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死,献帝任命王允主持尚书事;吕布为奋威将军,假节,礼仪等待遇均与三公相等,封温侯,与王允一起主持朝政。
很显然,吕布翻身奴隶把歌唱,从董卓小小的骑都尉一跃成为位同三公的顾命大臣。
董卓被杀的时候,蔡邕正在王允堂中坐,闻董卓死,却不料他,言之而叹,有动于色。
王允责蔡邕:“董卓国之大贼,几倾汉室。君为王臣,所宜同忿,而怀其私遇,以忘大节!今天诛有罪,而反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
王允骂了之后,仍不解恨,叫廷尉署将蔡邕收之监狱。
蔡邕向王允谢罪,说:“虽以不忠,犹识大义,古今安危,耳所厌闻,口所常玩,岂当背国而向卓也?狂瞽之词,谬出患入,原黥首为刑以继汉史。”
昔董卓欲称“尚父”,蔡邕谏而止之;董卓逾制乘金华青盖车,蔡邕以地震之说,谏之,而改为皂盖车,以复礼制;蔡邕每存匡益,然董卓多自恨用,欲逃离,怎奈貌异难逃。因此,蔡邕“虽以不忠,犹识大义”说得真真切切,无一点水分。为了表示对自己的狂瞽之词予以惩戒,蔡邕愿意接受黥首之刑(即在脸上刻字,表示犯人身份),留自己一条生命以完成汉史。
作为士人,宁愿失去生命,也不愿被“黥首”,因为“黥首”意味着人格永远处于受辱的状态。蔡邕并非不珍惜自己的人格尊严,蔡邕更珍惜的是自己未竟的事业,修汉史。
许多士大夫同情蔡邕,设法营救他,但没有成功。太尉马日磾对王允说:“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忠孝素著,而所坐无名,诛之无乃失人望乎?”
王允答:“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神器不固,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德,复使吾党蒙其讪议。”
——从前武帝不杀司马迁,结果使得他所作的谤书《史记》流传后世。如今国运中衰,政权不固,不能让奸佞之臣在幼主身边撰写史书,这既无益于皇帝的圣德,还会使我们这些人受到讥议。
马日磾退出后,对别人说:“王公其不长世乎?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善良有德之人是国家的纲纪,典章著作是国家的根本法度)。灭纪废典,其能久乎!”
邕遂死狱中。允悔,欲止而不及。时年六十一。搢绅诸儒莫不流涕。(引自《后汉书》)
看到这,非常惊叹,连董卓这么残暴之人竟然都能不杀蔡邕,而王允竟不能容蔡邕于世,以言杀人,其残酷犹胜董卓!
好吧,引蔡邕一首诗歌以祭奠这位伟大的文学家、书法家、音乐家、画家、历史学家。
饮马长城窟行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
他乡各异县,辗转不可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
上有加餐食,下有长相忆。
如果蔡邕未死,也许中国将多一部史书巨著,可惜!蔡邕一死,其所著书籍被毁一空。好在蔡邕的女儿蔡文姬后来仅凭记忆,默写恢复了四百余篇。
一姓之尊可亡,惟文化不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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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诀》
11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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