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殇》-烟雨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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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殇》-烟雨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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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孔文原本想再跑一圈,但是他放弃了这一想法,而是如同往常一样,静悄悄地回到家,给妻女、岳父、岳母做早餐,还将自己、妻女的衣服洗好,晒出去。

  以前给妻女做早餐、洗衣服,都是被动的,都是抱着委屈心态,但是现在却是主动的,心态不一样,感觉就不一样。他做完这些,开开心心出门去上班。不想,猫还跟出门,对他喵喵叫了几声,颇有日本女人的韵味:“您走好,您辛苦了!”

  其实,二老早就醒了,黎母想起来做早餐,被黎老拉住了。等女婿出门后,二老方才起床,看到早餐已经做好,放在保温箱里。

  这个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黎旻吃得特别津津有味,同样食物,但是感觉特别不一样,也许是爸爸手艺变好了,也许是爸爸身份提升了。

  黎老感觉也不一样,觉得女婿熬的粥比老伴熬的还好,几样小菜也做得很精致,不由夸道:“孔文厨艺越来越好了。”

  黎璧依然是一副不满意的神态,吃了一半就不吃了,倒给老猫吃。

  以往老猫总是吃得很委屈,抓着胡子,一副痛不欲生之态,今天不同了,不仅吃得有味,还喵喵叫着,好似在夸赞味美。

  黎旻上学去后,黎老把女儿叫到跟前,对她说道:“璧儿,我知道你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的婚姻,也知道你对孔文没有感情,你心里有什么委屈,不妨敞开说。”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还能回到从前?”黎璧不满地答道。

  “对了,既然你知道不能回到从前,你就更应该往前看。”黎老宽慰道。

  “你以前是看不起孔文,现在他总算有出息了,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黎母也宽慰女儿。

  “你们二老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以前,孔文没出息还好,虽然一副奴才相让人看不起,但好歹还可以不正眼看他。现在他一副小人得志样,不正眼看他不行,正眼看他更是不行,让人怎么跟他相处?难道,我也要学你们,对他献媚讨好,卑躬屈膝?”黎璧不顾父母颜面地数落道。

  “你这什么话!”黎老手杖点着地骂道。

  “实话!难道不是吗?”黎璧反问道。

  “你想怎样?想离婚吗?”黎老怒问道。

  “离婚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不需要看他脸色。”黎璧怒怼道。

  “真离婚了,你就等着看别人的脸色吧!”黎老怒喝道。

  “我过我自己的日子,别人爱怎么说,让别人说去。”黎璧破罐破摔地说道。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黎老气得颤抖地说道。

  黎璧还要再说,被妈妈拦住:“璧儿,不许惹你爸生气!”

  黎璧站起身,提着包就出去了。

  黎母看着女儿离去,又转头看着老头子,不知怎么安慰他。等老头子气消了些,方才说道:“她们两口子已经多年未同房了。”

  “什么?”黎老一下站起来,一个颤抖,复又坐下,沉思了一会儿,问道:“璧儿外面有人?”

  “这我不知道。”黎母答道。

  黎老拄着手杖上楼,二楼两个房间一个书房,主卧是女儿、女婿住,次卧是孙女住,还有一个房间是书房。黎老打开主卧的房间,发现都是女儿的用物,跟小时候闺房一样。再打开书房,像职工宿舍,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靠椅,一个衣橱,一个行李箱,床下两个哑铃。

  打开帆布衣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套衣服。

  床单是草绿色的,被子也是草绿色,像军人一样,折叠成方形,有棱有角。

  书桌角落边上,堆了一角落的书。

  窗台上种着一盆君子兰,郁郁葱葱。

  黎老看完,走下楼,打车到家具城,找了许久,才看中一套家具,买了,让立即送到家里。

  这天晚上,孔文下班回来,发现客厅真皮沙发不见了,换上了整套的桃木家具,古色古香,一看就像干部的客厅。

  孔文上楼,打开书房之门,发现书房里空荡荡的,就连他的衣橱都不见了,他的那些书更是不见踪影。

  孔文下楼,到厨房一看,见老岳父亲自下厨,不由跑上前,说道:“爸,怎么让您下厨,放着我来。”

