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孙坚娶钱唐人吴氏为妻子,生下四个儿子,即孙策、孙权、孙翊、孙匡,此外还有一个女儿孙尚香。依据《志林》记录:“坚有五子:策、权、翊、匡,吴氏所生;少子朗,庶生也,一名仁。”
初平二年,孙坚因攻打荆州牧刘表而被刘表的部下黄祖暗箭所杀。孙策的舅舅吴景当时任丹杨郡太守,但未到任,留在吴郡曲阿县。于是孙策用船载着母亲前往曲阿与舅舅吴景会合,也将父亲遗体暂时葬在曲阿。
安葬后,他渡过长江,住在江都,结交天下豪杰,立志为父亲报仇。
扬州名士张纮因丧母,时居江都。孙策几次拜见,和他探讨天下大势。孙策说:“方今汉祚中微,天下扰攘,英雄俊杰各拥众营私,未有能扶危济乱者也。先君与袁氏共破董卓,功业未遂,卒为黄祖所害。策虽暗稚,窃有微志,欲从袁扬州求先君馀兵,就舅氏於丹杨,收合流散,东据吴会,报仇雪耻,为朝廷外藩。君以为何如?”
理想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孙策的人生理想一为父报仇,二当朝廷外藩。孙坚自己上门送死,何仇可报?当朝廷外藩,匹夫之志耳!
是故,张纮推脱道:“既素空劣,方居衰绖之中,无以奉赞盛略。”
——我识见简陋,况且又服丧在身,对你的事,实在没有什么高见。
孙策请求道:“君高名播越,远近怀归。今日事计,决之於君,何得不纡虑启告,副其高山之望?若微志得展,血仇得报,此乃君之勋力,策心所望也。”
孙策说这番话时表情如何呢?因涕泣横流,颜色不变。涕泣横流,表示情真意切;颜色不变,表示意志坚决。
张纮见孙策忠壮内发,辞令慷慨,感其志言,于是答道:“昔周道陵迟,齐、晋并兴;王室已宁,诸侯贡职。今君绍先侯之轨,有骁武之名,若投丹杨,收兵吴会,则荆、扬可一,仇敌可报。据长江,奋威德,诛除群秽,匡辅汉室,功业侔於桓、文,岂徒外藩而已哉?方今世乱多难,若功成事立,当与同好俱南济也。”
当年周朝王道衰弱,齐桓公、晋文公才能应运而起;王室一旦安宁,诸侯就只能贡奉周朝,尽臣子的本分了。
此时的汉王朝,其情其势,与周王朝相似,正是英雄有可为之机。
张纮为孙策谋划道:你继承父辈威烈,骁勇善战,假如真能栖身丹阳,召集吴郡、会稽兵马,那么,荆、扬二州自可扫平,报仇雪恨也指日可待。那时你凭倚长江,奋发威德,扫除群雄,匡扶汉室,所建的功业,绝不会亚于齐桓公、晋文公,定会流芳千古,岂止做一个外藩呢?目前世难时艰,如果你想建功立业,就应当南渡,我将与我的好友一起去支持你。
张纮为孙策提出的目标是:扫除群雄,匡扶汉室,使王室安宁,令诸侯朝贡。
张纮之策,人臣之言!
策曰:“一与君同符合契,有永固之分,今便行矣,以老母弱弟委付於君,策无复回顾之忧。”(引自《吴历》)
孙策当即表示:我与你志同道合,永不相悖。
张纮,字子纲,广陵人。这位同志很牛,后来,张纮和张昭被江东人士合称“二张”。
将母亲和弟妹托付给张纮后,孙策马上赶赴寿春,去见袁术。孙策流着眼泪对袁术说:“亡父昔从长沙入讨董卓,与明使君会於南阳,同盟结好;不幸遇难,勋业不终。策感惟先人旧恩,欲自凭结,原明使君垂察其诚。”袁术见孙策泪流满面,虽感其心诚,然不愿还其父旧部,于是便说:“孤已任命你的舅父吴景为丹阳太守、你的堂兄孙贲为都尉。丹阳是出精兵的地方,你可去投奔他们,召集兵勇。”
无奈,孙策便接了自己的母亲,带着汝南人吕范和族弟孙河,到了丹阳曲阿。依靠舅父的力量,不久,孙策便召募到兵勇数百人。但是不幸遭到泾县大帅祖郎的袭击,全军覆没不说,差一点还丢了性命。
祖郎谁呢?泾县一带活动的山贼。山贼当得好好的,为何要跟孙策过不去?原来这家伙受到袁术的鼓噪,令其偷袭孙策,孙策差点因此而丧命。当然,孙策莫名其妙遭到袭击,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几年之后祖郎归顺孙策之后,问起这事,孙策才知道原来是袁术给自己下的绊子。
兴平元年,孙策前往投奔袁术。袁术认识到孙策非同一般,便将孙坚的旧部交还孙策带领。
“新三国”,孙策以玉玺换孙坚旧部。实际上,并非如此,袁术扣押了孙策的母亲吴夫人,无奈之下,孙策以玉玺交换人质。
太傅马日磾在寿春以礼征召孙策,上表奏请任孙策为怀义校尉,袁术的大将乔蕤、张勋都倾心敬重孙策。袁术也常常叹息说:“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
孙策有个骑兵犯了罪,逃进了袁术的军营,躲藏在马厩中,以为凭袁术威严能逃过一劫,然而,孙策派人前往杀掉他。过后,他又前往袁术处赔礼请罪。袁术说:“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也?”从此军中更加敬畏孙策。
袁术当初答允让孙策任九江太守,过后改用丹杨人陈纪。后来袁术准备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求派军粮三万斛。陆康不给,袁术大怒。孙策以前曾求见过陆康,陆康不予接见,只是让自己的主簿接待他。孙策因此对陆康怀恨在心。袁术派孙策攻打陆康,对孙策说:“前错用陈纪,每恨本意不遂。今若得康,庐江真卿有也。”孙策攻打陆康,打败了他,袁术再次任用他过去的下属刘勋为庐江太守。
