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北上消息让太子党们大吃一惊。此时,他们已经感觉到末日来临,于是开始疯狂地诛杀大臣。
太子党党首载漪的左膀右臂,一为刚毅,一为徐桐。
徐桐守旧、愚忠,既忠于大清,又忠于自己的学生,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就成为了太子党一忠实分子。
刚毅,满洲镶黄旗人,因平反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案而出名。刚毅识字不多,昏庸、残酷,且疯狂迷信义和拳的神术。在围攻西什库教堂时,刚毅就红布裹头、腿上插刀,跃然而出,随同一法术精深的和尚出战。至西什库教堂,和尚率众人策马直扑,谁知教堂内枪声一响,和尚顿时毙命。和尚一死,随同众人只顾逃命,践踏不已,刚毅死命抱住一根柱子才没被踩死。随后刚毅跛着脚躲在一户人家门口时,一老头不知刚毅身份,跑来笑道:“您老一把年纪,还修炼法术,这是何苦呢!”刚毅受伤不怪洋枪厉害,就怪没有请到真的义和团,没学到真的神功。
刚毅与端郡王载漪关系是:刚毅非端邸不能成其志,端邸非刚毅不能济其凶。说白点,狗仗人势,人仗狗凶。
在此危局下,袁昶、许景澄上“剿拳民诛纵匪祸首以退洋兵疏”,疏中言道:
自徐桐刚毅等称为义民,拳匪之势益张,愚民之惑滋甚,无赖之聚愈众。使毓贤去岁能力剿该匪,断不致蔓延至直隶。使今春裕禄能认真防堵,该匪亦不至闯入京师。使徐桐刚毅等不加以义民之称,该匪尚不敢大肆其焚掠杀戮之惨。推原祸首,罪有攸归。应请旨将徐桐、刚毅、启秀、赵舒翘、裕禄、毓贤、董福祥,先治以重典。其余袒护拳匪,与徐桐刚毅等谬妄相若者,一律治以应得之罪,不得援议贵议亲,为之未灭。庶各国恍然于从前纵匪肇衅,皆谬妄诸臣所为,并非国家本意,弃仇寻好,宗社无恙。然后诛臣等以谢徐桐、刚毅诸臣,臣等虽死,当含笑入地。无任流涕具陈,不胜痛愤惶迫之至。
然而,这道折子没有送到御前就被扣留了。载漪等人急令刑部尚书赵舒翘将袁昶等人下狱。七月二十七日,袁昶在被骗出家门后被关押。许景澄得知自己要被抓的时候,仍挂念着京师大学堂的经费,他取来存在俄国银行的几十万两办学经费的存折,交给同事,以防俄国人赖账,之后从容赴死。七月二十九日,许景澄、袁昶被押往菜市口行刑。监斩官即是徐桐的三儿子徐承煜。
慈禧给二人的罪名是:
太常卿袁昶、礼部侍郎许景澄,屡次被人参奏,声名恶劣。平日办理洋务,各存私心,每遇召见,任意妄奏,莠言乱政,且多语离间,有不忍言者,实属大不敬,若不严行惩办,何以整肃群僚,袁昶、许景澄均着即行正法,以昭炯戒。
徐用仪,此时已七十四岁,主和派,坚称“奸民不可纵,外衅不可启”,得罪太子党。载漪操纵拳民将他抓捕至自己的府邸,以死威胁,要他认错,承认拳民英勇。徐用仪慨然说道:“天降奇祸,死固分耳!”
立山,蒙古族人,深受慈禧太后器重。慈禧太后问他拳民是否可用时,立山答:“拳民虽无他,然其术多不验。”气得载漪大叫,“用其心耳,奚问术?立山必与外人通,请以立山退外兵。”立山立即反驳道:“首言战者载漪也!臣主和,又不谙外事,不足任。”怒不可遏的载漪最终找到了罪名——“其宅邻教堂,藏匿外人。”
联元,满洲镶红旗人,历陈攻击使馆之非,语甚激切,言:“甲午之役,一日本且不能胜,况八强国乎?傥战而败,如宗庙何?”载漪斥其言不祥!
八月十一日,兵部尚书徐用仪、户部尚书立山、内阁学士联元被杀。
此谓“庚子五忠”。
对于此五人之死,《天演论》译作者严复赠以挽联:“善战不败,善败不亡,疏论廷诤动关至计;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皇天后土式鉴精忠。”
《清史稿》言:清代优礼廷臣,罕有诛罚。拳祸既起,忠谏大臣骈首就戮,岂独非帝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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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4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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