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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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红色之路
3742字

  党代表高于校长,因此军校一切命令都必须由廖仲恺副署,交蒋介石执行;未经党代表副署的命令完全无效。

  此时,广东的财政大权都被滇系军阀杨希闵把持,为了筹得北伐、办学经费,廖仲恺整日跟杨希闵周旋,军校管理工作由蒋校长负责。

  根据苏俄人在十月革命中的经验,军校采取了短频快的办学理念,即开学第一天起,在讲授军事理论的同时,就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

  由于条件所限,第一期五百多名学员只有一个专业——步兵。

  军校课堂实行一日两讲,军事学包括战术学、军制学、兵器学、筑城学、交通学、地形学、马学、卫生学、经理学;政治党务包括中国国民党史、三民主义、帝国主义侵略史、世界革命、帝国主义、社会学、政治学、经济学、社会进化史、社会问题、社会主义、党的组织问题、军队政治工作等。

  军事训练,教练课目包括制式教练、阵中勤务、典范令、服务提要、技术、马术;演习课目包括野外演习、战术实行、野营学习。

  为了锤炼学生身体及精神意志,军校实行一日三操制度。

  每天早晨天还未亮,军号声响,宿舍内灯通亮。学生们不仅要在三分钟内穿好衣服、打好绑腿,还要将被褥折叠整齐。

  此时,操场正中央站着的是校长,校长身边牵着一位年仅八岁的小孩是他的二公子蒋纬国。父子二人,总是穿戴整齐地最早出现在操场上,风雨无阻。

  学生在限定时间内进行队伍集合,然后围绕公路跑步,以整齐的队形、整齐的步伐,数着一二三四的口令来跑,跑程约为十五华里。

  当学生们跑完一圈,回到操场之时,此时天已经大亮,他们见到蒋校长依然站在操场正中央,父子俩脸上同一个表情,严肃认真。

  洗脸、刷牙、上厕所,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洗脸、刷牙还好,难的是上厕所,不仅蹲位供应紧张,而且还得顺畅。

  早餐是馒头、稀饭。五分钟内,必须将限量的食物吃完,否则,那滚烫的稀饭就要倒到头上,那未吃完的馒头就要塞入嘴中。

  上军事理论课时,教官一走进教室,全体学生必须整齐站立、问好,坐下后必须身板挺直,不仅要认真听讲,还要认真做笔记。

  这个时候,蒋介石就在走廊外来回走着,不仅学生紧张,就连讲课的教官也紧张,因为蒋介石会突然站在窗外,久久站着。

  军事训练课尤为严格,不仅动作要标准、统一,而且喊声必须嘹亮,学生还好,教官则是个个声音嘶哑,但还不得不嘶哑地嘶叫着。

  此时,操场上是厚厚一层粉尘,学生们匍匐前进时,满脸、满身都是齑粉。遇到下雨天,则是一片泥泞,学生们像滚泥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地方是干净的。

  中午吃饭,学生们就是浑身肮脏、满脸污秽来到食堂。

  蒋介石还会命令教官带着学生走向珠江,一步一步深入江水之中,然后全体人员互相握紧手,站立不动,任凭江水不断冲刷着。随着不断深入,江面上仅剩下一个个脑袋。

  蒋介石不仅要求水中队形要整齐,更要求每个人身体不能漂浮起来,而应该像磐石一样屹立于水中。

  这个时候,个子矮小的就最吃亏了,他必须依靠左右同学坚强有力的手将他撑起,才不至于没入水中。

  这是训练团队精神的,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抵抗江水的冲力。

  面对着江水一次又一次扑面而来,全体学员还得高喊革命口号:“亲爱精诚,和衷共济;精诚团结,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枕戈待旦,闻鸡起舞;勇往直前,破釜沉舟;同舟共济,团结奋斗;百折不挠,再接再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艰苦卓绝,完成革命;以血洒花,以校作家…”

  在高喊口号时,一个浪头拍来,江水冲进嘴里。

  当然,这些口号标语贴于教室、走廊、宿舍、食堂,一抬头一举目就可看到。

  军校没有请假制度,无论是病假、事假都不允许。还建立了严格的门禁制度,不经批准,不准迈出军校大门一步。

  即使到了晚上,除了听演讲外,还得在教室自习。自习时要求与上课时一样,必须端正坐着,不能说话。

  睡觉时间统一,就连做梦都要求统一,即使是做梦,也应该做革命的梦,而不是醉生梦死之腐化堕落之梦。

  总之,在军校,没有个人,只有集体。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被标准化、明细化;所有的思想、行为都被规矩化、统一化。

  蒋介石不仅在培养一个有组织、有纪律、高素质的军官,更是通过严格的纪律,树立自己的权威,使得学生的精神和肉体都为己折服,为己所用。

  如果有学生胆敢触犯校纪、军纪,就将受到降等、重禁闭、轻禁闭、苦役、禁足、立正等六项处罚。

  除此六大项外,还有蒋校长亲自戒训一项。

  蒋介石手中持有一戒尺,一遇到稍有违反纪律者,当即举戒尺在其后背连击三下,学生不仅不能争辩,而要挺首昂胸站立着,脸上不能露出痛楚模样,而要露出坚毅,甘愿受罚的模样。

  当然,蒋介石的戒罚还是有尺度的,绝不会打头,也绝不会打屁股,因为打头有不敬之意,而打屁股则有亲昵之嫌。

  当然,也有例外,遇到陈赓这样嬉皮笑脸的,蒋介石还是忍不住打了陈赓屁股三戒尺,还怒骂道:“孺子不可教也!”

