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色如洗,月光如练。
满天星光都被月色夺去了光辉,借着这如练的月光,伏浪来到了这座城市。
城市灯火通明,上空弥漫着雾霾,将灯光反射,亮如白昼。
伏浪不往明处走,只往树荫下暗处走,偶尔踩到树叶,发出“簌”的一声响,这让他感到亲切。
灯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点点斑斑,有如月光。
路上偶尔遇到人,或急匆匆走路的,或男女相拥的,谁都没注意到伏浪。
一个女人低着头走路,也许是因为心急,也许是怕这一路树荫,当她与伏浪擦肩而过时,她也没有注意,只是走了数步之后,她突然停下,回过身看着。
昏暗树荫下,他背着一个包,身材修长,长发披肩。
或许这是一个外来游客,她如是想着。
她继续走路,走了几步,又停下身,转头看着,这个时候,她惊奇地发现,他也转头看着她。
树荫遮住了他的脸,他的面部黑暗空洞。
她不敢再看,转头急匆匆地走着。走到路灯下,回头再看,已不见他的身影。
坐上公交车之后,她选择了一个靠后的座位。车内乌黑一片,只有当车经过路灯下时,车内才一闪而过亮光。她惊诧地发现,在她前两排座位上,坐着一个长发之人,身旁座位上是高高竖起的一个旅行包。她希望那是一个女的,可是,女的怎么会提着如此沉重的包?
公交车到站后,车内灯一亮,从窗玻璃上,她终于看到了,是他!他也似乎看到她了。
两人通过玻璃窗,四目相对。
不等车开动,她就急急下了车。恰好来了一辆的士,她就坐上了车。坐上车之后,她对司机说道:“吓死了,吓死了,竟然有走路没声音的人。”
幽蓝的光照在司机的脸上,他没答话,而是加快速度超车。的士车追上了那辆车,两车平行开着。
她又见到了他,他也见到了她。两人隔着两片玻璃,一高一低。
“开快些!”
司机却不紧不慢地开着,嘴里说道:“限速。”
“开慢些!”
司机却依然不听她的。
她不敢再看他,但是透过一闪而过的玻璃反光,她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停车!”
她中途下了车,走进了一商场,逛了一大圈,她才走出,又叫了一辆的士,开到了自己住的小区,下了车后,她前后左右看了看,方才走进小区,进门时,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
小区更加昏暗,小径两侧地下照射的微弱蓝光,变得诡异起来。平时觉得幽静无比的小径,这个时候却像通往地府的幽灵之道。她噔噔地走着,以响亮的脚步声给自己壮胆。穿过小径,走到楼下时,见楼下有一快递员正蹲在地上派发快递,她心安了许多。
她进入了楼房,保安热情地对她说道:“晚上好。”
她点了一下头,就进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就要关上时,突然伸进一只手,将门强行拉开,保安递给她一个包裹,说道:“你的快递。”
她接了快递,按上“关”,电梯门终于关了,电梯上升了。
出了电梯,她摸出钥匙,快速地打开门,看了一下身后,一转身,就闪进了门,将门重重关上。
公寓内漆黑,她打开灯,一看包裹上的地址、收件人,不是自己的。糊涂的保安,她只能如此叹道。
将所有灯打开,室内通亮,这时,她才轻松了些。她到阳台取换洗衣服,趁机看了小区绿化带,在浓密的蓝花楹和火焰木的遮掩下,发出蓝色幽光的小径影影绰绰中好像有人。
她从晒衣架上取下薄如蝉翼的睡衣,拿着浴巾,走入室内,将玻璃推门关上,将门帘拉上。
她打开温水,水轻柔地落在她头上、香肩上,在她玲珑的胴体上流淌着。
她闭上眼,享受着水的轻薄。
那个男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又浮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修长挺拔的身材,略卷的长发,如果是在白天,也许是一种美丽的邂逅。
可是,这是在黑夜。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听到了门铃声,她不得不披着浴巾来开门。透过猫眼,她见是保安,就将门打开。保安说道:“对不起,包裹弄错了。实在对不起。”她递给保安包裹,将门关上。保安走到电梯内,将包裹递给送快递的。
他一头长发。
她重新走进浴室,解开浴巾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寒毛竖立,起着鸡皮疙瘩,像是极冷的样子,她将水温调高些。当水洒到身上时,立即升腾起薄雾,慢慢地,玻璃门变得越来越模糊,她的玲珑身躯也变得越模糊。
她名叫翁伶。
2
