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编了何进、何苗、丁原的队伍之后,董卓势力倍增,可是,自己却没有官衔。董卓看上了司空这个职位。司空位于三公之列,负监察百官,掌水利、营建之事。这是个捞钱的肥缺。这个时候的董卓还是穷嗖嗖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三餐还是吃清水泡馍。可这职位人家刘弘花钱买的,全家就指望它过日子呢。董卓以雨下个不停为由,将司空刘弘给撤了,自己接任。
原来,据《尚书》记载,三公负责调和阴阳,九卿则负责沟通寒暑。
董卓农民出身,虽然识得几个字,也在田头读过一些兵书,但总体而言,仍是一个粗人。但这位同志位居高位之后,就想附庸风雅一下,于是问当世谁最有才?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在当时,如果说蔡邕自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董卓一听说有这么一位牛人,就赶紧下委任状,要招蔡邕到自己麾下装饰门面。蔡邕推说有病不能去。董卓大怒,怒道:“我能族人!”蔡邕不得已只好应命,初被任命为代理祭酒,很受董卓敬重。又被举为高第,任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尚书,三天之内升迁三次,遍历三台,迁为侍中。
祭酒,原是礼仪的一种,见于《礼》,本义是在大飨宴时以年老宾客一人举酒祭祀地神,需长者立主位,面南酹酒祭神开席,后亦以泛称年长或位尊者。王莽将秦汉以来的“祭酒”尊号改为官职,以示尊儒崇经。
董卓任蔡邕为祭酒,即司空府首席幕宾,极为尊贵。
汉朝以尚书、御史、谒者成为三台,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三台中的首席官分别为:尚书令、御史大夫、谒者仆射。
董卓谓袁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灵帝,令人愤毒!董侯似可,今欲立之,为能胜史侯否?人有小智大痴,亦知复何如?为当且尔。刘氏种不足复遗!”(引自《资治通鉴》)
董卓这段话意思是,董侯看似不错,今欲立之,不知他能否胜过史侯?有的人小事聪明,大事糊涂,谁知道董侯又会怎样?且这样吧,如果连董侯也不行,刘氏就真不值得再留种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人臣该说的话。尤其是后面那句“刘氏种不足复遗”,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请注意,这段话引自《资治通鉴》,《三国志》董卓传中并没有记录此事。
袁绍怎么回答这话呢?有两个版本:
是时绍叔父隗为太傅,绍伪许之,曰:“此大事,出当与太傅议。”卓曰:“刘氏种不足复遗。”绍不应,横刀长揖而去。(引自《三国志·袁绍传》
卓欲废帝,谓绍曰:“皇帝冲闇,非万乘之主。陈留王犹胜,今欲立之。人有少智,大或痴,亦知复何如,为当且尔;卿不见灵帝乎?念此令人愤毒!”绍曰:“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恩泽深渥,兆民戴之来久。今帝虽幼冲,未有不善宣闻天下,公欲废適立庶,恐众不从公议也。”卓谓绍曰:“竖子!天下事岂不决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绍曰:“天下健者,岂唯董公?”引佩刀横揖而出。(引自《献帝春秋》)
以袁绍的性格来看,《三国志》版本更符合史实。
将士不惜生命于疆场,公卿不吝生命于庭谏。可惜,桓、灵帝两次党锢之祸,杀了不知多少公卿士人!到献帝时,还有多少公卿士人能守其节?因此,后人将袁绍推到道德制高点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举目望去,后来有点出息的也只有袁绍没有篡逆之机会。而所谓的曹操、袁术之辈,皆各怀异心,蔡邕、袁隗之流,亦沦为污浊。
此后,袁绍逃往冀州。
九月,董卓召集文武百官,蛮横地说道:“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欲依伊尹、霍光故事,立陈留王,何如?”
公卿及以下官员都十分惶恐,没有人敢回答。
董卓又高声说:“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沮大议,皆以军法从事!”
在座的人无不震骇,尚书卢植独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过千馀,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
——从前太甲继位后昏庸不明,昌邑王有千余条罪状,所以才被伊尹、霍光废立。现在的皇帝年龄尚幼,行为没有过失,不能与前例相比。
董卓听了大怒,离座而起,准备杀卢植。蔡邕为卢植求情,议郎彭伯也劝阻董卓,说:“卢尚书海内大儒,人之望也。今先害之,天下震怖。”董卓这才停止动手,只是免去卢植的官职。
董卓试图在卢植回家途中截杀他。然而,卢植也是将人性看得很透的人,竟然从小路逃跑,隐居于上谷,不再与人交往。后,卢植被冀州牧袁绍请去当谋士,一九二年去世,临终时仅着一件单衣。
曹操后来征柳城经涿县,曾命守令,遣丞掾修缮卢植墓,并命令每年祭扫。
卢植,刘备的授业恩师,曹操是如此评价这位大儒的,“故北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也。”
也只有像卢植这样有气节之人,才有勇气、有魄力对董卓说不!
这正是:风霜以别草木之性,危乱而见贞良之节!
清除了卢植这个障碍之后,董卓派人把废立皇帝的计划送给太傅袁隗看。袁绍的叔父袁隗,回报就一个字,“赞”。
董卓又在崇德前殿召集百官,威胁何太后下诏废黜少帝刘辩,奏书上说:“皇帝在丧,无人子之心,威仪不类人君,今废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协为帝。”
百善,孝为先。
董卓吃了上次亏之后,与众谋士们终于商量了一个莫须有的“不孝”罪名,将少帝刘辩废黜。
太傅袁隗将少帝刘辩身上佩戴的玺绶解下来,进奉给陈留王刘协。然后扶弘农王刘辩下殿,向坐在北面的刘协称臣。何太后哽咽流涕,群臣都心中悲伤,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太傅是什么?少帝的辅佐大臣及老师!
作为太傅,袁隗的行为令后人唾弃不已——绍及术与进同谋诛宦官,而隗不能任;进召董卓,曹操、陈琳、郑泰、卢植皆知必乱,而隗不能止;董卓废弘农立陈留,以议示隗,而隗报如议。犹然尸位而为大臣,廉耻之心荡然矣!
董卓又说:“太后逼迫永乐太后,令以忧死,逆妇姑之礼,无孝顺之节。”提出,何太后曾经逼迫婆婆董太后(因其住在永乐宫,又称永乐太后),致使其忧虑而死,违背了儿媳孝敬婆婆的礼制。于是,将何太后迁到永安宫。
两天之后,何太后被董卓毒杀,素服出葬。又杀其母舞阳君,弃尸于荒草丛中。
这位屠夫的女儿,身高七尺一寸,貌美,妒忌心强,曾毒杀刘协生母王美人。上天给了这位屠夫女儿颇多,无论是美貌还是运气都胜人一筹,唯一不给的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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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诀》
24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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