  “就剩最后一道汤了,让你妈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书房。”说着,黎老将套袖摘下,将围裙解下,带着女婿来到一楼他跟老伴原先住的房间,打开门,说道:“以后,这间房间就给你当书房,方便你接待客人。”

  孔文站在门口一看,见里面宽敞,一色的桃木书桌、桃木书柜,桃木座椅,桃木茶几。他养的那盆君子兰,放在专门的桃木花架上。

  “进来,进来看看。”黎老微笑着说道。

  孔文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道:“这改作书房,您二老睡哪?”

  黎老拍拍老腰,说道:“我跟你妈是很想跟你们共聚一堂,可是,这膝盖啊,这老腰啊,不答应。昨晚睡一晚,我这老腰就叫苦呢。我按自己的喜好,给你布置这个书房,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孔文赶紧走进,一把握住老岳父的双手,激动地说道:“爸,您不住这儿,我没有主心骨啊!”

  “我老了,你也上道了,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了。”黎老有些伤感地说道。

  “爸,我这跑腿的活,不好干,您得时时提醒我,指导我,要不,我哪天重重摔下来,非得摔个粉身碎骨。”孔文似真似假地说道。

  “秘书,就是领导的脸面,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知道为何要给你选桃木吗?因为硬实,贵重!”说完,黎老拍了拍女婿的手背。

  这个晚上,孔文坐在岳父身边,诚心诚意给岳父夹菜、斟酒。

  岳父要走时,将一把车钥匙递给孔文,说道:“你今后就开我的车去上班,虽然车不值钱,但车牌值钱。别看你爸老了,可破船还有三千钉呢。”

  孔文不敢拒绝,接受了车钥匙。

  送走岳父,孔文走进自己的书房,气派有档次。再看书柜上那些书籍,一眼看着整齐也就罢了,越看越让孔文惊心,因为这些书籍不仅分门别类,而且越是重要的书籍越是放在显目的位置上。

  “有水平!”孔文不得不另眼相看自己的老岳父。

  孔文坐在座椅上,又舒服又有气派,不得不佩服岳父的眼光。

  客厅、书房就是一个家的象征,很显然,岳父此举意在表明这个家由女婿当家做主了。

  这是近十年来,孔文第一次走进妻子的房间,见妻子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她看了孔文一眼,放下书,起身,将衣柜一扇门打开,说道:“你的衣服都在这里,我给你买了几套。”说着,拿出一套睡衣递给孔文。

  孔文看着这丝绸睡袍,想就换上,但是他走进洗澡间,洗了一个冷水澡,才光着身子走出。

  黎璧一看孔文这样走出,冷得像寒冬,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

  孔文当着妻子的面穿上了睡袍,躺在妻子的身边。

  灯关了,两人像筷子一样笔直地摆放在床上。

  “你恨我,这些年来你一直恨我!”黎璧自言自语道。

  “你鼓励我,这些年来你一直鼓励着我!”孔文亦是自言自语道。

  “现在,你终于得偿所愿,你可以羞辱我了!”黎璧咬牙切齿道。

  “羞辱你?我拿什么来羞辱你?”孔文问道。

  “你刚才已经拿你身体羞辱我了!”黎璧冷笑道。

  孔文知道她话里意思,因为一个男人光着身子对着一个女人,没有比老二软趴趴的更让女人觉得羞辱了,尤其是他的老二短小得可怜。黎璧说得没错,孔文就是要故意羞辱她,让她觉得自己毫无魅力。