初秋的清晨,公园草坪上小草挂着细细露珠,秋蝉饮露,虫儿酣眠。此时,公园寂静无声。
她穿着绸缎睡衣,牵着一只雪白蝴蝶犬来到公园。她穿着一双水晶高跟拖鞋,柔软的羊皮鞋面贴在雪白的脚面上。她的双腿修长、雪白,无一瑕疵。睡裙柔顺地垂落在她膝盖之上。她肩膀上披着一条围巾,遮住若隐若现的胸部。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露出雪白的秀颈。她双耳小巧玲珑,鼻子高挺。虽为清晨,出门时,她还是化了淡妆。她一只手牵着狗绳,一只手拿着一部手机。
她蹲下身,将绳套解开。去掉绳套之后,狗儿如离笼飞鸟,它欢腾地跑入草坪上,又闯入花丛中,将蝴蝶、蜻蜓吵醒,惹得蝴蝶、蜻蜓在草坪上轻飞。狗儿追逐着蝴蝶、蜻蜓,追不到,就发出“汪汪”叫声。
正当蝴蝶犬在草地撒欢之时,她则沿着草坪周围的小石径走着。石径边种着一丛丛的格桑花,花瓣有红有白有粉,花芯却一律黄色,枝叶青翠欲滴。她一面欣赏着这些花,一面不时看一眼她的狗儿。由于鞋跟高,她走得极慢,就如湖面上蜻蜓点水一般。
她享受清晨闲暇时光,尤其是公园没有人的时候。
突然听到狗儿不停的“汪汪”叫声,连叫几声之后,狗儿叫声由欢畅变尖利,就像遇到危险一般。
她抬头朝声音处望去,远处,狗儿正对着一木椅叫着。木椅上躺着一人,一动不动直挺挺地躺着。狗儿身体往后倾斜,前腿挠着地,那模样就像想上前却不敢上前一样。
她赶紧叫道:“小蝶,不可没礼貌。”
狗儿听到主人叫唤后,朝主人“汪汪”两声,又转头冲着椅上之人尖利地叫着。
蝴蝶犬知道自己个小,一般是不与人为敌的,这么啰嗦地叫着,难道那人死了?想到这,她紧张起来,连声叫道:“小蝶,过来!”
平时,蝴蝶犬一听这话,即使追球,它也跑回来。可是今日它却不听主人的,依然是叫个不停。
狗儿叫声,打破了公园的寂静。
守园老人,打开门,走出,见周围没人,就对着草丛尿着,然后又回到屋内,穿好衣服,背着手走出。
她通过了小石径,又经过一段水泥路,来到离男人不远的地方,连连冲着狗儿招手,喊道:“小蝶,过来!过来!”
蝴蝶犬见到主人就在不远处,终于转头跑来,一路小跑还不时看着木椅上那人。一到主人跟前,蝴蝶犬立即竖起上身,前腿势如作揖。
她蹲下身,将狗儿抱在怀里,像是嫌弃又像是疼爱地说道:“看你湿漉漉的,不抱你了。”蝴蝶犬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手背,像是觉得不够诚意,又伸长脖子,舔主人胸口、脖子。主人被舔得奇痒无比,只好将之抱离胸口,说道:“好了,好了!”蝴蝶犬又顺嘴舔了舔自己身上,收了舌头,做出一副老实模样。主人于是又将它紧紧抱至胸口。
要经过木椅时,她朝木椅上的人看了一眼,只见他仰面躺着,长发垂在长椅上,五官端正,皮肤黝黑,上身穿着花格子棉质衬衣,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穿着一双运动皮鞋。露出一点肚子。肚子黝黑结实。
她忍不住扫了他裤裆一眼,里面像藏着一把枪。
椅子旁放着一个黑色的大背包。
从他衣服、裤子、鞋子、包上肮脏程度,她判断他是一名徒步旅行者。
蝴蝶犬对着他又连连吠叫了几声,叫完又躲到主人怀里,那模样就像遇到恶犬,又惊又恐的模样。
主人娇嫩地说道:“小蝶,不可没礼貌。”
他睁开了眼,见到了眼前的女人,她的睡裙是粉色的,她的披肩是嫩黄色的,她的皮肤是雪白色的。就像一池荷塘,只盛开一朵荷花,她就像那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
他翻身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她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没有说话,依然是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守园老人来了,见到二人,只是各自扫了一眼,就依然背着手走了。他后腰上挂着一个小小收音机,收音机播放的是早间新闻。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抱着狗儿急急地走了。
她就住离公园不远处一小区,走到小区门口时,方才将狗儿放下。狗儿欢快地跑进小区,顺着道来到一栋别墅门口,吠叫几声,保姆打开门。狗儿并没有进门,而是又跑回主人身前,在主人身周绕跑一圈,在主人面前站住,竖起上身,作揖。主人蹲身,将其抱起,抱回家中。
她名叫胡蝶。
3
伏浪背着包走进公园厕所,上完厕所后,洗了把脸,又趁着没人,喝了些水。离开公园后,他走过许多早餐店门口,他都没有进。
见一家洗车店贴着临时洗车工,他就上前应聘。
“你有身份证吗?”
