的锁,不得被人插几回?”

  小艾是听明白姑姑话里的意思,听了不吭声。那刚走出校门的新人却越听越糊涂,不由问道:“那万一插坏了怎么办?”

  “怎么坏?那玩意又没骨头,还能把你插坏?谁有那本事!遇到野蛮的是有些疼,再疼也疼不过生孩子啊!”姑姑大声嚷嚷道。

  小艾手里都是拔罐,一着急,又拿拔罐堵姑姑的嘴。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话恰好又被杨医生听到了,他对此高论深表敬佩,进来,对着这位小艾的姑姑抱拳说道:“高见!高见!”

  姑姑嘴被堵着说不了话,也抱拳还礼。

  等做完拔罐,姑姑就来到主任办公室,一进门就将门关了,反锁。杨医生听到门打开、关上、反锁声,听脚步声逼近,抬头一看,就像看到欧阳锋,两片火腿肠嘴,紫黑色,有些害怕,不由站起来,问道:“你是?”

  “小艾是我侄女,我是她姑姑!”她张开肥厚的双唇说道。

  “你有何事?”杨医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侄女还未谈恋爱呢,脸皮薄,放不下脸面。听说,要给你点穴,才能得到提拔?”她神秘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杨医生怕她是来敲诈勒索的,毕竟做贼心虚。

  “我替她,怎么样?”她抛着媚眼说道。

  杨医生一看,来送礼的,放下心来,但见她年龄大了些,后背乌七八黑的,这也罢了,关键是她这张嘴,想了想,说道:“你——”

  “我,老行了,你不差小鸡仔,就差我这样的老母鸡,古话不是说得好,鸡是老的补!”她桃红柳绿地说道。

  杨医生眼珠子转了转,别的还好说,就是她的嘴让人有阴影,一狠心一跺脚,他将自己的口罩给她戴上。

  过了一会儿,无论是过道里,还是理疗室内,都听到一个声音,杨主任的叫声,那声音就像深夜过坟地,被鬼拉进去似的。紧接着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像母猪生仔一般,一声长一声短,开始是“咦咦”地叫着,后来是“呵呵”,那一声声“呵呵”,就像是猪抢食。

  所有人都知道杨主任又在培养先进了,都装聋作哑。

  过了一会儿,姑姑出来了,戴着口罩,走路生风,一路走,一路哈哈大笑,臀扭得像大番鸭。

  杨医生累得瘫倒在按摩床上,一动不动。房间里,是挥之不去的墨鱼味。

  隔一天,姑姑又来了,一来不是找侄女,而是直接找杨主任,递给他两斤墨鱼干,说是给他补补身子。

  前日那一幕又出现了,仿佛野猪又闯进庄稼地。

  小艾被提到了中级。

  11

  嫣红发现她丈夫变了,以前每月还能来三两回,过程中也有呵呵之声,现在不同了,就像瘟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他身上有挥之不去的墨鱼味,就连被窝都有。

  “你身上哪来墨鱼味?”妻子不满地问道。

  他也发现自己身上墨鱼味,怎么洗都洗不掉。第二天,他给妻子带来两斤墨鱼,要妻子给他炖墨鱼排骨汤,说这是大补。

  于是,他们家洋溢着墨鱼香味,引得邻居家的猫都在门口喵喵地叫着。

  嫣红喝了墨鱼排骨汤,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未施粉黛,已是面若桃花,自己看自己,都看得有一些心动。

  她给乔治发了一条信息:有空吗?

  发这条信息的,准没好事。

  很快,乔治就问:姐,你在哪?

  嫣红答道:在家里。

  乔治立答:我就来。

  果真过了不久,就听见门铃声,打开门,见乔治戴着咖啡色墨镜,穿着雪白的紧身衬衣,裤子依然是紧身裤。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手箱。

  嫣红穿着浅蓝的丝绸衬衣,穿着牛仔裤,显得年轻性感。

  “姐,你气色真好!”乔治睁大眼睛说瞎话。

  嫣红像吃了水蜜桃一样,满脸皆是桃花——雀斑朵朵绽放着。

  从进门那一刻起,乔治的脸上始终微笑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即使落座,也依然面对着她,紧紧地盯着她。

