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王甫、曹节等人奸邪暴虐,玩弄权势,朝廷内外无不插手。再加上太尉段颎又为虎作伥,迎合顺从他们,朝野内外无不乌烟瘴气。曹节、王甫的父亲和兄弟,以及养子,侄儿们,都分别担任九卿、校尉、州牧、郡太守、县令、县长等重要官职,目无王法,杀人如麻。
王甫的养子王吉担任沛国的宰相,尤为残酷,每逢杀人,都把尸体剁成几块放到囚车上,像屠夫下乡卖肉似的,到处吆喝,述说其罪状,拉到所属各县人多的地方陈尸示众。遇到夏季,尸体腐烂了,则用绳索把骨骼穿连起来,游遍一郡方才罢休。看到这种惨状的人,无不震骇恐惧。王吉在任五年,共诛杀一万余人,平均每天要杀六人以上。
那么这种现象有没有人管?有,很多大臣都上疏表奏皇帝,可是,人家刘宏根本不理这事。
有一天,终于出现了一位侠客——阳球,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人是个好人。
阳球出身世代豪门,能击剑,习弓马,好申不害、韩非之学。以杀人复仇知名。见王甫、曹节等人奸恶肆虐,玩弄权术,煽惑朝廷内外,阳球曾经拍着胸口发誓说:“若阳球作司隶,此曹子安得容乎?”
过了不久,阳球果然调任司隶校尉。看来,宦官集团的情报工作也不怎样,管理也多有漏洞。
一七九年四月初一,这天京城出现了日食。
也许是做多了坏事,太尉段颎右眼一直跳个不停,恰好又逢日食,于是赶紧找个算命的,问问凶吉。算命先生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大凶!段颎脸都吓绿了,于是休假在家,吃斋念佛,以避凶患。
这时,王甫派他的奴才侵占京城公家财物达七千余万钱,被京兆尹杨彪检举揭发,并呈报给司隶校尉阳球。
王甫正在家中休假,太尉段颎也正好因发生日食而赋闲在家。阳球入宫谢恩,于是趁着王甫不在这个机会,向帝当面弹劾王甫、段颎,以及宦官淳于登、袁赦、袁封等人的罪恶。阳球关于什么国家兴亡的大道理就不说了,只是简单地告诉皇帝,说这些家伙把原本属于皇上的钱都给贪污了。
于是,刘宏第一次对宦官集团下黑手。
初八,阳球便将王甫、段颎等,以及王甫的养子王萌、王吉,全都逮捕,关押在雒阳监狱。阳球亲自审问王甫等人,五种酷刑全都用上。
汉代五刑指墨、劓、刖、宫、杀,即脸上刻字、割掉鼻子、手脚剁掉、阉掉、死刑。对于太监,宫刑对他们没什么作用,但是,阳球还是上五刑。
王萌先前曾经担任过司隶校尉,他对阳球说:“念在我们都是吃同一碗饭的份上,能不能让我的父亲少吃点苦头?毕竟人家几十岁的老人了,你们这样割韭菜,总不太好吧!”
阳球骂道:“呸,你这个弃祖背宗的畜生,当谁的儿子不好,要当阉竖的儿子。”
王萌便破口大骂说:“你从前侍奉我们父子,跟狗奴才一样,奴才竟然胆敢反叛主子!今天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阳球看对方还耍狠,也不逼供,也不画押,在地上撒泡尿,直接命人用沾着尿水的泥巴塞住王萌的嘴巴,鞭棍齐下,将王甫父子二人活活打死。一边的段颎直看得胆战心惊,尿了一裤子,二话不说,赶紧一头撞墙,自我了结。
于是阳球把王甫的尸体也依葫芦画瓢似的剁成几块,跟卖狗肉似的挂在城门示众,并贴上标签:“贼臣王甫!”
阳球把王甫的家产全部没收,毕恭毕敬地将财产清单交给皇上。
在阳球看来,对付恶人的唯一手段,就是比恶人更恶。但是,阳球忘记了一点,那就是皇帝基本是没有什么原则立场,趁皇帝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应该迅速把曹节等太监一网打尽。可惜,阳球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可以像猫逮耗子,玩厌了耗子,让耗子胆破心惊之后再杀之,在阳球看来,这样玩起来会更过瘾些。
曹节看到王甫那一块块尸块,终于明白,以往跟王甫的争宠都不算什么,现在最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于是劝说皇帝将阳球调离司隶校尉这要命的岗位。毫无原则的皇帝竟然同意了,将阳球改任为卫尉,统率卫士守卫宫禁。
当接到调令的那一刻,阳球知道自己输了,等待他的命运正如王萌所说的,除了遭报复,真没有别的可能,于是急忙求见帝,叩头说道:“臣无清高之行,横蒙鹰犬之任。前虽纠诛王甫、段颎,盖简落狐狸,未足宣示天下。愿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鸱枭,各服其辜。”阳球咚咚地叩头,以致流血。
太监听了这些话,吓得脸色大变,尖着嗓子大叫:“卫尉扞诏邪!”——你敢抗旨!
再三催逼之下,阳球不得不拜受卫尉。
这年冬天,司徒刘郃与阳球商议逮捕拷问张让、曹节。曹节等人知道后,一起诬告刘郃等人。结果阳球被逮捕,送进雒阳监狱,本人被处死,妻子儿女流放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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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诀》
17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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