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计》
战争 类型
64.0万 字数
3 阅读
赣湘战役
《三城计》
4982字

  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冈村宁次几乎处于没人管的状态,所以他打了两次仗:南昌作战、随枣作战。此时他正准备发动湘赣作战。

  虽然第十一军是在华的最大一个作战单位,拥有七个半师团,但是仅有三个甲种师团,且这三个甲种师团还分处各地。

  冈村宁次这次作战目标是薛岳的第九战区。

  薛岳的第九战区的战斗序列内共有七个集团军二十个军四十七个师,占全国兵力的四分之一强,分布于湘、赣、鄂南。

  此时,由于欧战局势不明,蒋介石有静观其变之意。对日军的蠢蠢欲动,蒋介石一再电告前方:“少安毋躁,静待时机。”

  九月十四日夜,南昌方面的日军首先开始行动,第一零六师团由奉新向会埠发起进攻,第一零一师团一部向高安发起进攻。防守这一方向的是滇军第五十八、六十军,晋军第三十二军。

  就在赣北战役打响之际,日军第十一军来了一位特殊的参谋。

  按照惯例,如果是接见参谋本部作战课或者陆军省军事课来的参谋,无论是师团长还是司令官肯定得手扶军刀,满胸的勋章挂得叮当响地来接见新来的参谋。然而,冈村宁次却穿着一件浴衣,手里拿着一本通俗小说杂志《讲谈俱乐部》就接见了这位参谋。

  这位来自关东军参谋少佐,就是辻政信。

  辻政信见冈村宁次这身打扮就来见他,恨得咬牙切齿。冈村居然学曹操,说道:“一听说你来了,我都顾不上穿衣服就来迎接你了。满洲那边怎么样?”

  “正要反攻呢,东京突然来了一通电令,要求停止进攻,错失了这么好的取胜机会!”辻政信忿忿答道。

  冈村见辻政信尿壶打了嘴还是硬的,就调侃道:“可惜,真是可惜,要不抢几辆坦克来——”

  辻政信岂听不出讥讽之意,但是他偏偏就是嘴硬,竟然得意扬扬地说道:“几辆坦克?三千辆载重汽车,四百九十八辆坦克,三百四十六辆装甲车,五百四十二门大炮,五百一十五架飞机。这些东西如果都抢来,想想看,摆在你这儿,这仗还要打吗,得吓死敌军!”

  冈村宁次听了也是连声叹道:“可惜,可惜,可惜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个时候,有参谋进来报告战况,辻政信一听,说道:“你这里开打了?好,我立即上前线!”

  冈村宁次赶紧拉着道:“你一路风尘而来,怎么能让你立即就上前线?”

  辻政信十分生气地看着冈村,说道:“为天皇陛下效力,是我最高天职。我是一定要上前线的。”

  冈村怕他上前线坏事,就放下身段,舔着笑脸说道:“你总得容我为你接风洗尘吧?”

  辻政信觉得这才像人话,勉强答应了这个请求。

  冈村叫来一人,让他带辻政信先去洗个澡。

  等这个瘟神走了之后,冈村就找来了参谋长青木重诚商量。青木给冈村出了一个主意:“汉口皇军现在风纪极差,似乎得有个人管管了。”

  冈村宁次听了,犹豫地说道:“辻政君是个很骄傲之人,让他做这个?”

  青木很不屑地说道:“这件事让他去正合适,他要是不愿做宪兵,那他自己去找地方,和十一军没关系,横竖十一军不欺负他就是了。”

  辻政信洗澡的时候,进来了七个女的,那模样就像《西游记》里的蜘蛛精。辻政信见了这么多女的,一下警惕起来,拿起衣服赶紧的就遮住身上要害部位,也像唐僧一样问道:“你们要干什么?”这些女的嘻嘻笑着,一齐步入浴池,将他团团围着,说道:“原来,你就是辻政哥哥!”

  第二天,冈村让人送一封任命书给辻政信,要他当宪兵队长。

  接到任命书之后,辻政信比庞统被刘备放任耒阳县令还生气,“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说道:“昨天有七位女子上司令部告你,说你调戏她们,还不给钱!”

  辻政信这才明白着了冈村的道了,不得已,只好乖乖留在汉口。

  冈村又派人给辻政信牵来一头警犬,送来一副手铐、一根警棍,还派来几个穿着黑绸缎的汉奸小跟班。

  辻政信也不含糊,上任第一天,就抓了二十几个看戏、喝酒、嫖花姑娘的佐级军官。这也就罢了,辻政信还开始反腐,在军内查滥用公车、贪污腐化行为,结果搞得人人自危,甚至把陆大生、主管经济事务的军司令部参谋山本浩一少佐给吓得自杀了。

  不得已,冈村只好换一身庄重行头,请辻政信喝了一顿酒,说了不少恭维之话。

  喝了点酒,辻政信就开始教冈村宁次如何如何打仗了。恨得冈村宁次几次想往酒里下药——“毒死这厮算了!”

