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油菜花开的时候,她就会特别想念故乡。
故乡的油菜花地不是一片一片,而是家家户户菜园子里偶尔几棵青菜开出黄色的花,总是在菜园子一角,留种的。白色的萝卜花则是一陇一陇的。总有蜜蜂在花间飞舞着,不为采蜜,而为相映成趣。
这些花,在春雨的浇灌下,骄傲地成长着。
没雨的日子,清晨,阳光灿烂,微风轻拂,叶子上总会滚着晶莹的露水。而黄花总像年轻姑娘的身姿,曼妙飞舞。
1
金凤是村里最美的姑娘,小小年龄,她肚子就大了,她妈先是在屋里打她,她不说,就拉到太阳底下打,她还是不说。全村人都围上来看热闹,就看金凤妈打女儿,也不知啥原因,有些老人就劝道:“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金凤妈咬牙切齿,就一句话:“气死我了!败名!”
一听“败名”这句话,大家就有所指向,一看金凤的肚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谁的?”有人问道。
“她不说,气死我了!”金凤妈说着,继续打。
“说吧金凤,说了,你妈就不打你了!”一人劝道。
金凤骨子硬,虽然被打得龇牙咧嘴的,但是就是不说,怕说了,会闹出人命来。她妈打她毕竟下手有个轻重,她爸打人可是没轻没重的。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孩子都打下来了。”一个大嘴巴妇女不顾别人颜面地叫嚷道。
听了这话,金凤没有哭,她妈先号啕大哭了,一边哭一边骂道:“哪个雷打的!哪个全家雷打的!哪个没后代的,哪个祖祖辈辈没后代的!做了坏事,也不敢承认,不敢承担,雷打的,没后代的!”
雷打的,没后代的,都是很毒的骂人话,大家听了,都纷纷散去了,怕被她口风带着,跟着倒霉。
金凤妈也骂累打累了,她进家,将大门关了,不让女儿进大门。金凤就在大街上站着,一群小孩子围着她,看着她的肚子。她的肚子也不是很大,就像吃了半个西瓜。
一个小孩不知轻重地问道:“谁吃你的B啊?”
一听这话,金凤就像她娘一样,拿起她娘丢在地上的竹鞭子就猛打那个多嘴多舌的男孩,打得他哇哇地哭。别的小孩吓得像小猪一样跑了。
金凤妈听到小孩哭声,不知怎么回事,打开大门一看,见女儿一手抓住一个小孩手臂,一手抓着竹鞭猛抽他的屁股,一边打一边骂:“让你B多!让你B多!”一竹鞭下去,那小孩像青蛙一样就蹦跳一下,哇哇地哭着。
金凤妈赶紧抢过女儿的竹鞭,打了她腿上两下,拉着小孩进家,拿一块冰糖给他吃。小孩舔着冰糖出来,对金凤说道:“我有糖吃,你没有!”
金凤一把抢了他的冰糖,咬了一大口,将一小块递给他。
那小孩一看只剩下这么一点点,就赖在地上大哭。金凤拉他拉不起来,就从嘴里吐出冰糖,还给他。那小孩接了冰糖,一下就塞入嘴里,咔咔地咬着。
听到外面没动静了,金凤妈出来一看,小孩不见了,女儿也不见了。
一会儿,男人从田里回来了,见女人嘴边都是白泡沫,眼角尖尖的,声音沙哑,就问道:“你又跟谁吵架了?”
“呵呵,你的女儿飞天了!飞天了!”女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又偷东西吃了?”男人也是生气地问道。
“偷东西吃还好,她偷人了,肚子都大了,你眼瞎了也看不出来!”女人说到这就哭起来了。
男人一听这话,女儿名誉还在其次,就像听说猪得猪瘟要死了一般,为女儿卖不出好价钱而懊恼不已,大眼珠子都凸出来,问道:“谁干的!”
“我打了一个早上了,她那嘴比B还紧,就是不肯说!”女人满嘴冒白沫地说道。
“人呢?”他拿了一吹火筒问道。
“不知死哪去了!”女人见那吹火筒是青的,就说道:“你下手重,真打残了,你养她一辈子啊!”
