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诡》-掘墓
惊悚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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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诡》-掘墓
6264字

  9

  常顺去田里放鼠笼。

  一般情况下,田里是放老鼠夹子的,但是猫要吃活的,无奈之下,只好放鼠笼,抓活鼠。

  回家路上,见阿柄在晒坪扎很小的鸡笼,常顺嘴多,就打趣道:“阿柄,你在扎什么鸟笼?”

  鸟是骂人的话,阿炳听了不高兴,没有答,他娘却抢着答道:“不是鸟笼,是猫笼。”

  “你扎猫笼干么?”常顺提起一个猫笼问道。

  “不要动,放下!”阿柄厉声喝道。

  阿柄娘多事,提着没有炭火的竹烘笼过来,问道:“听说,你爹上猫身了?”

  常顺不乐意听这话,就答道:“没这回事。”

  阿柄娘不依不饶:“早年啊,阿柄他爹都躺在棺材里了,阿炳守夜没守好,让猫跳进棺材里,结果,阿柄他爹活过来了,又活了三年。你爹身子烂了没有?”

  常顺不耐烦答道:“这天气,怎么烂!”

  阿柄娘想想也是,就又说道:“根据阿炳爹的经验,你把你爹抬回来,放在灵床上,下面架一盆火烤着,把你爹身子骨烤暖和了。你家的猫跳你爹身上,你爹不就活了!”

  常顺一想,有道理啊!

  常顺跑到姐姐家,将阿柄娘的方法跟姐姐姐夫说了。

  阿财听了称好。

  常金却骂道:“阿柄爹是借阿柄阳寿,你舍得将你阳寿借给爹啊?”

  常顺被骂得摸着头说道:“三年就三年,我跟常富各人一年半。”

  常金依然骂道:“你说三年就三年,万一爹一活就活个百来岁呢?”

  常顺:“那让姐夫也来摊几年。”

  阿财很怕死,摇头说道:“女婿借不了阳寿。”

  常顺又转向大姐:“姐,你最孝顺,要不?”

  常金身子骨就弱,比阿财还怕死,大骂道:“一年阴寿要拿十年阳寿相抵。我是女儿,爹一个嫁妆没给,你让我借阳寿,我给他,他也不好意思要。”

  常顺嘀咕道:“爹这种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他天天来你家吃糖茶,他好意思过?”

  姐弟俩就开始吵起来了。

  一听到吵闹声,邻居就来看热闹了,听明白吵什么后,邻居大婶就劝道:“借女儿阳寿是没道理的,你爹那点家当都是你兄弟俩分,有分你姐一份吗?再者说,你爹都八十好几的人了,到阎王爷那儿一报到,就可以投胎转生,何必费这个劲!”

  常顺苦着脸说道:“问题是,我爹被人挖出来了,去不了阴曹地府嘛!”

  邻居大婶:“我得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让你家猫靠近,否则你的阳气被它吸了,可不是延长你爹的命,而是延长猫的命。”

  常顺不信,问道:“猫能吸人阳气?”

  邻居大婶:“猫九条命哪来的?还不是借寿得来的。要不猫怎么就喜欢往人被窝里钻?它咋不往猪窝里钻啊?”

  常顺听了大惊:“我家猫常钻我被窝,难道我的阳寿被他借了?”

  邻居大婶:“你跟你哥对比对比,看你哥年轻还是你年轻。”

  常顺再不怀疑,心里就一个念头,抓住猫,将它装入猫笼内。

  常顺来到晒坪,好声好气地求阿柄:“阿柄,送给我一个猫笼呗!”

  “你要它干嘛?”阿柄没好气地问道。

  “装猫!”常顺恨恨地说道。

  “给你。”阿柄挑了一个给常顺。

  这是个形状很像鸡笼的小笼子,不同的是,鸡笼是有缝的,但是这个没缝,密不透风,而且竹篾更加厚实,编织得更加致密。封口也设计得十分精巧。

  常顺一路走一路想着如何将猫骗进猫笼里,放一只活老鼠在内?

  没有现成的活老鼠,想抓也不容易,毕竟常顺不是猫。常顺想到了一个办法,将家里珍藏着的梧桐果取几个来,放在铁铲里烤香了,放进猫笼里,然后将猫笼放在老鼠多的地方。

  夜晚来临了,烤火之时,常顺将铁铲放在火炉上,放了几个梧桐果在那烤着。烤香之后,放入猫笼中。猫笼高高悬挂在天花板下。

  睡到三更醒来,常顺黑灯瞎火的,提着猫笼上楼,来到粮仓前,将猫笼放在粮仓下。

  这里是老鼠常逛之地,不时有老鼠来咬粮仓,所以,粮仓下放满老鼠夹。这也是黑猫常逛之地,趁老鼠被老鼠夹夹住还没有死前将老鼠吃了,这是黑猫不劳而获的最好途径。

  平时晚上上楼举着灯都害怕,这时即没有灯,又想着他爹鬼魂就在哪个角落蹲着,就更让常顺害怕,但是为了抓住黑猫,他也就义无反顾了,硬着头皮,将猫笼放在粮仓下,然后,蹑手蹑脚下楼,回到床上时,一身冰冷的他抱着温暖的妻子,气喘个不停。

