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罪》-零秒杀机
侦探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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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罪》-零秒杀机
8654字

  1

  权力,是利益输出的工具。

  这个城市只要带“长”的,出去喝酒,就永远不要抢着买单。

  在小餐馆,常常能看到几个人抢着买单的。但在高档场所,这种现象是不见的,不是大家变得斯文了,而是,在这里买单,会让你全家人几个月喝西北风,回去后会被你家老娘们打个半死。

  所以,在高档场所吃饭喝酒,你可以安心坐着吃,也不用担心口袋里的钱不够,自然有人买单。你只需要眼力见儿,看看是谁请的客,请客的人要巴结什么人,明白了这两点之后,你向二人敬酒就行了。

  今晚请客的是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他叫程晨,坐在他身边的是总经理助理周宓,请的客人中有工程设计师张工、工程监理李科长、质量监督局陈科长、审图中心刘主任,另还有程晨的朋友张之诚、周宓的闺蜜谢雨。

  这是项目结束后的庆功宴,原本市里主管领导也是要来的,由于总经理恰好到外地洽谈一个项目了,只好改期。

  酒席开始之后,总经理助理周宓代表总经理向张工、李科长、陈科长、刘主任表示歉意,说道:“李总原本是要参加今晚的庆功会的,但是北京有一个项目,庆功会改日进行,今晚咱们小酌一下。”

  陈科长:“既然改期了,通知我们一下就行了,何必再破费。”

  周宓:“李总说了,诸位辛苦一年多了,今晚就由我和程经理代向各位多敬几杯酒,他日,李总再跟诸位喝。”

  程晨举起酒杯,说道:“这个项目从开始到结束,中间颇费些周折,有劳诸位了,这杯酒敬四位高工。”

  酒过三巡之后,由于酒桌上缺少中心人物,气氛有些沉闷。

  周宓就开始向张工、李科长、陈科长、刘主任一个个分别敬酒,对方也是只喝了一半,甚至只喝了一小口。

  周宓就对四人说道:“我这个闺蜜可是海量,要不这样,你们四人干她一人,猜拳、玩色子,随你们挑。”

  谢雨倒了三杯酒,说道:“为了表敬意,我先干了这三杯。”说毕,她将三杯酒喝了,一一将杯子倒过来。

  这三杯酒下去,谢雨嫩白的脸瞬间红了,白里透红,眼色也迷离了,性情则更加豪爽了,她撸起袖子,问道:“谁,谁先来?”

  没有人愿意先出手。

  见无人敢出手,程晨说道:“各位高工,你们谁输了,我替你们喝一半。”

  谢雨穿着紧身白衬衣,她一举手,小蛮腰就露出来。审图中心刘主任五十几了,头顶上已经秃了,只剩周围几缕长发将头顶上秃斑遮住——地方支持中央,他经不住挑逗,他先出手,连猜三拳,连赢三拳,乐得他满脸都是牙。谢雨咔咔将三杯酒都喝了,一抹嘴,说道:“哪位?”

  陈科长见她大概是胸大无脑,就跟她猜,又赢了三局。

  谢雨又连干了两杯,正要喝第三杯时,被周宓拦住了,“我替你喝。”谢雨推开她的手,大着舌头说道:“起开,我输的酒,我自己能喝。”喝完这三杯酒后,她将胸口纽扣一解,露出大半个酥胸,说道:“哪位?”

  李科长不图赢酒,就图猜拳时可以盯着她的胸看,就站起来应战。

  这个时候,谢雨已经站不稳了,只能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也站不直了,只能微微弯着身子。这样一来,胸前风景毕露。

  李科长看得心神大乱,哪有心神猜拳,但还是赢了两拳,输了一拳,结果,二人面贴着面喝了个交杯酒。

  张工头发灰白,家里老娘们已经肥得没腰了,最看不得小蛮腰,一看就心慌,他站起来的时候,双脚有些发颤,举着拳,许久都没有出拳,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他一出拳就赢,一出拳就赢,一招致命,比拍苍蝇还厉害。

  三杯酒放在谢雨面前。谢雨身子在晃动,酒杯也在晃动,她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想举杯,就是抓不住酒杯。

  “得了,我替你喝!”周宓上前端起一杯。

  谢雨指着周宓手中酒杯,说道:“我的酒,你喝了,我,我,我还要不要脸?”

