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顾严转向审判长:“当天晚上,王贵摸进李淑芳房间的时候,王贵并不知道李淑芳是保姆,而是认为李淑芳是已经同意嫁给他的未过门的媳妇。通过当天李淑芳干活的表现来看,王贵认为李淑芳不仅同意,而且非常满意这桩婚事。所以,王贵就进行‘试货’。”顾严又转向王贵:“当你想跟她睡时,遭到反抗,你是怎么想的?”
王贵:“她刚死了男人,自然有抵抗情绪,反抗很正常嘛。”
李淑芳:“你胡说,我男人好好的,哪里死了?”
王贵:“那骗子说的。”
两人还要吵,被审判长叫停了。
顾严:“所以当天晚上,王贵虽然实施了‘强奸’的行为,但是他本人并不知道这是强奸行为,思想上也不存在‘强奸’思想。第二天,在骗子的欺骗、威逼下,王贵交了两万八千元钱,回家一问,才知道事情真相。王贵不是报警,而是采取了限制李淑芳人身自由的行为。此后,李淑芳为了获取王贵的信任,主动示好,两人多次同房。在王贵看来,这是李淑芳思想转变,因此两人同房行为,是夫妻行为,而非‘强奸’行为。因此,本案特殊之处是,王贵虽然实施了‘强奸’行为,但是主观上、思想上,都没有‘强奸’想法。相反,客观上,是骗子引诱王贵去‘试货’,后来,是李淑芳准许他‘同房’。因此,我提请审判长、陪审员在量刑上考虑以上非主观因素。”
顾严回到自己席上,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之后,拿起另一份文件,说道:“关于‘收买被拐卖妇女罪’,也有同样性质。”
顾严来到李淑芳面前,问道:“事发当天,你知道是被拐卖的吗?”
李淑芳:“不知道。”
顾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被拐卖的?”
李淑芳:“在王贵告诉我那二万八千元钱的事后。”
顾严又转而问王贵:“事发当天,你知道李淑芳是被拐卖妇女吗?”
王贵:“我不知道!”
顾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保姆?”
王贵:“我交完那两万八千元钱之后,才从她嘴里知道。”
问完这些,顾严转向审判长,说道:“从交易开始,到交易结束,王贵始终不知道李淑芳是被拐卖的,甚至连李淑芳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所以,本案包括王贵、李淑芳都是被诈骗,都是受害者。主观上,王贵没有收买‘被拐卖妇女’的动机;客观上,王贵被诱惑、威胁,方才完成了这一‘交易’。”
公诉人:“反对!被告人受人蒙骗,虽然在付款前不知情,但是知情之后依然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后来又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客观上完成了‘收买被拐卖妇女’罪行。”
顾严问王贵:“你知道被骗后,为何不放人?”
王贵:“我的钱拿不回怎么办?”
顾严又问李淑芳:“你知情之后,与王贵怎么商量?”
李淑芳:“我求王贵放了我,我答应还他的钱。”
顾严问王贵:“你为何不答应李淑芳的请求?”
王贵:“她没钱,空口说的,我哪能信她。”
顾严问李淑芳:“你为何不向家里人求助?”
李淑芳:“这种事发生了,我还有脸跟家里人说吗?我要说了,我老公非要把我赶出家门。”
顾严问王贵:“你为何不报警?”
王贵:“报警,报警能管屁用,一报警,我钱没了,人也跑了,我傻啊!”
顾严问李淑芳:“在僵持期间,王贵又来逼迫你同房吗?”
李淑芳:“这倒没有。”
顾严问李淑芳:“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又同房的?”
李淑芳:“我见他一直不放我,我着急,就假意同意跟他了,就同意跟他同房了。”
顾严问王贵:“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她同意,你不会跟她同房?”
王贵:“村里人给我出了两条主意:或要回钱,或她跟了我。我也是将这两条路指给她的,她选择了第二条路,我也就同意了。”
李淑芳:“我是被迫的,因为我当时确实没有钱。”
问完这个,顾严转向审判长,说道:“本案看似是‘收买被拐卖妇女’而引起强奸、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但实际上,本案是由被骗而引起‘强奸’,由被骗钱财而引起‘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又由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而引起‘收买被拐卖妇女’。因此在罪名成立的情况下,请审判长、陪审员充分考虑被告人的主、客观性,在量刑上给予考虑。”
辩论结束后,审判长说道:“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控辩双方充分辩论。本庭将依据事实及适用法律,充分考虑被告人实施犯罪时所受主客观因素影响,在量刑时给予考虑。”
退庭之后,李淑芳问公诉人,法庭会做出何种判决?公诉检察官答道:“正常来说,被告人王贵‘收买被拐卖妇女罪’、‘强奸罪’、‘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罪’,三项罪名都成立,但是基于本案特殊性,由于辩护律师的精彩辩护,且你在陈述中提供了对王贵有利的证词,因此,量刑上会对以上各罪采取‘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李淑芳听了,不解,问道:“我提供了对王贵有利的证词?”
