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小霖交了四个月的租金之后，房东将两把钥匙交给她。

　　这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间。相对于厨房来说，卫生间的空间显得大些。推开门，迎面就是洗脸台，洗脸台一侧是马桶，另一侧是浴缸。洗脸台上方是一面大镜子。站在镜子前，周小霖不仅看到了美丽的自己，还可看到客厅全貌。关上门，镜子中出现的是浴室门。浴室门是原木的，门上油漆脱落些，有些斑驳。门上钉着一些钉子，供挂袋子用。镜子只能照上半身，无法照到下半身，这让周小霖有些苦恼，因为她有一双修长的腿。为了凸显她的美腿，她不是穿热裤就是穿短裙。

　　房间比较小。然而床却设计得极有人性，床下不仅有放箱子的架子，还有放鞋的鞋架。床单一放，就将床下遮盖得严严实实。解决了箱子和鞋，整个房间就显得整洁起来。如果能在房间放一面落地镜子，就更加完美了。

　　床头上方挂着一幅人物画，色调黑白，但是双唇却艳红，显得性感十足。周小霖喜欢这幅画，就决意留下它。

　　衣柜藏在墙壁中，颜色与墙壁颜色一致，若不是那两隐藏式的把手，还不易看出那是壁橱。打开壁橱门，发现衣柜很浅，只能平放几件衣服。这对女生来说，这样的壁橱太小了。

　　趁室友还没有来，周小霖到隔壁看看，发现，结构完全一样，就像镜子内外，完全对称。就连墙上那幅画也是一模一样。

　　原来，这不是住客留下的，而是主人的常规布局。

　　再看客厅，发现客厅布局也是完全左右对称。靠墙沙发双人座。茶几摆放于沙发正中。前方电视摆放于电视柜上。电视柜左、中、右。电视柜正中的圆形抽屉把手就是整个客厅的中轴。通过这个中轴可以将客厅分为对称两半。

　　沙发背后挂着两幅完全对称的装饰画，只是背景一黑一白。

　　难道，房东是对称狂？只是，为何是一黑一白？

　　周小霖去集市逛了一圈，买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又让商家送来一面落地镜子。她将沐浴露、护发素、牙膏、牙刷、牙杯放在洗脸台时，见客厅对称的模样，她就把这些东西整齐地摆放在一边，留另一边给室友。

　　落地镜子来的时候，周小霖原本想将镜子放在房间一角，可是放来放去，还是放在床正对面比较美观些，因为这符合整个晚间对称布局。

　　到了傍晚，室友还没有来，周小霖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无人接听。

　　周小霖进入厨房，想煮些水饺，数了八个放入冷水中煮。厨房小得只能容下两个人。两个人真挤在厨房里，连转身都难。

　　煮完水饺之后，周小霖才发现没有餐桌，只好端到茶几上来吃。这时，她才明白沙发上那个抱枕的用途，原来是垫在地上坐的。于是，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她的饺子。

　　一个人的好处是，她可以随意选择频道。选来选去，周小霖发现什么频道都不好看。于是，她随便找了一个频道放着，只是为了热闹些。

　　半夜，周小霖被敲门声吵醒，她迷迷糊糊起床，打开门，见室友回来了，她身后一个男人帮她提着行李。

　　周小霖什么话都没说，她掉头回自己房间，将门关上，倒头就睡。因为，一旦她清醒过来，她就要失眠数个小时，所以，她要保持迷迷糊糊状态。

　　然而，不断有声音传来，开始是整理东西的声音，后来是说话的声音。周小霖就当作这些声音就像是电视，至少能热闹些。思想顺了，心就顺了；心顺了，心境就好了。周小霖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穿着睡衣推开房门一看，见一个男人睡在客厅沙发上，衣服裤子放在茶几上，只穿着一条红内裤。

　　周小霖大怒，感觉这是对她人格的侵犯，就像自己的胴体被偷窥一般。她关上门，敲着墙壁喊道：“林璐，叫你朋友穿好衣服！”

　　周小霖的声音足以吵醒任何人。室友林璐迷迷糊糊被吵醒，却不知周小霖说了什么，于是，她也敲着墙问道：“怎么了？”周小霖答道：“叫你朋友穿好衣服！”

　　林璐打开门，见她朋友穿着一条红内裤躺在沙发上，她上前，拿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说道：“起来，把衣裤穿好。”

　　林璐的朋友走后，周小霖上卫生间，发现马桶边缘是斑斑尿迹。她又走去敲林璐的房门。林璐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你朋友将马桶弄脏了！”

　　林璐忍着恼火将马桶擦拭干净后，问道：“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周小霖指着洗脸台上杂乱无章的洗刷用品，说道：“咱能不能左右分开，放整齐一些？”