  “我脸上怎么了?”她有些心怯地问道,就怕他提出要什么保养。

  “灿若桃花!姐,你用什么产品,效果这么好!”乔治张大嘴说瞎话。

  “就喝墨鱼汤,是不是觉得脸上红润些?”她自得地说道。

  “可不仅是红润,是生机勃勃,就像一夜春雨,满园杏花都开了,粉红粉红的,春色满园关不住——”他及时收住了下一句。

  她确实有一枝红杏出墙来的冲动,但是,张不开口,最好对方能主动。

  “你先生不在家?”他意有所指地问道。

  “他一整天都在医院里。”她意有所指地答道。

  “你先生是医生,救死扶伤,真伟大。”他还是随口说瞎话。

  “什么救死扶伤,不过是给人中医按摩、针灸。”她凡尔赛道,因为中医最近很热门。

  “难怪姐气色这么好,姐夫经常给你按摩吧?”他意有所指地问道。

  “他是主任医师,轻易不给人按摩,得挂专家号,我是消费不起的。”她意有所指地答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手艺,便宜别人了!”他挑拨地说道。

  “可不是,我都有些吃醋了。别的女人,剥得像白笋,任他拿捏着——”她佯装生气样。

  “医院,还有异性按摩?”他装着惊讶地问道。

  “那倒没有。”她赶紧更正道,省得砸了丈夫的饭碗。

  “你的意思是?”他装着幡然大悟道。

  “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暗示道。

  “你别想歪了,姐夫是医生,有医德。”他不解风情地劝道。

  见他不开窍,她就更加直接挑逗道:“你手法不错,就是不懂穴位。”

  “那也是,我只知道头部、脖子、肩膀、手、脚一些穴位,姐如果愿意的话,我给你按按穴位,虽然不能达到姐夫那样的神奇效果,也能起到舒缓身心的作用。”他毛遂自荐道。

  “收费贵吧?”她还是担心对方敲诈,因为现在理发店就是一个坑。

  “姐给我练练手,姐不嫌弃我手法粗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还敢收姐的钱。等我手艺精进了,再收姐的钱。”他笑道。

  “那好吧,姐就给你练练手,可小心了,别点了我哪个穴,发起疯来,我可不负责。”她既调戏,又堵住对方的财路。

  “姐,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让皮肤舒展些。”他则不断搓着自己的手,像是活动活动手。

  嫣红洗热水澡时,心在噗噗地跳着,有红杏出墙的感觉——蠢蠢欲动。

  “进来吧!”嫣红打开主卧的门叫道。

  乔治提着箱子走进来时,见她穿着丝质吊带睡衣横躺在床上,露出雪白的手臂、肩膀、小腿、玉足。

  乔治打开手提箱,取出精油,倒些到手心,先是按她的脸部。

  她微闭着双眼、双唇,脸被他轻抚着,就像春风轻抚着桃花,细雨轻打着梨花,变得水润、嫩红。她的头顶着他的胸,闻到的既有精油的香味,又有他身上男人的气味,令人迷醉。她的粉紫色吊带裙,薄如蝉翼,是遮挡不住春色的,反而是给浓浓的春色加一层朦胧色,就像烟雨凄迷中,山朦胧,水亦朦胧。他的手到了她的香肩,不是按,不是摸,而是轻轻触着,就像蜻蜓掠过湖面,荡起层层波澜。她希望他的手能摸她的山峰,哪怕是穿过山谷,但只是在她肩胛骨上盘桓着。

  “姐,你真白,真嫩!你的胸真大!”他在她耳边耳语道。

  “想不想吃?”她忍不住问道。

  “想!”他饥渴地答道。

  “吃吧!”她饥渴地叫道。

  他将肩带轻轻一挑,她一边的山丘露出来了,像一颗红宝石镶嵌在雪山上。

  一番疾风骤雨后,两人紧紧相拥。

  过了好长一会儿,她才叫了声:“要死!”

  等他走后,她有些后怕,怕他上门来要挟她,但是,几天过去了,他无声无息。

  一个多月过后,当她的例假不是如期而至时,她才想起自己当初那句“要死”,并非仅是爽得要死,而是他没有戴安全套,而自己不在安全期,过后怎么就忘了呢?