检察官:“是的,你在陈述中所说的,王贵确实对你很好,将挣来的钱交给你,对你体贴入微,在行房中没有粗暴等等描述,这些都是有利于被告的证词。”
李淑芳又问另一被告周缪,检察官答道:“此案还在起诉审理当中,目前我还不便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解救你的李警官,很认真细致地在查办这个案子,一定会将这个拐卖团伙一网打尽。”
经此事后,李淑芳不想在城市打工了,提着行李,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10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来到公安局报案,她被强奸了。
谢春红和另一位女警官在询问室询问事情发生经过。
报案人李旻,十九岁,美术学院毕业之后,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广告策划,案发当晚,她同公司老总、同事陪一客户吃饭之后,又去唱歌。这位刘姓客户与李旻合唱了数首歌,又连干了数杯酒。刘姓客户要走时,提出要李旻送他回去。后来,刘某又去别处喝酒,李旻又陪着喝了几杯。等刘旻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酒店里。这才来报案。
谢春红:“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酒店的?”
李旻:“我记得和刘总在另一会所包厢喝酒,我喝了一杯洋酒之后,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走出询问室之后,谢春红将报案记录递给李默看。
李默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带她去检查身体,特别要检查一下是否有毒品或迷药,身上是否有伤痕,我去酒店。”
二人分头行动之后,李默带着几位民警赶到酒店,打开那间房间时,发现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甚至又住进了另一客人。
李默到前台查看,发现昨晚入住登记人是黄某,与刘某不符合。李默去查昨晚监控录像,发现一年轻男子扶着李旻进入酒店,是另一中年男子替他们开的房。开完房间后,中年男子离开酒店,年轻男子则将李旻扶进房间,半小时后才出门。
李默从酒店回到局里之后,通过查询身份证号,查到黄某,将其叫到公安局,李默亲自询问,得知黄某是刘某司机。
李默:“你将昨晚发生的情况,一字不漏地述说一遍。”
黄某:“昨晚,我们公司刘总与广告公司洽谈完业务后,去会所吃饭。我送他到会所,就在外等着。大概十点多,刘总与一位小姐出来,刘总坐车后座,那位小姐坐副驾驶座。”
李默:“二人在车上有说什么话?”
黄某:“没有。原本要送刘总回家的,刘总接到另一电话,一个朋友打来的,要他到另一会所。我听那位小姐说,她要回去,刘总坚决不让她回去,半推半就中,那位小姐就陪刘总进入了会所。我一直在外等着,大概到了十二点,刘总扶着那位小姐出来,二人坐在车后座上。刘总一直问那小姐住哪儿,又打电话问广告公司谢总,他也不知道。见那小姐喝醉了,沉睡不醒,又见她手机没电,刘总只好让我给她开一间客房。”
李默:“为何要让你开?”
黄某:“我们翻找她的包了,找不到身份证。总不能以刘总的名字开吧,就以我的名字开了一间房。刘总让我在外面等,他送她上房间。半个多小时后,刘总下来。”
询问完黄某,谢春红也已经回来了,她给李默带来的信息是:“从李旻体液中查出有精液,血液中查出酒精含量0.7‰,尿液中没有查出利眠宁成分或迷奸药物成分,身上没有伤痕。”
签署了拘留证之后,李默立即来到刘某公司总部大楼,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出示拘留证,对刘某说道:“你就是刘声?你涉嫌一宗强奸案件,现将你拘留。”
刘声对身边秘书说道:“去叫黄律师来。”
未等律师来,李默就将刘声扣上手铐,带着就要离开。这个时候,一位中年男人上前,挡着去路,对李默等警察说道:“我是本公司法律顾问,请问刘总犯了什么?”
