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藏了一冬的女人，比鸭更知春江水暖。天气稍一暖和，她们便露出了修长、白得耀眼的长腿。

　　热裤、短裙，就像通往桃花源的那一叶小舟。

　　而女人的腰，则是涓涓溪流，无论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都有伊人在水一方。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

　　当满大街都是白得晃眼的长腿、小蛮腰时，夏天到了。

　　2

　　他，五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他是美术老师，在物质贫乏的那个年头，美术是副科，可有可无，经常要让课给语文、数学。

　　全校的美术课，都是他上的。几乎没有学生知道他姓什么，因此他被称作美术老师。

　　虽然美术课本上有图画，可是，他依然在黑板上画。他要求学生看着他如何作画，但是几乎没有学生愿意看他画画，都在做小动作。甚至有顽皮的学生，将画画的白纸折叠成纸飞机，在课堂上飞来飞去。纸飞机飞到男生桌上，该桌男生就会接着飞；飞到女生桌上，女生就会将之扔到地上，顽皮的学生就会猫着腰，趁老师在画画，去捡纸飞机。

　　美术老师转过身，见到了这位男生，他也没说什么，而是指着黑板上的图画说道：“看到了没有，按照我刚才画的顺序画。”

　　实际上，没人在乎他的顺序，爱从哪画就从哪画。

　　这是高年级的班。

　　低年级的学生乖很多，而且他们更热爱画画，但是，他们同样也不看老师画画。老师在画画的时候，他们更多时间在准备画纸、画笔、颜料等等，或在发呆，或在做小动作。

　　一位八九岁的女生，她总是画不满意，画了又用小刀刮掉，画了又刮掉，最终到了下课的时间，她依然没有画好。

　　美术老师就对她说：“画好后，交给我。”

　　傍晚下课后，她背着书包来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画好的画。她将这张画交给美术老师，美术老师看了，说道：“还没完成呢，你就在这画，我等着你。”

　　她打开书包，取出画笔，就在美术老师身旁认真画着，不满意，她依然是拿小刀刮着，结果越刮越糟，越糟越着急，越着急越画不好。

　　“别着急，慢慢画，若迟了，我送你回家。”美术老师在旁安慰道。

　　办公室里的老师一个个走了，最后只剩下美术老师。

　　美术老师耐心地看着她画，在旁指导着，她越来越不耐烦，不断拿小刀刮着。美术老师见图画纸都被刮破了，就另拿了一张图画纸给她画。

　　“我画不好，我不画了。”她哭着说道。

　　美术老师上前，握着她的小手，扶着她画，一笔又一笔，最终，一幅画出现在眼前。

　　“怎样，不难吧！”

　　老师让她在画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在画上打上一百分。

　　师生二人走出校门，美术老师陪她回家，遇到人多车杂的时候，他就牵着她的小手，一路将她送到家。

　　小女生妈妈见女儿放学后久久未归，心里着急，见女儿这么晚才回来，一见面就骂女儿，“你死哪里去了？”小女孩被骂，吓得哭了起来。

　　“你咋了？”妈妈问道。

　　“美术老师，美术老师——”小女孩双手捂住脸哭道。

　　妈妈惊问道：“美术老师把你怎么了？”

　　小女孩哭道：“他要我画画，我画不好，他就抓住我的手——”

　　妈妈又气又惊，问道：“除了手，他还碰你哪里？”

　　小女孩见妈妈凶巴巴的样子，更加害怕，说道：“还碰我胳膊、碰我腿。”

　　妈妈细看女儿，女儿穿着一件短袖套衫，一条裙子，一双凉鞋，手臂、胳膊、小腿都露出，肌肤雪白、粉嫩。

　　妈妈一下将女儿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一股寒意袭来，浑身颤抖着，脸色铁青。小女孩被妈妈抱得喘不过气来，再抬头一看妈妈的脸色，吓得连哭都不敢了。

　　晚上，爸爸从单位下班回来之后，妈妈告诉了他女儿今天发生的事。

　　“人面兽心，我打死他！”

　　“打有什么用，找他的领导去。”

　　第二天早上，小女孩依旧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上学了，将昨天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她妈妈忙完家里的事后就到学校找校长。

　　上午，校长将美术老师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端了一杯水给他。美术老师没有接，而是说道：“校长，我还有课呢，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你的课不要紧，我已经让语文老师替你上了。你坐下，我们好好谈谈。”说着，校长又将手中那杯水递上。

　　美术老师只好惴惴不安地坐着，手中端着这杯水，等着校长发问。

　　“你昨天傍晚，什么时候放学的？”

　　“昨天傍晚，二年级一位女生来交画，没画完整，我就让她画完。是晚了一点，但是，我有送她回家，一直送到家门口。”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我将门窗关好，将门锁上，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有丢东西吗？”

