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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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中谍
《三城计》
5703字

  川岛芳子一到上海就大吃一惊,公共租界报亭上报纸铺天盖地都在宣传中国军队取得的台儿庄大捷。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日军占领下的上海还会发生如此之事。

  川岛芳子来到虹口天潼路菜场横街的一座日本式两层楼房前,只见这座楼房的门口,用竹竿横挑一面约三尺长、二尺宽的长方形小旗,在上面绣着“井上公馆”四个黑字。大门没有警卫,门敞开着,但是在楼房的平台上,有一个面孔阴沉的日本人在监视出入公馆的人。进入公馆大门,穿过一个小花圃,便是一楼的大厅。大厅中间摆着两张长桌和几条凳子,靠墙放着两张写字台,陈设比较简单。大厅两侧和楼上都是小房间。公馆清静整洁,和一般日本侨民的住处并无不同。

  川岛芳子一走进大厅,就有人上前来问道:“你找谁?”芳子便用日语,生硬地说道:“井上日昭。

  不一会儿,一位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窄长的脸型,面容苍白,身着西装,手中拿着一根手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井上日昭。

  井上平时脸色阴沉,少言寡语,对待手下十分严厉,因此手下的人对他十分惧怕。由于他在日本军部中有很多同学和同事,有相当过硬的后台,因此他十分傲慢,从不把一些日本军官或外交人员放在眼里。但是,当他看到川岛芳子,他还是将手杖放下,展开双臂,欢快地叫道:“芳子!”

  川岛芳子上前,与他行了拥抱礼、贴面礼。

  然后,二人就坐下来用日语开始畅谈起来。

  “芳子小姐是从满洲来的还是从东京来的?”

  “从东京来的。”

  “哦从东京来,东京此时是最美的。”

  “是的,樱花已经盛开了,是最美的季节。”

  “难怪,我看芳子小姐气色就像樱花一样美丽。”

  “哦,是吗?谢谢!”

  聊着聊着,芳子突然质问道:“井上君难道忘了帝国大业吗?”

  一谈到正经事,井上日昭一下就收敛起笑容,露出一副凶横的模样,说道:“为何芳子小姐这么问?”

  芳子将一份报纸拍到桌子上,喝问道:“这报纸怎么回事?”

  井上看了一眼报纸,头微微上扬,露出眼白,凶横地说道:“我也想砸掉这些多嘴多舌的报馆!”

  芳子一下站立起来,大声苛责道:“那你为什么还坐着?”

  井上也一下站起来,鼻子几乎贴到芳子的脸上,凶横说道:“军方不允许!”

  芳子不解地问道:“军方?”

  井上日昭脸上就如牛粪被晒干之后一样,露出纵横沟壑的笑容,说道:“也许只有芳子小姐能说服军方!”

  川岛芳子走了之后,低下人问井上:“她是什么来头?”

  井上日昭答道:“帝国之花。”

  因为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已经迁往南京,所以,川岛芳子就搭着军车转往南京,到了司令部后,开口就要见畑俊六司令官。

  畑俊六却拒绝见川岛芳子,这令川岛芳子十分生气。

  正当川岛芳子在南京盘亘之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天,她正在古雄观看斗鸡,她烟瘾上了,掏出烟,不料一个人竟给她点上火。芳子一看,此人面生。

  “金小姐,你好!”

  芳子再认真一看,还是不认识,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点着了烟,又掏出一根烟递给对方。对方接过烟,抽了起来。

  抽完烟之后,他附耳低声说道:“我是军统一处的。”

  芳子大惊,但是,她绯红的脸很快就恢复白色,平静地看着对方,说道:“哦!”芳子笑靥如花地看着对方。

  对方又说道:“魔术师不会在同一个舞台表演同一魔术。特工也不会重游故地,金小姐为何要犯此禁忌呢?”

  原来,在抗战爆发前,川岛芳子在影佐祯昭安排下,曾在南京中华门外江南铁路的板桥车站任职,以刺探中国军方情报。从开展情报到她离开,始终没有遇到任何险情。不料,从对方的话中,她好像早就暴露身份了。

  此时,周围都是观看斗鸡之人,她的手枪在手袋里,她看了周围一眼,低声问道:“你想怎么样?”听对方说道:“我们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再谈!”

