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论拥立皇帝的功劳,封窦武为闻喜侯,窦武的儿子窦机为渭阳侯,侄儿窦绍为雩侯、窦靖为西乡侯,中常侍曹节为长安乡侯,共封侯爵十一人。
看看名单就知道,封侯受赏的不是外戚集团,就是宦官集团,跟士族集团没半毛钱关系。闹了半天,欣喜了数日,新皇帝不是新气象,而是换汤不换药。
窦氏一家,一门四侯,不让世人瞠目是不可能的。你当那侯爵是幼儿园小红花,表现良好就给?汉名将飞将军李广,终其一生,连最低级别的关内侯都没封上。而窦武同志就因为拥戴了一位小皇帝就获得这么多好处。如此不要脸地窃取天功,不令人羡慕妒忌恨是不可能的。
一位同志就写了如下一份劝谏书:“今同宗相后,披图案牒,以次建之,何勋之有!岂可横叨天功,以为己力乎!宜辞大赏,以全身名。”
说白了就是,你窦氏只不过按照皇族图牒的次序,确立皇帝人选,这又有什么功勋?
窦武先前也是个好官、清官,把两宫赏赐的东西都分给穷人了,自己只要有衣遮体,有饭果腹就行了。可是,面对权势、地位、金钱,窦武同志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穷时志易守,富时心难足!
这封不要命的书信是谁写的呢?涿郡卢植。
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卢植这个人,但他有一个学生却比他有名,他的学生叫刘备。
卢植年少时跟随马融学习儒家经书,马融性格豪放不羁,常让女伎在面前载歌载舞。卢植在座下听讲多年,从来没有斜视一眼。所以,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刘备从卢植身上学了些什么知识,我们真不知道,不过就对女性的兴趣来说,刘备真的继承了卢植的衣钵——目不斜视。
窦太后为了感激陈蕃旧日对她的恩德,特封他为高阳乡侯。陈蕃上疏辞让:
臣闻割地之封,功德是为。臣虽无素洁之行,窃慕君子“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让,掩面就之,使皇天振怒,灾流下民,于臣之身,亦何所寄!
起初,窦妙被册封为皇后,陈蕃曾经尽过力量。等到窦妙当上太后,临朝主持朝政时,就把大小政事全部交付陈蕃。陈蕃和窦武同心合力,辅佐皇室,征召天下闻名的贤才李膺、杜密、尹勋、刘瑜等人,都进入朝廷,共同参与朝廷政事。于是,天下的士人,无不伸长脖子殷切盼望太平盛世的来临。
然而,皇帝的奶妈赵娆跟女尚书们,早晚都守候在窦太后身边,和宦官曹节、王甫等人互相勾结,阿谀奉承窦太后。于是,这些人得到窦太后的宠信,多次被封爵拜官。陈蕃、窦武对此深为痛恨。
有一次,在朝堂上共同商议朝廷政事,陈蕃私下对窦武说:“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今不诛之,后必难图。”窦武也很同意陈蕃的意见。于是,窦武便和志同道合的尚书令尹勋等人,共同制定计策。
八月,正好遇上日食,黑狗吞日预示着有大的灾变。陈蕃借此对窦武说:“过去,萧望之困于一个石显手里,何况今天有数十个石显!我今年已八十,只想帮助将军铲除祸害。正可抓住日食这个机会,斥退废黜宦官,来消除天象变异。”
于是窦武禀告太后说:“按照旧日典章制度,黄门、常侍只在宫内供职,负责管理门户,保管宫廷财物。而今却教他们参与朝廷政事,掌握重要权力,家人子弟,布满天下,贪赃暴虐,天下舆论沸腾。故此,应将他们全部诛杀或废黜,以肃清朝廷。”
窦太后吃惊地说:“自汉王朝建立以来,按照旧日典章制度,世世代代皆有宦官,只应诛杀其有罪者,岂能将他们全部诛杀?”
显然,窦太后是松口了,那意思是,有罪的宦官可以杀!
此时,中常侍管霸,很有才能和谋略,在禁宫独断专行。窦武请准窦太后,先行逮捕管霸,以及中常侍苏康等,都坐罪处死。窦武又多次向窦太后请求诛杀曹节等,窦太后犹豫不决,不忍批准,所以,便把事情拖延下去。
见窦武已经打草惊蛇,陈蕃只好上疏,曰:
今京师嚣嚣,道路喧哗,言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与赵夫人、诸尚书并乱天下,附从者升进,忤逆者中伤,一朝群臣如河中木耳,泛泛东西,耽禄畏害。陛下今不急诛此曹,必生变乱,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下诸奸知臣疾之。
陈蕃请求把这份奏章,宣示左右,让天下的奸佞们都知道他对诸奸深恶痛绝,这就是敲山震虎了!
窦太后不予采纳。
临朝听政的窦太后不予采纳是有其道理的,因为这些人都是窦太后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了这些人,那窦太后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
站在不同立场,就会得出不同结论,对窦太后来说,窦武、陈蕃打击面太广了,已经严重威胁到她自己的切身利益和个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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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诀》
17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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