  “行行行,你的酒你喝。”说着,周宓帮忙着将三杯酒端到谢雨嘴边,将之灌入闺蜜肚子里。

  桌上之人看呆了。

  此时,谢雨面前摆放着十四个空酒杯。原来,她有一个习惯,每喝一杯,就让酒杯空着,最后来算成绩。

  “再来!”

  听到这句话,大家心里都嘀咕道:这娘们是要玩命了。

  谢雨不客气了,指着刘主任,说道:“还是从你这里开始,我哪里摔倒,我就从哪里爬起来。”

  看模样,她不像是要从哪里爬起,而是要找一地躺下。

  刘主任看她眼睛连连眨着,那模样就像极困的模样,见她纠缠着不放,就陪她玩玩。这个时候,她似乎全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手指放什么,嘴里也是乱叫。

  令刘主任为难的是,全无规律,无从猜,猜拳变成蒙拳了,全靠蒙。

  结果,刘主任连输三拳。

  陈科长不服,输了。李科长不服,也输了。最后,大家看着张工,看他能否再创一招毙命。结果,张工也输了。

  此轮中,程晨替喝四杯,张之诚也替喝四杯。

  各位高工不服,于是一轮又一轮猜下去,结果是,谢雨面前的空杯子始终不变,其他人面前的杯子逐渐变多。

  原来,谢雨是酒来疯,越喝发挥得越好,没有几杯酒下肚,根本发挥不了她的醉拳。

  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是崩开,还是她自己解开,谢雨身上只剩两粒扣子扣着,上面三粒、下面一粒,那模样,像孙二娘。而桌上男人,个个被灌得像武松。

  喝到后来,大家就开始吹了,吹的结果是,酒色全上来了。

  就连岁数最大的张工也开始吹了。

  “张工,您别喝了,再喝,嫂子不让你上炕了。”

  “正好。老娘们,像个发骚的母羊,天天在你身边咩咩地叫,你受得了啊!”

  “嫂子身体这么好?”

  “好啥,饿的。”

  “喂饱她呀!”

  “我是搞设计的,不是搞施工的。”

  “待会儿,找一娘们,给你撩撩,回去就能施工了。”

  大家换场到一夜总会,一边看表演,一边喝酒。

  程晨实在陪喝不了了,叫来了四位小姐,陪着四位高工。小姐从客人消费的酒水中可以提成,因此想尽办法要客人喝,看客人实在喝不下了,就拉客人上楼,以完成最后一道程序。

  张之诚一个晚上都很低调,他到外面抽烟。谢雨喝多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打着沉重的呼噜。程晨、周宓还算清醒,两人举起杯,一边喝着一边聊着天。

  “李总说你这个项目做得很好,下个项目还想你接着做。”

  “做不了了,累了。”

  “谢雨喝多了,我去给她叫杯水。”

  周宓走后,程晨推了谢雨手臂一下,叫道:“谢雨,你醒醒,你醒醒。”

  谢雨一动不动,只是鼾声停了,嘴里嚼巴着。

  程晨细看着她的大腿、酥胸,抬头看周宓正在柜台上跟服务生说话,就伸手摸了一下谢雨的大腿,见她没有动,就摸了上去。程晨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手,手肆意摸着她的私密之处。

  “先生,这是给你的水,送你们的果盘。”

  周宓往回走,碰到了那位服务生,听他说道:“已经送到你们桌上了。”

  周宓走到桌前一看,大声叫道:“杀人了啊!”

