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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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昌失陷(一)
《谁主沉浮》-抗日战争
5121字

  南昌,江西省会城市,是除陇海路外,中国东西连接的枢纽,是中国第三战区和第九战区的结合点。日军占领南昌,即可阻断中国第三战区与第九战区之间的联络。

  一九三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发出“仁号作战”的会战指导策略,预定于三月上旬开始行动,一举攻占南昌,割断和粉碎浙赣沿线的中国军队。参与作战的是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六师团、第六师团。

  冈村宁次计划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六师团作为本次战役的主攻师团。

  这一计划一经上报,立即引起东京大本营的质疑:“难道冈村还嫌不够丢人?”

  就连第十一军内部也对司令官的决定感到不满,许多师旅团将领主动请缨,要求替第一零六师团出征。

  自战败之后,第一零六师师团长松浦淳六郎再也抬不起头来,面对众人的鄙视,几度想破腹自杀,以洗耻辱。

  冈村宁次劝导松浦淳六郎:“要想从噩梦中醒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战胜支那军!”

  松浦淳六郎低着头,毫无信心。

  冈村宁次愤怒地说道:“第六师团和第一零六师团的官兵都来自熊本、大分、鹿儿岛和宫崎四县,既然第六师团能成为陆军中的强悍部队,第一零六师团为什么不能?攻占南昌,是你,是第一零六师团,挽回声誉的最好机会!

  日军第一师团至第二十师团为常设师团,多数为战斗力强悍的甲种师团,这种师团有骑兵联队,因而又称为挽马师团。第一零一师团至一二零师团,分别是他们的预备役师团,编制与常设师团完全相同,但是由于后期马匹不足,多数建成乙种师团,也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仅有骑兵大队,因而被称为驮马师团。

  为了让第一零一、一零六这两个驮马师团拥有超强的战斗力,冈村宁次准备给他们配备大量的超级武器——毒气弹!

  冈村宁次就交代一件事:“务期歼灭华军,以希灭口!”

  即,不要留任何活口!

  日军在策划攻占南昌时,也制定了攻占海南岛的“Y计划”。日军饭天支队在海军第五舰队的护卫下于二月十日凌晨二时三十分从澄迈湾登陆,一举击溃防卫力量极为薄弱的中国守军,迅速占领了海南岛。

  蒋介石称日军占领海南岛是“发动了太平洋上的满洲事变”。

  不得不说,蒋介石的判断极为准确。

  英美也从日本的举动看出,日本的魔爪正向美英的势力范围——东南亚延伸。

  二月九日,日第十一军又和航空兵团和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商定了协同作战计划。

  冈村宁次为了保证进攻成功,在准备期间数次派作战主任参谋乘飞机侦察地形、守军的防御体系、工事状况及兵力配置、重武器的位置等。日军的作战主任参谋宫崎周一大佐,参谋天野正一中佐,几次乘飞机至修水以南,对鄱阳湖两岸,南浔铁路,虬津、滩溪、万埠等地的公路、九岭山区北部的地形,守军在修水以南、南昌附近的工事构筑,防御体系,兵力配备,重武器位置等战场情况进行了空中侦察。据此选定渡河点和进军路线、主要突击方向等等。

  赣省的地形其实对日军尚属于有利,因为江西的东南西都是山地,唯有北部属于丘陵地区,地形相对平坦,适合日军大部队移动。但如果采用日军传统的作战方式,也就是以步兵为主力,分路推进,最终在一点回合,恐怕无法速战速决占领南昌,有可能陷入持久战消耗战,这对于日军极为不利。因为中国军队在南昌一线防守还是比较严密的,兵力虽然相对分散,但只要战争一开始,必然会集中起来。

  以往日军作战完全以步兵为核心,在大炮、飞机的掩护下,分多路攻击同一目标,这种进攻方式像“箭式”——数支箭朝同一个目标射击,优点是可以弥补日军兵力不足的劣势,分散中国军队兵力多的优势,攻无不破,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即是杀伤力弱,而且作战目的很快就暴露。

  经过近四个月的考察、研究,冈村宁次想改变战法。

  二月中旬,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六师团和配属炮兵开始向德安以南地区集结,第六师团在德安以北集结。

  为了隐匿作战意图,冈村宁次要求以上两师团务必利用夜间进行转移、部署。

  下旬,第六师团开始向箬溪、武宁方面行动,井上支队开始打通鄱阳湖水路,第十六师团、第九师团在湖北安陆汉水左岸和粤汉路北段开始佯动。

  冈村宁次原定于三月十日“陆军纪念日”发动攻击,但自二月中旬起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河水泛滥,道路难行,迟误了准备时间。直到三月九日,冈村宁次才确定作战开始之日为三月二十日。

  就在大战来临之际,即三月十二日,蒋介石颁布《为实施国民精神总动员告全国同胞书》,其中说道:

  今抗战进入第二期,北望燕云,东瞻京阙,寇虏之凶锋未戢,陵寝之瞻拜莫亲,无数同胞之涂炭待救,国家民族之命脉,犹在存亡呼吸之中,而革命建国事业成功,犹极辽远。

  推原所以致此之故,纯由吾人对总理主义与遗教,服膺不力,信奉不诚,精神未能振作,意志不能集中;或虽振奋一时,而未能强毅不懈,以致敌寇朝野,竟尚有打击吾人精神与收揽吾国人心之狂想。

  自侮人侮,非尽无因,以是思耻,耻可知矣。当前国运之危殆,强寇之猖狂,既由吾人已往精神行为之颓惰散漫,因而召此不良之结果。

  今当抗战之际,天下兴亡,所系至巨,若犹不悲愧奋发,急起直追,共同努力于民族之固有道德,一致发挥,总理之革命精神,集结于国家至上、民族至上,军事第一、胜利第一,意志集中、力量集中三个共同目标之下,扫荡萎靡腐败之障碍,养成蓬勃奋发之朝气,各竭其能,各尽其职,以勠力奋斗于抗战建国之大业,将何以自救而救国,亦何以上对民族祖先,下对后世之子孙。

  随之,在《国民精神总动员纲领及其实施办法》中特别详尽地列举了中国人精神上必须改造的五个方面:甲、醉生梦死之生活必须改正;乙、奋发蓬勃之朝气必须养成;丙、苟且偷生之习性必须革除;丁、自私自利之企图必须打破;戊、纷歧错杂之思想必须纠正。

  南昌会战,转向相持的第一战,中国军队能否打出精神来?

  担任长江以南赣北、湖北地区防御任务的是薛岳的第九战区。此时,第九战区各部队仍在进行补充整训。其部署为:罗卓英第十九集团军在南昌北正面进行防御,以第七十、第四十九、第七十九、第三十二军及预备第九师在箬溪以东修水南岸至鄱阳湖西岸并列展开;王陵基第三十集团军第七十二军在武宁地区担任防御;樊崧甫所部第八、第七十三军在武宁以北横路附近担任防御。

  汤恩伯第三十一集团军第十三、第十八、第九十二、第三十七、第五十二军担任鄂南、湘北守备;卢汉第一集团军第五十八军、第六十军、新编第三军及战区直辖第七十四军,控制于长沙、浏阳、醴陵地区,为预备队。这些都远离南昌地区。

  二月下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第一厅据各方情报,判明日军有攻占南昌企图,提出了对应意见。三月八日,蒋介石致电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第九战区为确保南昌及其后方联络线,决即先发制敌,转取攻势,以摧破敌之企图。攻击准备应于三月十日前完毕,预定攻击开始日期为三月十五日。”

  在蒋介石看来,调军队打仗就像拜寿一样简单,即使是拜寿也有一个准备礼物的时间。

  薛岳于三月九日、十日接连致电蒋介石,提出部队整训未毕,补给困难,准备不及,要求延至三月二十四日开始实施。

  这就是蒋介石在大会上一再批判的“迟滞”——准备迟滞、行动迟滞、支援迟滞、反击迟滞,等等。

  接到薛岳的电文后,蒋介石只剩下生气了,“娘希匹,等你到了,宴席早散了!”

  第九战区在赣北一线原部署为:罗卓英第十九集团军固守鄱阳湖西岸吴城经永修和由永修向西沿修水河两岸至武宁的阵地;以吴伟奇军团坚守南昌;以王陵基第三十集团军位于修水河中游两岸。

  中国军队部署即是以修水河为屏障设置防御阵地。

  修水河源出铜鼓县西南的大围山麓,由定江河和金沙河汇成,先后纳入修水县、武宁县的众多小支流,至永修又纳潦河,至吴城镇注入赣江转汇鄱阳湖。

  鉴于日军行将进攻南昌,罗卓英令辖下所属第七十九军、第四十九军、第七十军依次西移,缩小正面,加强修水河防务,令第三十二军接替吴城、涂家埠至狗子岭地段防御任务。

  三月十三日,罗卓英率第三十二军军长宋肯堂等人亲自来到吴城视察。罗卓英一行人在吴城走了一圈,见虬津、张公渡地区是低山地,又是突出部,便于敌人进攻作战,罗卓英说:“长官部判断日军主攻方向可能指向虬津、张公渡方面;尔后向安义、奉新、生米街纵深迂回。鄱阳湖水上战力薄弱,且系第三和第九战区两战区的接合部,间隙巨大,敌很可能同时以陆战队攻我吴城,从水上近逼南昌,形成两翼包围,第三十二军应该指派一支强有力的团队坚守吴城。”

