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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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酸枣会盟
《三国诀》
3240字

  董卓走的时候,不是仓皇逃走。

  乃使中郎将董越屯黾池,中郎将段煨屯华阴,中郎将牛辅屯安邑,其余中郎将、校尉布在诸县,以御山东。(引自《后汉书·董卓传》)

  黾池即今天之黾池县,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渑池因山水而得名,《水经注》载:洛水之北熊耳山,山际有池,世谓之渑池矣。

  华阴,即今天之华阴市,华阴市位于关中平原东部,秦晋豫三省结合地带,西距西安二百四十华里,东距雒阳四百六十华里,南依秦岭,北临渭水。

  安邑,即今日之山西省夏县,东汉时是河东郡治所。

  董卓在华阴、安邑、黾池三地呈三角阵部署重兵防御,是阻挡山东军进入关中。然而,董卓并没有将所有军队都撤到西线防守,雒阳以东仍有作战部队。

  而且董卓本人也没有逃到长安,仍坚持在前线指挥作战。

  战争是先从河内郡开始的。

  公元一九零年正月,河内太守王匡派从事韩浩率领兵马,于孟津驻守,并且派遣泰山兵到河阳津驻守。不过,由于董卓虚张声势,使王匡军误认敌方会从平阴渡河,而死守河岸,使得董卓得以用精锐部队经小平津渡河到其后方袭击,最后王匡军几乎全灭。

  第一战,联军败。董卓基本解除来自雒阳北部的威胁。

  董卓在雒阳,袁绍等诸军皆畏其强,莫敢先进。曹操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引自《三国志·武帝纪》)

  ——二周之险,即长安、雒阳之险。

  没人听曹操的,原因也许恰恰是董卓烧了雒阳京城,诸军觉得进无可图。

  结果,只有张邈遣卫兹助曹军。

  曹操率军向西进发,准备攻占成皋。曹军行进到荥阳汴水,与董卓中郎将徐荣的部队不期相遇,双方发生遭遇战,曹军战败。曹操被流箭射中,所骑的马也受了伤。曹洪把自己的马让给他,曹操不肯接受,这时曹洪说了一句感天动地的话:“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君!”

  试想一下,领导遇到这样的下属,领导会怎样?再抠门的领导也会给你干股!

  于是曹操含泪哽咽上马,曹洪自己则步行到汴水,却苦于水深不能得渡,沿汴水寻得船只,与曹操二人俱渡汴水。

  徐荣见曹军虽然兵少,但奋战了一整天才败退,且败而不乱,徐荣判断上犯了一个巨大错误,以为酸枣盟军个个都像曹操的军队,据此判断酸枣不易攻破,于是率军返回。

  曹操回到酸枣,见到各路军马十余万,每天只是喝酒聚会,没人图谋进取。曹操提出建议:袁绍率领河内诸军进逼孟津,驻扎酸枣的各位将领则据守成皋,占领敖仓,封锁轘辕关、太谷关,控制全部险要地区;袁术率领南阳军悄悄进驻丹水、析县,攻入武关,以威胁三辅地区。各部队全都高筑营垒,坚守不战,多布置疑兵,显示出天下大军汇集的形势,然后名正言顺地讨征叛逆,可以很快平定局势。

  各路首领一边吃肉、一边喝酒,根本没人搭理曹操,因为,在这些首领看来,败军是不能言勇的,你曹操一败将而已,有何面目指责别人?至于曹操所提部署,对不起,大家都是平级的,谁听谁的?

  这种情况,战前郑泰早就预料到了——“就有其人,而尊卑无序,王爵不加,若恃众怙力,将各潟峙,以观成败,不肯同心共胆,与齐进退。”

  曹操失望至极,愤怒地责备众人:“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

  第二战,联军再败。董卓基本解除来自雒阳东部的威胁。

  山东联军第十三路,这一路就是孙坚领导的江东军。孙坚一路走来一路杀人。好吧,让我们看看最猛牛人是如何一路高歌猛进的。

  起初,荆州刺史王睿与长沙太守孙坚共同讨伐零陵、桂阳二郡的叛贼。王睿因孙坚是个武官,言语之中,很轻视他。及至各州、郡起兵计伐董卓时,王睿与孙坚也一同起兵。

  王睿与武陵太守曹寅有过节,扬言要杀死曹寅。曹寅害怕了,就伪造一份朝廷公文给孙坚,陈诉王睿的罪状,要孙坚拘捕王睿,行刑后,再行上报。孙坚得到这份公文,就率军袭击王睿。

  王睿听说孙坚部队到来,登上城楼眺望,派人前去询问:“欲何为?”孙坚的前锋部队回答说:“兵久战劳苦,所得赏,不足以为衣服,诣使君更乞资直耳。”王睿倒是大方:“刺史岂有所吝?”就打开仓库,让孙坚士兵们自己亲自取衣食。王睿在人群中见到孙坚,大惊,问道:“兵自求赏,孙府君何以在其中?”孙坚说:“被使者檄诛君!”王睿说:“我何罪?”孙坚说:“坐无所知。”王睿被逼无奈,只好刮下金屑,吞金而死。

  堂堂一州刺史,就被“坐无所知”——我不知你有何罪,杀了!