　　林璐将自己的东西往另一边一放，掉头就回房间。

　　周小霖与林璐是网上相约合租房的。

　　林璐睡到中午才起床。她穿着睡衣到客厅时，发现周小霖正坐在茶几地上吃东西。走进卫生间时，林璐发现她的东西被整齐地摆好了，而且左右对称摆着。

　　上完厕所出来，林璐见周小霖正不满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周小霖冷冷地答道：“以后你能不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上厕所？”林璐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了？”周小霖站起身，说道：“你在里面上厕所，我在外面吃饭，你觉得我吃得下吗？”林璐一想也有道理，就说道：“以后我注意，我注意。”

　　回到房间之后，林璐又躺下睡觉了。还没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林璐就喊道：“请进。”

　　周小霖推开门，问道：“要不要我煮点饺子给你吃？”

　　林璐点了点头。

　　其实，林璐不喜欢吃饺子，可是，拒绝一个人的好意跟说话伤人效果是一样的。为了缓和两人的尴尬气氛，互相都需要做些妥协、做些努力。

　　饺子煮好后，两人并肩坐在茶几前地上。林璐满满一碗饺子，周小霖却只有一碗汤。对于不爱吃饺子的林璐来说，这很不公平。

　　“咱们先小人后淑女。我不动你的东西，你也别动我的东西；你住你的房间，我住我的房间；你坐你的位置，我坐我的位置；你负责你的卫生，我负责我的卫生。怎样？”周小霖问道。

　　林璐答道：“好。能不能你吃你东西，我吃我的东西，咱们都别客气？”

　　周小霖一听，觉得有道理，就答道：“行！补充一点，大家声音都小一些，我不影响你休息，你不影响我休息。”

　　听完这话，林璐将那碗饺子推到周小霖面前，两只大眼睛看着周小霖。

　　周小霖心想，良心给狗吃了。她站起身，端起那碗饺子，倒到厨房垃圾桶中。林璐赶紧跑进自己房间，不想面对室友。

　　2

　　此后，只要周小霖在客厅中，林璐绝不进客厅，她只是友好地打声招呼就进自己卧室。林璐发现，周小霖不仅爱坐在地上吃东西，而且爱看电视。周小霖则发现林璐很宅，喜欢将自己锁在房间内。

　　林璐总喜欢将自己的胸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周小霖于是每次收衣服，总是不屑地看着林璐垫得厚厚的文胸。

　　林璐发现周小霖除了一双长腿外，身无长处，除了穿热裤、短裙外再无别的招数。

　　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看对方的内裤。

　　据说，一个女人的品位全体现在她的内裤中。

　　于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暗暗较劲，都不约而同地增加内裤的数量和花色。

　　林璐很早就发现周小霖房间中多一面落地镜，她立即明白这是用来照大腿用的。林璐不需要这样的镜子，因为，卫生间的镜子够她用了。

　　两人从内裤开始较劲，到穿外衣。看到对方穿一款新衣服，趁对方不在的时候，都会看看商标，都会摸摸布的质量。

　　于是，两人越穿越好，打扮得越来越漂亮。

　　只是，两人都保持着一种底线，那就是不问对方工作，不问对方收入，不问对方家庭出身。

　　很多时候，这些隐私就像是利刃，轻易就能伤害自己，或伤害别人。

　　终于有一天，林璐问道：“小霖，你看厨房、客厅都归你用了，你是不是得多负担一些租金？”

　　周小霖先是一愣，后笑道：“好啊。”

　　结果是，没有结果。

　　但周小霖被这句话伤害到了，她决定看看林璐的底细，因为偷窥一个人的底细，掌握一个人的底细，是心理上击溃对方的最好的方式。

　　于是，周小霖准备跟踪林璐。

　　每天早上，林璐总是被闹钟吵醒。并非林璐睡得好，而是她睡得很迟，好像睡早了是浪费生命一样。以前，她总是在床上抱着电脑不放。手机功能变强之后，她抓着手机不放。以前她睡觉之前每日必做之事就是看QQ好友头像，直到几乎头像都变灰之后，她才死心下线。

　　有了微信之后，她恋上了自己，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好，于是，她经常将自己身上局部照下来，发到朋友群中，比如脚，比如手，比如腰，比如鼻子以下部分。她很少照全脸，因为她的脸不好看。但是鼻子以下，比如嘴、比如脖子、比如胸，这是她认为最好看的地方。她朋友群中几乎没有熟人，比如，她就不将周小霖加入朋友圈。

