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罪》-贪婪之蛇
侦探 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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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罪》-贪婪之蛇
7645字

  9

  回到市内之后,顾严给唐小青打了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唐小青选择江边见面。

  顾严在有树荫的椅子上坐着,看着江水拍打着石岸,等着唐小青。自从有了铁路桥之后,小船摇在水面的美景不见了,这让顾严有一丝丝怀念过去的感伤。

  唐小青穿着一身运动装而来,看似是跑步经过这,问道:“您是顾律师?”

  顾严一看,见她身材高挑、气质不凡,一身运动装,洋溢着青春气息,就站了起来,递给她一张名片。

  两人坐下后,顾严说道:“我是受那些买了德盛企业原始股的老人委托,想了解一些德盛企业内部运营情况,到底这么大笔股金怎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唐小青:“这个我也不知道。银行对大客户是采取严密的保密措施的,只有董事长本人和财务总监才知道详情。”

  顾严:“你们的财务总监为何会突然离职?”

  唐小青:“不知道。这个只有董事长本人才知道。”

  顾严:“你们董事长因何自杀?”

  唐小青:“那天董事会在开会,我见董事长突然打开门,一个人走上了顶楼。过了大约半小时,董事会的人出来要我去找董事长回来开会。我到顶楼一看,见董事长站在临街边缘,他要我过去陪他站着,我没有上去,他很失望的样子,说:‘你已经给出了答案,所有人都已经给出了答案,没人会再信任我了!’说完这句话,他就跳下去了。”

  顾严:“你是怎么理解他的这句话的?”

  唐小青:“我猜测是,公司现金流出现困难,董事长想让董事们注资重整,股东们不同意董事长的建议,否决了他的议。”

  顾严:“股东们为何不同意注资?”

  唐小青:“期货的投资失败是一重要的导火索。不仅血本无归,还亏欠几个亿。股东们不想弥补这个窟窿,决意破产清算。”

  顾严:“破产清算是最好的结果吗?”

  唐小青:“董事长手里只有那百分之十的管理股,如果不能注资,这些原始股分文不值,董事长没有任何本钱再玩游戏了,所以要求股东们注资。但对股东们来说,血液已尽,游戏结束了。”

  顾严:“如果那天你走上去,和沈德盛肩并肩站在一起——”

  唐小青:“我想过走上去,可是,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胆量。”

  顾严:“更为关键的是,你对沈德盛失去了信任?”

  唐小青:“是的。”

  顾严:“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走上去,沈德盛是否还有回头的机会?”

  唐小青想了许久,答道:“有。”

  顾严:“因为什么?”

  唐小青:“因为董事会那些股东不算是大股东,真正的大股东是那些持有自然人股的股民,他们是信赖董事长的。”

  顾严一听这话,心头一震。

  顾严:“你有德盛原始股吗?”

  唐小青:“没有。”

  顾严:“你为何没有?”

  唐小青:“董事长规定,公司总部职员,一律不能拥有公司原始股。”

  顾严:“这是为什么?”

  唐小青:“防止股东干涉企业经营。德盛企业在发展过程中,董事长几次差点被股民联合赶下台,吸取这个教训之后,他就不允许总部人员持有原始股,一经发现就开除。按照股份企业公司制度规定,股民有权监督企业管理,有权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资料,这会给企业经营管理带来很大麻烦。”

  顾严:“按这么说的话,现在是否可以选出股民代表,对公司财务会计资料进行查阅?”

  唐小青:“凭这些股民,你觉得能查出问题吗?而且这些资料现在已经到了法院。”

  顾严:“沈德盛是何时离婚的?”

  唐小青:“两年前,这是公开的事。未公开的是,董事长女儿沈雪签署了法律文件,放弃对其父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两年前,德盛资产估值达三百亿,以董事长百分之十的股份计,那也是三十亿。放弃三十亿的继承,你能想象吗?”

  顾严:“两年前,沈德盛就估计到了今天的结局?”

  唐小青:“现在看来,是的。”

  顾严:“我们已经了解了沈德盛是如何圈钱的,那么他的钱到底是如何流出呢?”