　　“东西倒没丢。就是，就是，这事怎么说呢，徐老师，您是老教师，岁数也比我大，这事我实在难以启齿，可是作为校长，我又不得不说。这样吧，你跟那位学生的家长道个歉、赔个礼，怎样？”

　　美术老师实在不解，但还是答应道：“行，放学后我去跟他们道歉。那这样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是去上课吧。”

　　校长叫住他，说道：“徐老师，以后你还是管后勤吧，美术课你就不要上了。”

　　美术老师迟疑了一下，问道：“管后勤？”

　　校长说道：“希望你服从工作安排。”

　　美术老师想了想，说道：“行，那我具体管什么？”

　　校长说道：“你先去给那位学生家长道歉，然后在家休息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平息之后，我们再谈工作问题，好吗？”

　　美术老师怎么都想不通，留一下学生，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只好答应了。

　　美术老师回到办公室，想赔礼道歉总不能空着手，于是上街，买了一盒画笔，两本图画本，用礼品盒包着，来到学生家。

　　接待他的是学生妈妈，她一见美术老师，就没好脸色，在门口堵着。

　　美术老师只好赔着笑脸说道：“实在对不起，昨天傍晚将你女儿留下来，晚了些，让你们担心了，我是来赔礼道歉的，保证下次不会再留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你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法？犯了国法？”

　　“哪，哪有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那你就等着吧，等着派出所民警上门吧！”

　　说着，门关上了，美术老师被挡在门外，心想是自己不够诚意，因此又连连敲着门，想更加诚恳地向学生家长道歉。不料，门始终不开。

　　3

　　关了门之后，见对方不走，反而厚颜无耻地敲着门，气愤至极的她给派出所报警，不一会儿，民警就在她家门口逮住了美术老师。

　　一副冰冷的手铐铐在美术老师一双枯瘦的双腕上。

　　美术老师不解地问：“我犯了什么事？”

　　美术老师被押着进入警车，一直到派出所。一路上，美术老师始终在问：“这是怎么了？我犯了什么事？”到了派出所，民警才答道：“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好好反思一下！把自己的罪行写下来。”说着，民警递给几张纸，一支水笔。

　　美术老师被关入一间拘留室，墙壁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这又小又闷的空间里，美术老师百般无聊，就认真地看着墙上这八个字，觉得缺少美感，就用这根水笔，将这八个字涂上阴影，使得这八个字变得立体起来。

　　过了半日，美术老师被带到询问室，由派出所所长亲自审问。

　　“你昨天傍晚做了什么？”

　　美术老师被关了半日，大致明白跟留那个小女生有关了，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们说吧，对方家长想告我什么？”

　　“你先说说，你干了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我不就留下她将画画作业完成嘛。这学生画画天赋不错，就是性子急，要求高，画不满意就刮，刮来刮去始终画不好，我就手扶着她画。这怎么了！”

　　“你好好的，你为何要手扶着她画？”

　　“她画不好嘛。”

　　“你说，你是不是碰她身上了？”

　　一听这话，美术老师一下醒悟，问道：“你们不会怀疑我？我五十几岁了，孙女都比她还大了，我，我——”

　　“你老实交代，有没有碰她的胳膊、腿？”

　　美术老师回忆了一下，就站起来模拟昨日情形，说道：“这学生是站着画，我站在她身后，我是弓着腰扶着她画，自然难免要碰到她的胳膊嘛。至于腿，我想是没有的。”

　　“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不小心碰到她的腿？”

　　美术老师焦急地说道：“我一双手都在桌子上，怎么有可能碰到她的腿嘛！”

　　“有没有可能你身体其他部位碰到她的腿？”

　　美术老师再次模拟自己的姿势，一只手撑着桌子边，一只手扶着小女孩的手，身体弓着，说道：“你看，这样我怎么可能碰到她的腿？”

　　“有人能证明吗？”

　　美术老师大声说道：“那个学生自己就能证明。”

　　傍晚，老所长和一位协警穿着便衣来到这户人家，将昨天傍晚发生的情况向家长做了说明。女孩的爸爸倒没说些什么，女孩的妈妈情绪还是很激动，她将女儿叫到大家面前，对着女儿说道：“旻旻，你告诉妈妈，昨天你们美术老师碰你哪里了？”

　　小女孩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事，被妈妈这么一回，瞪大眼睛看着大家，没有反应。

　　妈妈一见女儿发呆的样子就生气，上前掐了一下她的胳膊，指着她的胳膊问道：“是不是碰了你这里？”

　　小女孩点了点头。

　　妈妈蹲下身，指着女儿的小腿，问：“是不是碰你这里？”

　　小女孩摇了摇头。

　　妈妈将手往上移些，指着膝盖位置，问道：“是不是这里？”