　　支离破碎是一种美，它会引起人无限遐想。

　　林璐起床后，尿尿、刷牙都是醒与不醒之间的缓冲期，有时候她就可能在马桶上睡着了。因此，她还有第二个闹钟，提醒她上班的闹钟。

　　好在林璐还年轻，她不需要太多时间修补她的脸。她脸上并不光洁如玉，而是长满了像青春痘，又不像青春痘的东西。这些看似像青春痘的东西证明了她还年轻。

　　年轻遮百丑。

　　刷完牙洗完脸之后，林璐匆匆出门了。她在路边买一份早餐，然后坐在车上吃。她一般选择坐前面。坐下后，她就开始吃她的早餐。上班路上永远是越来越多人，见到老人，林璐一般不会起身让座，她认为老人不应该在这上班时间跟年轻人挤公交车。为避免尴尬，林璐就侧身朝向窗外，看着窗外风景。

　　偶尔后面追上一辆公交车，或路边经过一棵大树，玻璃车窗一瞬间就成为镜子，于是，她就能看到身后一切。一闪而过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未等林璐看清楚，镜面消失了。

　　下车之后，林璐走几步，就进入一座写字楼。

　　林璐矮小，她不爱跟人抢电梯，因为那样的话，她可能被挤在里面出不来。她总是选择站在电梯门口位置，通过电梯门，她能看清身后的一切，所有人表情木然。没有人会高高兴兴去上班，上班对大多数人来说就像新媳妇见婆婆一样，总是有点勉强与不安。

　　周小霖跟到大厦之时就无法再跟了，因为，她不能跟林璐挤在同一个电梯内。

　　傍晚，林璐下班之后，是在小巷的路边摊上吃的晚餐。然后，她逛一会儿商场。一个人逛商场，尤其是一个女人逛商场是很无趣的，甚至有点胆怯。林璐不太敢逛高档商场，即使逛，也是匆匆走过，不要说试穿，甚至连摸都不好意思摸。

　　逛街就没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了。林璐进入一家，见到喜欢的衣服就会拿来试穿。她不一定买，她就想穿上看看。她站在镜子前不断摆着姿势，选择一个最好姿势，然后照一张相。试穿了一件又一件之后，当服务员问她喜欢哪一件之后，林璐才会结束试穿，表现得没有一件适合她的样子。然后，她继续逛街，到下一家继续试穿衣服。

　　林璐就用这种方式打发自己的时间，同时也用这种方式浪费别人的时间。当她终于觉得脚累了，她坐上了公交车。此时，公交车外灯火阑珊，公交车内一片蓝色荧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手机。

　　周小霖走过林璐身旁时，林璐正低头在看她的手机。一个身影从她手机屏幕闪过，模糊不清。

　　林璐下车之后，走了一段路，来到小区。大门关着，侧门敞开着。保安室内，年轻保安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机。

　　上楼时，林璐一路走一路发出“噔噔”声响，声控灯亮了又灭。打开门，正要关门时，见周小霖在她身后。

　　周小霖买了些水果，洗了之后，请林璐吃。于是，两人难得地坐在双人沙发上吃水果。电视打开着，周小霖问林璐看什么，林璐答随便。周小霖就选择了一个明星娱乐节目看着，不为乐趣，只为热闹。

　　这是一档开播了十几年的节目，主持人老了，心态却未老，快到更年期了还在装嫩，玩些小学生才玩的游戏。明星为了附和节目，也不得不跟着装傻充愣。这是一档没脑、傻笑的节目，正是因为没脑、傻笑，所以老少皆宜。

　　林璐装着津津有味地看着，心里却在想，周小霖啊周小霖，原来你心理年龄还在这个阶段。实际上，周小霖也不喜欢这节目，只是觉得林璐没脑子的样子应该会喜欢看这节目。

　　“你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周小霖突然问道。

　　“我们是集团公司，什么行业都有涉及。”林璐答道。

　　3

　　这个晚上，周小霖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好觉，因为她发现林璐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自己年轻几岁。

　　不知不觉中，周小霖就睡着了。醒来时，她见房间透着昏暗的光亮，一看对面，发现一个僵直的身体躺在床上，像死尸一样。周小霖一下从床上坐起，见对面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不清面目，只觉得像鬼一样。

　　周小霖跳下床，跑到门口，打开灯，发现睡觉前忘记拉上窗户遮阳布，月光透过白色窗帘照进屋内。周小霖将遮阳布拉上，重新躺回床上。陷入黑暗之后，周小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情景，觉得将镜子正对着床不合适。于是，她将镜子换了一个位置，不让正对着床。

　　第二天晚上回来，周小霖发现，镜子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她敲开林璐的门，开口就问道：“你进过我房间？”林璐一听此话就生气，怒问道：“你什么意思？”

　　周小霖将林璐拉到她房间，指着那面镜子说道：“我将镜子放在角落边，镜子怎么又跑到正中间？”

　　林璐一听，心中怒火消了大半，睁大眼睛反问道：“难道，有鬼？”

