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杀》-疯人院
侦探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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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杀》-疯人院
6590字

  1

  这是建在城市郊外的一所精神病院,如果不是因为大门外高竖一道匾额,你会认为这是一座监狱。

  这座精神病院匍匐于山坳之中,围墙足有三米多高,墙上扎着铁丝网,厚重铁门紧紧关着。围墙内种着许多棕榈树,棕榈树周围铺着平整翠绿的地毯草。一栋“口”字型合围结构的建筑矗立在正中,三层高,花岗岩构筑的大门正对着围墙铁门。

  一辆轿车从远处公路缓缓驶来,围墙外门岗查看了通行证后,将铁门打开,让轿车驶入。从车上下来一位年轻姑娘,从后备厢取下一个行李箱后,姑娘看了一眼精神病院大门,发现大门不是玻璃推拉门,而是沉重结实的木门,木门紧闭着。按响门铃后,过了一会儿,木门敞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打开门。

  “我叫苏湄,来此实习,我导师已与贵院杨院长联系好,这是我校开出的证明文件。”苏湄取出介绍信,递给眼前中年护士。

  护士匆匆扫了一眼介绍信,将苏湄引进门,然后又重重地关上门。那一声沉闷的关门声,重重地敲击在苏湄心坎上。苏湄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前厅不大,正对面是一扇紧闭着的另一扇木门,前厅正中央挂着一盏明亮的吊灯,左右两边则是黑暗的走廊。

  苏湄好似来到一个舞台,舞台明亮,而四周则是一片昏暗。护士往右侧走廊走去,她的前方是黑暗的,她的高跟鞋噔噔地响着,她头顶的灯一盏盏亮起。

  苏湄这才看清楚,原来走廊两侧是两排房间,每扇铁门正对着另一扇铁门,每扇门门框正上方都有一门号。顶上装着的是一盏盏声控灯,随着高跟鞋的声响,一盏盏灯被打开。苏湄回头再看,发现身后是暗的,她们头顶上只亮着两盏灯。灯并不十分雪亮,而只是像清朗的白月光。

  “您贵姓?”苏湄问道。

  “姓柳,柳絮飘扬的柳,大家都叫我柳姐。”柳姐头也不回地答道。

  “柳姐,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好像不像是精神病院,而像是——”苏湄在思考着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才够贴切。

  “古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湄是想用地下室来形容,因为她们学校实验室地下室就是这般模样,漆黑、寂静,连一声轻微的咳嗽都听得无比清晰。

  柳姐突然停下,转过身,冷冷地面对着苏湄。苏湄见到阴冷的光照在柳姐的脸上,看上去像死人的脸,青紫色,只听她说道:“你去过太平间吗?这每扇门背后就像一道藏尸柜,不同的是里面没有冷气。”

  苏湄一下紧张起来,不由向走廊两侧一看,发现铁门不大,而且一个紧挨着一个,与印象中的太平间是有点相似,全身寒毛竖起,问道:“为何这么安静?”

  “你想这里热闹些?”柳姐反问道。

  “太安静了!”苏湄惊颤地说道。

  柳姐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看着眼前姑娘紧张不安的表情,她知道谁来这里都是这种表情,哪怕是一男的,当年自己也是这种表情。

  这是很长的一段路,柳姐在前走着,一盏盏灯在她头顶亮着,那些灯又在苏湄身后一盏盏熄灭。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楼梯口,柳姐咳嗽一声,头顶灯亮了,拾级而上,迎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一下将苏湄的身影映照在镜子中。苏湄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脸色晦暗,长发遮面,黑暗中若隐若现,好似鬼一样,苏湄大惊,赶紧转身折道往二楼走去。走到二楼,两侧长廊一片漆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此时,又听到一声咳嗽声,原来,柳姐不是往长廊走,而是往三楼走,她正在黑暗中等待苏湄。那声咳嗽声,正是她用来打开灯用的。

  柳姐将苏湄带到三楼离楼梯很远的一间房间,打开房门,屋内昏暗,透出一股久无人住的霉味。柳姐走进房间,拉开厚厚的窗帘布,强烈的光线一下射进房间,强光下飞尘在舞动。窗帘两层,外层白纱,内层墨绿色遮阳布。推开窗户,突然听到门“咣”的一声关上,原来是窗外吹来的风将门关上。

  苏湄被关在门外,长廊的灯被声音震亮,苏湄看去,长长的走廊向黑暗延伸,像火车隧道一般幽深。

  门又打开了,柳姐站在门前,将手中钥匙递给苏湄,说道:“食堂在一楼,有事到一楼医务室找我。”

  苏湄接过钥匙,问道:“柳姐,怎么一路上都见不到人?今天放假吗?”