  唐小青:“企业的钱,都是通过银行流进流出的,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10

  短短数天,签名人数已经达到上万,涉及金额达数亿元。顾严代表这些股民,一纸诉讼状将德盛非法使用股民资金告上法庭。

  通过这种途径,顾严又提出要求公安部门对德盛公司财务、银行资金往来账进行查证。

  绕了这一大弯,顾严终于进入了德盛破产清算组,有权查阅相关资料、结果。

  面对天文一般的数字,顾严无从下手。

  顾严来到医院,来到羊阳面前。羊阳虽然被判无罪,但是因为没有放弃自残念头,此时的他还被手铐扣着,两个民警轮流看着他。

  顾严:“老师,我有一个难题想请你帮忙。”

  羊阳无精打采答道:“你看我像是个能帮你忙的人吗?”

  顾严:“数学难题。”

  羊阳眼睛一亮,一下坐起,急切说道:“有多难?”

  顾严:“你处理数据能力多少?二三百亿,你能处理得了吗?”

  羊阳听了,叹道:“我还以为多难的事!”

  顾严向公安局请求解除对羊阳的监管。宋局长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说道:“不可,万万不可。这家伙脑子一根筋,一旦出事,谁负这个责任?”

  顾严:“你放心,他出不了事。我让他帮我解一道数学难题,真得出答案了,他也找到人生方向了。”

  顾严要羊阳查的是,这些流进德盛企业的钱,哪些是合法流出,哪些是蒸发,哪些是从漏洞流出。

  羊阳就这样加入了清算组。

  清算组成员大多为会计师,高级的、注册的,它们拿着账一嗅,就能嗅出问题来,查了十余天,它们始终查不出问题来,只有几笔担保贷款有些不正常。相比之下,羊阳的任务更重、更难,相当于要将一池污浊的水,要分出清水、脏水,以及被蒸发掉的水。

  半个月后,羊阳将德盛公司的资金流向统计出来了。德盛公司资金流出被羊阳分为资产投资、经营性支出、经营性亏损、担保贷款损失。

  这个结果与清算组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

  德盛公司担保贷款损失高达二十八个亿,涉及十二个担保贷款项目。一查这十二个贷款项目,发现德盛公司替其担保的都是事业性单位。

  顾严只好再次来找周昌元,问这些贷款是怎么回事。

  周昌元看了这十二笔贷款,说道:“股份制企业要对社会公益事业捐款,是要经过股东大会讨论,获得董事会批准才行的。沈德盛避开股东会、董事会,以担保贷款的方式向事业性单位提供担保,让他们获得银行贷款。事业性单位无法按期还款时,德盛企业以担保人身份为其偿还贷款本息,这样就实现了捐款的目的。”

  顾严:“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昌元:“企业要获得矿产项目、地产项目、工程项目,一定是要向社会输出利益的,帮政府解决一些实际困难的。对企业来说,这是一种拆借行为,变成坏账之后,就可以计入经营性损失,可以入账,抵销税款的,跟捐款性质是相同的。”

  顾严:“除了股东原因外,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周昌元:“这种方式隐秘,有利于保守商业秘密,而且不牵累政府,免得落下官商勾结的口实。”

  顾严指着另外两笔数据,问道:“这两笔担保的是企业,这是怎么回事?”

  周昌元:“这是企业间资金拆借行为,一年来有几十笔这样的拆借。”

  顾严:“为何会出现坏账呢?”

  周昌元:“从个人来说,这叫交友不慎;从商业来说,这叫交易损失。这些都是经营过程中避免不了。”

  顾严:“股东们不会反对吗?难道股东会、董事会不要维护小股东利益?”

  周昌元:“散户就是韭菜,任人割,割他们的往往就是代表他们、‘维护’他们的股东会成员、董事会成员。而董事长就是帮他们割韭菜的人。历史上有一个很有名割韭菜专家,你知道是谁吗?”

  顾严摇了摇头。

  周昌元:“蒋介石!”

  顾严:“蒋介石?他不是搞政治的吗?”

  周昌元:“蒋氏王朝的历史,就是一部割韭菜历史。蒋介石早年在上海炒股的,后来还发起建立了中国最早的上海期货交易市场。蒋介石在炒股、炒期货过程中发现市场是不可控制的,无论你使用什么手段,最终的结局都是亏得一无所有。蒋介石亏得一无所有之后,老老实实开始闹革命了,因为靠赌是不行的,还不如抢来得可靠些。革命本质,就是一种割韭菜、分配成果的过程,他们割的是手中无枪之人的韭菜,这些人曾经都是箪食壶浆支持北伐的。蒋介石给他们的口头承诺是‘三民主义’,民族、民权、民生,结果呢,民族分裂、民权丧失、民生凋敝。蒋介石就是近代中国最成功的资本家,他一无所有,最后却创建了中华民国这样一个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期货市场不可控制,这是成熟金融人士自我鸣警的箴言,如果你还要去炒,你必输无疑。什么地方的韭菜好割?没人看管的韭菜地好割。

  顾严:“他们难道就不怕遭遇道德危机?”