  这一声叫喊之后,舞台上原本亮着的灯突然暗了,再亮时,整个大厅都已经乱了,大家乱窜。

  最终整个大厅只剩下周宓一人,她惊恐地站在原地。

  靠椅上,程晨胸口心脏部位插着一把刀,一把餐刀。

  2

  夜总会报案时间:零点六分钟。

  李默到达现场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现场勘验人员早已经到了,他们正忙碌地工作着。

  李默来时,见死者已不在现场,忙问是怎么回事,勘验人员答道:“死者还有脉动,我们已经将死者送往医院。”

  一位警察正在询问周宓,此时,周宓一边抽着烟,一边回答着警察的问题。

  李默找到夜总会的值班经理,让他打开大厅监控录像,发现大厅除舞台周围、酒柜周围,其它地方较为昏暗,有时随舞台灯光变化,大厅亦出现变化,或明或暗,明的时候可以看清人物模糊影像,暗的时候漆黑一片。

  将监控影像下载完毕后,李默走出时,勘验人员对李默说道:“李队,您还有什么需要问周女士?”

  李默看着她,见她依然在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就说道:“先回去休息吧,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此时,现场勘查已经结束。

  李默再次走到现场,认认真真地感受着现场位置和氛围,又蹲下身,看着地下,见桌子旁纸篓打翻在地,纸团散落一地。

  李默看着沙发上画出的伤者位置图,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水及一果盘,见果盘未曾动过。

  李默离开了现场,回到了家中。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天已经微微亮了。

  上班之后,从医院传来一个消息:伤者程晨已经死亡。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不安之感顿袭心头。

  李默取来勘查报告,发现现场勘查几近于无,原因是这是以伤者标准来勘查现场的,不是以死者来勘验现场,只是对现场进行简单的拍摄,而没有进行精细的勘验。

  李默发现这个疏漏之后,立即让勘验组再往现场进行二次勘验。

  当李默等人到达现场时,现场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那个沙发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回到警局之后,李默来到局长办公室,将昨晚发生的凶杀案向局长报告:“被害人程晨,省一零七建工程项目经理,年龄四十一岁,负责的项目正是本市刚竣工不久的十三号立交桥,本市的标志性工程。昨晚零点零六分收到报警电话,十五分钟后出警,半小时到达现场后,被害人还有生命迹象,立即将之送到市医院急救。由于凶案现场发生在夜总会大厅,事发时早已被纷乱人群破坏,且因为受害人仅是受伤,所以按现场勘查进行。今晨我们再去现场时,现场已经被破坏,无法再行勘验。”

  局长:“现场监控录像呢?”

  李默:“监控录像已经被我下载下来了,由于不是红外线,且现场灯光昏暗,莫说面目,就是影像都看不清。我正想让技术人员通过影像分离技术,将可能的嫌疑人锁定。”

  局长:“能锁定吗?”

  李默:“我们只要将那一块位置固定,将影像无限放大,无限放慢,我们就能看到块状的东西,将其一一标色,画出其运动轨迹,最终就能锁定这个区域的任何目标,这一技术叫鬼影捕捉技术,费工夫、费时间,但即使是鬼,我们也能追踪其鬼踪。从现场作案来看,凶手选择的时间是凌晨之后,原因是夜场几近于暗。”

  局长:“为何?”

  李默:“舞台上正在表演节目,只有一束光照射在舞台正中央。”

  局长:“不违反法规吧?”

  李默:“这个,您也是知道的。”

  局长:“我知道什么?”

  李默沉默不语,见局长不再问,就又说道:“我马上让技术科处理影像。”

  局长:“与你同期出来的同学,他们能力并不比你强,但他们大多都当了副局长或分局局长了,为何你还是刑警队队长?原因就是,你是个技术型人才,不是管理型人才。技术型人才与管理型人才的差别在于一个重微观,一个重宏观。这就是管理层在考虑你的升迁时,对你的评价总是那么一句,‘缺乏大局观’。所以,你是一个好的侦探,但你不是个好的局长。像这个案子,先不要在技术上过多投入,而应更加宏观地看这个案子。抓住凶手,固然是警察的职责,但是凶手往往是标,不是本,治本才更加有利于维稳。”

  李默“不抓细节,怎么能按图索骥查出线索?”

  局长:“就像这个案子,谁是凶手,作案手段如何,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为何被杀?这一定与他项目经理的身份是有关的。所以,你现在立马要查的是,他为何被杀。”

  李默走出局长时,恰好遇到谢春红。谢春红见他双眼通红,问道:“李队,局长把你骂哭了?”