  湘北为日军主要进攻方向,冈村宁次选了三支战斗力强悍的甲种师团担负进攻:第六师团、奈良支队(第十三师团第二十六旅团)、上村支队(第三师团第五旅团和部分海军组成)。

  就这么一支四五万人的部队,冈村宁次就敢打长沙了。

  辻政信一看作战计划,太过保守,拿起笔将作战方向延伸到重庆。

  担任湘北防御任务的是关征麟的第十五集团军,辖陈沛第三十七军、张耀明第五十二军、李仙洲第七十九军。

  集团军司令关征麟及三位军长均为黄埔一期生。

  就在湘北战役前夕,即九月十七日,欧洲战场突然出现令人惊奇的一幕:苏联七个集团军、一个机械化集群、八个航空兵群及一个独立步兵军共六十多万人越过波兰边境,开入波兰境内,名曰“光复”,后又曰“收复无人之地”。

  原来,《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果真有秘密条款:“如果波兰领土和政治发生变动,德苏大致以纳雷夫河,维拉斯河与桑河为分界。维持波兰的独立是否符合双方利益,只能在政治发展过程中再确定。”

  即苏德以三条河为边界,瓜分了波兰。

  虽然如此,英法依然渴望苏德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

  九月十八日,日军对湘北发动进攻。

  长沙以北的湘北地区,大多数是山岳地带,不仅多山,而且多水。以粤汉铁路为分界由北向南划一直线,其左侧有洞庭湖及澧水、沅水、湘江三大河流,右侧有新墙河、汨罗江、捞刀河、浏阳河,从而形成天然的防线。这样一种多山、多水的地形对部队行动会产生较大影响,尤其不利于日军的机械化部队行动。

  日军要逾越的第一道河,即是新墙河。

  草鞋岭东西两边是山峦,中间一条峡谷,一条古道顺着峡谷一直延伸到了新墙河方向。对于日军必经之地,中国军队只派一个营兵力防守。

  营长史恩华率领全营官兵阻击奈良支队达三天,最终全营官兵全部牺牲。

  关征麟的第十五集团军所属三个军部署在新墙河、汨罗江之间。

  九月二十三日午前,日军第六、奈良支队沿新墙河岸发起全线总攻。

  就在此时,二线阵地汨罗江方向突然出现日军。

  原来,二十二日晚,天降大雨,洞庭湖湖水猛涨,湘江连接洞庭湖原本干涸的沟汊水满能行,上村支队抓住这个机会,夜乘摩托艇由岳阳出发,进入洞庭湖,利用夜暗,隐蔽向南航行一百六十华里,在舰炮、飞机支援下登陆成功,随即溯汨罗江向东突击,企图切断汨罗江以北中国军队的退路,将第九战区战役布局割裂,实施前后夹击。

  与此同时,从鄂南通城方向的日军第三十三师团也由东向西进攻,企图将第十五集团压迫到西面多江湖地区,予以围歼。

  在此情况下,关麟征临机决断,率部向汨罗江以南地区转进。

  原向汨罗江接防之湘军第七十军,风声鹤唳下,熟门熟路的,一跑竟跑到长沙南面的醴陵。

  冈村宁次带着辻政信乘着侦察机,来到湘北上空,见中国军队像野牛一样向南狂奔,汨罗江两岸成为真空地带。

  辻政信抢过冈村的无线电步话机,十分激动地说道:“向南追击!向南追击!”

  薛岳一头是汗,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时,不忘给重庆发了一份急电,说明了兵溃原因。

  鉴于湘北中国军队一触即溃,九月二十四日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举行最高幕僚会议。

  白崇禧以及参谋本部多位人员主张长期抗战应先立于不败之地,此时不宜以主力在长沙与敌军硬拼,而应先将敌主力进一步更深入诱入长沙以南地区,再伺机予敌沉重打击,此为甲案。陈诚则主张诱敌至长沙便聚歼日军主力,此为乙案。

  陈诚说道:“汨罗不战,退长沙;长沙不战,退衡阳;衡阳不战,退桂林。如长此退却,广土亦有尽时,究在何地可以一战?且一旦日军站稳了长沙,势必推进至常德、宜昌一线,将我第九战区与第五战区割裂,打开重庆大门。如此,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崇禧说道:“日军既已撕破我防御阵地,我军溃退如潮,在长沙与敌决战事实上已无可能。不如更深入引诱至长沙以南的醴陵、株洲、衡阳一线,进一步延长日军补给线,削弱日军的战斗力,再伺机给予日军重击,当可发挥我军的最大威力,以消耗击破日军主力。”

  蒋介石最终采纳并批准了甲案。

  也就在薛岳要跑路之时,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军务处处长贺执圭向薛岳建议:“钧座乃湖南省主席,岂可轻弃省会城市长沙?”