  川岛芳子再次看了周围一眼,想借巡警摆脱对方的纠缠,不料对方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低声说道:“我们是友,非敌!”

  这句话,终于让川岛芳子下定决心跟他走。

  二人走进了附近一家酒店,一关上门,他就将芳子抱住,疯狂地亲吻着她。芳子没有挣扎,任凭他摆布,他就像野兽一样冲撞着她,比日本人还凶狠。芳子始终没有哼一句,她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掉他!

  他终于翻过身,敞开手脚,直直地躺着,毫无防范。

  芳子借去卫生间之机,将手袋里的枪取出,打开保险栓,然后,走出卫生间,见他依然躺在床上,上身靠在枕头上,嘴里叼着烟,见她拿着枪也不惊慌,而是说道:“我知道你想杀我!”

  “你是故意来找死的!”芳子恨恨地说道。

  “不,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被奸污的感觉,体验一下我受伤的心灵!”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难道,你也被人奸污过?”芳子讥讽道。

  “我妻子,我妻子被人奸污过!”他十分悲痛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后,他竟流下了眼泪。

  “你杀了奸污你妻子的男人?还是你根本不敢杀!”芳子讥笑道。

  “我有一百次,一千次机会杀他,但我都没有杀!”他说完,笑了。

  “你懦弱了?还是,你想依附他?”芳子无情地嘲笑着。

  他突然跳下床,面对着芳子,胸口几乎顶着她的枪,痛苦地说道:“我若杀了他,我还怎么活下去?”

  这句话深深地震撼着川岛芳子,因为她在少女时期也被她义父川岛速浪奸污过,她有一百次、一千次机会杀掉她义父,但是她也没有杀掉他。

  此时,两人都是赤裸裸的,不仅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甚至能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他再次扑上来,抱着她亲吻着她。

  枪依然在她手中,只要顶着他的脑袋或他的心脏扣动扳机,他就死了。可是,她没有扣动扳机,而是任凭他像狗一样,亲吻着她身上每一寸地方!

  经过一番像狼撕咬猎物一般的翻云覆雨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枪,依然紧紧地握在芳子的手上。

  他点了两支烟,他抽一支,给她一支。

  “我叫李士群!”他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川岛芳子一翻身,一下就骑在他身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枪,顶在他胸口上。

  他脸上只有笑,玩世不恭地笑。

  川岛芳子坐在他的肚子上,然而习惯却让她慢慢下移,移到了危险的地方,还没有等到她转动磨盘,就发现轴已经顶着她的磨盘了。

  “是什么让你硬起来?”川岛芳子一语双关地问道。

  “地狱!”李士群亦是一语双关地答道。

  川岛芳子拿出她磨豆腐的绝世之功,将对方身上豆子细细研磨着,雪白豆汁涔涔流出。

  第二天,川岛芳子再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依然不见她。川岛芳子对着司令部大楼高声说道:“我遇上比你们日本男人更硬的男人了!”

  畑俊六终于出来见川岛芳子了,他还是像猴子穿着戏服一样,身上东西叮里咣当的,见了芳子说道:“你大声地在这里吆喝些什么?不成体统!”

  “体统?什么叫体统?”芳子轻佻地问道。

  “这里不是关东军司令部,这里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怒喝道。

  芳子满身香气地走到畑俊六面前,鼻子几乎顶着他的鼻子,吹气如兰地说道:“都一样!”

