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司马玄买了一辆黑色的捷达。给他办保险的是一位年轻人,提供的文件很多,但是,年轻人似乎没有耐心等待司马玄一条条地看,只听他说道:“这是全国统一的格式,你没必要一条条地看,签完名字就行了。”
但是,司马玄还是一条条地看,看完后,才逐一签字。年轻人收好文件,递给了司马玄一张名片。司马玄也礼节性地递给对方一张名片。
“你是私家侦探?”年轻人看着名片问道。
司马玄点了点头。年轻人放下包,坐回位置上,问道:“你们怎么收费?”
“不谈钱,先谈案子。”
司马玄叫了两杯咖啡,以代替桌上的两杯水。年轻人姓尧,名智,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可以放心地喝,这是对方请的客,因为自己转瞬之间就由业务员变成对方客户了。
“别看我年轻,我做保险已经做了五年了。最近流年不利,出了几起事故,车毁人亡,损赔巨大,看来奖金是泡汤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倒霉的不是你,是出事的车主。”
“你错了,他们一撒手走了,我们要赔了半死。”
“现在禁酒令一出,事故率低了,对你们有利,你们有何可抱怨的?”
“你又错了。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再者,我们保单上的责任免除条款也列明醉酒、吸毒等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作为私家侦探,你应该很清楚,无论是酒驾还是毒驾,都是难逃检测的。”
“但如果逃逸呢?”
“肇事逃逸处罚力度比酒驾、毒驾处罚力度更大,没有人愿意选择肇事逃逸。”
“如果交换司机呢?”
“这是我们保险损失最严重的一块,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所以,我们倒希望出大事故,即司机当场死亡,这样就交换不了司机了。”
“你们保险公司是这种思想?”
“不,我个人的思想。”
司马玄叫买单,结算了两杯咖啡的钱,司马玄准备要走的时候,尧智却把他拦住了,说道:“难道你不想跟我们合作?”
“有机会吗?”司马玄鄙夷对方的人品,所以语气中满带不屑的口吻。
“也许有,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你知道,对于交通事故,只有交警进行事故鉴定,但是,交警介入的程度很低,除了明显的肇事事故外,还有很多利用事故骗保的行为,甚至谋杀的行为,而这些,往往被忽略了,而被当作意外事故。可以说,利用交通事故骗保或谋杀,是时下最惯常的手段。作为私家侦探,难道你不想听听吗?”
司马玄坐回原位,只听对方继续说道:“前不久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车毁人亡,交警对其尸体进行了尸检,没有酒驾、毒驾、药驾;我们也对车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制动系统正常;现场也找到了司机手机,我们调查了司机的通讯记录,发现事故发生前司机没有通话记录;车上也只有司机一人,没有别的乘客;我们调查了死者的医疗记录,也没有严重的疾病。鉴定结果是正常的意外事故。除了车险外,该名司机还投保了意外险,两者相加是上百万的赔损。作为保险公司,我们承担着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我们比交警更加注重探明事故原因。你别生气,并非诋毁交警,而是所处位置不同,关注就完全不一样。如果我们聘请你调查此案,你会有何想法?”
司马玄沉默不语。尧智见终于难住了对方,心中得意,说道:“交警与警察不同,交警调查的是现场,很少或几乎不可能涉及现场外的事。而警察也很少介入交通事故调查中,除非特别重大的事故。不是他们不想介入,而是警察的力量毕竟有限,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事事介入。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必须调查出事故真正原因,这样或可免除一部分不必要的理赔。当时,我们的调查人员根据事故现场,发现了一件事,司机一侧玻璃窗是半敞开的。于是,我们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万一司机有两个电话呢?结果在事故现场十几米外的草丛中我们真的找到一个破损的电话。经过调查,这是死者女儿的电话,通话记录表明,这个电话在事故发生前30秒通过电话,而且通话时间为8分钟。对方是死者的前妻。也许司机正是受此电话影响而造成意外事故,也许是,也许不是,你知道,这不能作为我们免除责任的根据。因为事故发生时,司机没在接电话。”
“你们是如何确认事故发生的时间?”