“我自行车被偷了,东西丢了,身份证也丢了,只有复印件。”
洗车店老板拿着复印件看了看,说道:“不提供吃、住,中午、晚上自己叫外卖。”
老板拿出一套洗车衣裤,让他穿上,让他先跟着别人学洗车。
过了一会儿,要洗的车越来越多。一位女士开着一辆高大的黑色越野车来,她伸出头,对着伏浪说道:“嘿,小伙子,别站着,来洗这辆。”
伏浪拿着冲水器上前,一开开关,水急速射出,射到车上,反射过来,溅得他自己满身都是,瞬间,上衣湿了,贴在身上,显露出他的身材来。
她原本想下车,见此小伙子身材极好,一提手就露出腹部、腰部来,黝黑的皮肤,优美的人鱼线,让她痴迷。她就坐在车内慢慢的欣赏起来。
外面洗好之后,伏浪就敲了敲车窗。她打开车门,跳下车。
原来,她的身材也极佳,穿着一条很有质感的牛仔裤,上身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衬衣,露出优美的腰部、腹部来,马甲线明显。
伏浪取出踏垫,正要上车吸尘,她叫道:“你衣服湿漉漉的,衣服脱了再进去。”
伏浪无奈,只好将身上衣服脱了,光着上身进去。
她看着他的身材,暗赞完美。
吸完尘之后,伏浪又擦拭着车内,虽然不娴熟,却极为认真。
她叫关姗,经常来此洗车,跟洗车店老板很熟,就对老板说道:“哪来的小伙子,身材不错啊!”老板笑道:“早上刚来的,不瞒说,你是头个要他的。”
关姗听了,摘下墨镜,贪婪地看着,说道:“问问他,肯不肯出台。”
老板笑道:“这你得自己去问。”
洗完车后,关姗取出一百元钞票塞进他的裤子内,趁机摸了一下他的人鱼线,说道:“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伏浪忙完后,拿起湿漉漉的衬衣正要拧干穿上时,老板过来说道:“别穿,就光着。”
又上来了一辆车,别人要去洗时,那女士按着喇叭,冲着伏浪叫道:“你,你来洗。”
伏浪只好上前来洗。
连洗几辆车,水溅得他一身都是,就如一粒粒汗珠,被太阳一照,更加光亮起来。此时莫说女士,就是男士见了,也惊叹他的身材。
一位男士洗完车后,对伏浪说道:“小伙子,洗车可惜了,你若感兴趣,到我酒吧来跳舞,保你比这多挣数十倍。”说着,递给他一张名片。
中午吃饭时,别人都叫了外卖,唯有伏浪没有叫,他一个人就离群地站着。一见有车来,他就上前去洗。
老板一边吃饭一边对其他洗车工说道:“不是我说你们,同样是洗车,你们只能挣一份工资,他能挣一个未来。你们信不信我这话?”
一位肥胖的员工不服地说道:“我有他那身材,我也能挣个未来。”
老板叹道:“不是你不能改变自己,而是你根本不想改变自己。我敢保证,他早上连饭都没有吃,甚至昨晚他也没有吃饭。他这么努力地洗车,不是他想讨好我,而是他就是个做事认真之人。”
另一人嗤笑道:“做事认真,不是也落得要洗车!”
老板答道:“也许,明天他不会来了,不需来了。”
午后,太阳炽热,他黝黑的身上就像流着油,没有一滴汗。
一位老顾客用本地话对洗车店老板问道:“头家,哪里来一欧狼?”老板递给他一根烟,说道:“徒步旅游的,东西丢了,来这打短工。”
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
“入秋了还这么热!”