  金妹睡梦中也在楼上,跟在猫后头,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能跟不能跟,但是她还是跟着,她想喊叫“常顺”,可是却张不开嘴。

  走着走着,突然见一个人影趴在粮仓边,低头看着粮仓底。金妹害怕,蹬了一下脚,发出咚的声响,那黑影抬起头,对着金妹一瞪眼。

  幽蓝的两道光。

  金妹浑身一冷,突然醒来,醒来听到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刚才是你在楼上?”金妹问道。

  “嗯。”常顺打着寒战答道。

  金妹心安了,闭上眼,又陷入沉睡中。梦中,她又回到楼上,又来到粮仓前,又见一个黑影趴在楼板上,“常顺,常顺!”

  那黑影抬起头,又瞪了她一眼。

  这一回,不是幽蓝的光,而是两道黑光,就像钢笔水喷射而出。

  金妹突然吓醒,醒来一看,天微微亮了。

  10

  第二天,霜更加重,重得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彩凤除了做早饭,赶鹅下田,还需要生一大盆炭火。婆婆、男人、两个孩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将火炉里的炭夹到烘笼里。满满一盆炭火,最后就剩底了,就像饭桶一样。

  由于霜重,所以彩凤是等饭菜都做好之后,才将鹅赶到田里。回来的路上,恰好又碰到常金给她爹送饭。彩凤低着头,装着没看见,因为一搭腔,常金又将那骂人的话说一遍。

  “这霜这么大,你不怕你家的鹅冻着?”常金主动说道。

  无奈之下,彩凤只好抬起头,笑了一下。

  逮住这个机会,常金又开始骂道:“那谁天杀的,将我爹的坟掘了,让八十多岁的老人挨冻,这煞打的,雷劈的,该他家断子绝孙。”

  彩凤不敢应答,急急走了。

  回到家,见男人又在扎猫笼,不满地说道:“你要扎多少猫笼?”

  阿柄抬起头,瞪了女人一眼,不答。

  彩凤一看洗衣盆里,男人又换内衣了,提起来,就闻到汗臭味,而且又酸又臭,每日都在加重。

  这几天听到的话,让彩凤越来越心惊,难道自己男人真成了阴差?

  彩凤将内衣放在桶底,别的衣服放在上头,以便不让人闻出臭味。即使如此,路上遇到人,还是能感觉对方鼻子一皱,那是对方闻出了怪味。

  彩凤也不好挤在人群中,而是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既不让人闻到怪味,也不想听到那些奇谈怪论。

  但是,声音还是不断飘来。这里都是女人,女人说人闲话总是低声细语,但是说这些奇闻怪谈,声音大得怕别人听不见。

  “听说,这阴差也好分辨。晚上一身臭汗的,就是阴差。因为它要整晚地抓魂,从人间到阴间,这来回走一趟不容易,总是累得一身臭汗。”

  “还是少说些,别给它听到了,得罪谁也别得罪阴差!”

  “阴差都是男人们干的事,我们中没有阴差。”

  “万一,谁家男人就是呢?别人不知道,他媳妇能不知道?那一身臭烘烘的,哪个女人不长鼻子?”

  彩凤耳边听着这些话,手却没有闲着,洗完衣服,急急往回走。在晒坪晒衣服时,只听婆婆说道:“常顺他爹墓地冒青烟。”

  彩凤往那一看,果真如此,怕烧了竹林,就放下衣服不晒,跑回家里,对男人说道:“阿柄,竹林里冒烟,是不是起火了?你去看看。”

  阿柄不动,仍埋头编他的猫笼。彩凤只好小跑着往竹林赶去,到了竹林一看,墓地里蹲着一人,正在烧纸。

  那猩红的棺材照得彩凤心头一紧一蹙的,她硬着头皮上前一些,远远地对常顺说道:“你们这样,搞得我都不敢上竹林了,要不将棺材抬走,要不埋进土里,不要放在外头,多冲人啊!”

  常顺站起身,说道:“日子不好,得等半月。”

  彩凤气恼地说道:“这么久?就是我们家让你等,村里人也让你等啊?”

  常顺愤恨地说道:“不等怎么办?你们大家给想个办法啊!”