原来,夫妻俩都贪钱,说别的没用,说这句话管用。
金凤悄悄来到会堂,小声地叫道:“阿喜,阿喜!”
阿喜跟金凤同岁,一听金凤妈骂人,就赶紧躲起来,躲在他们经常幽会的地方。这地方闹鬼,平时很少有人来。
即使听到金凤的声音,阿喜也不敢吭声,就怕金凤妈跟在后头。
金凤见会堂里空荡荡的,又暗,又怕鬼,又怕阿喜不在,就更大声地叫道:“阿喜!”
还是没有应声。
阿喜躲在楼上稻草堆里,楼下放的全是空棺材。如果不是怕死,他一个人是万万不敢在这待着。就像害怕了拿被子蒙住头一样,这个时候,他也躲在稻草堆里,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金凤硬着头皮上来,对着稻草堆,小声地叫了一声:“阿喜,是我!”
直到这个时候,阿喜才像乌龟一样从草堆里伸出头来,问道:“你爸你妈没跟来吧!”
金凤也钻入稻草堆,原来里面还有个窝,又隐秘又暖和,两人经常在里面做坏事,从家里偷来的东西,都是在这里一块儿吃。
一坐下,金凤就哎哟地叫了一声。
“屁股被打疼了没有?”阿喜笑问道。
“呵呵,丢了半条命,差点就说出来了!”金凤咬着牙答道。
“你妈真狠!我去偷两个蛋来,给你补补身子!”阿喜说着就要走。
“你去偷谁家的蛋?”金凤问道。
“你妈打你这么狠,偷她的蛋,吃起来解恨。”阿喜笑道。
“还是偷你自己家的吧,省得她将怨气都撒在我身上,我回去还得再挨打。”金凤一想她妈的脸色,青得像铁犁,横得像扫把。
阿喜偷偷摸摸溜出会堂,一路缩着肩膀走着,就怕突然遇到金凤父母,来到自己家,见妈妈正在跟邻居家女人说话,听那个女人说道:“呵呵,菜花气死了,气死了,她家金凤肚子被人搞大了,得有四五个月大了,一直打,金凤也不说是谁!等她爸回来,准得被打死!”
听了这话,阿喜吓得一头钻进鸡窝里。
阿喜妈听到鸡窝里母鸡咯咯地叫着,以为母鸡下蛋了,就下了厅堂,到门口的鸡窝一看,见儿子半个身躯在鸡窝内,两条腿在外趴着,就踢了儿子一脚,问道:“你干什么!”
2
阿喜爬了出来,手里抓着两个鸡蛋,颤抖地说:“掏鸡蛋!”见偷鸡蛋不成,就递给他妈,空着手回到会堂,刚躲入窝里转头要封住洞口时,看到了一双泥腿,往上一看,是金凤爸,他就像野猪一样从内蹦出来,将金凤爸吓了一大跳。
金凤爸一把抓住阿喜的脖子,将他顶在木壁上,问道:“是不是你?不承认,我今天就掐死你!”
阿喜一方面被掐得说不出话,一方面害怕得直打颤,哪里说得出。
金凤爸从刀鞘里拔出柴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道:“不说出来,我就砍了你!”
“是他!”一个声音从稻草堆里传出。
金凤爸虽然五大三粗,但是却从小怕鬼,听到背后声音,吓得柴刀都掉在地上,转头一看稻草堆,又见一个女鬼披头散发从稻草堆里慢慢爬出来,他一个惊吓,松开阿喜就跑,像野猪一样跑下楼,传来咚咚声响。
阿喜吓得尿湿了裤子,双脚颤抖着,脸紫青。
金凤看他怕成这样子,不由笑道:“你怕什么,我爸又不能真杀了你!”
金凤扶着阿喜来到阿喜家,见阿喜爸妈,还有他姐姐金秀也在。
“阿喜,你怎么了?”阿喜妈惊问道。
金凤笑道:“没什么,被我爸吓的!”