“秋老虎。”
洗完车后,客人对伏浪说道:“小伙子,干得不错。”说着,从车内取出一瓶水,扔给伏浪。
不料,伏浪正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麻布,见矿泉水向他扔来,他不是将麻布扔进桶里,而是头稍微一闪,避开迎面飞来的矿泉水瓶。眼看水瓶从他脸边飞过,他头一侧,张嘴竟然将矿泉水一口咬住了。放下桶,他拧开了瓶盖,仰起头,咕咚咚将一瓶水喝得一干二净。
客人见了,惊诧得目瞪口呆。
一直干到天黑,伏浪一刻也未曾停歇。向老板结算工资时,老板给了他两倍工钱。
伏浪穿上自己的衣服,背着沉重的包,消失在黑暗中。
老板打开抽屉,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来自何方时,却发现,那张身份证复印件不见了。老板知道,他或许真的不会来了。
4
伏浪来到了昨晚住的公园。
这是个开放式公园,没有围墙,四通八达。
公园里只有一个能容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的管理亭,亭里住着一位老管理员。公园有一个公共厕所。厕所分两层,楼下厕所,楼上住着一个清理厕所卫生的五十多岁的女人。
管理亭与厕所间距不远。晚上,女人来到管理亭,坐在里头看着小电视,偶尔跟老管理员聊聊天。
公园里除了草坪、人工湖外,还种着各种树木,有棕榈树、阔叶榕、细叶榕、火焰木、凤凰木、蓝花楹、南洋楹等树木。过了十点,公园里人稀少,路灯已经关了,只留下地面上石灯笼发出的微亮的灯。树叶遮住了星月,地面的光亮朦胧,整个公园看上去幽暗无比。
伏浪进公园时,公园的灯已经关了,只剩管理亭和厕所亮着灯。
卫生工已经回去了,管理亭里只剩下老管理员,他昏昏欲睡,电视上放着晚间新闻。
伏浪背着包从管理亭走过。
似乎听到响声,管理员一下睁开眼睛,朝窗外看去,见几只飞蛾正在扑着窗,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他将亭内灯关掉。亭外立即变得无比黑暗起来。少了光的吸引,飞蛾停止了挣扎。亭内只剩下小电视发出幽暗的光。又听到奇怪的声响,他转头朝窗外一看,只见到苍老的自己。
她关了灯,躲进蚊帐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着风。入了秋,白天再热,夜晚也会变得清凉下来。只是扇扇子是她摆脱无聊的办法,即使不热,她也要扇扇。就在她欲睡未睡之时,突然听到了楼下冲水之声。她知道不是老管理员。老管理员已经老到随地小便的年龄了,莫说在公园,就是在路边,他也像狗一样,只要有一棵树或一角落,他就能尿,决不在乎路人如何看他了。她只是好奇,并不追究,毕竟这是开放公园,这是免费厕所。再说,厕所也没有什么好偷的。
伏浪还是躺在昨夜睡过的长木椅上,这里远离管理亭、厕所。木椅旁是宽阔的草地,身旁是一棵高大的棕榈树,树梢上,挂着一弯月牙。
第二天,伏浪又是被小狗叫声吵醒,他又见到了那个女人和她怀里抱着的蝴蝶犬。
见他盯着自己看,胡蝶紧张起来,抱着爱犬急急离去。直到见老管理员迎面走来,她才安心些。
公园里除了规定大型犬不得入园外,并未规定流浪汉不能入园。两次见到同一流浪汉,管理员警惕地多看了这位年轻人一眼。他黝黑无比,一张脸像雕塑一般僵硬。这种人得罪不得,这是老人一辈子积累的经验。
转了一圈,回到管理亭时,老人烧了一壶水,泡上茶,正准备推开玻璃窗时,发现玻璃窗上有几道模糊的痕迹。老人伸手一擦,擦不去,就到亭外,再一擦,见黏乎乎的,越擦越模糊,就拿布蘸水,方才将黏液擦去。
此时,几位环卫工人按点进园打扫公园卫生,走过管理亭时,都向老管理员打招呼。
“呷没?”
“没呷。”
老管理员就请他们喝茶。每位环卫工人喝了两杯茶之后就不再喝第三杯了,他们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在此之前,伏浪已经通过另一条路出了公园。
伏浪依然是一家又一家早餐店前走过,虽然饥肠辘辘,可是,他没有走进任何一家早餐店。他不停地走着,就像在赶路一样。走路时,他目视着前方,从不东张西望。他来到了一小区门前。
此时,不断有人从小区走出。
伏浪要进去时,门卫在门卫室大声叫道:“找谁?”
伏浪被门卫一喝,退了回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区门外。
翁伶提着包走出小区门口,她急匆匆朝公交站走去。此时,离小区门口不远的公交站挤满了人。她见车来了,她快走几步,跟上车,第一个挤入车内,见后面有座位,她就挤到车后坐着。她取出手机,按习惯,她用黑屏当作镜子照照自己,就在这时,她从手机屏幕看到车外站着一人,那晚见到之人。她一惊放下手机,转头,朝车窗外一看。
她终于见到了他,长发披肩、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目光、雕塑般的脸庞,肤色黝黑、身材挺拔。不得不说,他英俊无比。他后背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背包,像是追着要上车,可是车已经开动了。
第一次相遇叫偶遇,再次相遇,就有其必然了。
她的芳心颤动了一下。
再往后看时,他已经消失在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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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煞》-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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