  彩凤亦是生气地说道:“这是我家竹林,不能让你这么放着。这竹子还能用吗?这竹笋还敢吃吗?”

  常顺拍拍手,走过来,说道:“我爹就躺那儿,任你处理,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

  彩凤无奈,说道:“你这是不讲理!”

  常顺笑问道:“我不讲理?是谁把我爹挖出来的?好,既然有人不想让我爹安生,那就大家都别安生。爹诶,你不长眼就不长眼,逮着能下手的就下手,千万别客气啊!”

  一听这么毒的话,彩凤吓得掉头就走。

  烧完纸,常顺也觉得害怕,自己也赶紧走。

  彩凤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来到供销社,对大家说道:“常顺他爹就这么干放着,你们大家就不害怕吗?”

  一人答道:“这是村外,我们管不了。”

  彩凤指着自己竹林方向,说道:“那是我家竹林,大家评评理,这事我管得管不得?”

  这个理谁都不敢随便评,大家都沉默以对。

  彩凤对张队长问道:“张队长,你来说说,这事怎么办?”

  张队长拿出曾经的领导派头,铿锵有力地说道:“你把那块地卖给他们家,就不属于你的了,你就不必为此操心了。”

  “整片竹林?”彩凤忍着怒火问道。

  “就坟墓周围一块地。”张队长答道。

  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家都纷纷点头赞同,张队长也很得意,找到了当年当队长的感觉。

  “那麻烦张队长跟常顺商量一下,问他多少钱肯买?”彩凤也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说道。

  一位老人站起来说道:“我看钱的事并不重要,一个肯卖,一个肯买,事情就好解决了。”

  彩凤忍着怒火问道:“如果是你家的林地呢?”

  老人答道:“那就是一斗米一升米的事。”

  彩凤喷着口水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以后谁家棺材都抬你家竹林里去。”

  老人叹气道:“这村里老人去世了,全村人都去帮忙。为什么呢?因为谁家都有老人。即使没有老人,谁都会老,老了都会死,死了总得有地埋了。我也不怕得罪人,这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谁还要把他挖出来,这是常家人的事吗?这是全村人的事!鬼不鬼暂且不说,让一个老人暴尸于野,天理难容!”

  张队长站起来,说道:“我去找常顺,看看他什么意思。”

  11

  张队长来到常顺家,本来是要进门的,一看灵堂就心怵,就在门外叫着:“常顺,常顺。”

  常顺出来,应道:“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队长也不说事,就让常顺跟着来到供销社,然后当着大家的面说道:“你爹八十几岁的人了,暴尸于野,不合适。你说说准备怎么办?”

  常顺答道:“我找梅先生算日子,梅先生说要等半个月。”

  彩凤当即就发作道:“在我竹林里放半个月,过不过分?”

  常顺刚要回嘴,张队长打住他,说道:“我们大家有个不成熟的意见,说了你听听,看看行不行。是这样,彩凤愿意将你爹那块坟地卖给你家,你愿不愿意买?”

  常顺反问道:“我买那块地干么?”

  张队长:“给你爹安葬嘛!”

  常顺当即青筋暴起,对大家咆哮道:“这就是你们不成熟的意见?我们村哪个老人去世,要花钱买墓地?凭什么我爹就要花钱买墓地?”

  大家无言以对。

  彩凤:“可你也不能说那样的话!”

  常顺:“我说哪样的话?”

  彩凤:“你在你爹棺材前说,‘爹诶,你不长眼就不长眼,逮着能下手的就下手,千万别客气啊!’”

  彩凤学着常顺的语气说,惟妙惟肖,听得大家都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大家都瞪着常顺,觉得他太毒了。

  常顺见大家都怒瞪着他,口气强硬地说道:“是,我就是这么说的。公社领导来了,我还是这么说。我真希望我爹变成厉鬼!”

  那老人见常顺越说越不像样,站起来呵斥道:“常顺,你胡说些什么!你爹是党员,他临死前还嘱托我替他交党费呢。”

  老人又转向大家,说道:“常顺他爹不仅领导我们村土改,还带领我们村开荒造田。大跃进时,所有村队长都虚报产量,整个公社就他没有虚报,结果他被戴高帽游街示众,还被撤掉队长。可大家知道吗,六零年饥荒之时,就我们村没有饿死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没有虚报产量,少交公粮,多留些自给粮。他这一辈子,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的坟墓被掘,可能跟常富在计划生育办有关。可大家平心而论,我们村,乃至我们大队,有多少人是生两个女儿被抓去结扎掉的?都是生了儿子还想再生,违反国家政策,才被抓去结扎的。常富作为党员,作为干部,他既有人性,又有党性。这能怪得了他吗?他不干,别人照样抓人。就因为常富抓计划生育,就把他爹的坟墓给掘了?往小了说,这是缺德行为;往大了说,这是触犯天条!”