  全校学生,以被校长戒训为荣,而且被校长戒训后,如果被打者表现得很享受,蒋校长就会说一句话,“到我办公室!”

  一到校长办公室,蒋介石就会一改威严的面容,露出一副慈父模样,说一些体贴之话,完了,还会从其抽屉中取出一些银圆,递给学生。

  “校长,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父母大人的。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光耀门庭!”

  很多人就被“光耀门庭”这句话深深感动着。

  陈赓上课做小动作时,恰好被蒋介石看到,肩膀挨了一戒尺,紧接着屁股又挨了三戒尺后,没有听到校长要他去办公室的话,见校长要走,就跟在校长身后。此时,同班同学们都惊诧地看着陈赓。蒋介石也发现身后有人跟着,突然转身。陈赓就一头撞到校长身上。

  蒋介石怒问道:“你干什么?”

  陈赓厚着脸皮说道:“送您呢,校长!”

  蒋介石无奈,只好说道:“不必送了,回到座位上。”

  陈赓依然是一脸恭维样,弓着腰在后跟着,蒋介石一转头,陈赓一脸讨好地说道:“校长,您慢走。校长,您辛劳了!校长,您走好!校长,…”

  “够了!”蒋介石蹬蹬地走了。

  陈赓回到教室,看了一脸严肃的教官陈诚一眼,讨好地说道:“陈教官,我把校长送走了。您继续上课。”

  同学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好好的一节课就这么被搅和了,陈诚大怒,拿教鞭猛敲着桌子,“肃静!肃静!”

  这个时候,陈赓一本正经地坐着,像个乖学生。陈诚奈何不了陈赓,只好忍着怒火继续上课。

  蒋介石极其重视个人的仪表与威严,军装笔挺,看不到一点皱褶,天气再热,风纪扣也扣得好好的;经常戴一副白手套,仪表威严,他的皮鞋总是铮亮的。

  所有教官中,唯有陈诚能做到像蒋一样一丝不苟,而且也像蒋一样一本正经。陈诚与蒋介石同是浙江人,同为小地主家庭出身,也同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校友,而且同为炮兵科,且与蒋一样,同样清瘦修长、同个口音,甚至有时连脚步声都一模一样,因此,学生们背后都戏称陈诚为小蒋。这话久了,自然就传到陈诚耳中。陈诚不仅不恼,反而心中得意。

  当然,对蒋介石万分礼敬的还有一人,战术教官刘峙。

  刘峙出生于江西吉安庙背村的一户农民家庭。父亲是农民,在他不满周岁之时,因稻田放水与邻村的恶霸地主发生争执,被打死于一条小河的桥下。其母胡氏无依无靠,只好携子到吉安城里的一家爆竹店帮工,后被老板看中,结为夫妻。不久,店老板暴病死亡。为了生存,胡氏又改嫁吉安县城的一个卸任统带黄小山。当黄的部队移防时,胡氏死活不愿意离开江西吉安老家。黄小山只带走了这个继子,回到自己家乡湖南泸溪,交给结发妻子唐氏抚养。正是继父将其培养成人,十五岁就弃笔投戎,后来入保定军官学校第二期步兵科,后又参加粤军。正是何应钦的介绍,刘峙到陆军军校担任战术教官。

  由于坎坷的身世,刘峙的人生哲学是忍耐为上,他认为,为人浑厚容物,自有好处,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莫不有一种浑容气度。

  蒋介石按照日军习惯,有森严的等级观念,下级必须绝对服从上级,并对上级尊敬有礼,在何时何地任何情况下,下级见到上级都必须敬礼问候。

  一日,蒋校长来到厕所,正在小解时,刘峙进入,见是校长,赶紧立正敬礼。按照军规,长官也应该转身,面对面还礼。为了照顾校长面子,刘峙抬着头,双目向上。蒋介石回礼后,匆匆尿完,走出厕所。刘峙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鞋子、裤脚湿了一块。眼看就要上课,无暇更换,只好无奈走入教室。站在讲台后,不敢露出马脚。

  学生中有人闻出异味,就问道:“谁尿裤子?”

  刘峙一听,脸先红了,停下讲课,就将刚才在厕所遇到校长的事说了。学生们听了哄堂大笑,一人问道:“刘教官,你教我们战术,以后在厕所遇到长官,是敬礼好呢?还是不敬礼好呢?”刘峙为人厚道,一本正经地答道:“礼是要敬的,不过得站在一丈开外。”

  由于纪律太过严苛,有人就将此事作为例证告到廖仲恺那儿。廖就找蒋商议,问是否有必要那么严苛?蒋答道:“军纪是军队的命脉,若是没有铁的纪律,那么,精神散漫不能一贯,意志就不能一致,组织更无从统一了。所以,见到长官,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必须敬礼,只有尊重长官,才能服从命令。莫说在厕所里,就是在梦里,见到长官,都必须敬礼,都必须尊敬长官、服从长官。

  除了讲文明、讲礼貌外,蒋介石还要求讲卫生,规定宿舍床铺整齐划一,被褥折叠棱角分明,床铺与床铺间的卧具摆放均成一直线。食堂餐桌上的碗碟、饭桶均放置在同一直线上。

  由于军纪严苛,训练严酷,一些学生最终选择了放弃。当他们背着行囊走出校门时,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那是一个比军校更加残酷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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