　　周小霖心里怒骂一声“幼稚”，取出电话，打电话给房东，问今天是否来过这里？是否进过她房间？是否移动过她的镜子？对方都坚决地答道：“没有。”

　　林璐打开手机电筒，细细照着镜面，发现镜子上留有两道指纹，别处干干净净。

　　“这里有指纹。”

　　周小霖蹲下身，果见两道指纹，细细回忆，说道：“这是我昨晚将镜子移动到墙角留下的。”

　　“你为何要移动？”林璐不解地问道。

　　“我醒来，看到镜子中的床，看到镜子中的我，我被自己吓到了。”周小霖喃喃答道。

　　林璐转头看着周小霖，见她头发遮住大部的脸，只露出鼻子、嘴，确实够吓人的。于是，她站起身，悄悄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

　　周小霖取了一块布，将镜子罩上，心想要用时再将布掀起。

　　睡觉前，关了灯，周小霖拉上遮阳布，躺在床上朝对面镜子望去，发现，镜子消失了，与墙融为一体。经过昨晚那事，她有点怕黑了，于是，她又将遮阳布拉开。

　　睡到半夜，周小霖被一阵沉闷的雷声惊醒。突然电光一闪，房间一亮，她紧紧闭上眼睛。电光消失之后，周小霖睁开眼，感觉一个人就站在她床前，直直地站着。她一下从床上坐起，要去打开电灯时，电光又是一闪，她见到对面墙上坐着一人，披头散发。周小霖一声惊叫，将头藏入被子之中。

　　林璐也被半夜雷声惊醒，突然听到隔壁惊叫声，就起来开了灯，敲隔壁房间门。打开门，见周小霖站在门口。

　　“怎么了？”

　　“怎么了？”

　　两人问了同一句话。

　　“我听到你在惊叫。”

　　“没啊。”

　　周小霖将门关上，她看了一眼镜子，发现布滑落在地。

　　林璐感觉有些尿意，就借着房间的灯光上厕所。打开厕所门，打开灯，迎面所见就是那面镜子。镜子里是一个头发凌乱，眼袋有些浮肿，嘴唇无色的女孩，身后是一个长长的黑影。林璐将门关上，见到了斑驳的木门。拉完尿，洗手时，林璐顺便洗了一把脸。抬头时，长发将她的大半张脸遮住，林璐怕镜子中出现鬼影，赶紧转身，将门打开，将灯关掉，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然后，重重将门关上。

　　躺在床上后，林璐想，明明有听到惊叫声，为何她不承认？难道，她怕雷声？

　　林璐的动静，周小霖全听到耳里，她睡意全无。此前，她已经将布重新将镜子罩上，也将遮阳布拉上。但是，电光一直闪动着，脱过厚厚的遮阳布，照得房间内或明或暗，那面镜子就像一块墓碑一样立在她的正对面，不时出现在她眼中。

　　周小霖受不了这种折磨，她起床，将镜子搬到客厅中。

　　电光一闪，室内一亮，镜子突然就出现镜像；电光消失，室内一暗，镜子中的镜像突然就消失了。

　　镜子正对面墙壁上，正孤独地匍匐着一只壁虎。电光一闪，它见到墙上有一只壁虎；电光消失，那只壁虎消失了。它在墙壁上不断寻找着，希望找到同伴。当天亮之后，壁虎终于看清楚同伴的身影和位置，于是，它爬到镜子上，却发现，它与同伴隔着一层坚硬的玻璃。它的同伴在玻璃内。于是，壁虎久久不愿离开。

　　由于半夜醒来，闹钟响了两遍之后，林璐才醒来。她一看时间，上班来不及了，就急急洗漱，就在她低头刷牙的时候，她隐隐觉得不对，微微一抬头，发现镜子中出现了她的后背。林璐发现自己像被拉长似的，而且头发披到后背上，像一女鬼似的。林璐心一沉，洗漱完后，她走到镜子前，伸手想将镜子放平些。刚一碰触镜子，就觉得手指一疼，抽回手，发现指头一红点。翻过镜子一看，发现地上有一段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段壁虎尾巴。寻找时，壁虎却不见了。

　　林璐使劲将伤口的血水挤出，拿了一张邦迪贴上，然后就急匆匆出门上班了。

　　周小霖起床时，天已经大亮了，她横扫了一眼客厅，发现镜子面对着墙壁，深灰色的镜子后背面对着卫生间。她将镜子翻过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能见到自己的后背。她的后背看上去有点消瘦。

　　到了晚上，林璐没有回来。过了几天，林璐依然没有回来。打她电话，电话关机了。

　　林璐的房租还没上交呢，为了分担房租，周小霖又在网上找了另一个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