  她去买测孕棒,一测,自己果真怀孕了。

  自己丈夫的?还是乔治的?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是乔治的,因为她与自己的丈夫迟迟没有孩子,很大原因就是两人没有激情。

  她发信息给乔治,乔治始终没有答复。

  红杏出墙后的所有美好,都因为这意外而破碎了。

  12

  乔治之所以不回复嫣红的消息,是因为他不想害她,与其他女人相比,他确实与她特别亲,虽然她也玩他,也防他如贼。他几次想敲诈她,但是始终下不了决心,他的世界里应该有一处干净的田园,虽然谈不上世外桃源,但也应该别有天地。

  有一天,一个女人走进理发店,乔治并没有注意,他正在给人点赞。

  耳麦传来声音:“乔治,给三号贵宾服务。”

  乔治来到三号位,一看座位上的客人,他就呆住了,老客人,真是冤家路窄不期而遇,还是客人找到了他?他一阵惊慌之后,又平静下来,冲着镜子,对她微笑道:“姐,要洗发,还是做头发?”

  “你在这,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她恨恨地说道。

  无论是她的年龄,还是她的社会地位,还是她的长相,她都是一个不需要多少脸面之人,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乔治,这个敲诈过她的人。

  “我离婚了!”她得意地说道。

  乔治知道麻烦来了,没有了婚姻的牵绊,她已经毫无顾忌要撕破脸面了。

  “孩子归谁?”他提醒道。

  “归他们家。”说完,她冷笑一下,像是她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男孩,还是女孩?”他小心地问道。

  “女儿!”说完,她脸上横肉像是颤抖一下,是下定决心要跟乔治玩命了。

  “几岁了?”他善意提醒道。

  “十六岁,成年了!”她朝镜子瞪了一下眼,像是无后顾之忧。

  “你快要当外婆了。”他安抚她,希望她看远些。

  “当个毛!白养女儿还不够,还得再养外甥,老娘不干了!”她喷出的口水将镜子都喷模糊了。

  二人的对话大得整个店都听得到,但是,没有人围上来看热闹。虽然二人刀来剑去数个回合,但在别人听来,只是普通的聊家常。

  乔治听了不慌不忙,走到柜台前,取了一把剃刀。

  客人原本凶横的脸,见到乔治手中那把剃刀,不由有些胆怯,但占着店里人多,她质问道:“你拿着剃刀干嘛?”

  “我看你发根下有些绒毛,我给你刮刮!”说着,他将剃刀横在她一道道蚯蚓痕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抵着她的脖子,她有些害怕了,但见这么多人在场,她胆子肥了些,高昂着头,挺直脖子,叫道:“下刀啊!”

  乔治下刀了,簌簌地刮着,将她发根下绒毛刮了,猛吹一口气,吹落地下。

  “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她终于不打哑谜了,大声问道。

  “再过些时日,等我凑齐了,一定还,加上利息。”乔治低声地答道,声音细得只有二人听得清。

  “今天就得还!”她高声叫道。

  这句话引来众人注意,大家惊讶地看着二人,眼神像刀光一样投射到乔治身上。

  “行,行,下了班,我就还。”乔治也大声答道,以释众人之疑。

  众人听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风流债,见那女人粗俗无比,大家都可怜地看着乔治,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她一下站起来,指着乔治的鼻子,大声叫嚷道:“什么下班,现在就还!”

  乔治苦着脸说道:“在这里,我怎么还?”

  众人一听,都觉得好笑。

  “有这么难吗,点几下的事!”

  她说的是手机转账的事,但在别人听来,完全是另一回事。有人就过来劝道:“乔治,要不你先去解决此事吧。”

  那女人也怕乔治一出门就跑没影了,双手抓住乔治,大声嚷嚷道:“别走,就在这里还!”一边说还一边威胁要报警。

  乔治也不急,说道:“报警,也就那么点事,警察管得着吗?”

  女人丝毫不顾脸面了,大声对大家说道:“就这个人,讨好我,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找我借钱,借了钱,手机一关,人没影了,我一家家地找,才找到他。”

  大家一听,原来是借钱的事,不是风流债,索然无味。

  乔治见她撕破脸皮,再说下去就不像样了,赶紧要谋脱身,就对她说道:“你放手,我就转账给你。”

  那女人稍一松手,乔治就跑了,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这个胖女人压倒在地,被她骑着。女人一边骂一边打。乔治使劲护住脸,衣服被她撕碎了,身上被她抓的一道道血痕。

  最后还是理发店报警,才将二人扭送到派出所。

  乔治到了派出所,承认了向她借钱的事,也将几张相片出示给警察看。警察一看这些相片,虽然丑态百出,但都是穿着衣服的,就问道:“你给她拍了这些照片,就威胁,敲诈了人家一万八?”