　　小女孩摇头。

　　妈妈再往上移寸许，小女孩依然摇头。妈妈再往上一些，快到大腿根时，小女孩突然点了一下头。

　　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小女孩的妈妈，她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往上移了，自己先哭了起来。

　　小女孩一见妈妈哭了，她害怕起来，也不由号啕大哭起来。

　　原本情绪稳定的爸爸，这个时候站起来，怒骂道：“畜生！老畜生。”

　　走出这户人家的时候，协警对所长说道：“这个徐老师是个老实人，教美术教几十年了，镇上人几乎都是他的学生，想不到老了老了，晚节不保。”

　　所长没好气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晚节不保？”

　　协警嘟囔道：“都摸人家大腿根了，还不晚节不保？”

　　所长指正道：“你注意你的用词，是‘碰’，不是‘摸’，碰有可能是不小心碰触到，而摸则是故意的，是猥亵行为。而且碰还有手心手背的区别。”

　　协警不服气地问道：“那你刚才为何不问清楚？”

　　所长怒喝道：“一个八九岁小女孩，能分清手心手背吗？”见他还想辩驳，所长说道：“你去给徐老师买份盒饭，记得给他打点汤。”

　　协警问道：“那你呢？”

　　所长反问道：“你是所长，还是我是所长，要你管啊？”

　　协警嘟嘟囔囔说道：“关心你嘛。”

　　所长叫住他，说道：“一，你要对徐老师客气，不许轻慢；二，你要看着他，不许出现意外。”

　　“咋意外？还怕他越狱啊？”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么大岁数遇到这种事，不伤自尊啊？”

　　“怕伤自尊就不做这种事了！”

　　“你知道为何自己一直是协警，一直都转正不了的原因吗？”

　　“知道，考试没通过，送礼找不对人。”

　　所长气得指着他的脑门子说道：“你这里有一根筋不对劲，你知道不？”

　　协警也很生气地答道：“知道，不就是直脑筋嘛，你已经说过我几十遍了。”

　　所长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咋就不能转一次弯呢？你想想，万一徐老师想不开，在我们所里出现意外，你说咋办？”

　　协警一听，惊讶地说道：“那就成死案了！”

　　所长一看他是真靠不住，就直直往所里走去，不再搭理这位协警。

　　回到所里之后，走进拘留室，所长一看墙上八个字有异样，连看几眼，觉得是自己眼睛花了，戴上老花镜一看，还是这样，就问道：“这字咋了，咋变成这样了？”

　　美术老师站在他身旁，说道：“我觉得吧，这八个字太僵硬，我就让它生动起来。你看，现在是不是有呼之欲出之感？”

　　所长转过头，问道：“你都这样了，还有这个心情？”

　　美术老师答道：“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所长想了想，问道：“那学生说，你碰她大腿根了，你想想，是不是不经意间手背碰到了？”

　　美术老师不知道所长是替他开脱，给他台阶下，而是坚信不疑地说道：“别说手背手心了，我就是手指头都不曾碰过她。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有这种念头？”

　　所长说道：“那这样吧，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想到什么，你再跟我说。”

　　美术老师也没说什么，也就走出拘留室，走出派出所。

　　过了一会儿，协警提着盒饭回来，发现拘留室没人，就问所长：“咋的，真越狱了！”

　　所长瞪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而是起身往外走。

　　协警又回到拘留室，到处看着，想着这干瘦老头是怎么逃出这拘留室的，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有点丧气，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的道行还是不够深！”

　　4

　　美术老师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早已吃完饭了，老伴问道：“去了这大半日，我还以为阎王爷请你喝酒去了呢。”美术老师也没好气地答道：“到局子里蹲着去了。”老伴把这当着气话，也没放心上，就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

　　第二天上午，家里人都出去后，家里就只有美术老师一人。

　　学生家长带着一群人上门，闯进家里，不仅将家里东西砸了，还破门而入，将徐老师的画画全部掏出来，扔得一院子都是。

　　大家一看，惊呆了。

　　什么样的人体素描都有，包括没穿衣服的，有些还涂上颜色，看得众人心里啧啧称奇。

　　“不要脸！”

　　“老不要脸！”

　　众人一边欣赏，一边唾弃。

　　众人将美术老师押着，还带上他的“罪证”，像当初土改时对付老地主一样，敲锣打鼓地将他游街示众，最后送往派出所。

　　老所长看着美术老师被草绳捆着，戴着高帽，厉声问道：“谁干的？谁出的主意？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一听说是犯罪，所有人都后退一步。

　　老所长赶紧上前，将高帽摘了，将草绳解了，取一把椅子给徐老师坐，然后指着众人说道：“你们不承认是吧？”

　　其中一人问道：“啥罪？”

　　老所长怒气冲冲地说道：“私自羁押罪，侮辱罪，私闯民宅罪。”