  “你真可怜!”黎璧讥讽道。

  孔文不介意,因为她没有看到它傲然状态,他洗冷水澡就为让它冷却。

  “你不妨说得更加直白点。”孔文冷冷地说道。

  “你老二比你比还可怜,畏畏缩缩的,贼眉鼠眼的。”黎璧冷笑道。

  孔文很想让她看看他老二威武的样子,但是,他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她的冷漠,她的轻视,已经像鸦片一样让他上瘾了,如果没有她的冷漠,她的轻视,孔文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仇恨。

  仇恨,才是一个人最好的驱动力,不需勉励。

  孔文已经习惯于笔直地躺着,因为他那像病床似的小床不容他弯曲。可是黎璧只能侧身弯曲躺着,面向着他不可能,屁股对着他也不可能,她也只能笔直躺着,躺了好长时间,她还是睡不着,无奈之下,她起床到女儿房间,悄悄在女儿身边躺下。

  孔文将妻子的枕头拿来放脚,很快地,他就睡着了。

  7

  一觉醒来,孔文有人在天涯的感觉,自己好像唐僧,被妖精抓到洞府。他打开衣橱,怎么找也找不到运动衣裤,就对衣橱另一侧产生好奇心,打开妻子衣橱一看,即见到了她日常所穿的衣服,也见到了她花红柳绿的内衣内裤。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一个女人,穿着这么性感、香艳的内裤,能安守妇道?她穿给谁看的?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毒蛇一样,撕咬着他的心灵,虽然他不喜欢她,但在乎她的贞操,因为这是他的颜面。

  这个早晨,他不是像飞鹿一样在湖畔飞奔,而是像黑熊一样在荒野狂奔,气喘吁吁,不是累的,而是气的。跑完一圈,再跑一圈,直到累得实在不行,他才有一丝解脱之感。

  她的冷眼、她的冷漠,已经无法满足他的仇恨,他需要有新的仇恨点,那就是她的红杏出墙,她的淫秽放荡。想到生活又有了新的动力,他心情渐渐平复了许多,带着悲愤之感,委屈地给妻女做早饭,洗衣服。可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妻子的衣服,难道她昨晚没有洗澡?最后晒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妻子的衣服洗好、晒好了。

  黎旻早餐吃了一半就不吃了。

  黎璧更是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倒给猫吃。猫吃了几口,就使劲抓挠着胡子,像疯了似的在地面打滚着,像武大郎吃了潘金莲的药。

  黎璧要给女儿洗衣服时,发现女儿的衣服洗了,自己的衣服昨晚洗的,可是到现在还是湿漉漉的,她一下就猜到了,他又拿去洗了一遍。

  这一天,黎璧有些害怕了,她去找闺蜜聊天,就问一个问题:“他是不是疯了?”

  这十年来,闺蜜听了黎璧十年的婚姻故事,当已经听得无味时,突然峰回路转,突遇险渊:“他把你洗的衣服拿去再洗一遍,不会是嫌弃你洗不干净吧?”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于理不通啊,他会在乎我吗?”黎璧百分百确信孔文绝不会因为对她好而洗她的衣服,只会因为对她不好而洗她的衣服。

  “你连内衣内裤都是他洗?”闺蜜问道。

  “我才不会傻到这种程度呢,我和我女儿的内衣内裤,都是我自己洗,而且都是在我的卫生间吹干、烘干。我就怕他变态,想七想八的,即使是想,也是一种玷污。”黎璧鄙夷地说道。

  “他昨晚在你房间,你能保证他没有看你的衣橱?”闺蜜问道。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节呢!可是,即使他看了,这与他给我洗好的衣服拿去洗又有何关系?”黎璧不解地问。

  “强迫症。你没有看《雷雨》吗,他给你们母女做早餐、洗衣服,就像那碗药,以前是你强迫他喝,现在是他强迫你喝。”闺蜜说到这,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结论:“或许,他想证明,想证明——”