“按照车载时钟,车撞坏,时钟也停在那一刻。”
“如果车载时钟被拨快呢?”
“是的,我们也做过如此设想。但是,最难的是取证。如何取证?甚至我们测量过出事路段,几乎5—6秒就通过一辆车,车一出事故,就有可能接到报警。从122接到报案的时间来看,是事发后13秒。”
“如果将时间拨快30秒,根据人们不爱管事的心理,完全很有可能在30秒后才有人报案。这样一来,就是很完美的骗保,难道不是吗?”
“是的,非常完美。一是我们几乎忽略或找不到这部多余的手机;二是,即使手机找到了,也不能证明事故是因为接听手机造成的;即使知道是打电话的结果,虽然得不到意外险保险赔偿,却依然可以得到强制性赔偿。这么完美的骗保,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电话留在车内,另一种可能是事发后就有人报警。可是,它竟然意外成功了。”
“或许有另外一种可能,如果事故发生后,有一辆车停在旁边,别的经过车辆就不会报警了。”
尧智看着司马玄,眼中露出尊敬神色,说道:“你不需现场观察就能将作案手段一一设想在前,就能为寻找证据指明方向,我们保险公司需要的正是你这样有经验的神探。”见对方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死者女儿是受益人,女儿有可能杀死自己的父亲吗?”
“女儿的母亲。”
“对,我们也认为是这个女人。她与死者早年离异,女儿与死者一起生活,死者还与另一个女人姘居,正准备结婚。死者市区有一套120平方米的商品房,价值二百余万。死者一死,死者女儿成为了死者所有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虽然设计非常精妙,但是,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只要引起刑侦介入,即使精妙,也难遮挡其罪。第一,要调车载钟表时间,此人必须进入车内,这必须由她女儿配合,或由她女儿提供车钥匙,经过刑讯,利用共谋罪威胁是可以让她女儿供状的;其二,此人如果在现场,也容易被高速公路监控拍到。”
“你说得完全正确。为了避免她的女儿陷入共谋或伪证罪,死者前妻并没有将自己谋杀前夫的事告诉女儿,在公安人员的讯问下,死者女儿供认了将其父车钥匙给其母的事实。在高速公路车辆拍摄下,我们发现了死者车后有一辆可疑车辆尾随,经过前后路段录像测算,此车果有减速或停下嫌疑。根据死者女儿的口供,由于厌烦母亲的无休止的啰嗦和埋怨,在车上接了电话后,就将手机扔在车上然后上学去了。结果,死者前妻就利用这个机会对其前夫进行无休止的啰嗦,直到发生事故为止。我们办案人重建了案发过程。听到与事实完全相符,死者前妻精神彻底崩溃了,再加上担心女儿受自己牵连,所以就招供了。如果她能冷静地请一位律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承认,我们根本找不到证据证明其有罪。没有证据,即使与事实百分之百相符,也只是一种推测,在法官面前是不会被接受的。”
“你们这种行为属于诱供。”
“是的,不过,我们免了一百多万的理赔费。因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车厢没有关好时行车;(二)在机动车驾驶室的前后窗范围内悬挂、放置妨碍驾驶人视线的物品;(三)拨打接听手持电话、观看电视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等等。如有以上行为者,除了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民法》的规定,赔偿受害人的一切损失!”