  周昌元:“一级半市场在南方早就声名狼籍了,可是,在鹤市是新鲜东西。沈德盛一是利用人们的贪婪,再是利用人们对他的信任。春江水暖鸭先知,鹤市人民感觉到德盛快不行了,就在这种情况下,德盛突然高调一下,建成了全省标志性建筑德盛大厦。来省城的鹤市人们看到德盛大厦,他们又重燃了对德盛企业的信任和希望,源源不断为德盛输血。”

  顾严:“沈德盛是如何团结员工的?”

  周昌元:“利益。德盛企业员工平均工资收入是全省最高的。地产就不必说了,矿产职工虽然半停产状态,可是职工工资一分钱都没有少。”

  顾严:“我注意到了,这是德盛资本蒸发的主要原因,也是促使其破产的主要原因。”

  周昌元:“现在全公司只有我和保安了,其他人都各寻出路去了。大家都会想念这家公司的,因为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家有这样待遇的公司了。”

  顾严:“还有一个问题,德盛企业的股东怎么获得收益?”

  周昌元:“那些原始股在市场上是可以自由流通,转化成现金的。”

  顾严:“这么说来,那些大股东们已经将手中原始股变现了?”

  周昌元:“谁会傻到还拽在手里呢。”

  顾严:“所以,大股东们盆满钵满地准备离场了,留沈德盛手里拽着百分之十不能流通的管理股在手里。”

  周昌元:“是的。”

  顾严:“这么说来,这些大股东离场离得干干净净、合理合法、脚下不带泥,只留散户在地里哭泣?”

  周昌元:“这就跟股市玩法是一模一样的,几十块钱的股票跌到垃圾股,你能怪谁?这就是资本击鼓传花的游戏。”

  顾严:“我可以到五十八楼看看吗?”

  周昌元:“已经被查封了。”

  顾严:“我打沈德盛司机陈得勇的电话,打不通,你能给我他家地址吗?”

  周昌元查出地址之后,抄下,递给顾严。

  顾严按照地址上门,敲门,出来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他问道:“你找谁?”顾严说道:“我找陈得勇。”那人一脸不满地说道:“没这个人。”说着就将门关上了。顾严继续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换一个女的出来,她告诉顾严:“几个月前,陈得勇就将这房子卖给们了。”

  顾严问不出电话,就打唐小青的,唐小青也没有陈得勇其他的电话,顾严只好作罢。走下楼后,顾严越想越不对,陈得勇既然是沈德盛干将,怎么会住这么旧房子?

  在顾严的追问下,唐小青在电话中答道:“陈得勇老婆、孩子早前就移民加拿大了,他大多时候都是住在公司,董事长有事随时可以叫他。”

  顾严重新来到德盛大厦,在周昌元的带领下来到陈得勇住的宿舍,打开门,发现这是单身公寓式的小套间,里面整理得干干净净。

  叫来卫生人员,见她说:“自从沈总出事后,就没见过陈司机了。”

  顾严问道:“沈德盛的车呢?”

  周昌元:“应该被查封了吧。”

  顾严心生疑窦:“陈得勇不是很受沈德盛器重吗,为何沈德盛死后,他不帮助处理后事,反而躲得远远的?”

  周昌元:“他一个司机,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者,人走茶凉,这是世间常态。就比如,唐小青,她不也不见了吗?”

  顾严:“我倒是见过她,精神状态还不错。”

  周昌元再次哀叹道:“世态炎凉啊!”