  王睿一死,荆州群龙无首,于是朝廷派刘表任荆州刺史。

  孙坚逼杀王睿之后,引军到达南阳。下公文给南阳太守张咨,请他供应军粮。当时孙坚部下已有数万人,袁术也已上表,奏请孙坚领中郎将

  张咨问手下人纲纪应如何对待?

  纲纪答道:“坚邻郡二千石,不应调发。”——孙坚不过是邻郡的一个太守,他无权调发我们的粮饷。

  张咨认为言之有理,于是,对孙坚不加理睬。

  孙坚携牛肉、酒为礼物去拜访张咨,张咨第二天只好也来答谢。孙坚设宴款待,酒酣,孙坚的主簿进来禀报:前有文书传给南阳太守,但至今道路尚未修整,军用钱粮尚未备足,请将他逮捕交付主簿问个明白。张咨见势头不对,想要离去。但四周已布满士兵,无路可走。一会儿工夫,主簿又进来向孙坚请示:南阳太守故意拖延义兵,使之不能及时讨伐贼寇,请将他逮捕按军法处置。孙坚便令部下将张咨推出军门斩首。南阳郡府官员大为震惊,从此,孙坚的部队想要什么,无人敢不给。

  袁术由此得以占据南阳郡,上表朝廷,表孙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

  一九零年冬,孙坚驻守鲁阳城整顿军队,准备出征。当要进军讨伐董卓时,孙坚派长史公仇称为从事,领兵回州督办军粮。孙坚在城东门外装饰帐幔,设宴给公仇称饯行,诸将及其下属都会聚席间。董卓这时派遣步骑兵数万人来迎击孙坚,有数十名轻骑兵先到。孙坚正饮酒谈笑,命令部队整顿军阵,不得妄动。随后董部骑兵渐渐地多起来,孙坚才慢慢离座带领大家入城。众将士为孙坚镇定气度所折服,孙坚则说:“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藉,诸君不得入耳。”

  董部将士见孙坚的兵士颇为严整,不敢攻城,就退了兵。

  此事件,后世人称之为“鲁阳之战”,孙坚临危不惧,谈笑风生、镇定自若,不过,道具不是弹琴,而是喝酒。

  坚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坚常著赤罽帻,乃脱帻令亲近将祖茂著之。卓骑争逐茂,故坚从间道得免。茂困迫,下马,以帻冠冢间烧柱,因伏草中。卓骑望见,围绕数重,定近觉是柱,乃去。(引自《三国志·孙坚传》)

  孙坚屯兵梁东时,被董军所攻,孙坚大败,携数十骑逃跑。为了让部下将敌人引开,孙坚将自己红缨头盔给亲近部将祖茂戴上,让他分道引开追兵。祖茂用“金蝉脱壳”之计得以逃脱。

  那么打败孙坚的将领是谁呢?

  长沙太守孙坚亦率豫州诸群兵讨卓。卓先遣将徐荣、李蒙四出虏掠。荣遇坚于梁,与战破坚,生禽颍川太守李涛,烹之。(引自《后汉书·董卓传》)

  这段记录说明,打败孙坚的又是徐荣,而且又是遭遇战。徐荣、李蒙并没有计划好要攻打驻扎在梁东的孙坚,而是出来四处劫掠时,恰好碰到孙坚队伍。

  颍川太守李涛被生擒后,被徐荣等人生煮了。三国时期,人吃人的现象很频繁,读者不必大惊小怪。

  看来,徐荣非常善打遭遇战,他所率领的队伍犹如插入对手后方的一把尖刀,无往而不胜。这让我们不由想起西汉名将霍去病!

  第三战,联军又败。

  这时再称联军已经不合适了,因为龟缩在酸枣的五路联军粮食早已吃尽,内讧的内讧,散伙的散伙。

  总共有六路义军驻扎在酸枣,可惜,除了曹操一家愿意打战之外,其余的就是座客。粮食没了,大家伙就开始生事了,也许是言语过激,兖州刺史刘岱与东郡太守桥瑁发生火拼,结果刘岱将乔瑁给杀了。事情起因、经过,史书都没有提供线索,只交代了结果。不过东汉学者应劭对乔瑁的一句评论可看出端倪:“关东义兵先起于宋、韂之郊,东郡太守桥瑁负觽怙乱,陵蔑同盟,忿嫉同类,以殒厥命。”

  按照应劭的说法,是因为乔瑁鄙视他人、不留口德被杀。

  乔瑁被杀之后,刘岱让自己的部将王肱兼任东郡太守。

  结果,酸枣会盟不战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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