“想不到你们为了免除理赔,会做如此大的努力!”司马玄感叹。
“我们还有两个案子,毫无纰漏,即使我们最优秀的侦探,也查不出一丝端倪。这两个案子,我们全损理赔。如果就一个,我们也就认了,可是,竟然是两个,也许还有可能三个、四个。所以,我们想请另一位侦探试试,毕竟,换人如换刀,换个脑袋,也许会有新的思路。”
“看来,买你们的保险是值得的。”司马玄意有所指地说道。
“该赔的钱一分不少,不该赔的钱一分嫌多。而且你说过了,查明死因也是还给死者一个公道。毕竟,不是所有人死了,都有警察深入介入调查的,但如果你投了高额的保险费的话,我们就成为你死后还给你公道之人。所以,买人生意外保险,值!”尧智立即从包里取出一份意外险的资料给对方看。
司马玄并没有接过资料,而是说道:“我对于与你们合作更感兴趣。”
“买不买意外险不影响我们的合作。但是,如果与我们合作,你得先买份意外险,这是对自己家人最好的呵护,要不你万一发生意外,谁养你的孩子,谁养你家的老人?你总不能让老的少的孤苦无依吧。”
“我单身一人。”司马玄冷冷地说道。
听了这话,尧智脸上略显失望,他收回资料,站起身,说道:“你来我们公司,我们再细谈合作之事。”
司马玄点头同意了,心想,如果谈成了,以后就不缺案子了。
2
司马玄到了尧智所在的保险公司。公司老总的办公室很大,几十个平方,一面是落地窗,看得到大海,除了一张宽大无比的办公桌外,还有一套乳白色的真皮沙发。司马玄坐在沙发客位上,公司老总亲自给司马玄泡茶。司马玄知道自己不是来喝茶的,而且对方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喝完一杯茶后就没再喝第二杯茶。
“司马先生,你看过我们的合作协议吗?”
“看过。”
“有意见吗?”
“有一点,要不全权委托给我们,要不就别委托给我们,我不希望我在调查中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
“万一你调查没有结果呢?”
“我分文不要。”
“不,对我们来说,你的费用是正常支出,我们并不差这些钱。我们更加在乎的是公正理赔和时间效率。我们不允许任何人骗保,虽然很难完全阻止,但是,我们必须将那些试图骗保之人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那你就把最难的案子给我办理,死马当作活马医。”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这个世上至少有一成的案子是在你即使获得真相,但是我们也找不到证据或很难获得证据。我能做的,就是无限地接近真相,为刑侦介入提供充分依据。一旦刑侦介入,百分之九十九的凶案都难逃法网。”
公司老总将合同拿到办公桌,取出钢笔,在合同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盖上公司公章,然后将其中一份递给司马玄。司马玄接过合同书,转身即走出老总办公室。老总让负责理赔的刑副总与司马玄建立联系,并指示道:“老刑,这个人你单向跟他联系,给他什么案子由我决定,你负责协助他。”
几天之后,老邢找到了司马玄,递给司马玄的是两个档案袋,一看保额都是上百万。
“这个金额算大吗?”
“不算大,几千万,上亿的都有,比如火灾,比如自然灾害。坦白来说,这两个案子有一定的共性,取证难度很大,而且已经理赔完了。”
“那为何还要调查?”
“我们这是垫付。如果我们能够找到相应的证据证明我们没有责任理赔,那么到时我们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刑副总走后,司马玄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手里的材料,细细地看。这是交警提供的材料的复印件。
两起交通事故,一起为白色车车主,一起为黑色车车主,都是意外交通事故,无酒驾、毒驾、药驾,车辆检查没问题,也无接听、拨打电话行为,车上单独一人,出事都是下午两点多,最易疲劳之时,没有超速行驶,结论是意外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全额理赔。死者皆为中年男人。
白色车车主叫李恺,受益人李恺妻子刘小晴;黑色车车主叫黄建兴,受益人黄建兴儿子黄志胜。
像所有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一样,只有现场证据,而不会牵涉现场外任何因素。司马玄相信保险公司早已经暗中调查过死者家属情况了,但是,毫无记录。这让司马玄更加高兴,因为他不希望别人先入为主地影响他的判断。
司马玄看完所有档案后,才起身离开茶馆。
3
李恺住的是普通社区,这与他的车相符。按响门铃后,出来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精神憔悴,像是还没有从失去亲人中走出。司马玄出示了自己保险公司调查员的证件。对方有点不耐烦地说道:“这案子不是结了吗?你们怎么还来?”