  11

  德盛企业破产清算公告出来了,情况是资不抵债。

  周昌元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随即被贴上封条。周昌元在电梯前等着电梯,电梯门打开,周昌元走进去,那位电梯管理员礼貌地说道:“周副总,到哪层?”周昌元答道:“一层。”电梯徐徐而下,停止后,周昌元将一个信封递给电梯管理员,说道:“这是你的工资,你可以下班了,不用来上班了。”

  二人走出电梯后,随即,这个电梯也被贴上了封条。

  周昌元穿着的是一套黑色西服、白色衬衣,黑色皮鞋,他拦住了一辆的士,上车后对的士司机说道:“到殡仪馆。”

  的士司机透过后视镜发现车后座坐着的人笔挺地坐着,全程一动未动,到了殡仪馆之后,他依然坐在车上不动,司机连叫了两声“到了”,他才下车,下车后也没付车费就走了。的士司机追上去,向他要车费,他才从包里取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直直地走了。

  追悼会现场,只有德盛企业几位高管。

  周昌元进来之后,发现遗体早已装殓入棺,棺材盖打开着一条缝,依稀可以看到棺内情景。沈德盛穿着一身寿衣,由于头部已经摔得稀烂,用白布包着,看上去像木乃伊。

  过了一会儿,唐小青也是一袭黑衣,领着一袭白衣的沈雪徐徐而来。

  沈雪二十几岁,还在美国读书,她一脸悲戚,由唐小青在旁挽着她。

  沈雪来到灵柩前,殡仪馆工作人员将棺材盖打开些,沈雪只看了一眼,头就转过去了。也就这一眼,她见到她爸头、脖子用白布包着,手指像褪冰的鸡爪一般。她原本想哭的,此时却哭不出声。

  进行简单的仪式之后,灵柩被推送到火化间。沈雪签完字后,尸体从灵柩内被抬出,推入火化炉内。

  当顾严、李默等人来到殡仪馆时,沈德盛已经化作骨灰,装在盒子里了。

  李默找到殡仪馆负责人,要求见替沈德盛尸体化妆的化妆师。见到化妆师之后,化妆师带李默到化妆间,发现化妆间已经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李默告诉顾严:“你的怀疑是对的,连擦拭尸体的抹布都被烧掉了。”

  顾严:“谁指示的?”

  李默:“据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是一个中年男子,符合陈得勇的相貌描述。”

  李默开着车跟在唐小青等人的车队之后,车队来到江边,唐小青、沈雪下车,坐上一艘船。船开到江中心后,沈雪将骨灰盒里的骨灰撒入江中。

  顾严、李默一直在江边等着,不料船绕了一个方向走了,再没回来。

  顾严打唐小青的电话,唐小青关机。

  几个小时之后,唐小青的电话通了,顾严说道:“唐小姐,我想跟沈雪谈谈,你可以安排一下时间吗?”唐小青答道:“沈小姐已经回美国了。”

  顾严放下电话后,对李默说道:“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一直认为沈德盛已经死了,也许,沈德盛根本就没有死。”

  李默:“那死的是谁?”

  顾严:“谁失踪了?”

  李默:“陈得勇?可是,唐小青明明看到沈德盛跳下去的,难道唐小青撒谎?”

  顾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默:“唐小青为何要撒谎?”

  顾严:“你应该问的是,沈德盛为何要脱身?”

  李默:“沈德盛为何要脱身?”

  顾严:“根据羊阳建立的数据模式,吞噬德盛企业利润的正是德盛矿产企业,庞大的支出,就像烈日一样将水库里的水蒸发掉。”

  李默:“为何不停产呢?”

  顾严:“一旦停产,德盛企业就崩塌了。选择破产是德盛企业最好的止血方式,破产之后,它将所有包袱都扔给银行和政府了。”

  李默:“沈德盛不是也一无所有?”

  顾严:“沈德盛破产前做的最后一笔生意是购买期货,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买家就是沈德盛在海外注册的公司,用这种方式,沈德盛将十几亿现金流合法转移出境。银行成为他的帮凶,也成为最大的受害者,现在德盛那些有毒资产全部扔给银行,让银行去拍卖。银行只能将这些资产分割成数块,按照优良差等级,将这些资产拍卖出去。所以我猜,被火化的是陈得勇,沈德盛还逍遥法外。”

  李默:“要证明并不难。我在沈德盛的停尸柜里提取了血液,只要到德盛大厦五十八楼寻找到沈德盛的毛发,就可以得出结论。”

  顾严:“问题是,公安局并没有立案,这种做法是违法,且获取的证据不会得到法庭的承认。”

  李默:“如果我们的推测得到证据支持,我们就可以立案侦查。一旦立案侦查,查出问题,就可以发出红色通缉令。哪怕沈德盛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将他缉拿归案,决不让这厮逍遥法外。问题是,我们如何进入第五十八层楼?”