金秀问道:“你爸怎么了,怎么把我弟吓成这样?”
金凤不好意思说,就说道:“你自己问你弟!”
阿喜到了家,还是不能站立,双脚软得像棉,浑身颤抖着,像很冷的样子。他妈看他像是中了邪,倒了半碗红酒,含在嘴里,喷了好几口到他身上,驱邪。
见阿喜说不出口,金凤就自己说:“我妈发现我肚子大了!”
父母还没有反应过来,金秀反应过来了,一把掀起金凤衣服,看着她凸起的肚子,问道:“你肚子里孩子,我弟的?”
金凤也不害羞,大大咧咧笑道:“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金秀转头看自己弟弟一眼,骂道:“该死!等她爸来准得打死你!”
阿喜爸一看金凤的肚子,果真凸出来了,一想自己可以当爷爷了,豪情万丈,一下站起来,说道:“不要怕,跟你爸说,开草单!一分钱不少他的!”
所谓的草单,就是女方嫁女儿给男方开的礼单,包括聘金、金子以及订婚、结婚男方该给女方的东西,等等。
再说,金凤爸一口气跑回家,嘴里就一句话:“吓死了!吓死了!”
金凤妈知道男人胆子小,结婚这么多年,睡觉都是他睡在里头她睡在外头,见男人吓成这样,就骂道:“大白日的,你见鬼了啊!”
金凤爸瞪大眼睛,连着几个“呵呵”,“会堂里果真有鬼!我追喜子追到楼上,正要逼问他时,突然从身后传出一个鬼叫声,我转头一看,稻草堆里爬出一个女鬼,披头散发的,就像,就像——”说完,他犹如还在会堂,心有余悸,不免回头一看,一看之下,见那女鬼追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他吓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自己的老婆。
原来,金凤回家,走进幽暗的厨房,正听到他爸说刚才的事,她就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爸身后,也不说话,披散着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就露出鼻尖和嫣红的嘴来。
金凤妈也没看到女儿走进来,被自己男人这么一吓,见他身后果真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她也吓了一大跳。两个人像踩到蛇,跳起舞来。
咔嚓一声,厨房的灯亮了,门内站着的是女儿金凤!
“你,你还有脸回家!”金凤妈骂道。
“不要骂了,我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阿喜的。阿喜爸开口了,让你们开草单,东西一分不少!”金凤也学阿喜爸,豪气地说道。
“是阿喜?你看,我一猜就是他!”金凤爸得意地说道。
金凤妈原本还要骂的,但是听说一分不少,心中之气就解了,就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当天晚上,金凤妈杀了一头鹅,请了几位族里长辈,给金凤开草单。阿喜爸、阿喜舅舅还有阿喜三人,始终没有说话。女方开完单递给男方,阿喜爸连看都没看,就给了定金。
吃饭的时候,金凤妈就对阿喜爸说道:“日子得选早一些,要不到时结婚,衣服都不好穿了。”
阿喜舅舅笑道:“要不先生孩子后过门也可以。”
金凤妈说道:“呵,那都可以,败名!赶紧做家具,早早接过去,省得生下来败名,放在这里气我!”
金凤不能上桌吃,她就端个碗在桌旁站着,一会儿夹一筷子菜,一会儿夹一筷子菜,像乞丐似的一边吃着一边看热闹,听妈妈老说“败名”这个词,她就有些不乐意,说道:“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了,有什么败名的!”
金凤妈有了这个台阶下后,心里乐呵呵的,但是嘴里还是说道:“明天结婚,看你穿什么衣服!”
“这只有几步远,不穿,我都能跑过去!”金凤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以前看阿喜不顺眼,但开了高彩礼,他父子都不反驳,金凤妈就夹了一块大鹅腿给阿喜。阿喜作为新女婿,不敢吃,金凤就推了他一下,低声说道:“给我吃!”果真,阿喜连同自己的碗都递给金凤,自己用金凤的碗。
金凤就转到厨房灶台边,将碗放在灶台上,两只手抓着大鹅腿,撕咬着,一双眼睛紧盯着锅里,看她妈煮好一道菜,她就叫道:“给我打点!再打点!”她妈就气得骂道:“你也不怕肚子胀破了!”这是从小到大骂的话,现在女儿肚子里有孩子,她觉得这句话不吉利,就改口道:“饭桶,谁娶你谁倒霉!”当着婆家人说这句话也觉得不合适,最后骂道:“嘴馋,都不够你一人吃了!”
