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日,大行皇帝梓宫由热河行宫启驾回京。
少帝和两宫皇太后,奉大行皇帝梓宫,从承德启程返京师。两宫太后和少帝只陪了灵驾一天,就以皇帝年龄小、两太后为年轻妇道人家为借口,取小道赶回北京。端华、载垣两亲王陪同回京。
二十九日,两宫太后与少帝返抵北京。慈禧太后怀抱少帝,向迎候的王公大臣哭诉载垣、肃顺等要挟无礼,欺侮之甚。
此时的那拉氏穿着一身白色素服,眉未施黛,脸未涂脂,美自天成,一哭,就如那雨后梨花。众大臣平时只耳闻懿贵妃美,却难睹芳颜,今日得见,怜香惜玉之心顿生。
那拉氏这一哭,一旁的载垣顿时不知所措,转而求之端华,端华一身空职,只好做泥菩萨——一言不语。正当载垣欲辩解之时,一汉大臣出班,大声谴责载垣、肃顺:“妄为王公大臣,先帝尸骨未寒,竟然欺负孤儿寡母,是可忍孰不可忍,先令解任,再行拿问!”
此人正是周祖培,体仁阁大学士——实掌宰相之权。慈安皇太后、慈禧皇太后徵号也正是出自此人手笔。
众位看官一定惊奇,汉大臣竟敢如此叱责满王公贵胄!
这并不稀奇,争权夺利者、夺嫡者一定是满王公贵胄,因此皇帝恨满王公贵胄恨都恨不过来呢,见有人骂之,自然欣喜。因此,汉大臣愈是骂满王公贵胄,愈是不畏权贵,就愈是显得对皇帝忠诚。
满汉大臣一见周大学士都开口骂了,再不骂就落人后了,于是,众人口水就朝载垣、端华二人喷去,就像拿水滋花一般。二人赶紧转身逃离,逃入王爷府内,大骂那拉氏泼妇。
当日晚,两宫皇太后立即在大内召见恭亲王奕訢、醇郡王奕譞,商量如何处置八大臣。此时,莫说慈安太后,即使是做事干练的奕訢一时也犹豫起来,毕竟这是对付先帝遗命的“顾命大臣”,不抓点证据、罗列点罪名,还真不好抓人。奕譞捧着大清律,翻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罪名。慈禧太后见了各种方案,皆言太繁。众人问计于她,慈禧脸露杀气,言道:“一传旨太监足矣,何必大动干戈。”
翌日,小皇帝与两宫皇太后,宣布载垣等罪状:载垣等不能尽心和议,徒以诱惑英国使臣以塞己责,以致失信于各国,淀园被扰;擅改谕旨、力阻垂帘。
前去宣读圣旨的正是扫地太监——安德海。
载垣、端华二人在府中接到如此圣旨,想辩驳,小太监却说道:“王爷,您有何冤屈不必向我说,到了宗人府,你们可以细细申说。我呢,还要回去扫地呢,你们二位王爷赶紧磕头谢恩吧!”说完这话,安德海伸出手。那载垣不解,就问道:“你这个小德子,你伸手干嘛?”安德海答道:“我跑一趟,您不能让我白跑啊,您不得赏我两跑腿钱。”载垣大怒,骂道:“好你个小太监,你是长能耐了,信不信我让刀子匠再拉你一回?”安德海吓得掉头就跑。
载垣、端华领旨到宗人府,立即被关押。
宗人府是什么地方?简而言之,就是皇亲贵胄执行家法的地方。
再说六大臣护着太行皇帝灵驾,由于天降雨,道路泥泞,行进迟缓,至密云,见数人抬着轿子而来,在太行皇帝灵驾前宣读圣旨。宣读圣旨的依然是安德海,圣旨很简单,“着肃顺入京面圣”。肃顺大为不解,问安德海何意,安德海答道:“也没多大事,听说载垣、端华两位王爷在行宫中对少帝、太后多有不敬,就想问问你,问明白了,大家皆大欢喜。”肃顺就稀里糊涂被请进轿子,也被抬到了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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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黑暗年代
12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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