“这件案子在理赔程序方面是结案了,可是,保险公司有权利进一步调查,以查清真相。如果发现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造成的话,我们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基于此,作为死者家属有责任协助我们进行调查。很抱歉,但是,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有责任厘清事实真相,这既是给投保人一个公道,也是给我们承保公司一个公平申诉的权利。我们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咨询,如果你觉得在家里不方便的话,你可以选择另外一个场所。”
刘小晴见对方脸上一股威严之色,且说话软中带刚,不是容易打发的人,于是,只好无奈地说道:“进来吧。”
换了拖鞋之后,司马玄随刘小晴进入客厅。刘小晴请司马玄入座,端了一杯凉水给对方,然后,安静地坐着,阴沉着脸,等待对方发问。
司马玄问的都是有关家庭成员的事,刘小晴一一拒答。
见对方不配合,司马玄只好站起身,递给她一张名片,说道:“刘女士,你心情不大好,看来不方便询问。我们还是再约个时间,等你心情平静的时候,我们再约谈,好吗?”
刘小晴接过名片,往门外走去。司马玄只好跟着离开客厅。离开的时候,司马玄听到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在保险公司看来,谁是受益人,谁就最有可能是嫌疑人。
下一个司马玄要拜访的是黑色车车主黄建兴的儿子黄志胜。
黄志胜,十四岁,父母离异。
黄志胜放学的时候,老师告诉他说外面有人找。走出教室,黄志胜看到一位中年人正站在走廊,一看他的模样,就像是办案人员。
放学之后,操场上依然有同学在玩耍,司马玄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对黄志胜说道:“我是保险公司的调查员,这是我的证件。对于你爸爸的不幸离世,我们深表哀悼。你现在跟谁一起生活?”
“我妈妈。”
“冒昧地问一句,你后妈现在住哪?”
“我才没有后妈,她是狐狸精。”
“她现在住在哪?”
“她还赖在我们家不走。”
“你爸爸跟她结婚没有?”
“不知道。”
由于未成年人必须在成年人陪护下才能询问,司马玄转换话题,说道:“你能告诉我,你爸爸电话还有你妈妈的电话吗?”
“干嘛用?”
“方便联系,这段时间我们得深入调查你爸爸死因,这是必要程序。作为合法受益人,你有责任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我爸爸都死了,你怎么跟他联系?”
“我们需要调查跟你爸爸有来往之人。”
黄志胜从书包里取出纸和笔,将二人电话一一写出,递给司马玄。司马玄看了一眼,说道:“还有吗?”
黄志胜想了想,又写了几个电话。正在这时,黄志胜电话响起,接完电话,对司马玄说道:“我妈来接我了,我要走了。”
“我可以见见你妈吗?”
黄志胜不置可否,司马玄跟着,在学校门前见到了坐在车上的女人,她戴着墨镜,一脸冰霜,打扮时尚。
“妈,这位是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员,他想见你。”黄志胜对她妈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上车。”
见妈妈态度坚决,黄志胜只好上车走了。
从本质上讲,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受益人,因为她是死者孩子的监护人。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位叫卓月的女人是重大嫌疑人,如果这起事故不是意外交通事故的话。
4
司马玄联系上了蔡兰,她是黄建兴的现任女友,她选择在家里接受询问。这是高档住宅区,复式结构,面积很大,装修豪华,女人穿着单薄。见她第一眼,司马玄立即想起“狐狸精”这个词。
进入客厅之后,水晶灯高高地悬挂在客厅正上方。司马玄去过不少富人家里,知道这一盏灯几乎就是自己全年的工资。蔡兰披上了一件披肩,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波斯猫,头发也是金黄色卷发。
司马玄依然是按照习惯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很抱歉打搅。”
“调查?你们不是已经赔付了吗?还调查什么?”