  “不是威胁,也不是敲诈,我向她借钱,还给借条呢。”乔治辩解道。

  警察询问妇女:“你与他,是否进行性交易?”

  女人也是有一定头脑的,断然否定道:“没有,我们不是性交易,是他勾引我,送给花,免费上门给我洗头,甜言蜜语一箩筐啊!我一时没守住节操,就让他给白睡了,完事后,给我发来相片,要我借他一万八。”

  警察问道:“证据呢?”

  女人答道:“都被我删了。”

  警察就将女人的相片递给她看,问道:“是不是这些?”

  女人看了看,是自己,就答道:“是这些,这王八蛋,说删了,他还留着呢!他还有其他的。”因为后面的情节更加不堪,她一直害怕还有别的更加要命的相片。

  警察问道:“你看过其他的吗?”

  女人答道:“那倒没有。”

  警察问道:“你给他的钱,有转账记录吗?”

  女人答道:“我是给他现金的,不过,我有他给我写的借条。”

  女人将借条递给警察,警察一看,见上面写着借条,下面写着:兹收到阿兰一万八千元整。立此字据。乔治

  女人小心地问:“这借条有效吗?”

  警察答道:“阿兰是你的名字吗?”

  女人答道:“我小名叫阿兰。”

  警察再讯问乔治:“你除了这组照片外,其他的呢?”

  乔治答道:“没有其他,就这些。”

  警察将借条递给他,问道:“这是你写给她的借条吗?”

  乔治答道:“是。”

  警察问道:“你为何要勾引她?”

  乔治答道:“现在行业竞争激烈,总得做些促销活动,我就送给她花篮,上门给她洗头,一来二去,二人就你有情我有意了。”

  警察喝道:“骗谁呢?你拍照片,借钱,涉嫌敲诈勒索。”

  乔治急辩道:“警察同志,您可得主持公道,我这不是敲诈勒索,我这只是合法借款。”

  警察冷冷地说道:“合法借款?一是你与她先有不正当关系,再发照片,实施强迫借款;二是你没用真实名字,也没有写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或印鉴;三是,你还停止使用之前的电话号码以及微信账号,以逃避还款之责。说吧,你是认罚还是接受处罚?”

  乔治低头说道:“我认罚!”

  嫣红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某某派出所的,问她认不认识乔治,嫣红一听此话,开始是否定,后来在对方严厉语气下,她只好承认认识。

  “来派出所一趟。”

  嫣红知道她与乔治的事事发了,这个时候,她想到的不是自己名誉受损,而是婚姻面临破裂。别看男人在家正眼不瞧自己的女人,可一旦女人红杏出墙,男人会毫不犹豫作出抉择——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夫妻双方都是普通收入,好不容易买了这套房子,房子还有十几年按揭贷款没有还完,即使离婚时分到了房子,靠自己一人无论如何是承担不了按揭压力的。

  嫣红一路忐忑来到派出所,民警没有啰嗦,而是简单地问道:“你是乔治的姐姐?他涉嫌敲诈勒索,退款加罚金,三万八千元。他说让你帮他交一下。”

  嫣红虽然心疼钱,但是想到三万八千能包藏此事、了结此孽缘,她一狠心,拿出卡,刷了。

  没想到派出所办事效率这么高,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嫣红拿了收据要走,乔治也出来了。

  乔治什么话都没说,而是抢了她的收据,看了一眼金额,在背面写道:“借条 兹收到嫣红三万八千元整。特立此据。乔治”,又将自己的拇指往她嘴唇上一按,再按到字据上,印了一个破碎的指印。然后,将字据抵还给她,不言一语,走出派出所。

  嫣红稍一迟疑,走出派出所时,已不见他的人影,打他电话,关机。此后,再打他电话,停机。

  嫣红知道,她再也遇不到他了,她为自己的孽缘付出了代价——三万八千。

  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他的,还是自己男人的?

  这个问题,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她。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