李默看着对方,说道:“刘声涉嫌一宗强奸案,我们将他拘留,现在请让开道。”
刘声对着黄律师说道:“打电话给他们公安厅领导。”
李默对着黄律师再次警告道:“请让开。”
黄律师没有搭理,而是打通了电话,将电话放到刘声耳边,刘声对着说道:“姑父,一位警员来抓我,你跟他说一下。”黄律师又将电话递给李默,李默看了对方一眼,接过电话,只听对方说道:“你是哪一位?”李默答道:“我是李默。”说完这话之后,李默将电话递还给黄律师。黄律师接了电话,听了一句之后,赶紧又将电话放到刘声耳边。
最终,黄律师让开道。
李默将刘声带到局里。
在讯问室,刘声一声不吭。
不久,梁局长让人把李默叫到他的办公室,梁局长和蔼地说道:“案子审得怎样?”
李默知道肯定是上头领导打来电话,就说道:“这种案子,不需要嫌疑人口供,也能将之绳之以法。”
局长给李默倒了一杯水,说道:“既然这个案子这么清楚,就让别人来处理吧。”
李默没有接局长端过来的水杯,而是说道:“是不是有人给您打了电话?”
局长一听,将水杯放在桌子上,说道:“李默,注意你讲话的分寸!”
李默昂首挺胸,说道:“拘捕的时候,我就接到了厅里打来的电话,问我是谁?我告诉他,‘李默’。”
局长语气变缓和些,说道:“李默,我这是爱护你。”
李默说道:“梁局,我坚决查办此案。”见领导眉头紧皱,李默说道:“我这也是维护您!”
说完这话,李默转身走了。
局长看着李默,沉思一会儿,提起电话,说道:“他就是那个犟脾气,改不了。放心,放心。”
李默走进讯问室,对着刘声说道:“说吧,昨晚发生什么了?”
刘声依然是一声不响。
李默看着他,久久地看着,看得他将高傲的头低下。过了许久,刘声抬起头,问道:“你跟我有仇是吧?”
李默说道:“我跟谁都没仇。‘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是作为人民警察应尽的天职,谁的人情都没用,谁的关系也没用。好好交代吧,交代完了,你好休息,我好下班。”
刘声大声说道:“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默依然是看着他,看得对方六神无主。
见对方始终不说话,李默看了看手表,到下班时间了,走出了讯问室。
第二天,李默来上班,要去讯问刘声时,发现刘声已经办了取保候审,被释放了。李默怒问管理人员,管理人员委屈地说道:“梁局亲自办的,我们能不放人?”
李默气冲冲走进局长办公室,看着局长。
梁局长将文件递到李默面前,说道:“你看看,看看哪条不符合取保候审条件?”
李默走出局长办公室,打电话给李旻,发现李旻关机。
11
此时,李旻在广告公司,面对着的是公司总经理谢充。谢充拿着一份合同,对李旻说道:“知道这份合同多少钱吗?二百万!因为你,我们这份合同就毁了,我们员工工资发不出去了,甚至,不少人因此失业。谁让你喝酒的?谁让你喝得烂醉如泥的?到底是人家强奸你,还是你勾引人家?”
李旻被问得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谢充痛骂一番后,说道:“刘总说了,你如果跟公安局的人说你是清醒的,这份合同不仅不取消,还将再续半年合同。我们公司也将你的提成提高三倍。”
李旻抬起头,看着谢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谢总,如果我跟公安局的人说是你逼着我送刘总回去的,你是否也有串谋的嫌疑?”
“你!”谢充一下呆住,转而脸色一变,问道:“好吧,你说,你要多少钱解决这事!”
李旻问道:“解决什么事?”
谢充:“就是你跟刘总之间的事。”
李旻:“这个事,我可做不了主,这是公诉案件,撤销不得的。”
谢充声音放低,一脸关怀地对李旻说道:“人家上头有人的,你搞得过人家吗?再者,这事传到社会上了,你还有脸活着吗?还有人愿意跟我们做生意吗?你想想,能用钱解决的事,何必要闹得两败俱伤!”
李旻:“我有没有脸活着,那是我自己的事。至于贵公司今后怎么生存,那是你的事。对不起,我不干了。”
李旻站起来要走,谢充一把拉住她,伸出一只手,嘴里说道:“一万?二万?三万?四万?五万,最多就五万,再多我是真的掏不起了。”
李旻:“谢总,您看,您都把我手抓青了,您这样逼迫我翻供,不知刑法上属于不属于犯罪?”