  李默没有应答,而是来到自己办公室,对组员说道:“全体一起去一零七建。”

  到一零七建后,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李默出示了搜查令,命人将程晨办公室封住,组员进入办公室进行细致的搜查。

  周宓戴着墨镜来上班,见程晨的办公室被搜查,就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李默:“程晨已经死了,我们怀疑他是被谋杀的。”

  周宓摘下墨镜,惊讶地问:“谋杀?”

  李默:“你能跟我讲一下昨晚的情况吗?”

  周宓:“我已经跟你们刘警官讲了整个过程。”

  李默:“我是这个专案组的组长,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将昨晚发生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

  周宓:“那好吧,到我办公室,还是会议室?”

  李默:“到你办公室吧。”

  周宓的办公室就在总经理办公室边上,不大,但是里面非常清雅,不像别的办公室,到处堆放的都是图纸。

  整个办公室,只有一个花瓶,花瓶里不是鲜花,而是各种枯草。

  正是这一束枯草,让整个办公室变得无比清雅。

  周宓给李默倒了一杯水。

  周宓将昨晚酒桌上的情况一一讲了。

  李默:“你没发现程晨有何异样吗?”

  周宓:“没有啊。”

  李默:“程晨喝了多少酒?”

  周宓:“程晨喝了十二杯,大概六两吧。”

  李默:“什么酒?”

  周宓:“白酒,五十三度的。”

  李默:“到夜总会后,你们喝什么?”

  周宓:“蓝带,四十度的。”

  李默:“程晨喝了多少?”

  周宓:“他没喝多少,这酒基本都是小姐喝了。”

  李默:“到夜总会后,程晨有离开过吗?”

  周宓:“有,他与他的朋友一起出去抽烟,后来他朋友没有回来,他自己一个人回来。”

  李默:“其他人呢?”

  周宓:“其他人也去泡澡了,就剩下我和我闺蜜,以及程晨。我闺蜜喝醉了,她躺在沙发上。我去给她叫一杯蜜水,给她解酒。回来时发现,程晨胸口插着一把刀,我吓得大叫,‘杀人了’,现场就乱了,只一会儿,就跑得剩我一个人。”

  李默:“你闺蜜呢?”

  周宓:“也跑了。”

  李默:“你们知道程晨的电脑密码吗?”

  周宓:“不知道,公司里每个人都是各自设置密码。”

  李默:“不要紧,什么密码公安局都能破解。你觉得昨晚有何异样之处?”

  周宓:“说实在,我很少去那样的场合,实在是李总恰好不在,所以我代替他去。”

  李默:“那你怎么知道夜总会有蜜水?”

  周宓:“我去问,没有啊,他们就推荐我用葡萄糖水代替,我就让人倒了一杯给送去。”

  李默:“我们要把程晨的电脑硬盘、办公室内的文件、图纸全部带走,等案子了结之后,再将这些东西归还。你随我去一下,办理一下交接手续。”

  二人来到程晨办公室,那些文件已经一一被标注位置,贴上标签,已被一一拍摄,然后在清单上一一列上,将之拿到周宓面前,让她签字。周宓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等等。”李默指着墙上悬挂着的图说道:“这幅工程进度图也带走。”

  补签完之后,李默对着周宓说道:“请将你的闺蜜电话告诉我。”

  周宓给了他电话。

  警察走了之后,周宓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唯独剩下一顶安全帽、一双水鞋。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周宓给总经理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昨晚程晨被杀的消息。

  “好的,我马上就去慰问家属。”

  3

  周宓单独一人来到程晨的家,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她叫李丽,板着一张臭脸。她已经接到警察通知了,要她去认尸,但她还没去。

  周宓摘下墨镜后说道:“我是程经理的同事,我叫周宓,我是代表公司来慰问的。”

  李丽见眼前女人冷艳无比,原本想破口大骂,却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只好说道:“请进吧。”

  李丽回到卧室,换了一身服装,由于没有化妆,一张脸略显苍老。

  周宓:“昨晚我跟程经理一起,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警察已经介入调查,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李总让我向您表示慰问,这是公司给的六万元慰问金——”

  李丽:“六万?一条命就值六万?”