“两人!”金凤提醒她妈道。
“这才多大,它能吃什么!”金凤妈骂道。
“呵呵,营养得跟上!”金凤争辩道。
“这样吃,家都给你吃穷掉!去去去,明天就过门!”金凤妈赶着女儿走。金凤妈将菜端到桌上后,对大家说道:“不是我小气煮了这么点,被金凤要了一半。”
“今天是她的喜事,给她多吃点。”大家劝说道。
金凤得意地说道:“没我,你们还没得吃呢。”
金凤爸拿起筷子就要敲女儿,见亲家在,就说道:“她一个姑娘家,比我还能吃,现在是嫁出去了我才说,没嫁出去,我都不敢说!”
阿喜说道:“我早就知道。有一回我偷只鸡,在山上烤了,我只吃鸡头、鸡爪、鸡屁股,别的都她一人吃,骨头都要咬碎了,还嫌不饱。”
金凤说道:“那小嫩鸡,你偷一只大公鸡来试试,我指定吃得饱。”
阿喜笑道:“那哪天来偷你家那只大公鸡,看你能不能吃得了!”
金凤妈以为是当真话,拿着吹火筒威胁道:“呵呵,那是留着除夕祭年用的,你们偷了,我打死你们!”
“你别听他的,他要有胆敢偷早偷了,还轮到除夕祭年。你那大板牙,我爸那大眼珠子,吓都得吓死他!”金凤把私底下二人戏谑父母的话都说了出来。
金凤妈听了,那个气啊,真想一把把草单抢过来,再添加一笔。
3
回到家后,阿喜对妈说道:“妈,赶紧养鸡了,要不就来不及了。”
妈妈听了,虽然欢喜,嘴里却说道:“鸡蛋都被你偷吃了,现在哪来鸡蛋孵鸡?”
阿喜得意地说道:“不偷吃那些鸡蛋,你哪有孙子抱!”
次日,阿喜妈去找金凤妈:“菜花,你家有没有鸡蛋,我拿些鸭蛋跟你换,我家那些鸡蛋都给阿喜偷吃了。”
金凤妈从楼上粮仓里拿出一竹篓的鸡蛋,给阿喜妈。
金凤看这么多蛋,好奇地摸着,想顺手偷几个,不料她妈盯得紧,听她说道:“这些蛋,不是我藏着,也给家里的馋猫偷吃了。你别摸了,孵成鸡,养大了,都是你一个人吃!”
阿喜妈果真提了一竹篓的鸭蛋过来,又青又大。金凤妈像盯贼一样盯着女儿,使得女儿难以下手,说道:“这些鸭蛋拿去腌了,以后你爸上山干活,一个蛋就够他吃一顿了。”
阿喜妈偷偷地塞给金凤两个鸭蛋。
虽然还没有订婚,但是草单一开,定金一给,鞭炮一放,金凤就可以敞开肚皮吃了,再不要像之前勒紧裤腰带了。
金凤和阿喜也不要躲到会堂里,大白天的,金凤敢去阿喜家,甚至躺在阿喜床上。以前,阿喜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偷给金凤吃;现在,阿喜是明目张胆地拿给金凤吃,送到她家。阿喜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不仅请金凤来吃,还请她爸来吃。
金凤嘴贪吃,但就吃不胖。肚子一天天变大了,胸也一天天变大了,但是从背影看,她还是个姑娘,走路蹦蹦跳跳的。
虽然肚子不是很大,由于敞开肚子吃,几天后肚子就变得很大,她就假装身体重,偷懒不干活,挺着大肚子,到处招摇。村里女人见了,无一不是那句话:“哎哟,金凤,几天不见,肚子这么大了!”金凤丝毫不觉得“败名”,摸着肚子嘻嘻笑着。
见女儿越来越懒,金凤妈就埋怨道:“才几个月,重活干不了,轻活好歹干一点!”