　　又一人说道：“我们大家一起干的，不是有一句话嘛，‘法不责众’。”

　　老所长指着众人，问道：“你们一起干的？是，还是不是？”

　　众人答道：“是！”

　　老所长见他们一个个嚣张无比，就说道：“你们确认一起干的？”

　　众人又有恃无恐地答道：“是，我们一起干的，咋的，抓我们啊！”

　　老所长一个个指着，最后对着那位学生家长说道：“你确定不是你主谋？”

　　这位家长见所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些气馁了，不敢承认是自己主谋，就答道：“我们大伙一起出的主意，一起干的，咋了！”

　　老所长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是某个人出的主意、是某个人干的，还是你们大伙一起出的主意，一起干的？”

　　大家都齐声说道：“我们大伙一起出的主意，大伙一起干的。”

　　老所长将茶杯重重一放，站起来大声威吓道：“好！如果是一人干的，这罪行倒还轻，最多也就拘留一段时间。可如果是你们一起干的，这案子性质就变了。”

　　大家一听，一下惊讶起来，睁大眼睛问道：“啥性质？”

　　老所长满脸威严地说道：“一个人干这事，也就属于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如果是你们众人一起干这事，那就属于团伙作案，属于刑事犯罪范畴了。”

　　此话一出，哗啦一声，众闹事之人跑得无影无踪，只剩学生家长一个人呆立着。

　　老所长对着他说道：“这事不管是不是你出的主意，都是因你而起，你逃脱不了主谋的责任。”

　　家长一听，怒气冲冲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包庇纵容，将这个老畜生放了，我们也不会上他家。”

　　老所长怒喝道：“你还嚣张！你说说，我怎么包庇纵容了？”

　　家长指着徐老师，说道：“他猥亵我女儿，你竟然将他放了？”

　　老所长问道：“你说说，他怎么猥亵你女儿了？”

　　家长红着眼睛，说道：“他碰我女儿手、胳膊、大腿根，这还不算猥亵？”

　　老所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待自己心情稍微平和些，才说道：“徐老师碰你女儿的手、胳膊，那是因为他扶着她画画。”

　　家长质问道：“摸大腿根，也是为了画画吗？”

　　老所长严肃地说道：“请你注意你的用词，你女儿所说的大腿根，她指的是大腿根外侧；二，你女儿说的是‘碰’而不是‘摸’，是用手背？还是手心？还是手指？你女儿确认不清。由于证据模糊、不足，我将徐老师放了，让他回家好好想一下是怎么回事，并非什么纵容包庇。”

　　家长指着地上一叠画稿，说道：“你看看这些淫秽玩意，还不能证明他是老流氓吗？”

　　老所长将地上画捡起，一张张地看，看完之后，看了徐老师一眼。

　　美术老师并没有羞愧之情，而是坦然说道：“这是人体艺术。”

　　家长鄙夷地呵斥道：“老流氓！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老所长也为难了，就对家长和徐老师说道：“这个案子，以我的能力是断不了了。这样吧，你们都回去，我去上头找领导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家长答道：“我回去可以，但是他不能回去，你们得拘留他。”

　　老所长质问道：“这里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你说拘留他就拘留他？你要拘留他，你去拘留，我再给你加一条罪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罪。”

　　家长不满地说道：“你这不是包庇纵容吗？”

　　老所长说道：“我再给你加一条：诽谤国家公职人员罪。”待对方闭嘴之后，老所长方才心平气和地对二人说道：“整件事情，也许是个误会，也许不是，你们双方都应该心平气和来对待，不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徐老师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位家长也回去跟女儿好好沟通，想办法让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也去局里问问。”

　　第二天，老所长果真带着这些画到县里，找局里领导求主意去了。局里领导请来了县文教部门领导，专门就这些画开了一个座谈会。

　　文教专家：“这些画，尺度是大了些，但还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

　　老所长问道：“你具体说说，怎么就符合国家法律法规了？”

　　文教专家：“你们看，虽然这些画露了两点，但是没露第三点；露了臀部，没露三角地带；画中之人，是成年人，不是未成年人；画面也较单纯，没有不良动作。从艺术角度来看，这些画是没有问题的。”

　　文教领导：“但是画这画的是老师，而且还是小学老师，这性质就变了。”

　　老所长赶紧纠正道：“他是在自己家画的，不是在学校。”

　　文教领导严肃地说道：“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哪怕是在地窖，画这些画都有违师德，枉为人师。教育系统出现了这样的事，是我们管理不严，我们要做深刻的检讨啊！”

　　公安局局长听了这话，就说道：“刚才听了文教部门几位同志的话，出于保护这位年幼的学生，出于维护老师的声誉，基于证据不足，我们的意见是，这件事我们就不作处理了，还是由教育局内部处理比较好。”

　　这一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最终结果是，美术老师提前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