“这不叫赔付,而是垫付。如果死者真是死于交通意外事故,这个垫付就成为赔付。如果死者死于其他原因,我们有权力向致死者追偿。”
“好,好好调查,我最不愿意的就是看那老女人获得我男人卖命钱。知道吗,保险都是那老女人买的,买了那么多保险,不安好心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把她逮住,将她绳之以法。”
“骗保属于保险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不仅要处以罚金,还要承担刑事责任,处以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司马玄翻开笔记本说道。
蔡兰听了很兴奋,从沙发上跳起,一下就坐到司马玄身边,说道:“抓她、抓她!”
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司马玄有点尴尬,身子挪动了一下,结果对方也跟着挪动。司马玄再挪动,对方又挪动。蔡兰看了司马玄一眼,说道:“我又不是老虎,你老躲着我干嘛?”
司马玄正言答道:“我不习惯跟人坐这么近。”
“你不喜欢女人?”蔡兰瞪大眼睛问道。
“不是。”司马玄很尴尬地答道。
“那不就得了。”蔡兰趁机又贴上去。
司马玄一下从座位站起,正言说道:“我这是在工作!”
“你是国家干部?”蔡兰挑衅地问道。
“那倒不是,但曾经是。”司马玄一脸正气答道,然后坐在对面,离那个女人一茶几距离,然后说道:“你能介绍介绍,你男人与他前妻的关系吗?”
“糟,很糟糕。她是个冷淡的女人,听我那死鬼说,他们一个月才来一两次。”蔡兰鄙夷地说道。
“这叫冷淡?”司马玄不自觉问道。
“我们每周三四次。”蔡兰自豪地说道。
司马玄心里想着,也许死者真是死于此女手下,即使金刚之躯,哪经受得起如此摧残。
“你们相处多久了?”
“一年多了。”
“你男人身体可好?”
“最近身体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精神可好?有萎靡、恍惚现象发生吗?”
“你不会想说,是那个影响他出车祸吧?”
“你男人出事时间是下午3:24。你能介绍一下,事发前天晚上的情况吗?”
“前天晚上?他八点回家,洗完澡后,我们就开始做那事,需要介绍细节吗?”
“不需要。”
“不介绍细节,你怎么知道他累不累?”
“多长时间?”
“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
“怎么了?太短?”
“他有午休习惯吗?”
“有。”
“回家?”
“不,在单位休息。”
“那天中午,你有跟他联系过吗?”
“没有,我跟一位闺蜜一起吃饭。”
“你可以给我他的单位地址吗?”
“这是他跟他前妻合开的公司,现在一死,她霸占了他的公司。这是地址,你可以在那里见到那老女人。”
蔡兰将一张名片递给司马玄,问道:“我男人,凭什么别的女人给他买保险?这合法吗?”
司马玄被这么一问,也是一愣,只好打电话问尧智,放下电话后,对蔡说道:“只要你丈夫同意签保险合同,他前妻替他买保险是合法的。”
蔡兰大怒,骂道:“我不知道这事,如果早知道,我也替我男人买两份。反正,要死,也给我留点东西。”
“你们当保险公司是冤大头啊!”
“你们卖保险的不是整天缠着我们买保险吗?”
“那是买平安。”
“买平安?买平安去庙里啊!哪个买保险的不是期望着出事了可以从你们那里得到赔偿啊?”
“按你们这种态度,这哪是保单啊,简直是死亡通知书。”
“原本就是,要不,谁愿意没事给你们白白送钱。对了,如果我男人真是因为房事过重疲劳驾车而出事故,我需要承担责任吗?”
司马玄还从未想过此事,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真得在保险单上加上一条附加条款了:不允许房事后疲劳驾车。
走到门口的时候,司马玄突然问道:“你们结婚了吗?”
“你说呢?”蔡兰娇媚地问道。
司马玄被蔡兰过于热情的态度赶跑了,走时一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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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杀》-催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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