  周宓:“程太太,请您先听我说。这是慰问金,不是补偿金。如果这件事查实确实与公司有关,公司会给予相应补偿金。如果查实确系程经理私人恩怨,公司也会本着人道精神,给予一定的补偿金,毕竟是在工作时间时发生意外。此外,公司还给工程人员投了意外伤害保险,这可以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另外,李总让我告诉你,这个项目已经验收通过了,工程一结算,程经理的提成立即会变现打给你。”

  李丽:“多少?”

  周宓:“至少这个数?”

  李丽伸出了两个指头。

  李丽:“二十万?”

  周宓:“二百万。”

  李丽脸上一下露出笑容,但很快就收敛了,问道:“什么时候能给?”

  周宓:“这是政府工程,利润虽然高些,但是问题很复杂。程经理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一死,就让人怀疑这个工程有问题,今天警察就将他的办公室全搬空了。相应的工程尾款也可能会被冻结。但你不要担心,我们先付给你百分之三十的提成,余款等工程结算完后一次性付清。这是六十万,您先收着。”

  说着,周宓递给李丽一张卡。

  李丽收了卡,将之藏起来,回来时端了一杯水给周宓。

  李丽问道:“保险能赔多少?”

  周宓:“应该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李丽将茶几上六万元收了,拿在手中,问道:“那丧葬费呢?”

  周宓:“这个你不用担心,包括丧葬费、墓葬费,公司都可以负责。关键是找个好的风水宝地,挑个好的日子,毕竟,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李丽:“啥意思?”

  周宓:“人已死了,我们活着的人更得好好活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宓说道:“程经理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如果有,你可以一一告诉警察。”周宓看了书房一眼,问道:“那是程经理的电脑吗?”

  李丽:“你们是不是要拿走?拿走吧,反正那不值几个钱,旧电脑,用好几年了。”

  周宓笑道:“不不,警察可能用得上。”

  李丽:“要不,我打开给你看看?”

  说着,李丽将电脑打开,输入密码,拿了一副橡胶手套给周宓,说道:“我不说,你放心用。”

  周宓:“不,不,这可是犯法的,你还是交给警察吧。”

  最终,周宓没有碰触那台电脑。

  周宓走后不久,李默就带着谢春红来了,将一张死亡通知书递给李丽。李丽看了一眼,就将之放在茶几上。

  谢春红看了好奇,问道:“你怎么不伤心?”

  李丽骂道:“天天在外喝酒,死了活该。早死,老娘早改嫁。”

  谢春红看了李默一眼。

  李默:“建筑公司谁来了?”

  李丽:“周宓。”

  李默:“你们之前认识吗?”

  李丽:“不认识。”

  李默:“她来干什么?”

  李丽:“来慰问家属,不吗?”

  李默:“她有没有跟你讲昨晚事情发生经过?”

  李丽:“没有。”

  李默:“那她跟你讲什么?”

  李丽:“给我送六万元慰问金。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

  李默:“真相。”

  李丽:“真相值几个钱?”

  李默:“与生命等价。”

  李丽:“那就不值钱。”

  李默:“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吗?”

  李丽:“没有。”

  李默:“程晨有交给你什么吗?”

  李丽:“没有。”

  李默:“我们怀疑,你丈夫的死与他负责的工程项目有关。如果你有什么东西在手里,请交给我们,要不然,你同样也可能面临危险。”

  李丽神秘地问道:“我如果告诉你,我没有,你相信吗?”

  李默:“你最好说真话,否则,谁都帮不了你。”

  谢春红突然问道:“谁最有可能杀程晨?”

  李丽:“我!”

  当李默、谢春红走出小区时,李丽问道:“李队,你怎么不要程晨那台电脑?”

  李默:“你得问,周宓为何不要那台电脑?”

  谢春红:“对啊,周宓为何不要那台电脑?”