  宋肯堂当场指定第一四一师第七二一团于十三日晚二十时以前到达吴城接防。

  随后,罗、宋两人到永修县治涂家埠一带视察,调整了部署。

  冈村宁次于三月十二日命第一一六师团派出石原支队和村井支队,在海军支援下,由湖口乘船出发,对鄱阳湖东岸进行搜索,保障水陆交通和主力部队左侧安全,至十五日,未遇到中国军队的抵抗,遂结束搜索行动,在各要点配备了必要兵力。

  十八日晨,日战机轮番向吴城、涂家埠侦察,扫射和投弹。

  上午九时,日军村井支队在吴城中国军队的阵地前,拉开了阵势,一字排开十五艘登陆艇一起向中国军队逼近,我炮兵立即发炮进行拦阻,激战至中午,日军毫无进展,下午逐步撤退。

  同日,日军第一零一、第一零六师团主力及其炮兵、战车队等依次向修水北岸推进,分别占领进攻出发地域。此后,炮兵即开始进行试射和火力侦察。

  十九日九时许,望湖亭被敌炮击毁。日军见望湖亭被炮火击毁,便集中火力来打开这个缺口。十一时许,村井支队五艘登陆艇在炮兵及两翼轻、重火器掩护下,强行登陆。第七二一团第二营第五连何连长率部奋起反扑。中午时分,战斗陷于胶着状态。张尊光团长由预备队抽调一个连,归第二营营长指挥,严令该营不惜一切牺牲,必须在下午十六时前收复原阵地。随即,炮兵连、迫击炮连进行射击,切断日军的增援部队。阵地前沿的守军猛烈射击,吸引当面之敌,以减轻第五连正面压力。激战至下午三时,日军只占领着一小块滩头阵地,再没进展了。天黑前,日军利用三架战机空中支持再次发动登陆进攻,被守军击退。

  三月二十日十六时三十分,日军总攻开始。

  冈村命令炮兵第六旅团长指挥所有炮兵向修水南岸守军第四十九军、第七十九军阵地猛烈射击。进行总攻开始前的炮火急袭,长达三个多小时。十九时三十分,第一零六师团由虬津开始强渡修水;当晚,第一零一师团也由涂家埠以北开始渡河。

  日军强渡修水前进行炮火准备时,使用了全部能够发射毒气弹的火炮进行急袭,仅十九时二十分至三十分的最后十分钟中,即发射毒气弹三千余发。紧接着,日军野战毒气队又在二十四华里进攻正面上施放了中型毒气筒一万五千个,其中第一零一师团正面施放了五千个,一零六师团正面施放了一万个,修水河中国守军阵地的四华里纵深内完全为毒气所笼罩。守军伤亡极重,中毒的团以上军官即有第二十六师师长王凌云、旅长龚传文、团长唐际遇和第一零五师的团长于禬源等。

  修水宽约三十米,因连日阴雨,河水上涨约三米,虽给日军渡河增加困难,但守军阵地多处亦被淹,水上障碍物大部分亦被冲走。

  由于中国军队缺乏防毒手段及措施,处于惊慌之中,指挥失灵,导致战斗力接近丧失,日军得以顺利渡过修水河。

  日军突破守军前沿,乘夜连续突击,于二十一日拂晓占领纵深四华里的滩头阵地,掩护其工兵架设浮桥。八时许,日战车集团通过浮桥,从第一零六师团正面向东山守军进攻,尔后沿南浔路西侧向南昌迂回。

  武宁位于修水河北岸、南浔铁路以西约一百六十华里处,背靠幕阜山,地势险要,是中国第九战区赣北防线的左翼要点。第三十集团军所属第七十二、第七十八军与湘鄂赣边挺进军所属第八、第七十三军部署于修水河两岸,统一由第三十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指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保卫南昌,曾计划派出有力部队从武宁向东,向虬津、德安间进击,袭扰沿南浔路南下之敌的后方和侧背,破坏敌之交通。冈村宁次早就判明中国军队的部署和企图后,也将武宁方面作为其南昌会战的重要一翼,事先派出第六师团向武宁行动,牵制、阻击中国军队,保障其主力的右侧背安全,以顺利夺取南昌。

  日军开始总攻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于二十一日急令第九战区各部队固守阵地。同日,蒋介石电令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速调第一零二师至南昌,加强南昌守备兵力,归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指挥;另调第十六师、第七十九师至南昌东南之东乡、进贤,警戒鄱阳湖南岸,并策应南昌方面的作战,同时电令第十九集团军以有力部队约两个师的兵力分路向敌后方的马回岭、瑞昌、九江、德安等要点袭击,破坏铁路、公路,断敌后方交通,阻止敌后续部队增援。但因通信联络不畅及部队行动迟缓、协同不好等原因,以上计划未能实施,而战场情况已发生变化。

  为了反攻德安,南昌至永修的公路并没有被破坏。

  而这直接导致了南昌快速沦陷于敌手。

  就在中国军队还未准备妥当,正在被动应对日军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六师团进攻之时,南昌突然传来告急!

  原来,冈村宁次决定在南昌尝试来一次新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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