  柳姐没有回答,而是走出门外,突然又转过身,说道:“这是疯人院,你见过疯子放假吗?”

  苏湄还想问些东西,可是,柳姐却走了,长廊里传来“蹬蹬”的高跟鞋声。

  风吹着白色窗帘在晃动,苏湄走近窗帘,往外一看,只见草地上到处是病人,呆滞地站着,或茫然机械地走着,他们穿着统一的病服。有几位头戴白帽、身穿白衣的护士在各处站着。虽然有上百病人,可是,大家都很安静,没有歇斯底里叫喊的,更没有举着黑伞蹲在地上装蘑菇的。他们看上去像梦游之人,个个神情呆滞。

  苏湄往远处看去,棕榈树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围墙外的是连绵的山丘,山上满是低矮的灌木,一条水泥马路延伸向远方。苏湄见到了围墙的铁门,铁门紧关着。铁门到病院大门之间是一条单车道的水泥路,水泥路两侧是草坪,没有铺设路沿石,也许正是为了防止绊倒病人。

  苏湄回身看自己宿舍,发现,宿舍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个立地小衣柜,还有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快捷酒店。

  2

  收拾好东西,苏湄想到一楼找柳姐,走出房间,她先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然后才将门关上,关门声震亮了走廊一盏灯。苏湄穿的运动鞋,并不能像高跟鞋一样发出蹬蹬的声音,所以苏湄一路走一路拍着手掌,即为了打开灯也为自己壮胆。掌声在长廊回荡,却无其他声音响应,好似整个三楼就只有苏湄一人。苏湄下楼梯的时候,不敢再往楼梯转角处的镜子上看,以免自己吓到自己。

  来到一楼,果然在前厅第一间找到医务室。医务室的门虚掩着,苏湄敲了敲门,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苏湄推门而进,窗帘紧闭,室内亮着灯,一位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椅上。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找谁?”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我叫苏湄,我想找柳姐。”

  “柳姐,她在南门。”

  “南门?那这里是?”

  “北门。”

  苏湄见对方戴着眼镜,头顶正中有些谢顶,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自己的话,正想走出医务室,可是,为了多了解这院里情况,苏湄还是停留下来,说道:“你是这里医生吧,你贵姓?”

  “杜。”杜医生一直在手写着什么,简单地答道。

  “杜医生,我们这院里,总共有多少医生?多少护士?多少病人?”苏湄站在杜医生办公桌前问道。

  杜医生停下手中笔,抬起头看着苏湄,答道:“这个你得去问院长。”

  苏湄没想到对方如此难沟通,正想转身离去,不料却听对方主动说道:“你是实习生?从来没人愿意到这里当实习生,即使来了,住几晚也得走。你学什么专业的?”

  “医护,今年刚毕业。”

  “现在外面的工作那么难找吗?”

  “不,不难找。我只想试试接受更高挑战,所以,想来这里实习。”

  “你来错地方了。”

  说完这句话,杜医生又开始埋头书写。

  来错地方了?苏湄不理解他的话,想再问,可是对方不搭理自己,苏湄只好离开医务室,轻轻地将门带上。

  苏湄从前厅打开木门,走出门,发现自己又走错方向了。原来这是后门,前方是一个宽大的内院,十字形水泥路面纵横东西南北,水泥路两边不是草地,而是铺着绿色的地砖,看上去像是草地,实际不是。里面空无一人,站在水泥路正中间,苏湄四周望去,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井底,方形的井壁上到处是窗户,有些打开窗帘,有些窗帘紧闭。苏湄看到有些人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她,他们表情麻木、神情呆滞。

  苏湄处在这幽闭环境,再被四周这些人看着,局促不安,赶紧向前走,一拉,门打不开。按门铃,过了一会儿,才见一人打开门,一看,是刚才的杜医生。

  原来自己又走错方向了。

  在杜医生的指示下,苏湄来到了一楼的食堂,食堂并不大,只有十几张餐桌,墨绿色的桌面。一张桌子,前后各两把椅子。食堂空无一人,门正对面是打菜处,苏湄走到打菜处,发现,打菜洞口很小,根本看不清里面都有哪些菜,只能看清护工一张脸。苏湄还未说要吃什么,护工却递出一份饭,有菜有饭。

  “多少钱?”