  “想证明什么?”黎璧渴望地问道。

  就像高考最后一道数学题,闺蜜苦苦思索之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或许他疯了。”

  “他疯不疯我不知道,我是快给他逼疯了!”黎璧痛苦地说道。

  “对了,他就是要逼疯你!《雷雨》里蘩漪,就是被她丈夫周朴园逼疯的。”闺蜜十分肯定地说道。

  “他不会在我的饭菜里下毒吧?”黎璧问道。

  “那倒不至于,虎毒不食子,除非,黎旻不是他的骨肉。”闺蜜分析道。

  听了这话,黎璧倒吸了一口寒气,寒彻骨髓。

  “黎旻真不是他的骨肉?”闺蜜吃惊地问道。

  黎璧没有答,而是问道:“难道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产生怀疑了?”

  “看来,你得向他证明,黎旻就是他的女儿,否则,殃及无辜啊!”闺蜜悲天悯人地担忧道。

  “怎么证明?做DNA?”黎璧不满地问道。

  “除了做DNA,你觉得还有别的途径吗?”闺蜜瞪大眼睛说道,眉梢间带点幸灾乐祸。

  黎璧原本是去释疑的,结果满腹狐疑地回到家,看见猫还在嘶叫着,好似吃了死耗子,流涎、流泪。

  黎璧回到房间,见自己的卧室、卫生间整理得干干净净。打开自己的衣橱,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病态!”黎璧忍不住骂道。

  这些内衣内裤,显然都被他摸过了,就像被苍蝇叮过似的,不拿去过一遍水,自己无论是穿不下的。

  于是,她的阳台上顿时像春天的山野,百花盛开。

  这一天,孔文开着岳父的A6去上班,虽然车龄上了十年,但是无论是车的外观还是车身性能依然良好,更为难得的是他车牌号。

  果真,车开到市政府,两边的保安立即敬礼,因为他们误以为车里坐着老领导。

  孔文穿着妻子买的新西服、新衬衣、新领带上班,同事们看了,就觉得孔文真是咸鱼翻身了,穿得像个新郎,就差胸口那朵花了。

  主任看了,赞道:“孔秘书,今天穿得真精神!”

  孔文微笑着答道:“黎璧多事,买来了,我不得不穿,不穿,她不高兴。”

  刘副主任看了,旁敲侧击道:“一身名牌,你这样一身打扮,跟市长站在一块,别人会误以为你是市长,市长是你的司机。”

  不料,这话就恰好被路过的市长听见了,市长没有说话,而是直直走到自己办公室。孔文跟着走进,拿起笔和记录本,记录着市长指示。市长交代完事后,说道:“重复一遍。”孔文重复了一遍。市长惊奇地看着他,一字不差,赞道:“不错,你是怎样一字不差地记下的?”孔文答道:“在大学时,有一门秘书课程,其中速记就是必修课,要一百分才算及格。”市长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穿得很精神啊!”

  孔文立正说道:“我岳父昨天把我批评一顿,说我古板、僵化,说秘书就是首长的脸面,所以我妻子将我好好打扮一番,如果有不妥之处,还请首长批评指正。”

  市长见孔文腰板挺直了,又问道:“你的腰板怎么直了?”

  孔文答道:“我的腰板若不直,那是给首长脸上抹黑!”

  市长笑道:“你跟我出去,别人还真会把你当作我的首长,我成了你的司机。”

  孔文答道:“那是没有眼光之人才会产生如此误解,真正有眼光之人只会觉得首长身边有干将。”

  孔文陪着市长去参加各种会议、活动,他总是在市长身边稍后位置,精神抖擞地站着,腰板挺直着,就像关羽持着青龙偃月刀站在刘备身后。

  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秘书,不是吹嘘拍马就能行的,而是要了解所有情况,面面俱到,稍有差池,就将铸成大错,给领导抹黑。