  一句话就点醒了梦中人。

  至二十七日,薛岳已在长沙布下了铜墙铁壁,以待日军来攻。

  冈村宁次乘坐飞机视察前线,看到第六师团长的队伍正向长沙进军之中。虽然长沙就在眼前,可是从空中看而不是地图上看,这点兵力撒在长沙广袤的郊外,从空中看就像一条土黄色的四脚蛇一样在绿野上游动。冈村宁次认识到第六师团已经是孤军深入。

  回到司令部后,冈村宁次下令撤退。

  辻政信一下跳起来,拔出天皇御赠的军刀,挥舞着说道:“大命已下,岂有撤退之理!向前冲杀!向前冲杀!”

  冈村宁次对着众参谋说道:“此次作战的目的,欲图在新墙河、汨罗河之间扫荡敌之第十五集团军,由于敌军已后撤,我军携带的干粮、弹药已不足以在长沙与之鏖战,故而下令撤退。”

  辻政信怒号道:“不战而退,必被敌军耻笑!如此毁坏帝国名誉,司令官应该切腹以向天皇陛下谢罪!”

  “八嘎!”冈村怒喝一声,一把抓住辻政信的衣领,威胁道:“你若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将你空投到敌军中去?”

  辻政信一愣,威胁道:“你敢!”

  冈村脸上露出笑容,说道:“风向随时会变,谁能确保就一定投对方向?我想,天皇陛下是会体谅的。”

  这个时候,青木重诚将辻政信拉到一边,悄悄说道:“万家岭作战,空投了两百多指挥官,大多都没回来!”

  辻政信吓得哆嗦了一下,再不敢作声。

  虽然压制住了辻政信,但是冈村宁次还是私底下对参谋长青木重诚说道:“发动此战的目的是为了摧毁重庆政府抗战决心,然而弃长沙而不取,必为重庆政府宣传为大捷,有利于其鼓舞抗战之决心。

  青木重诚亦是感叹道:“此次作战,策划精密,赣北、鄂南、湘北三线作战配合高度协同,如同上次随枣作战,怎奈敌军不战而退,此问题实难解决。”

  冈村亦是叹道:“以歼灭敌国中央军之策略看来不容易实现,除非,攻其所必救。”

  说到这,冈村盯着地图看着。

  青木重诚问道:“以司令官看来,哪些地方是攻敌所必救?”

  冈村指着地图说道:“若能将长沙、常德、宜昌、襄阳连接成一线,就可撕破敌军防守体系。因此,攻占其中任何一点,都是攻敌之必救。”

  第九战区发来的战果令人振奋。

  对此,就连蒋经国都认为水分太多。

  蒋介石对儿子说道:“抗倭,并不在于杀敌多少,也不在于我军伤亡多少,而在于国土不失。为了鼓舞士气,安抚民心,在宣传上适当做些文章,对内对外,皆有益处。”

  蒋经国担忧地说道:“这种浮夸之风吹起之后,就怕没人真心杀敌了,只顾在战报上做文章了。”

  蒋介石安慰道:“古人以十倍数字上报战绩,乃壮军威也。我们不过是仿效古法。”

  为宣传“长沙大捷”,第九战区参谋长吴逸志让人排演了一出名为《新战长沙》的京剧,剧中薛岳一副元帅打扮,竖着“薛”字战旗,两厢龙套打着“精忠报国”;吴逸志自己则是诸葛孔明打扮,头戴纶巾、手持羽扇,身着八卦衣,戴着眼镜。后来该戏整整上演了一年多,直到长沙被敌攻陷之后,才没脸演下去。

  湘赣会战甫停,冈村宁次从武汉飞来见新任支那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

  冈村与西尾一边喝着茶一边倾心交谈。

  “司令官从东京来,东京最近有何新政策?”

  “大本营的意思是,派遣军必须通过政略,对蒋做工作,诱惑或逼迫蒋投降。”

  “华北方面我不了解情况,但就华中方面来看,目前还没有迹象看出敌人有投降的倾向。至于蒋本人,他也是绝不甘心投降的,毕竟他手中可用部队不少于二百万。若要逼迫其投降,还得打掉他们的部队才行。”

  谈完正事后,冈村宁次向西尾提出一个请求:“能不能将辻政信少佐调走?这实在是个令人头痛的家伙。”

  西尾笑道:“你若受不了他,那我就把他调回本土吧,至少那里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冈村却不同意这种看法,十分担心地说道:“这可不一定,这个家伙,你就是把他埋在地里,说不定都能闹出乱子来。”

  西尾哈哈笑道:“难道他能整出地震来?”

  冈村认真地说道:“最好还是别让他回到本土,说不定还真能闹出地震来!”

  就这样,辻政信在汉口还没有待半个月,就又被发配到台湾去了。走的时候,没一个人来送他,只有跟了他几日的那条警犬对他吠叫了几声,也不知是骂他还是欢送他,态度很不明朗。

  此期间,九月二十七日,波兰首都华沙停止抵抗。翌日,波兰武装部队司令向德军正式签署了投降书。

  德军战车何去何从,令人瞩目。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扫码前往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