  顾严:“说服法院。”

  顾严来到法院,对法院院长说道:“德盛企业股民怀疑沈德盛有违法违规操作行为,需要对其第五十八层住所进行搜查。”

  院长:“没有充分的证据,是不能搜查的。”

  顾严:“现在德盛资产拍卖的最大阻力来自股民,如果他们包围拍卖现场,只能使拍卖流产或使拍卖价格一降再降。消除股民的合理怀疑,有利于平息民怨,也有利于处理解决德盛企业破产问题。我的建议是,法院可以派工作人员监督,股民派几个代表,公安部门也派几人辅助调查,这样一来,既不会出现问题,也能赢得股民信任,更重要的是消除股民的不满情绪。”

  院长最终答应了顾严的请求。

  顾严又去公安局向局长提出了派几个警察参与调查的请求,得到局长批准。

  李默亲自带领现场勘验警员进入第五十八层楼。令法院人员惊奇的是,参与辅助搜查的警察,认真程度、专业程度,远远超过“辅助”,他们对李默问道:“李队长,你们这是搜查,还是侦查?”李默笑道:“这些人死心眼,办事就是这么认真,习惯了,马虎不了。再者,不认真点,那些股民能满意吗?”法院人员一听,也有道理,就耐心在旁等着。

  这一“搜查”,竟然查了半日。

  回到局里之后,李默让技术科立即处理。

  宋局长把李默叫到办公室,说道:“你这个重案组队长,我怎么看怎么像顾严的私家侦探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违纪律的!”

  李默笑着答道:“以前顾老师当检察官的时候,我们配合侦查多年,也算是老搭档了。这习惯吧,一时改不过来,我以后注意!”

  宋局长:“注意?你们当我是刘阿斗,变着法子骗我。说说看,你们这回在搞什么鬼?”

  李默给局长点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耳朵里还夹着一根,说道:“顾老师怀疑,沈德盛没有死!”

  宋局长一听,站了起来,说道:“什么?没死!”

  宋局长脑子里快速闪着问题,等他再吸烟时发现烟已经熄灭了,不满地看了李默一眼,李默赶紧又给他点上。

  吸了一口烟之后,宋局长说道:“如果没死,这可就是大案了!”

  李默:“这可不,从我们眼皮底下大摇大摆溜走。”

  宋局长命令道:“赶紧查一下,看看沈德盛是否出境了。”接着又叹道:“天哪,如果他跳楼后真的出境了,这可成为国际笑柄。”

  李默也在旁跟着叹道:“是啊,死后一个大活人出现在国际机场,这可不就成了国际笑柄。”

  宋局长转头一看,见李默还在悠然抽着烟,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呢?叫你去查,你干嘛呢?”

  李默只好急急走出,让人去查沈德盛出境消息。

  谢春红见李默耳朵夹根烟,就一手抢过来,说道:“怎么了,又去揩局长的油?”

  李默瞪了她一眼,说道:“什么叫揩油?这是烟友。”

  谢春红:“听说,你们去了五十八层,怎么样,有多气派?”

  李默:“气派嘛,也就那样,就是大,大到什么程度呢?这样说吧,孙悟空都可以在内翻筋斗云!”

  谢春红听了哈哈大笑:“吹牛吧!你还不如说大过如来佛祖的手掌呢。”

  李默还要跟谢春红斗嘴时,局长走过来了,只见他气冲冲地问:“结果呢?”

  李默:“结果还在查呢。我们不得查查,他是坐飞机走的,还是坐动车走的,还是坐船走的,还是坐牛车走的。”

  局长眼珠子一瞪,喝道:“这个时候,你还有空说风凉话。”

  李默只好护送着局长回办公室,安慰道:“我猜测,沈德盛不会嚣张到坐飞机走,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女儿沈雪根本就没必要来给他送殡。坐动车走也是没有可能的,因为也要身份证。所以只有两条路,坐船走,或坐牛车走,方向可能是逃往西伯利亚。”

  过了一会儿,结果出来了,沈德盛跳楼后那天起,没有沈德盛出境或乘车、入住酒店消息。

  宋局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没闹国际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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