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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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国破家亡
《大宋诀》
2200字

  虽然南唐小心翼翼地顺服大宋,但是,灭国之祸依然是如期而至。

  林仁肇,原是闽国将领,后归南唐,勇猛善战。

  宋军征伐南汉时,林仁肇私下向李煜进言道:“宋淮南诸州戍守单弱,而连年出兵,灭西蜀,平荆湖,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旅罢蔽,此在兵家为有可乘之势。请假臣兵数万,出寿春,渡淝、淮,据正阳,因其思旧之民,累年之粟,复取淮甸,势如转丸。

  林仁肇知道南唐君臣都害怕大宋,因此又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臣起兵日,仍驰闻北朝,言臣据兵窃叛,事成归国,否则请族臣,以明陛下无二。”即,臣起兵之日,陛下可以对外宣称臣乃起兵反叛,臣若成功,淮南归国家所有,臣若兵败,陛下便灭我满门,以此表示陛下并不知情。

  李煜听后,大惊道:“无妄言,宗社斩矣!”不久,林仁肇便被任命为南都留守、南昌尹。

  赵匡胤早就知道林仁肇之名,对他非常忌惮,便贿赂他的随从,得到他的画像,悬挂在别室中,还建了一栋闽式风格的府邸,匾额上书林府。郑王李从善到汴京朝贡,听到了这些情况,回江南后告诉李煜,李煜不知是反间计,便暗中命人将林仁肇鸩杀。

  总领军国大事的陈乔很赏识林仁肇,对他非常器重,常言:“令仁肇将外,乔居中掌机务,国土虽蹙,未易图也。”林仁肇冤死后,陈乔叹道:“事势如此,而杀忠臣,吾不知死所矣。

  此时南唐西面的荆南、湘、桂、粤已入大宋版图,东面又受吴越国夹攻,仅有长江一条天堑可挡宋军。

  樊若水,原本是池州一个落第秀才,因对南唐不满,于是借钓鱼为名,考察长江地势,发现采石江面最窄,最适合渡江。于是在采石江上垂钓几个月,乘着小船装载丝绳,把丝绳系在南岸,划到北岸,用以计算江面的宽窄。随后到汴梁通过登闻鼓院上书,说明江南可以攻取的情形,以期求得提拔任用。

  果真,赵匡胤召见樊若水,让他说出具体办法。

  樊若水认为采石江面是最佳渡江地点,可架设浮桥渡江。不过朝中大臣认为浮桥渡江的想法太大胆了,历朝历代都没这先例。樊若水又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用船架桥,即用黄黑龙船作为桥柱,用大船所载竹排铺设在黄黑龙船上,以绳索绑固,首尾相接,便可架设成桥。

  经过两年准备之后,公元九七四年九月,赵匡胤命大将曹彬、都监潘美,统领十万大军出荆南,调吴越军出杭州夹攻南唐;遣王明牵制湖口南唐军,保障主力东进。

  十月,曹彬帅军顺长江东下,水陆并进,攻破池州,占领采石。采用樊若水方法,于十一月中旬在采石架通长江浮桥,系缆三日而成,不差尺寸,大兵过之,如履平地。

  突破长江天堑后,宋军与十万南唐军激战于秦淮河,大败南唐军,遂围攻南唐都城——金陵。

  金陵被围久,李煜遣修文馆学士承旨徐铉入贡,求大宋休兵。

  徐锴、徐铉和徐熙载,号称三徐,皆以博才多学而闻名于江南,其中又以徐铉的名望最高。

  早前,江南派徐铉前去进贡,按例,宋朝需派官员为接伴使。朝中大臣都以自己的口才不如徐铉而胆怯,就连陶谷、窦仪这样的饱学之才也难以对付徐铉。赵匡胤就想了一个妙策,干脆让一个目不识丁的殿前侍卫去陪伴。起初,徐铉词锋如云,众人惊愕不已,唯独此接伴使不动声色。几天之后,徐铉词穷,再不敢卖弄才学。临走之时,徐铉入朝对皇帝说道:“静水流深,智者无言,上国果有人才,心悦诚服诶!”

  此次徐铉来到汴梁,拜见宋帝,即诘问道:“吾主事陛下,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赵匡胤反问道:“汝以为父子分两家,可乎?”徐铉不能对,遂回江南。

  金陵被围益急,徐铉再次出使宋朝,说道:“国主因病未任朝谒,非敢拒诏也,乞缓兵以全一邦之命。”其言极恳切,与宋帝辩,反复再三,声气愈厉。赵匡胤辩不过,拔剑而起,怒斥徐铉:“须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徐铉不敢再言。

  十一月,宋军全歼南唐神卫军都虞侯朱令赟所率十万援军,金陵城陷。

  陈乔、张洎商量不降,又相约同死。然而,张洎实无死志,于是携妻子及行装来到宫中,引陈乔一同去见国主。

  陈乔说:“臣负陛下,愿加显戮。”李煜叹道:“气数已尽,卿死无益也。”乔:“臣为陛下建不朝之谋,陛下可归咎于臣,臣死,陛下则保无虞。”李煜听了,哭泣道:“吾何忍也!”陈乔亦哭对道:“斯为上计,陛下不可不听。”

  张洎说:“臣与乔共掌枢务,国亡当俱死;又念陛下入朝,谁与陛下辨明此事!所以不死者,将有待也。”

  陈乔对张洎说:“君辱臣亡,汝北上万不可让主受辱也。”言毕,陈乔挣脱国主的手离开,到视事厅内,自缢而亡。

  早前,李煜曾言:“若社稷失守,则尽室赴火死。”城破前,早让人在宫中堆满柴薪,约共焚。见曹彬,曹彬安慰他,又对他说:“归朝俸赐有数,当厚自赍装,既为有司所籍,一物不可复得矣。”

  曹彬为人厚道,对李煜说,到宋都后,朝廷俸禄赏赐有限,费用很多,你应当携带一些东西去。你宫中之物若被登记了,就一样也带不走了。

  李煜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两万册图书典籍。

  李煜就要离开自小生长的江南,临走那天,匆匆忙忙地拜别宗庙,教房里还演奏着别离的歌曲,李煜含泪告别宫女,坐上囚车,在宋军押解下,北行。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李煜被俘送到京师汴梁,赵匡胤封他为违命侯,拜左千牛卫将军。李煜从此再不敢提江南之事,然而,江南一日不在其心中。

  一重山,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

  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

  一帘风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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