谢充一听,赶紧将手松开。
李旻去办理辞职手续的时候,谢充赶紧给刘总打了电话,说道:“这臭娘们,死活不松口。”
当李旻拿着辞职手续要谢充签字的时候,谢充伸出了两个手指头,说道:“二十万,你点头同意,我让出纳取现金给你,你不需要签任何字,不留任何字条,你直接拿走就行。你若不同意,那咱们缘分尽了。”
李旻问道:“这算什么意思?”
谢充:“没什么意思,就算君子协定吧。”
李旻:“签字吧。”
谢充在辞职书上签了字。
走到财务室的时候,发现整个财务室只有出纳一人,她将工资装入一个信封递给李旻,然后低头看着账本。
桌上一个纸袋,两大扎钞票,看形状似有二十万。
外面传来一声通知:“开会了。”
出纳将东西放入抽屉,要去开会。
李旻思想激烈斗争着。
李旻出手了,将那纸袋抓在手中,走出了财务室,走出了公司,走进电梯,走出了大厦。她拦下一辆的士,上了的士车。的士开动之后,她朝外、朝后看,见没有人追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李旻紧紧地抓着那个纸袋,她怕被人抢了。她的慌张引起了的士司机的注意,的士司机不断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看着她手中的袋子。李旻租住的地方人员复杂,她怕出意外,就让的士司机开到一家银行门口。李旻下了车,进入银行,将那一袋子钱放到柜台上,说道:“请存入这张卡里。”
点钞机里传来咔咔的声音,这种声音既美妙,又让李旻一阵紧张,李旻转头看着,没有发现可疑人跟着。
终于点完钞,银行柜员将钱打入卡里,说道:“请签字。”
李旻匆匆一瞥,签了字,拿了卡,走出银行。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李旻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四天,李旻来到公安局,她对办案人员说道:“我想了很久,还是应该告诉你们,那天虽然我喝了许多酒,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李默问道:“是不是有人收买你?或你遭到威胁了?”
李旻答道:“没有。”
再问,李旻始终不答。
李旻走后,李默、谢春红二人默默地坐着。
谢春红问道:“李队,这个案子还提交检察机关吗?”
李默答道:“不提交。”
过了几天,梁局长将李默叫来,问道:“李队长,那宗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
李默:“哪宗案子?”
梁局长:“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李默只好答道:“那个女孩来说,说她那天晚上是清醒的。”
梁局长:“既然是虚报,那就取消立案。”
李默:“局长,这种案子,您是知道的,外界影响因素很多,怎么能以虚报取消立案呢?”
梁局长:“既然是虚报,就应该取消立案。”
李默:“如果我有证据证明,这不是虚报呢?”
梁局长:“你有什么证据?”
李默:“法医的鉴定书,证明李旻确系喝了酒、确系有性交行为;酒店监控录像证明李旻确系沉醉不醒;事发后,当事人李旻的口供也是沉醉不醒。仅仅过了数日之后,李旻就主动上门来澄清,说她那晚是清醒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梁局长:“奇怪有什么用?我们讲究的是真凭实据。”
李默取出一张银行单,递给梁局长,说道:“事发后,李旻银行卡里存入三十万元钱。又过三天,李旻来翻供。这事,您不觉得蹊跷吗?”
梁局长听了,也是一阵沉默。
李默趁机说道:“所以,从种种事实来看,此案不属于虚报案,而是另有隐情。公安立案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有犯罪事实:客观上存在着某种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这是立案的首要条件。二,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此案满足以上两个条件。虽然目前证据不足,但证据是否充足对立案并没有什么影响。因此,我的意见是,立案。证据不足,可待侦查。即使不查,也应留下案底。”
梁局长只好指示道:“将此案封存,不要再查了。”
李默答道:“是。”
12
见风声已过了,李旻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李旻在整理行李时,谢充找上门来了,身边还带着他的司机。谢充请李旻到一间茶室,在这间优雅的茶室里,二人对席而坐,谢充泡着茶。
谢充:“听说,你要离开这个城市?”
李旻不答。
谢充:“离开之前,我想要你还我一样东西。”
李旻:“什么东西?”
谢充:“钱,你从我们公司偷去的钱。”
李旻:“你想反悔?你就不怕我翻供?”
谢充:“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强奸了你!”
李旻一听,愣住了,问道:“你什么意思?”
谢充将一杯茶端到李旻面前,说道:“你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想学人家敲诈勒索,你们政治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李旻盯着谢充,问道:“那天,你录音了?”
谢充:“这么阴暗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录音。你录音了吧?”
李旻:“是的,跟你们这些老狐狸打交道,我怎么能不多留一份心思呢!”