  畑俊六心动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哆嗦,但是理智告诉他,千万别上这狐狸精的当,就速战速决地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为什么不将上海那些报馆砸了?难道是怕英国人、美国人吗?”说完,芳子大笑起来,口水喷得畑俊六满脸都是

  “会砸的,但不是这个时候!”畑俊六神秘地答道。

  川岛芳子气愤离开之后,畑俊六取出雪白的手绢抹了一把脸,将手绢又藏入口袋中,心里想着,回到房间后,得好好嗅嗅,嗅嗅这大清格格的味道。

  川岛芳子失败而归,一进房间,就将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李士群像个妖姬似的侧躺在床上,眼睛勾勾地看着她。

  “天下男人,没有一个我征服不了的。这小六子,三番四次地拒绝我,简直是在羞辱我!”川岛芳子气愤地说道。

  “男人就喜欢两件事,强暴女人,或被女人强暴。既然,他不喜欢被你强暴,那你就找一个人被他强暴。”说到这,李士群舒展了一下他的身体,像是做好了要被芳子磨豆腐的准备。

  芳子俯下身,摸着他坚强有力的腰臀,讷讷自语道:“不是他不喜欢被我强暴,而是他对关东军有敌意!”

  特工的本性让李士群一下好奇起来,不由问道:“对关东军有敌意?”

  芳子侧着身躺在她怀里,她丰满的臀对着他危险的地方,一边扭动着臀,一边说道:“狗咬人凶狠,狗咬狗则更加凶狠。关东军与陆军素来不和,根本不买陆军的账。陆军对关东军也极是憎恨,畑俊六就怪罪到我身上了。”

  李士群更加好奇了,问道:“为何怪罪到你身上?”

  芳子突然翻身一跃,骑在李士群身上,脸上露出欲壑难填的表情,自豪地说道:“因为我是满洲帝国妖后!”

  “这么说,传说是真的,你真的睡了关东军所有将官?”李士群十分吃惊地问道。

  芳子一边磨着豆腐一边弯下腰,嘴贴着嘴说道:“也有意外,石原那家伙就不买我的账。”

  李士群倒好奇了,说道:“他可是日本帝国第一兵家,兵不血刃就拿下东北三省,如此自律,真是难得!”

  芳子笑道:“他不碰我,倒不是因为他自律,而是因为他不行。”说到这,芳子咯咯地笑着。

  李士群的感觉就像他的小蚯蚓被鱼儿一口一口咬着,热辣辣的,几欲忍不住要火山爆发,只好强忍着问道:“为何?”

  芳子笑着说道:“听说,他膀胱被他军刀割伤了,那玩意不好使了。”

  李士群一听,大笑起来。

  他这么一笑,身子也跟着颤动起来,结果就像拿着棍子敲铁桶一般。川岛芳子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这种奇怪的招数,哪里受得了他这一阵敲打,一下就失控了,整个人就像发疯似的,她双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胸,指甲深入皮肉中,渗出血来,身体抽搐得像得了羊癫疯。

  而李士群则感觉自己像一只羊,被一条巨蟒吞噬了。

  几天之后,川岛芳子携带着一女子参加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举行的舞会。川岛芳子主动上前要跟畑俊六跳舞,不料畑俊六却说道:“我能否请你这位朋友跳舞?”川岛芳子佯装不高兴地说道:“司令官看不上我?”畑俊六极为礼貌地说道:“绝无此意。”川岛芳子气愤地走开了。

  二人贴着面开始跳舞之后,畑俊六问道:“请问小姐芳名?”对方答道:“我中文名叫李丽,英文名叫Lily。”畑俊六中文并不是很好,分不清音节,就说道:“不是都一样吗?”李丽笑道:“不一样,英文名是百合花的意思。”畑俊六巴结道:“百合花很漂亮,百合花我喜欢。”

  川岛芳子到一边坐着,手里端着一杯酒,她看着畑俊六与李丽跳舞,等着看效果。结果,不一会儿,就见一个日本军官过来,对芳子说道:“司令官说李丽小姐今晚不走了,你先回去吧。”

  川岛芳子没想到畑俊六这么快就被拿下,骂了一句“色鬼”,就气冲冲地走了。

  从看到川岛芳子、李丽二人第一眼,畑俊六就猜透了这是川岛芳子设的勾引之计。并非畑俊六不要女人,也并非畑俊六不想要川岛芳子,而是他放不下面子要川岛芳子,万一传到东京,整个陆军部都会传为笑谈——“最后一个堡垒被芳子小姐攻破了!”

