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的经济思想具有务实灵活的特点,懂得抓大放小的原则,他把重点放在了国家垄断的高利润行业,如铸币,茶、盐专卖,同时取消了操作性较差、利润较低的青苗法。
宋自太祖以来,诸路设置“监”以铸钱,王安石变法时,大量铸当二钱,被人非议有聚敛之嫌。蔡京先铸当五钱,再铸当十钱。
一枚当十钱法定价值等于十文小平钱,而用料不到小平钱的三倍,铸造又可取利四分。发行当十钱本身就可给朝廷带来可观利益,但同时也给私铸者带来了巨大的利润。结果是盗铸当十钱者遍天下——“自行当十以来,国之所铸者一,民之铸者十,钱之利一倍,物之贵两倍”,虽盗铸抓住要砍头,但是其势不可遏。
除了当十钱,还在陕西所铸铁中,在铁钱中加入锡,使钱币变脆,主要是防备西夏、辽国大量收购宋朝的铁钱,然后熔炼制作兵器。
总之,蔡京经济改革措施特点是,一是加强征敛,二是聚财于京师。结果,全国财政就像流水一样流向同一个低洼地带——国库。
此年,女真部落首领完颜盈歌去世,以劾里钵嫡长子完颜乌雅束承袭节度使,继任联盟长。
崇宁三年,即公元一一零四年。
蔡京每每对皇帝说:“方今泉币所积赢五千万,和足以广乐,富足以备礼。”赵佶惑于其说,更加锐意礼乐典章制度,以文太平。
正是因为有钱,所以收复河湟地区后,蔡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来瓦解西夏政权——“和平演变”。
在蔡京的一再建议下,赵佶诏令:“西边用兵,法能招羌人者,与斩级同赏。”
即招抚一西夏人,奖赏等同于斩首一人,按被诏降之人的品秩来定奖赏额。
为了推行其招抚政策,蔡京提拔陶节夫,让他经制陕西、河东五路,在延州招诱夏人。西夏人果然十分害怕宋朝这种“和平演变”。夏国遣使巽请——讲和,陶节夫皆拒之,且下令杀西夏放牧者。
无奈之下,西夏只好使用武力回击宋朝的“和平演变”,各遣数千骑入侵延、渭、庆三路。
九月,蔡京怂恿儿女亲家江浙发运使胡师文,用当地常平仓本钱数百万缗,直接上缴皇宫内库,以此获取赵佶的欢心,胡师文因此升为户部侍郎。各地猛然醒悟,原来常平仓本钱可以用来买官啊,于是竞相效仿。结果导致地方购粮本钱枯竭,农业丰收时,无钱购买粮食。
此年四月,尚书省勘会党人子弟,不问有官无官,并令在外居住,不得擅自到阙下。
李清照不得不只身离京回到李家原籍——青州。为不拖累家人,赵明诚与妻子之间书信俱无,李清照思念至极,遂作《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崇宁四年,正月,赵佶诏命各地方州县设置武学,以向中央武学升贡,由此诸州皆置武学。
虽如此,各地武学发展并不平衡,武学主要集中在经济较为发达的江南地区,如安徽、江浙、江西、福建、湖北、湖南以及四川等。
不得不说,蔡京此举为南宋储备了一定的武学精神和武将人才。
蔡京为独相,赵佶谋置右辅,蔡京力荐赵挺之。
三月,以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相。
九月,大赦天下。诏:“元祐奸党,久责遐裔。用示至仁,稍从内徙,应岭南移荆湖,荆湖移江淮,江淮移近地,唯不得至四辅畿甸。”
赵挺之任相后,与蔡京争权,二人关系遂恶化。蔡京担心赵挺之留在京师伺察己之所为;赵挺之亦害怕蔡京中伤自己,数次乞归青州私第,诏从之。赵挺之既办舟装,将入宫辞别。正好这时,一件事发生了。
崇宁四年,正月初五,被称为扫帚星的彗星出现在西方,一直到晚上不见消失。
赵佶震恐不已,召宰相问之,蔡京认为:皇恩浩荡,应及四方。
为了使天下都能感受皇恩浩荡,初七,诏令复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
然而,扫帚星依旧久久不去。
刘逵上书皇帝,请求打碎党人碑,放宽对元祐党人的限制。赵佶采纳了刘逵的建议,连夜派遣黄门赶到端礼门打碎石碑。
翌日,得知端礼门石碑被毁消息的蔡京大怒,厉声说道:“石可毁,名不可灭!”
然而,在赵挺之支持下,朝廷还是下诏:“应元祐及元符末系籍人等,迁谪累年,已定惩戒,可复仕籍,许其自新。朝堂石刻,已令除毁,如外处有奸党石刻,亦令除毁。今后更不许以前事弹纠,常令御史台觉察,违者劾奏。”
十四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当天,赦免天下,除一切党人之禁,叙复元祐党人。
十七日,又诏令崇宁以来贬谪降官者,分别视其存活或去世的情况,恢复他们的官职,所有流徙者全部归还。
二十五日,彗星方才消失,自始见至此达二十日。
就因为彗星久久不去,结果蔡京推行的方田法被罢,监狱法被罢,书、画、算、医四学被罢,四辅建设被暂停。
二月,蔡京被罢。
这两年来,李清照在娘家,是怎样一种心情?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
李清照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漫无边际,不料,扫把星帮了她一大忙。她终于可以回京城了。
赵挺之虽为右相,但却是独相。宰相一家人入宫谢恩,皇帝设宴款待,在这繁花似锦的季节,作为才女的李清照自然不虚此行,于是挥笔写下了这首《庆清朝》:
禁幄低张,彤阑巧护,就中独占残春。容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东君。
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竞走香轮。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
这是一首描写暮春宫中牡丹的词,盛赞之余,李清照以女性特有的直觉,似乎看到了宴散人走的狼狈景象——“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
大观元年,即公元一一零七年。
正月,蔡京复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三月,赵挺之被罢相。
赵挺之被罢相之后,愤懑忧郁致病,第五天就去世了。卒后三日,即被蔡京诬陷,赵氏家属、亲戚在京者被捕入狱。
赵佶宫中宾妃之多,超历代帝王——
五七日必御一处女,得御一次即畀位号,续幸一次进一阶。退位后,出宫女六千人。
所以宫中女子无论贵贱,也无论美丑,甚至无论年龄,只要是处女,赵佶皆是来者不拒,而且像辛勤的园丁,努力地施以雨露。
韦氏出身贫寒,入宫时为侍御,被皇帝施以雨露后进阶为平昌郡君,怀孕后进封婕妤。
此年五月二十一日,韦婕妤生一子,名构。
因无事实,七月狱具,赵氏不久即获释。但赵挺之赠官却被追夺,其子赵明诚的荫封之官亦因而丢失,赵家亦难以继续留居京师。李清照只好随赵氏一家回到在青州的私第,开始了屏居乡里的生活。
取义于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李清照将其书屋名为“归来堂”,内有“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句,李清照自号易安居士。
从锦衣玉食的宰相府少夫人,到一普通乡妇,李清照迎来了人生最大的跌宕。
天上星河转,
人间帘幕垂。
凉生枕簟泪痕滋。
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
翠贴莲蓬小,
金销藕叶稀。
旧时天气旧时衣。
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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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诀》
26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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