  “不用钱。”

  苏湄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一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苏湄吃饭原本就很慢,这里的饭菜特别清淡,难以下咽,苏湄一直在思考着是不是要将吃不完的饭菜倒掉,可是周围都没有潲水桶。第一天来就剩饭菜,让别人看了会给人留下不好印象,所以,苏湄使劲把饭菜吃完。吃完饭,还是不见其他人。

  苏湄走出食堂后,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食堂护工从后走出,来到苏湄刚才就餐的桌子前,收拾餐盘,发现,餐盘上颗粒不剩,好像被猫舔过似的。护工感到奇怪,向门外看去,发现那位姑娘早已不见了。端起餐盘,走到水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到餐盘上,溢出,水槽的水向两端洞口流去。清洗干净后,将餐盘放入橱柜。

  橱柜内是一叠叠整齐有序的餐盘。一个橱柜标着“医”,另一个橱柜标着“病”。水房内有两个大大的塑料桶,塑料桶内装着的是满满的剩菜剩饭。护工将塑料桶盖上盖子,关掉水房的灯,水房顿时变得无比漆黑。

  随着一声“啪”的响声,整个食堂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苏湄走出食堂那一刻,就觉得胃在翻滚,她越走越快,越走脚步声越响,她蹬蹬蹬爬上三楼,站在楼梯口,她不知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她拍了一掌,数盏灯亮了,她朝左走,走了一会儿,她又退回楼梯口,又往右走。终于找到了自己房间,取出钥匙,打开门,来不及打开房间的灯,苏湄就跑进了厕所,关上厕所门,然后脱下裤子,蹲坐在马桶上。直到这一刻,她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即使痛,那也是快乐的。

  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正这时,苏湄听到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咳嗽声,好像来自长廊,又好像来自自己门口。直到这一刻,苏湄才想起,刚才自己匆忙中忘记关门了。苏湄抽了几张纸,擦拭干净后,按下下水器,随着一声巨大的排水声响,苏湄站直身,拉上裤子,打开卫生间门,一把就将房门关上,打开灯,巡视房间一周。发现窗帘是敞开的,屋外天已经黑了。

  苏湄转过身,贴着门口猫眼往外看,长廊的灯是亮着的,只看到对面的铁门,冰冷僵硬。只过了一会儿,眼前一片黑暗。苏湄将门反锁,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拉上时闻到一股飞尘的味道。这房间多久没人住了?苏湄皱着眉头到卫生间洗了一把手,随手将马桶盖盖上。

  刷完牙、洗完脸,苏湄换上睡衣,准备上床。

  上床前,将被子完全掀开,查看了一遍白色床单,又查看了一遍白色的被子,又用鼻子嗅嗅,这才躺到床上。躺到床上,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看着顶上的吸顶灯,发现吸顶灯内有脏物,越看越不顺眼。苏湄起身,站在床上,发现根本够不着吸顶灯,将被子叠好再垫上枕头,踩在枕头上,这才够着吸顶灯。将吸顶灯盖取下,拿到卫生间清洗干净,抽出手纸擦拭干净,再将吸顶灯盖装上。

  再次躺在床上,抬头往上看,苏湄终于心安了。

  开关不在床头边,而是在门口。苏湄起床,走到门口,想要关掉开关时,却上前一步,对着猫眼看了一眼门外,乌黑。苏湄关上开关,将卫生间门关上。转身正要上床时,她惊奇地发现,从门上猫眼处射进微弱的光。苏湄再贴近猫眼往外一看,外面漆黑如斯。回到床上,苏湄这才想到,原来猫眼可以从外往内看。

  静,无比的安静。

  习惯了大学宿舍热闹生活的苏湄感到无比的孤寂,她劝慰自己快点睡着,可是,越是如此,越是睡不着。

  这是漫漫长夜,无比无比长,尤其是对于失眠者来说。

  星光下,这座神经病院静静地匍匐在黑夜之中,只有一扇窗户透出亮光来。

  3

  苏湄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她睁开眼一看,一位穿着白制服的中年女人将一餐盘放在她的桌子上。见苏湄醒来,那位护工顺便将窗帘拉开,白色的亮光瞬间照射入房中。

  “几点了?”

  “九点多了。”

  “这里是几点上班?”

  护工并没有作答,而是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关上。苏湄在床上静静躺一会儿后,觉得精神完全清醒了,舒展了几下手脚,然后从床上爬起,她看到,桌子上一盘早餐,一杯水,还有一个小器皿,器皿内盛着一些棕色的液体。

  昨夜拉肚子,体内严重缺水。洗漱完后,苏湄先喝了那一杯水,发觉水的味道有点怪。吃了几口饭,一想起昨夜胃不舒服的景象,苏湄再也吃不下。苏湄将吃不完的饭菜倒入马桶,冲了几次,才将之冲干净。看了器皿中的那棕色液体,嗅了嗅,一股奇怪的味道。苏湄将之倒在洗脸盆上,打开水龙头,将之冲掉。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打开,先前的护工进来收拾餐盘,看餐盘干干净净,看了苏湄一眼。

  “我是实习生,我叫苏湄。”