  听了这些话,常顺蹲在地上哭。

  老人上前,对常顺说道:“常顺,你小子从小就犟,没少遭你爹打。你也不用怕你爹来家里,哪有鬼不长眼睛的,鬼的眼睛贼亮呢。”

  老人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党员证,从党员证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彩凤,说道:“这是常顺他爹最后要交的党费,就别交了,就当作他买墓地的钱吧。你也别嫌少,你收了这钱,那块地就不是你的了,你也就解脱了。”

  彩凤抬头看着大家,大家都劝道:“收了吧。”

  彩凤只好将钱收了,捏在手里,心里甚不是滋味。

  老人又对大家说道:“大家别怕,人死如灯灭,哪来的鬼?可不怕归不怕,但是我们心里要敬畏神灵。头上三尺有神明,我们做什么坏事,神灵都知道,都记在你的命簿之中:做好事,福及子孙;做坏事,殃及子孙。”

  常顺听了,站起来说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些气话,我也想着让我爹入土为安。可日子不允许。再者,我爹附身在猫身上,猫还没抓到呢。大家帮忙找找我家那只黑猫,找到或抓到了,千万别虐待它,它是俺爹!”说完这个,常顺忍不住又哭了。

  原来,常顺一大早就去楼上粮仓底下看,见猫笼里的梧桐果不见了,可是却不见猫。常顺去田里收鼠笼,倒是抓了一只老鼠,供在他爹灵堂供桌上。

  张队长见事情解决了,就像当初开会一样,说道:“好了好了,散会!”

  大家都走了,常顺也回到家,见鼠笼里那只老鼠唧唧叫着,像是饿了。打开鼠笼,往里放个地瓜,养着这只老鼠。

  彩凤回到家,将卖竹林的事跟男人说了。

  阿柄一下跳起来,骂道:“败家娘们,十块钱就将那块地卖掉!”

  彩凤没好气地说道:“不卖掉,让人家棺材在咱地里干放着,你有本事将棺材抬走啊?”

  阿柄娘黑着脸,瘪着嘴,喷着口沫在旁说道:“十块钱就卖掉,二十年前也不止这个价。这钱不能要,得退回去。”

  彩凤将钱往桌子上一拍,说道:“要退,你们去退。”

  阿柄拿着篾刀挥舞着,咆哮道:“你收的钱,不你退,谁退?”

  无奈之下,彩凤只好拿着钱,来到老人家里,将钱还给他,说道:“阿柄不同意这个价。”

  老人叹了一口气,问道:“阿柄要多少钱?”

  彩凤竖起一根手指头,答道:“一百。”

  老人抠抠搜搜从内衣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打开,将一张张票子递给彩凤,算来算去,总共还不到五十元钱。

  老人叹气道:“就这么多了,划出一块地,只要你们不觉得吃亏,心安就好了。”

  彩凤拿着这一叠毛票回来,递给男人。

  阿柄沾着口水,一张张地数,数完之后,不满地问道:“四十九块六毛?常顺穷到这个地步?”

  彩凤答道:“不是常顺给的钱,是老队长。”

  阿柄听了这话更加生气,将钱往地上一摔,怒骂道:“这算什么?接了这钱,倒是我们不在理了。”

  这时一只母鸡过来,趁人不注意,叼了一张毛票。

  阿柄他娘见了,喝道:“死鸡!”

  这母鸡像是也能听人话,吓得吐下钞票,转身飞走了。

  被母鸡这么一打断,阿柄气消了一些,问道:“老队长为什么管这事?”

  彩凤答道:“老队长说,就这么多钱了,我们自己划出一块地,只要我们不觉得吃亏,心安就好了。”

  阿柄走出门,站在晒坪看着,见被劈开的这块地,再怎么讲人情,也得一百元。他用眼睛划来划去,这四十九元六毛钱,怎么划也划不出来,除非将棺材往洞内挪一挪。

  这天晚上三更天,常顺拿着手电上楼放猫笼,这回他放下就走,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走到楼下,他朝供桌一照,见那只黑猫竟然无声无息趴在供桌上,拿爪子不断挠着铁鼠笼。笼里老鼠吓得缩成一团。当手电之光扫射过来时,黑猫吓得哧溜一声,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意外,常顺胆子都吓破了,跑进房屋,反手就关上门,发出震天的响。

  金妹被震醒,一下坐起来,披头散发,被手电一照,伸双手挡着光。

  常顺一看金妹十指张开,披头散发,就像恶鬼一样,吓得更是大叫。他这一叫,金妹也吓得大叫。

  就在夫妻二人同时大叫之时,楼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夫妻二人都瞬间屏声静气。

  等了许久,才出来一声,“喵”的一声。

  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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