袁术这种出尔反尔的品性,让孙策更为失望。
侍御史刘繇是已故兖州刺史刘岱的弟弟,当初,献帝派刘繇担任扬州刺史,扬州过去的治所是寿春,而寿春已被袁术占领,刘繇便在孙策的舅父吴景和堂兄孙贲的协助下南渡长江,在曲阿设立了治所。
这次孙策攻打庐江,刘繇忧心忡忡,因为吴景、孙贲是袁术任命的,他们又是孙策的亲人。刘繇担心吴景和孙贲与袁术、孙策联手吞并自己,于是就用武力逼赶他们,吴景和孙贲只好退往历阳。刘繇派部下樊能、于麋驻扎在横江郡,让张英驻扎在当利口,与袁术对抗。袁术则任用自己的老部下惠衢为扬州刺史,以吴景为督军中郎将,和孙贲一起率兵进击张英。双方隔江对峙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结果。
丹阳尉朱治是孙坚的老部下,过去曾任孙坚的校尉,他发现袁术政德不立,就劝说孙策趁机收取江东。于是孙策就去见袁术。孙策对袁术说:“家有旧恩在东,原助舅讨横江;横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万兵,以佐明使君匡济汉室。”
袁术明知孙策怀有贰心,但他认为,刘繇占据曲阿,王朗占据会稽,孙策未必能有什么作为,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表奏朝廷任命孙策为折冲校尉。
孙策遂率父亲旧部和自己的数百门客东进。袁术永远也想不到,孙策就凭这数百人发家致富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来投,孙策的队伍不断壮大,到吴景的驻地历阳时,已有五六千人。当时,周瑜的叔父周尚任丹阳太守,周瑜为其旗下巢县担任县长一职。周瑜带兵出来迎接孙策并赞助军粮。
周瑜,字公瑾,庐江舒县人。堂祖父周景,及周景儿子周忠都官至太尉;父周异,官至雒阳令。周瑜修长健壮、相貌俊美。宋人苏轼形容之“羽扇纶巾”,非常儒雅。当然,诸葛孔明也是有可能使用羽扇的,在那没电的时代,谁都离不开扇子,即使天气不热,像道士拂尘一样掸灰尘、驱苍蝇也用得着。
当年孙坚兵讨董卓时,家小移居舒县。孙策和周瑜同岁,交往甚密。周瑜让出路南的大宅院供孙家居住,且登堂拜见孙策的母亲,两家有无通共。周瑜和孙策在此广交江南名士,江东人士称之为“周郎”、“孙郎”。
此次再见周瑜,孙策大喜,对周瑜说:“吾得卿,谐也。”
孙策进攻横江、当利,全都攻克,樊能、张英战败逃走。
孙策渡江以后,辗转作战,战无不胜,没有人能抵挡住他的攻势。百姓听到孙郎将要到达,儿童不敢哭,大人全都失魂落魄;各地官员弃城出逃,躲到深山之中。及至孙策率军到来,军令整肃,一无所犯,于是民心大为欢悦,争先用牛肉和美酒去慰劳孙策的军队。
孙策相貌英俊,言谈幽默,性格豁达,能接受别人的意见,善于使用人才。因此,无论士大夫还是一般百姓,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为他尽心尽力,乐意为他效死。
孙策进攻刘繇设在牛渚的营地,获得了存在那里的全部粮草与武器。后攻刘繇属下薛礼、笮融不利,整顿部队,到曲阿与刘繇决战。
刘繇的同郡人太史慈这时从东莱来看望刘繇,正赶上孙策进攻曲阿。有人劝刘繇可任用太史慈为大将,刘繇说:“我若用子义,许子将不当笑我邪?”
这里的子义指太史慈,许子将指许邵。刘繇说这话的意思是,我若用太史慈,许邵这个相人专家一定会耻笑我用人不明。
刘繇被时人称为“麒麟”,对太史慈下如此评论,相信很多人会说他有眼无珠。
刘繇只派太史慈去做侦察敌军的工作。有一次,太史慈只带一个骑兵外出,在神亭与孙策突然相遇,当时跟随孙策的有十三名骑士,都是辽西人韩当、零陵人黄盖等当年追随孙坚的旧将。太史慈便向前出战,正与孙策相对,孙策一枪刺中太史慈的马,夺得太史慈脖子后面插的手戟,而太史慈也夺得孙策的头盔。正在此时,两家的骑兵各自同时赶来,于是双方散开。
刘繇与孙策交战,兵败,逃往丹徒。孙策进入曲阿,慰劳赏赐将士,发布宽赦命令,通知各县:“凡是刘繇、笮融等人的乡亲故友和部下,前来自首归降的,一概不咎既往。愿意去当兵的,一家只出一人,免除全家的赋役负担;不愿再当兵的,也不勉强。”不过十天,应募者从四面涌来,得到二万余名兵士,一千余匹战马。
自此,孙策的声威震动江东。袁术于是上表推荐孙策为殄寇将军,以深交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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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诀》
35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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