  护工并不搭理苏湄,苏湄尴尬地站着,看她将餐盘、水杯、器皿收走。

  “你是不是把我误当作病人?我不是病人,我是实习生!”苏湄解释道。

  可是,护工并不听她的解释,关上门,推着车子而走,随着车子的响声,走廊里灯一盏盏亮了,又一盏盏灭了。

  “这里人都有病。”

  苏湄心里想道,这样一想,心情舒服了些。精神学科老师曾经说过,发泄是心灵自我调整、自我治疗过程。

  苏湄见窗外病人正在草地上放风,于是,她带上钥匙,走出门,关门前,她再次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这才将门轻轻关上。长廊一片漆黑,苏湄站在门口,将眼睛贴近门口猫眼,往房内一看,天哪,果真能看清大半个房间内况。

  苏湄好奇,沿着走廊,一个个房间看去,见每个房间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一个个房间看去,左侧右侧,右侧左侧,直到最后,她终于看到有一个房间是亮着的,这让她无比兴奋。她想记住这个房间号,于是一跺脚,走廊的灯亮了,333,苏湄心里一凉,这是自己住的房间。

  走出门外,发现,草地上空无一人。

  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极是舒服,地上的草软绵绵的。

  苏湄沿着围墙下走,发现,东西南北根本分不清,每一方向风景一模一样,甚至连围墙外的山丘似乎都是一样的。苏湄发现,一楼有些窗户的窗帘敞开着,二楼较少。三楼更少,只有一间,那一间估计就是自己住的一间。绕了一圈之后,苏湄走到靠近窗户的地方走,这个距离既不会离一楼窗户太近,也不会太远,刚好看得清楚。

  窗户内的人,有些躺在床上,有些呆呆站在窗口,有些呆呆地面对着墙壁,有些坐在桌子前椅子上,有男有女,有年老也有年少的,他们都很安静。苏湄觉得好奇,于是,一个窗口接着一个窗口看着。看完一楼离远些再看二楼时,发现,只能看到窗口。但即使如此,苏湄还是绕着看了一圈。

  苏湄知道,她在看他们,他们也在看她。

  苏湄回到二楼,贴着门口猫眼一个个地看过去,见有些房间漆黑,有些房间敞亮,然而,即使敞亮,也看不到病人。看到一个房间时,见房间内空无一人,正要离开不看时,突然门内一亮,一个男人穿着一条短裤从卫生间走出。苏湄赶紧离开,走廊里传出噔噔的脚步声。

  杜医生打开门,发现一个女子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弯之处。

  “疯子。”杜医生心里骂道。

  “咚咚”传来敲门声,苏湄打开门,发现柳姐站在门外。

  “杨院长找你。”

  听了这话,苏湄转身取了外衣,关上门,便随柳姐走,走了两步,摸了一下外衣口袋,发觉钥匙有在,这才心安。

  杨院长的办公室在二楼。将苏湄带到门口,柳姐就走了。苏湄敲了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苏湄推门而进。

  苏湄发现办公室是由数间房间打通而成,狭长,对面有三扇窗户,说明由三间房间打通而成。办公室一半是由沙发、茶几组合成的接待室,另一半是由办公桌、书柜组合成的办公室。

  杨院长正坐在他古朴的木椅上,低头看着桌上档案。苏湄轻轻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轻轻地叫了一声“院长”。

  杨院长抬起头,看了苏湄一眼,清秀的面容,朴素的学生打扮,神情有点紧张。杨院长放下手中档案,说道:“你就是苏湄同学?我看了你们周教授的介绍信。很难得,很难得,年轻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值得肯定。听说,你昨天就来了,习惯吗?”

  “三楼是不是就我一人住?”苏湄胆怯地问道。

  “三楼,你住三楼?”杨院长一边问,一边拨打座机电话,只听他说道:“小柳,你怎么安排苏湄住三楼?哦,哦,哦。”放下电话后,杨院长说道:“是的,目前只有三楼有空房间。如果你一个人住三楼不习惯的话,你可以选择住南楼医务室隔壁值班室,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有私密空间,因为值班室两张床,另一张床值班人员需要睡在那儿。”

  “那我还是住三楼吧。院长,你安排我什么工作?”

  “你先跟小柳一段时间,先熟悉一下这里环境,还有流程。如果有什么困难,或有什么需要帮忙解决的,你可以来找我,我周一到周五都在这,周三晚上值夜班。”

  “哦。”

  苏湄怕见陌生人,所以说话的时候始终是低垂着头,自己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社会经验,只能被动地接受指令。杨院长以为说完这些话后,苏湄会主动要求离开,可是见她始终一动不动站着,于是问道:“你还有事吗?”

  “没。”

  苏湄抬起头,紧张地看了杨院长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开始走得很慢,越走越快,一不小心差点撞在会客室沙发上。杨院长一直目送着苏湄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再看书桌上的档案,档案袋上书写着两个字“苏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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