金凤被她妈逼得没处躲,一恼火,干脆去阿喜家,三餐在他家吃,吃完就躲在阿喜房间里。阿喜妈比女儿还疼金凤,莫说干活,就连金凤的衣服都给她洗了。
金凤上山下地都很怕,唯独不怕的就是做吃的。
阿喜妈给她一斗豆子,让她拿去泡,自己下地收割晚稻。结果,金凤想吃豆浆,等得不耐烦,她自己挺着大肚子,用石磨将豆子磨了,煮了一大锅的豆浆粉,提到田里给大家吃。
这件事,使得金凤赢得了“好儿媳”的名声,很快就传到金凤妈耳朵里,她毫不稀奇,对人说道:“你若舍得,她一人都能把猪杀来吃了。”
金凤肚子越来越大了,脸蛋还是少女样,就是肚子里像藏着一个大西瓜,天天抱着大西瓜逛来逛去。有些皮的孩子见了她就会叫“大肚婆”,她竟然会跑着追,别人看得胆战心惊,在旁叫道:“小心摔倒!”
结婚日子前几天,金凤肚子突然痛了,赶紧叫一辆三轮车送她上镇医院。一路上,阿喜的手被她咬得是一道又一道牙痕。看阿喜被金凤咬得龇牙咧嘴的,金凤妈吓得不敢上前抱女儿,就怕自己被女儿当作鸡爪啃了。
到了医院,躺在床上,金凤痛得呼天喊地的,将床架都踢坏了。医生不让阿喜进去,阿喜就在外面哭,声音也不比金凤小,男女二重唱,医生对付一个还得应付一个,很是生气,出来骂道:“嚎嚎嚎,要嚎去外面嚎去!”
金凤爸吓得紧紧抱着妻子,虽然平时没少打女儿,可自己怎么打,女儿都不吭声,现在叫成这样,一定是痛得不得了,也暗自流泪。金凤妈是女人,知道生孩子痛苦,脸吓得紫青,浑身颤抖,像打摆子一样。
金凤终于生了,生了个九斤多重的大胖儿子。
肚子一不痛,金凤想着念着的是吃鸡。
阿喜妈提了一大保温杯的鸡汤、鸡肉,金凤不喝汤,手抓着鸡腿就吃。
医生刚给孩子洗完澡送进产房,见刚才还要死要活的产妇不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是坐在床上撕咬鸡腿,不由问道:“刚生产完,你咋就吃上了!”
金凤满嘴是油地说道:“呵呵,去了半条命,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吃点怎么能行!”
医生交代道:“少吃点啊,身体还没恢复呢!”
吃完一个鸡腿后,金凤才有力气对她妈说道:“真疼,比我爸打我都疼!”
医生在旁插嘴道:“九斤多,莫说人,就是母牛都疼!”
金凤心有余悸地说道:“下回不敢这么吃了,感觉下身被撕裂了!”
医生都要走了,又回头插了一嘴:“可不被撕裂了,缝了十几针呢!”
金凤吓得脸煞白,问道:“那还能用吗?”
医生没好气地答道:“你现在还关心这个!用是能用,就是宽敞些。”
金凤一听,对她妈说道:“阿喜的东西就小,以后——”没说完,就被她妈一掌给拍断了。
结果,别人结婚是从新娘家接新娘,金凤结婚,是从夫家接来新娘。
但好在,金凤终于穿上了美丽的衣服。只是,仪式从简,闹洞房这一节也省去了,因为洞房变成月子房了。
后来说起结婚,金凤总有一种没有结婚的感叹:“别人大吃大喝的,我躺在床上,就喝点鸡汤,吃碗米饭,那些菜都放盐了,没一样我敢吃的!”
“谁叫你B馋!”这是别人经常回她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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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殇》-金凤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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