  面面俱到,这是一般秘书具备的,真正厉害的秘书,则是不点而通,即领导一个脸色、眼色,秘书就知道去做什么。

  秘书不仅要将一天的工作做好,还要准备明天的工作计划,所以上班总是比别人早,下班总是比别人迟。即使很迟了,孔文下班之后,还是来到岳父住处,给岳父点一根烟,向岳父请教问题,有政策方面的,有人事方面的。黎老总是十分耐心地指导着。翁婿二人都是在书房谈工作,谈完后,孔文总是再跟岳母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最后才走。

  8

  孔文到家时,黎璧在客厅等着他,问道:“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孔文答道:“我已经在爸妈那儿吃了。”

  黎璧等这么久就等这个结果,原本是要生气的,但是又不好生气,就说道:“那你去洗澡吧,衣服放着我来洗,睡衣在床头柜上。”

  孔文去洗澡时,黎璧将他的内裤、袜子、衬衣拿去洗了。无论是洗内裤,还是洗袜子,都让她觉得恶心,但是,她必须这么做,因为无论是从妻子职责,还是从维护婚姻来说,这都是必须的。

  洗完,黎璧又将丈夫的西服、西裤拿去熨烫一番,就像当初母亲每天为父亲所做的一样。完了,她还为他擦拭皮鞋,越擦越觉得屈辱,眼泪滴在皮鞋上。

  “你没必要这么做!”孔文见了,冷冷地说道。

  黎璧抬起头,说道:“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我要看看,我能忍受你多久!”

  实际上,这十年来,黎璧的衣服是他洗的,她的鞋是他擦拭的,每天,她的衣服总是笔直,她的鞋总是一尘不染。

  现在,轮到她为他服务了。

  两人躺在床上时,还是像平行线一样笔直。

  “今天穿着那套西服怎样?”黎璧问道。

  “很好,引来众人妒忌!”孔文淡淡地答道。

  “你自己感觉怎样?”黎璧问道。

  “我自己感觉也很好,气派!”孔文微微得意地说道。

  “当官的都得内敛,你这样派头十足,不怕成为众矢之的?”黎璧好奇地问道。

  “‘倒插门、攀高枝’,早已是我身上的标签,我还在乎别的箭镞吗?我想做关羽那样的英雄,温酒斩华雄,让十八路诸侯看看我的青龙偃月刀的威力。”孔文坦露心迹地说道。

  “你这样做,迟早是要跌得粉身碎骨的,小心走麦城。”黎璧像是警告,又像是幸灾乐祸地说道。

  “走麦城,那也千古留下英雄名!”孔文狠狠地说道。

  也许是热血沸腾,孔文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征服黎璧的冲动,他一翻身,压在她身上。黎璧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作,他像山一样压着她,四肢像螃蟹一样夹着她,只有牙可以动,她一口就咬着他的肩膀,狠命地咬着。孔文痛得翻过身去。

  两人都像狗一样,喘着粗气。

  “你疯了!”孔文头回、粗鲁地骂道。

  “疯子!”黎璧回敬道。

  过了一会儿,孔文笑了,问道:“你可以咬我喉咙的,你为什么不咬?”

  黎璧答道:“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是你家的颜面?”孔文冷笑道。

  “对!”黎璧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以后,我们相敬如宾,至少在外人面前。”孔文提出和解。

  “成交!”黎璧接受和解。

  黎璧起床,又悄摸地躺到女儿身边。

  她一走,孔文不是高兴,而是咬牙切齿地恨,因为一个女人拒绝一个男人,无论是拒绝他的性需求,还是拒绝他的求婚,还是主动提出离婚,都是对男人尊严最大的冒犯和伤害,自然也包括分床。

  次日早上,当孔文又想着将一勺盐加入饭菜中去时,他看到了楼下擦得锃亮的皮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架上。孔文将这一勺盐倒入垃圾桶里。

  孔文不在家吃饭,他在机关食堂吃饭,三餐他都吃得很少,以保持他的身材。他也不喝茶,因为喝茶牙齿会变黄,他就喝水。

  这个早上,黎璧发现自己的衣服又被过水了,昨日穿的鞋子也擦得干干净净,早餐也温着。她吃了一口饭菜,发现今天正常了,不像昨日那么咸。

  送女儿上学后,黎璧又来找闺蜜聊天。

  “昨晚,那混蛋想施暴我!”黎璧装着很生气地说道。

  闺蜜看她脸色,不像是因发怒而红,而是泛着桃花,欲擒故纵地问道:“你被他强暴了?”