  李默:“你想想,你如果能想得通,你就可以当总经理助理了。”

  谢春红白了李默一眼,说道:“当总经理助理有啥了不起!”

  李默:“没啥了不起,就是每月工资至少可以买一件貂。”

  听了这话,谢春红果然气了,一脸不服地说道:“总经理助理,不就身材好点嘛,脑子笨着呢。”

  李默:“身材好,脑子笨的,那是小蜜。身材好,脑子好的,才能当助理。”

  谢春红:“我就看不出,她脑子哪好了。”

  李默:“虽然我不曾听过她俩对话,但我可以想象出,她已经将李丽收买了。”

  谢春红:“收买了?”

  李默:“你看不出吗,她像是刚刚死了男人的女人吗?”

  谢春红:“确实不像。”

  李默:“一个女人在男人死后能如此平静的,甚至还偷着乐的,那一定是她从中获得了利益。不,是意想不到的利益。”

  谢春红:“她有可能杀她男人吗?”

  李默:“要杀早杀了。”

  谢春红:“为何?”

  李默:“她住的房子,她的生活条件,哪样不是她要杀她男人的动机?”

  谢春红:“这倒也是。”

  李默:“从中我们可以看出程晨以前的工作情况,一个如此落魄之人,怎么就能当上这么大工程项目经理?你不觉得奇怪吗?”

  谢春红:“你还是怀疑他们公司的人杀了他?你的根据是什么?”

  李默:“我的根据是,一个连老娘们都懒得杀的大老爷们,有谁会想杀他呢?只有一种可能,卸磨杀驴。”

  谢春红:“卸磨杀驴?”

  李默:“直觉告诉我,这是一起‘杀人灭口’案件,杀这样一个人,既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也不需要太多封口费。”

  说到这,李默拍了一下方向盘,叹道:“局长就是局长,他确实有大局观,一眼就看出问题关键所在。”

  李默开车来到一处地方,这就是昨日刚刚验收剪彩的立交桥。

  看着这座桥,李默心里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为何要这么急迫?”

  谢春红:“也许是怕夜长梦多,也许真是个意外,也许是某人妒忌。”

  李默:“真希望是私人仇怨,否则的话,这座立交桥就一定是一个豆腐渣工程,不知得害死多少人。”

  被李默这么一说,谢春红吓得哆嗦一下,说道:“不会倒塌了吧?”

  李默的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大桥倒塌的情景,先是裂,然后是发出咔嚓的声响,再是摇晃,最后轰塌。想到这,车好像在晃动,不由心里一惊,心神一收,眼前都是来来往往的车。

  回去的路上,李默开车转到法律援助中心,将这个案子跟顾严说了,想听听他的意见。顾严手里拿着大蒲扇,轻轻摇着,似睡非睡。一直到李默介绍完案件,顾严依然是这样。

  李默:“顾老师,这个案子,您看?”

  顾严睁开眼,坐直,喝了一口茶,说道:“如果是谋杀,为何要用这么残暴的手段?这不是明显引起民众注意吗?”

  李默:“而且也似乎太急了些,昨天工程才验收完。”

  顾严:“或许,验收时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李默:“我去看了,看不出什么问题。”

  顾严:“这个案子我建议你们去请专家,否则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李默:“哪方面的专家?”

  顾严:“一个工程,涉及多方面,这里有设计单位、图纸审核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还有质量监督单位,这些单位既有联系又相互独立,谁才能掌控全局,对每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李默:“质量监督单位?”

  顾严:“不,项目经理才对每个环节了如指掌。”

  李默:“可他已经死了。”

  顾严:“这才是问题关键。”

  李默:“也就是说,项目经理一死,就死无对证?”

  顾严:“恐怕如此。”

  回到局里之后,李默特意来到证物室,看着眼前一堆的图纸和资料,拿起一叠,打开一看,虽然每个字都认得,但是就如看天书一般。

  李默指着这一堆文件,说道:“我敢保证,秘密就在这一堆里,但是,谁能找出秘密?”

  谢春红:“顾老师说了,得找专家。”

  李默:“是啊,得找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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