谢充将头伸到李旻耳边,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也录音了,而且还录像了,全程录像了,清晰度为高清。”
李旻一听,转过头,几乎面贴着面,问道:“你就不怕背上‘妨碍司法公正罪’?”
谢充一听,大惊失色,自言自语道:“是啊,我与你幕后交易,妨碍司法公正,我犯法了!”
李旻喝了杯里的茶,说道:“知道就好。”
李旻站起来要走的时候,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谢充才问道:“知道我为何要给三十万吗?”
一听这话,李旻也是一顿,她也实在想不清楚谢充为何要多给她十万。
谢充一边泡着茶一边说道:“你若想不清楚,就回来,好好坐下陪我喝茶。”
李旻只好退回,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谢充双手呈给李旻一杯茶,他自己喝了一口茶之后,双眼盯着李旻,嘴里啧啧地叹道:“你说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年纪轻轻,脑子这么好使,将来得多少男人毁在你手里啊!你来我们公司,虽然只有三个月,可是我早就看出,你不一般,你很不一般,你不仅身上具有艺术气质,更关键的是你有野心,而且你脑子好使。你是知道的,在广告界要吃一口饭,那实在是不容易,这简直就是求人当爹的活,即使管人家叫爹,也不一定好使啊!”
李旻打断道:“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谢充一举手,司机立即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李旻面前,电脑上播放的正是当天在总经理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虽然李旻已经几十遍地听着当天的录音了,但是,她还是极为认真地听着,细细地看着,不错漏每一个细节。录像播放后,李旻再细细回味一遍,确实与自己的录音无差异之后,她说道:“谢总,你胆子真大,这个录像你也敢留着,你就不怕成为呈堂罪证?”
谢充笑道:“我这个确实算干扰司法罪,如果你我交易达成的话。可是,我们没有达成交易啊!”
李旻心里一惊。
谢充又将财务室的录像打开。
李旻看了一遍录像,也没发现什么纰漏,不由怔怔地看着谢充。
谢充见对方始终猜不出,也就不打哑谜了,而是说道:“我说的是二十万,可你拿了我三十万!你若及时地退还我那多余的十万,你也不算偷,咱们属于共犯,豁牙的吃肉,谁也别嫌谁肥。可你没有啊!再者,我这三十万也不是给你的,我是准备支付一笔印刷款啊!”
李旻怔住了,眼泪禁不住就流下了,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自己是羊,却想在狼群里混。
谢充安慰道:“你你你,你别哭啊,你这一哭,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你说,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欺负你一小姑娘,像话吗?”
李旻一听,心里一震,怔怔地看着对方。
谢充满脸堆笑地说道:“这样吧,你还我那三十万元钱,这事咱俩就算两清了。”
一听这话,李旻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
谢充递给她一张纸巾,说道:“你看你这孩子,咋将钱看得这样重呢!一提钱你就哭,一提钱你就哭,你财迷啊!”
见李旻只是哭,谢充就取出一个小本子,戴上老花镜,对着本子念道:“这是最新盗窃罪量刑标准,我给你念念:‘个人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以一千至三千元为起点,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个人盗窃公私财物‘数额巨大’,以三万元至十万元为起点,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个人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为起点,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念完这些,谢充抬起头,摘下老花眼镜,对着李旻说道:“孩子,你盗窃的可是三十万元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啊!”
李旻已经没力气哭了,擦干眼泪,问道:“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谢充说道:“你把三十万元钱退还给我,咱们就算两清。”
李旻恶狠狠地看着谢充,说道:“如果不呢?”
谢充:“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李旻问道:“难道,刘总就不怕什么吗?”
谢充听了,先是一怕,怕得拍着胸口,后又笑道:“他又不是我儿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李旻问道:“他不是你爹吗?你咋就不在乎那二百万合同了呢?”
谢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残茶,说道:“这笔合同虽然重要,可我的招牌总不能砸在你这小姑娘手里?真在你这里丢了面子,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再者,你的罪行可不比他的轻啊!”说到这,谢充阴沉着脸,说道:“两条道,阴阳路,你爱走哪条就走哪条。这是我的银行账户。”
李旻看了银行账户一眼,问道:“你确认退钱后真的两清,不再玩阴的?”
谢充站起来,整理整理衣装,说道:“按年龄来说,我也是你长辈,我会下作到欺负小辈吗?”
谢充走了,只有那个银行账户留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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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罪》-月晕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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