  原来,川岛芳子不仅攻破了关东军所有堡垒,就连华北日军将领中也有不少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典型的代表就是曾任华北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因此,华中派遣军被陆军部认为是最后一个堡垒。畑俊六曾对同僚表示:“华中决不能被这位大清格格拿下,决不能!”有些不怀好意之徒,当场就以此事投下赌注。事情传到海军部,好赌的山本五十六甚至投下重注,赌畑俊六输。

  畑俊六嗅着芳子的口水芳香,就像鸦片鬼嗅着烟土一般,欲罢不能。从此,他睡觉时,非得盖着这块手绢才能入睡。

  畑俊六将李丽引到了他的居室,猴急地就扒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像猴子一般的身躯来。这个时候,司令官的稳重也没了,司令官的威严也丢了,跳跃着上前,就要扒李丽的衣服。李丽的感觉就像是进了动物园的笼子,被一只猴子调戏。

  “你真是派遣军司令官?”李丽像是怕上当地问道。

  “是的,真是。”畑俊六就像猴子一样在她身上东抓一下西抓一下,十分迫切的样子。

  李丽却紧抱着自己的身子,说道:“我不信!”

  畑俊六心急火燎的,哪容得她这样磨蹭,就跳着问道:“你要怎样才信?”

  李丽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信你。”

  畑俊六原本是高智商的,在女人面前智商竟然低得像猴一样,他抓耳挠腮想着,突然高兴地打开保险箱,将天皇敕命书取出,给她看。

  李丽看了一眼,说道:“我不识日文。”

  畑俊六果真是高才生,突然又想到一个办法,讨好地说道:“我教你学日文,你学会了日文,自然就看得懂天皇的敕命书了。”

  李丽还是摇摇头,说道:“万一你教的时候就骗我呢?”

  畑俊六指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我都这把年龄了,怎么还会骗你?”

  李丽还是摇着头说道:“这可不一定,老话说,老奸巨猾,老奸巨猾,正是你这个年龄的人最爱骗人。金姐就说,你是坏人,最爱骗人!”

  畑俊六就像屁股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骂道:“诽谤,造谣,根本就没这回事!”

  “那你为什么不将报馆砸了?不派兵打国民党军?”李丽急急地问道。

  “这是芳子叫你问的?”畑俊六突然警惕地问道。

  李丽秃噜了嘴,见被对方察觉,就支支吾吾地辩解道:“不是她教的,是我自己想问的。”

  畑俊六何等智商,哪容她欺骗,不过为了骗她上床,就假装相信她似的,说道:“你说的,你说的。好了,夜已深了,我们还是早些上床歇息吧!”原来,畑俊六看过日版的《金瓶梅》,颇懂得一些风月之道,想在床上卖弄卖弄。

  李丽还是摇头。

  畑俊六被撩得团团转,哭丧着脸问道:“你要怎样才肯上床?”

  李丽甜甜一笑,说道:“回答我刚才问题。”随即又补充一句,“不许骗我!”

  这下,这位陆大高才生为难了,既要骗她,还要让她相信他不是骗她,怎么办?畑俊六冷静下来考虑了一下,这个时候,他的高智商又回来了,于是说道:“不砸报馆,是要让中国人高兴一下,开个小小玩笑,无伤大雅。不派兵增援,是因为我和寺内寿一那家伙不合,我可不想白白帮他。”

  “骗子!大骗子!”李丽大声喊着。

  畑俊六着急地说道:“是真的,我没骗你!”

  畑俊六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正要霸王硬上弓之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畑俊六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见门外站着川岛芳子,她微笑地看着畑俊六,用日语说道:“打搅你了,实在对不起!”

  畑俊六知道她的厉害,只好垂头丧气地将门打开,让李丽溜了出去。

  到了车上之后,川岛芳子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是怎么说的?”

  李丽答道:“不砸报馆,是要让中国人高兴一下,开个小小玩笑,无伤大雅。不派兵增援,是因为我和寺内寿一那家伙不合,我可不想白白帮他。”

  川岛芳子听了,也是一样大叫道:“骗子!大骗子!”

  畑俊六站在窗户边看着川岛芳子的车离开司令部,心里直乐。当晚,畑俊六就乘着专列悄悄地前往蚌埠前线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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