  “没有,我咬他,狠狠地咬他!”黎璧得意地说道。

  “咬哪里?”闺蜜邪笑地问道。

  黎璧看她满脸邪笑,不满地说道:“当然是肩膀!”

  闺蜜揪着黎璧的粉脸,说道:“我看你不是仇恨,而是一脸桃花色,怎么,你很享受被强暴的过程?”

  “你才那么贱呢!”黎璧一把扯开她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过,他昨晚终于硬了,算是对我稍稍表示了一下敬意。”

  “你傻啊,两人躺在床上,莫说是个男人,就是一头猪一条狗,都得发情。”闺蜜讥讽道。

  “你是没看到,前天晚上他洗完澡光着身子出来,他那老二小得像是太监的残余,瞅着真让人生气!”黎璧说完,满脸通红,捂住脸。

  闺蜜笑道:“十年了,你从未喂过他,估计吧,他也未曾偷吃过,不褪化才怪!”

  “胡说,他昨晚就雄壮得很!”黎璧否定此荒谬之论。

  “昨晚你看到了?”闺蜜问道。

  “没看到,像一棍儿,乱插着,把我恨得啊!”黎璧不敢再说下去了。

  “那你还咬他干什么!”闺蜜不解地问。

  “太久没做这事了,害怕。”黎璧老实地坦白。

  “井不打水,迟早要干枯掉。”闺蜜吓唬道。

  黎璧不信地、心怯地否定道:“胡说!”

  闺蜜又揪了一下她的脸蛋,说道:“别看你现在挺水嫩,张爱玲说了,三十多岁的女人有一种近乎反常的娇嫩。别以为你是天生丽质、不老容颜,这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不久后,你就是人老珠黄。那个时候,莫说男人看着你蔫吧,就是公鸡看着你鸡冠都会蔫吧。女人就是这样,四十岁之前,男人求着她;四十岁之后,她求着男人。”

  “求,求什么?”黎璧不解地问。

  “求爱呗。”闺蜜粗鲁地答道。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贱不贱啊!”黎璧不齿地说道。

  “贱?贱还得荷尔蒙养着才能贱,哪天连荷尔蒙也没了,你才知道什么叫绝经,什么叫绝望!”闺蜜威吓道:“女人的水嫩,只有短短几年,少了水嫩就是一脸沧桑,那个时候,男人看女人,就像看苦瓜一样。”

  “没有男人,不是照样过!”黎璧执拗道。

  “知道为何四十多岁的女人要出去买春吗?丈夫对她毫无兴趣了,而她又特别有需要,不得不花高价去买春。”闺蜜神秘地说道。

  “特别有需要,你这个逻辑就不通,女人到四十多岁,怎么就特别需要?有何科学根据?”黎璧不信地说道。

  “科学的道理,说起来复杂,就简单作列比吧,二十多岁的女人像春天,一半是荒冬漫草,一半是绿叶鲜花;三十多岁的女人,像夏天,青草绿叶,无比茂盛;四十多岁的女人,像秋天,漫天荒草——”

  黎璧笑道:“你自己说的,漫天荒草,还‘特别有需要’,骗谁呢?”

  闺蜜看着黎璧不信任的脸,冷冷地说道:“漫天荒草,一点就燃。”

  这句话,让黎璧心里一冷,好似凛冬突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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